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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武安君他不得好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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苴侯宫政事堂之内,兵士们架着长剑,弹剑作歌,饮酒划拳,蜀地方言叽里呱啦吵了一堂,只叫要将那政事堂的屋顶掀翻开去。坐在堂上的蜀王看着自己的一众部下,肆意大笑,只歪坐在堂中央那条木长案后头。蜀王长发披散,一身青铜甲里头战袍衣襟大开,可见一条花绿的纹盘蛇纹身自脖颈开始,缠绕着整条左臂。那盘蛇尾巴绕在蜀王堆满横肉的脖子上,蛇头吐着血红色的蛇信子,缠住了蜀王怀中那个素手高高捧起酒杯的女子。
蒋泊宁从窗纸洞口看着政事堂里头的靡靡场面,忍不住啧啧,只道想来那商纣王的酒池肉林也不过如此。蒋泊宁回过头来,背靠着贴住廊下木柱,低声对唐弋说:“蜀王他们在里头正乐呢,是时候了,走吧。”
唐弋颔首,从脚下牛皮靴里头抽出另一把精钢匕首出来,反握在手中,领路贴着墙根往第三进院落中摸去。
蜀军士兵都集中在前头的政事堂内,一路上竟无人阻挡。唐弋与蒋泊宁脚步压得实,牛皮靴子踩在地上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来。来到第三道宫门外头,唐弋往前一探,打了个手势让蒋泊宁悄悄守在宫门外。蒋泊宁会意,握着手里的匕首,背过身去贴着墙根,隐匿在了阴影处。
唐弋摸到宫门另一侧的墙根,将匕首咬在齿间,三两下攀上了宫门墙头,只听衣袍发出窸窸窣窣的两声响,便见唐弋翻进了院内,宫门外头的蒋泊宁只听见内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叫,便是铜器轻轻倒地,敲击地面石砖的声音。
一声山雀暗号响起,蒋泊宁侧身,沿着宫墙猫进了院中,随手将宫门关了一半,将一个铜铃丢在了门下缝隙中。
唐弋将那蜀兵的尸首拖到墙角藏好,压着步子跑到庖厨门前,将匕首插回牛皮靴子里头,从衣襟里头摸出一把铜钥匙,三两下啪嗒开了锁。蒋泊宁跟着跑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蒋泊宁本来还捂着口鼻,跑进了庖厨呆了片刻,才发觉这里头气味并不熏人,更没有油烟味道,转头看了看周边的炊具,才想起战国时期连铁锅都未曾有,吃食不过蒸煮烤三种而已,怪不得蜀王肯将这娇滴滴的三个美人儿关到厨房这样的地方,小而干净,易于看守,倒真是个小宝地。
唐弋可没心思管这庖厨里头脏不脏臭不臭,一眼看见了被捆在角落里头的杜若。
杜若此刻跟旁边的伯嬴季嬴一样,被蜀兵用布蒙住了双眼,不能看见周围是什么境况,只听见庖厨的门开合发出的吱呀声响,只以为是蜀王来了,挺直了身子往伯嬴与季嬴的身前一挡,下巴绷紧,凛然斥道:“要杀便杀!少折磨女人!算什么东西!”
蒋泊宁见这杜若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忍不住肃然起敬,只道这杜若小姐姐真是铿锵玫瑰啊!如果这杜若是苴国的女侯,而不是她那个没出息的爹,苴国还指不定是什么样的呢!
唐弋原本双眼中含了一泡眼泪,听见心上人这样说,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杜若听见,浑身一跳,痴痴喊了声:“弋兄?”
唐弋伸出手去,解开了杜若脸上的黑布,双眼中泪滚滚落下,双手捧起杜若的脸。葭萌城破之时,唐弋只以为杜若身死,此刻重新将心上人捧在手心里,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一把将杜若揽进怀中,埋在杜若的发间,一声一声地唤杜若的名字。
杜若也是喜极而泣,抱住唐弋,一边喘气一边道:“我还以为再不能见到你了!”说着,又锤唐弋的背,笑骂道:“男人哭个啥噻!”
