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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武安君他不得好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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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弋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杜若紧紧按住手臂,他见杜若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的恳切神色,理智方才回来了几分。
  是呢,如今葭萌城被秦军里里外外包了不知道多少层,他是墨家的人,出入随性逍遥自在,可杜若跟葭萌城死生一体,如今他跟秦军急了眼,这残局却是要杜若来收拾。
  想到此处,唐弋也只能狠狠压下心中的火,瞪了蒋泊宁一眼,拂袖带着杜若往后头的院落走去。
  蒋泊宁一直猫在后头,被白起挡了个严实,没能看见前面的情形。身后的孟贲抬手在蒋泊宁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嘿嘿笑道:“大杠丫头,你家老妈子走咯!”
  蒋泊宁摸摸后脑勺,才从白起身后探出头来。白起反手抓到身后,一把将蒋泊宁提溜到身前,冷声道:“行了,他走远了,你走吧。”
  后头的孟贲却摸不着头脑,搭话道:“伍长,她不是说来找你的吗?”
  白起冷冷一哼,“你信她放屁?”
  蒋泊宁看着白起那张冷可结霜的脸,凑上去拉住他的手臂,嘿嘿呲牙笑了两声,道:“我真是来找你的!我要见秦相张仪,白伍长,你行行好,带我……”
  蒋泊宁马屁没拍完,却听见政事堂里头传出一声:“白起何在?”
  白起身形一凛,朗声赳赳,“伍长白起在!”说着便往前走去,刚走了两步,撤回手来一把拎起蒋泊宁的衣领,低声说了一句“不是要见秦相吗?还不走?”
  四人刚刚迈进政事堂,那与司马错一同站在巴蜀地图前的张仪便回过头来,一眼瞧见了被白起提溜进来的蒋泊宁,面上一乐,笑道:“这丫头怎么去而复返了?”
  白起拱手行了军礼,道:“禀报将军、秦相:白起带孟贲、乌获到。这丫头要面见秦相,一直等在外头。”
  “哦?”张仪哈哈大笑,缓步走到蒋泊宁身前,弯下腰道:“你找我有何事啊?一应衣食已经下令送到后院去了,我这儿可没有你的玩伴。”
  蒋泊宁拍拍衣襟,拱起手来微微一躬,道:“墨家弟子泊宁,奉巨子之命,前来与秦相会面。”
  张仪双眼一亮,面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了收,沉默了片刻,道:“你师兄唐弋方才打这道门出去,他却并无半分入秦的意思,怎么?巨子没将这重任交给他,却放到你这小丫头的肩上?”
  蒋泊宁凉凉瞧了张仪一眼,开口不卑不亢,道:“弋师兄是洛阳天子臣民,不愿入秦侍奉秦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巨子感念孝公对墨家的知遇之恩,才派我随弋师兄前来,秘密于秦相相见。苴侯女杜若,便是我墨家巨子送给秦国的见面礼。”
  蒋泊宁说着这话,只觉得心中一阵不安与愧疚,她原本是想来救伯嬴与季嬴,将二姝好好交给秦国,既回报了伯嬴的情谊,又给了她们两个安定的归属。至于杜若,她是真真切切希望杜若能够跟唐弋双宿双栖,做这战国的一对逍遥鸳鸯。可如今一切不如她所愿,伯嬴季嬴不肯走,杜若也留在了葭萌城。利用伯嬴季嬴的话,还算是给她们一个好的去处,可这样利用杜若,却叫她前途更加未卜,蒋泊宁只咬紧了牙根,长长叹了一口气。
  张仪聪慧过人,蒋泊宁这样一点,他当然能够想得一个通透。若是没有这苴侯女,秦军接管葭萌城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此地民风未化,还远不能适应外头弱肉强食的规则,什么都还要问一个名头。即便秦军入巴蜀,也还是得借着蜀国攻打苴国的东风。此刻有了苴侯女相助,一切名正言顺,他日吞并巴蜀,更是师出有名。强行攻打巴蜀不是不可,打是司马错的事情,治理与安抚却是他张仪肩上的担子。要让巴蜀安安稳稳地成为秦国的大粮仓,这个苴侯女还真是事半功倍的关键所在。
  张仪看着面前的丫头,胸中一股敬意竟油然而生,不过毛都没长齐的巴蜀丫头,跟着墨家在这巴蜀深山之中竟也有如此胆识算谋,不能不叫张仪深觉吃惊。
  有了这个台阶,张仪自然乐得顺着蒋泊宁的意思,抬手朝着这丫头深深鞠了一躬,道:“仪代我秦国,谢过巨子相助之情。”说罢,拂袖一引身旁长案,道:“我军正准备商议攻打蜀国之事,若想共议一二,请坐。”
  蒋泊宁捋捋额边碎发,走到旁边的小木案后头盘腿坐下,抬眼便对上孟贲那瞪大了的牛眼,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径自拿起小木案上头的面饼啃了起来。
  司马错也是疑惑,忍不住道:“丞相,这……”
  张仪笑着摆摆手道,“墨家久居巴蜀,又有机关工巧之术,如若有墨家相助,我秦军如虎添翼一般,眼下墨家有心来,我又何必拒之门外,这丫头机灵,指不定能有什么好点子。”
  司马错是崇尚实打实野战拔城的猛将,不似张仪那般喜欢机巧战术,虽然心中疑惑不满,但一看蒋泊宁那歪头啃饼的样子,也觉得这墨家的丫头不像能翻得出大风浪的样子,便也随着张仪的意思去了。
  司马错与他们将相兵一块儿商议战事,蒋泊宁已然找到借口呆在政事堂中等张仪,也就不问则不出声,只自顾自地吃饼,留了一只