蒋泊宁吃着狗粮也吃够了,贴着门听了一会儿,觉着没有人寻过来,快步过去解开了伯嬴季嬴的蒙面布和手脚镣铐,道:“弋师兄,快走吧,此刻不走,怕夜长梦多,万一他们换岗,我们便走不了了。”
伯嬴攥住蒋泊宁的手腕道:“伯宁,你怎么会这样回来?”
蒋泊宁拍拍她的手背,道:“这些事情稍后我再跟你介绍,现在快些起来,我带你们离开苴侯宫。”
一直不说话的季嬴此刻却道:“我不走!”蒋泊宁正想骂她,可季嬴却梗着脖子道:“离开这里,我与姐姐还能去哪里?秦国回不去,苴国不能留,难不成满街要饭,到山里吃树皮吗?”
说着,那季嬴还拉住伯嬴,道:“姐姐!这丫头不过你从河里捞上来的,山里的野丫头,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逃出这葭萌城去,能将你我救到哪里去?这外头可都是蜀兵!片刻就打下了葭萌城的蜀兵啊!你我去蜀国,好歹能混个妃子当,吃穿不愁的!”
蒋泊宁冷笑,反讽季嬴道:“哟!瞧不出来,原来不声不响的,是个这么有算谋的,你们秦王怎么不将你请去当秦相啊!”
季嬴听出蒋泊宁话中的刺,一张脸红透了,银牙磨得咯咯响,圆眼一瞪,张口便要大喊起来。蒋泊宁眼疾手快,条件反射地翻转手腕,架着匕首就给了季嬴脖颈后头一下。那季嬴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伯嬴护妹心切,一把推开蒋泊宁,厉声斥责:“你干什么!”
唐弋解开杜若手脚的镣铐,扶着她从地上站起身来。杜若看着地上的季嬴,对伯嬴道:“夫人已然嫁来我苴国,便是杜若的长辈亲属,杜若奉劝夫人一句,蜀国不是什么好地方,此刻与我们一同遁走,他日苴国光复,夫人仍是苴国的夫人。”
伯嬴冷眼看着杜若,道:“我感谢你保护我的恩情,可你那父亲无情无义,我姐妹二人嫁来苴国不过一日,便能将我们丢在苴国,自己逃命去了,连你这个女儿也不曾过问一句!这样的人,任谁嫁也好,我秦伯嬴不当他的女人!”
蒋泊宁咬牙劝道:“姐姐!不要在这个时候闹脾气,离开苴侯宫之后,天南地北任君选择,只不要去那蜀国送死啊!”
伯嬴拢了拢怀里的季嬴,硬着脾气道:“这不是深山地动,战乱争雄的,不是你个女娃子说送死便是去送死的。今日我当苴侯已经死了,我们姐妹两个寡妇,要去哪里,我们自己说了算!”
蒋泊宁正要再劝,唐弋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沉声道:“自己要选的路,由着她们去。不带她们,我们更容易离开这苴侯宫。莫要误了机会,快走!”
蒋泊宁回头看了伯嬴,咬咬牙,心中骂了伯嬴季嬴一句“死脑筋!”,转身快步走到庖厨门后,抬手扣开门栓。
庖厨门一开,只听见叮铃铃一声铃铛,蒋泊宁立马吓得头皮发白,反手就要把庖厨门关上,唐弋见状,抽刀卡住木门,两步跳将出去,手腕一扬,那精钢短剑冷光一闪,就将那宫门后头来的那人劈成了两半。
唐弋大喊,“带若妹走!”
紧接着哇呀两声大喊,两个披发纹身,满身鲜血的藤甲兵士亮着青铜弯刀,跨过宫门台阶,直直冲进庭院之中。蒋泊宁抓住杜若的手腕,转身就朝后头宫墙跑去。
那两个打头的蜀兵这样一喊叫,前面政事堂近处的蜀兵也听到了后头的声响,一下便猜到了后院发生了什么,自家俘虏的美人儿被动手,这如何能叫蜀兵忍得?一瞬之间,便听见呜啦啦的鬼叫此起彼伏地想起来,浪潮一般朝后头冲过来。
唐弋再怎么武艺精湛,也不可能以一敌百,眼见着支撑不住,只能奋力将第三道宫门一关,抄起地上散落的青铜长矛,卡在宫门后头,紧紧顶住宫门,挡住那愈来愈烈的叫喊声,反身朝蒋泊宁那头跑去。
宫墙边缘,蒋泊宁已将杜若送到宫墙那一侧,正攀着绳索奋力朝上爬,唐弋见状,伸手扯起绳索,往手腕上缠了两圈,手中短剑往宫墙上狠狠一钉,托着蒋泊宁一下跳了出去,翻过了宫墙,往地上一滚,总算是逃出来苴侯宫。
三人彼此搀扶着从地上起来,往葭萌城城墙跑过去。白日里唐弋与蒋泊宁翻进来的铁钩绳索还在,唐弋掂了掂蒋泊宁,将她背在背上,扯着绳索先上了城墙,将蒋泊宁放在城墙垛口上头,又三两下往城内滑下去接杜若。
蒋泊宁蹲在城墙上头,手指抓着垛口土块保持平衡。城内蜀兵喧闹之声越来越近,蒋泊宁只觉得胸口的那颗心脏如同擂鼓一样,山风吹过来,那原本寂静如墓的深山之中,有声音由远及近,蒋泊宁循着那山风往巴子梁南坡定睛望过去,这一眼,蒋泊宁才觉得胸口的那颗心脏已经难以抑制,下一刻就要从喉咙里头跳出来了。
原本翠绿一片的巴子梁南坡此刻火光四起,秦兵已逼近山脚,黑压压的黑甲兵士,山石一般朝这葭萌城滚滚而来!
第12章
潜水河滩平原上,水流在沉沉夜色之中滚滚朝南边而去,昔日回荡着河水流淌哗哗声响的河滩平原,在这夜幕之下,一丝丝水流之声也听不清。那浪涛拍岸之声被地动一般的隆隆轰鸣掩盖得一干二净,葭萌城如同伸出在地龙翻身的最激烈之处,立在葭萌城边,只觉无尽的巨石从三面的幽深山脉上剥落下来,借着山势长了眼一样朝葭萌城压下来。可若是定睛一看,才会知道那滚滚轰鸣的并非是巨石土块,而是浑身黑色甲胄的虎狼秦军。
葭萌城背后三面山坡上,三面银绣白色大篆“秦”的黑色军旗同时升起,战鼓雷鸣,兵士嘶吼。
还不待秦军涌入潜水平原,葭萌城的城门里头便涌出来一股周身藤甲的蜀国兵士,挥舞着青铜弯刀,刀锋闪亮,正要迎着山坡杀向那黑色铁甲。打前锋的那队士兵一见那山洪一般的三面秦军,立刻调转刀锋,钻回了葭萌城中,葭萌城大门轰隆一声关上。
未几,当黑色军甲洪水一样涌到了葭萌城的三面,眼见就要将葭萌城包了起来,那葭萌城的大门轰然大开,几声马鸣嘶嘶,蜀王长发披散,青铜战甲下一匹红色马驹,撒开了腿朝西南跑去,那马背之上,还伏着一个黑发红裙的女子。一骑红色飞出葭萌城,后头紧紧跟着五骑黑马藤甲兵士,此外再无马匹,步兵断后,陆陆续续从葭萌城城门涌出。
但见中央那面最大的大纛旗下令旗招展几下,已经踏入潜水平原的黑甲兵士原地停下,齐齐将手中长矛插入背后盾甲之中,引弓拉满,箭雨飞出,只追蜀国步兵,潜水平原上,又是一片藤甲兵士压在了原来的苴国兵士的尸体之上。
唐弋站在不远处的山坡高处之上,迎着山风俯瞰潜水平原上的杀戮,看见那蜀王策马出逃,抬手就抽出腰间短刀,狠道:“我去追杀那蜀王老贼!”
蒋泊宁正想开口去劝,唐弋身边的杜若已经拉住了唐弋的手臂,道:“秦军已经追在后头,毕竟如今秦国二姝还是我苴国的夫人,秦国不会饶了蜀国,不必急着报这一时之仇。现在趁着秦军赶走了蜀军,赶紧入葭萌城,安顿好苴国民众才是正道。”
蒋泊宁忍住了原本想说的话,只偏过头来看着杜若。如今杜若站在这山坡前端,双目紧紧锁着那硝烟未散的葭萌城,鬓发散乱,有几络发丝散在脸颊旁,却未曾给她添上半分狼狈,反倒更突出她五官刚毅清冷,不输英勇男子半分。
唐弋沉默半晌,咬着牙收刀归鞘,脚下却没有动半分,眉头紧皱,同样看向那葭萌城,说:“秦国虎狼野心,如今只想着东出,怎知它不是为了得到巴蜀,才发兵南下,根本不是为了相救,如今贸贸然返回葭萌城,羊入狼穴可怎么好?”
蒋泊宁只道这唐弋还算是个明白人,昨日午后白起才到了葭萌城,今日清晨那五人才踏上回秦国的路,秦国与苴国并不远,可这山路弯弯绕绕,怎么可能这么快?历史上,秦国说是苴侯逃到巴国去,才向秦国递了消息搬救兵来,将秦国勾入了这巴蜀之地。可这不过是秦国一张口说出的话,照如今这兵速看来,白起的五人小队进入巴蜀的时候,秦国大军已经在背后守候了,为的就是在蜀国攻打苴国的时候,先发制人,免得被他国先抢作了渔翁。
蒋泊宁看着这争执中的两人,忍不住扯了扯杜若的衣袖,开口道:“若姐姐,弋师兄说的不无道理,既然如今已经离开了葭萌城,你何不跟弋师兄一道,天高地阔自在逍遥去?何苦回那人间炼狱里头呢?”
杜若抬手在蒋泊宁头上摸了摸,望向那葭萌城,似是喃喃,“我受苴国之民的奉养长大,不能在这样的时候背弃他们。父上难奔巴国,我相信,父上是去请救兵的,救兵是秦也好,是巴也好。我是苴侯的女儿,除非出嫁,死不离开葭萌!”
唐弋握住杜若的手腕,却一句相劝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低低唤了一句“杜若。”
杜若反握住他的手,道:“弋兄,莫要劝我了,送我回葭萌吧!你是墨家人,不论如何,秦国必不会为难你。”
唐弋一听这话,怒斥道:“你这是什么话!纵使这葭萌城是狼窝虎穴,只要你前往,我便没有后退一步的时候!”
杜若满眼含泪,紧紧握住唐弋的双手。
蒋泊宁偏头看向那葭萌城,只见那黑色的山洪已经将葭萌城包围起来,黑色主帅大纛旗摇摇进入了葭萌城。葭萌城西面,一面上绣秦字的黑色军旗引着一股黑色军甲,沿着蜀军逃亡的方向向西南开去。另一面黑色军旗随着东面的兵士驻扎在了潜水河滩之上,兵士安营扎寨,埋锅造饭。蒋泊宁沿着那潜水往下流望去,她似乎记得,苴侯下西南出奔巴国,走的便是这条潜水。
唐弋先行开路,杜若牵着蒋泊宁的手走在后面,三人下了山坡,往葭萌城走去。三人刚刚行至河滩上秦军营地边缘,便有驻守营外的兵士架着长矛拦住了唐弋的去路。
兵士声音冰冷刚硬,道:“来者何人!”
唐弋双手垂在身侧,道:“墨家弟子。”顿了半晌,又道:“这位是苴侯之女。”
兵士往后头的杜若身上瞧了一眼,又回来接着营地的火光,定睛瞧了瞧唐弋身上的那件黑白双色的墨家长袍,说了一句,“既是墨家弟子,请。”说着,兵士手中长矛撤下,数步开外的另一名兵士握着长矛走过来,朝唐弋轻轻颔首,转身领着唐弋往葭萌城走过去。
自葭萌城城门一路到苴侯宫大门,一路上皆有秦兵驻守,更有黑甲兵士放下手中兵器,帮着那苴国中的民众将地上散乱的器具摆放回了原位,往苴侯宫而去的路中,蒋泊宁还瞥见有几队秦兵将葭萌城内的尸首往城外搬运,尸首或兵或民,都用平板车推着,白布盖着,不至于像蜀兵入城之时那样随意堆在路边,任虫蝇兽鼠爬行其上。
杜若也四下瞧着,喃喃道:“这秦军并无他人说的那样可怖!”
蒋泊宁只听着,也不言语。此刻杜若、唐弋任何一句话一个动作都可能改变历史,蒋泊宁不由得更加小心翼翼,谨言慎行起来,只觉得自己仿佛成了那刚刚进入贾府的林黛玉,不肯多行一步路,不肯多说一个字。
秦军将军幕府安在了苴侯宫政事堂之内。蒋泊宁跟着唐弋等着那通报的兵士回来,领着他们走进去时,她只闻见那政事堂里头酒气还没有散去,不过那些散倒在地的酒坛子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腾出了那长木案来,放上了军令军旗,旁边也挂上了巴蜀的羊皮地图,上头密密标注着各地山脉河流,字迹麻麻,蒋泊宁不能认清小篆,只认得“秦”、“巴”、“水”、“山”四个字,仿佛睁眼瞎一般。
蒋泊宁环视幕府一周,只见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站在木案之后,黑铁甲胄,腰间一把半旧的阔肾短剑,看起来平和进人,没什么威严神色,却在这幕府之中莫名有不容忽视的气场。
唐弋拱手,道:“墨家唐弋,见过司马将军。”
蒋泊宁一听,登时回神来,看着那中年将军,忍不住在心中叹:原来这便是伐魏攻楚,一吞巴蜀的秦国儒将司马错。
司马错按着腰间短剑的手抬起,朝唐弋拱手回礼,道:“不知墨家入我幕府,有何贵干?此番我秦军来苴,乃是收到了苴侯求救的书信,蜀国不义,想来也为墨家所不容吧?”
唐弋压住冷笑,只道:“蜀国不义,墨家自是不容,是故墨家弟子来救苴侯女杜若出葭萌城,如今秦军平定葭萌城,自当送苴侯女还葭萌城,苴侯不在苴国,苴国还需苴侯之女来主政。”
未等司马错开口,便听幕府之外传来爽朗大笑,蒋泊宁循声往后看,只见一白衣束冠的男子,抬腿迈入殿中,男子不过三十岁上下,面容俊秀,身段风度更是儒雅,笑着走入殿中,道:“这苴国还是苴侯的苴国,苴侯又只有这一个女儿,我们守着这苴国,也不过是等着苴侯回来罢了,此刻有人出来主政,何乐而不为!”
司马错伸手引向那男子,道:“我国丞相,张仪。”
蒋泊宁双目圆瞪,只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一切。
唐弋轻轻一笑,拱手道:“秦相大度,弋在此谢过。”
蒋泊宁攥紧了拳头,捏住自己的衣袖,压制住此刻扑上去拽住张仪的冲动,一双眼睛牢牢盯着张仪,一寸也不肯移开。
张仪倒浑然不觉,不过一个黄毛小丫头,他还不怎么放在眼内,此刻只一心挂在唐弋与杜若身上,又是笑了两声,道:“现下苴侯宫被蜀军搞得乌烟瘴气的,秦兵正在后头收拾,稍后便可清扫出,可供……”
张仪适时停下,瞧了杜若一眼,杜若会意,未等唐弋开口,便对张仪道:“秦相唤我若姑便可,我们巴蜀人不似外头,名字没有那么多讲究。”
张仪哈哈一笑,抚掌道:“若姑好气概,倒更有苴侯风度!今日蜀军来袭,葭萌民心不安,明日正午,还望若姑与本相一道,在苴侯宫门前安定民心,重整葭萌城。”
别国的丞相,本国的侯女,安定民心?怎么讲都不合事理,唐弋刚想出言反对,杜若却先点了头,朗声道,“多谢秦相。”
唐弋侧目看着杜若,却见她微微一笑,伸手来握住他的手腕,柔柔弱弱的,却叫他的一颗心安定下来。
张仪笑道:“我与司马将军还有事商讨,请三位到后头稍作歇息,今日众人皆疲累不堪,今晚大可安心睡个好觉了。”
唐弋朝张仪拱手,与杜若一道,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蒋泊宁死撑着还不愿意走,却绞尽脑汁想不到有什么理由留下,又被唐弋牵住了手腕,半拖半拽地往外头带过去。
出了政事堂,到了外头的场院中,蒋泊宁挣脱开唐弋的手,道:“我有事,要在这等一会儿,弋师兄你们先走吧!”
唐弋只道这丫头顽劲儿上来了,道:“你今日水米未进的,莫要再……”
正在此时,三个黑甲兵士迈进场院中,蒋泊宁眼尖,瞧见了领头的那个兵士,双眼登时一亮,一时口快,将心中所想直直喊了出口,“木头!”
领队的白起听见这声脆脆的“木头”,铁甲下的身躯猛地一颤。
身后的孟贲与乌获抑制不住,齐齐发出噗的一声。白起的脸彻底黑透。
第13章
唐弋定睛一看,只见来者是今日清晨方才在这政事堂之中红过脸的那个秦军伍长,当即面色就沉了两分,抬手又抓住了蒋泊宁的衣领,道:“你这丫头莫要再胡闹!仔细我回去禀报巨子,叫你好瞧!”
蒋泊宁反手拧住唐弋的手指,小鸡崽一样扑腾,从他的手指里头挣脱开去,唐弋又要来擒她,她身子轻巧一躲,猫着腰窜到白起的身后。
白起只觉一个恍惚,似乎回到白日里那场景之中,唐弋又成了老鹰,蒋泊宁又成了小鸡,他自己也竟然鬼使神差一般,伸出手臂将背后的蒋泊宁护了一个严严实实。
唐弋见白起这般动作,拧起眉心冷笑一声,“我说这位伍长,你还想扣留我墨家的人么?”
白起仍未说话,蒋泊宁却探出个脑袋来,叫道:“哪里扣留了,白起救过我一命,算是我的知交,我本就是想在这里等他,什么扣留不扣留的!”
白起低头去瞧蒋泊宁那颗红毛丹一样乱糟糟的脑袋,铁军盔阴影下的剑眉跟着高高地挑了起来。方才这丫头是说在此处等他?
白起虽木,可这几日相处下来却实打实地摸清楚了蒋泊宁那副鬼肚肠,白日里还头也不回地跟着唐弋走了,此刻这样跟唐弋顶嘴,可见已经抱紧了墨家的大腿,怎么可能在这里等他?
唐弋本就与秦军不对付,此刻被蒋泊宁如此吃里扒外的反骨一气,一张脸涨得红,斥道:“你等他作甚!跟我回去吃饭!”
唐弋说着,又要侧身过来抓蒋泊宁,却被白起横步一拦,挡了个干净。
白起脸上没什么表情,当真是木头雕出来的一般,黑着脸沉声道:“她既然说来找我,便是有事,与你何干。”
唐弋见白起这副刚硬不讲理的样子,火气更是旺了三分,抬手就要开骂。一旁的杜若看情形不对,看那猫在白起身后的蒋泊宁又没有出来调停的意思,忙上前来拉住唐弋的手臂,笑着打圆场道:“弋兄,如今葭萌城内外都是秦军,宁儿怎么玩闹,也不会有性命之虞,今日大家都疲累了,等会儿宁儿玩累了,自然会找路回后头歇息的。”说着,杜若看了一眼白起的那张冰块脸脸,道:“秦军这么多人,还怕饿着一个十多岁的丫头不成?”
唐弋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杜若紧紧按住手臂,他见杜若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的恳切神色,理智方才回来了几分。
是呢,如今葭萌城被秦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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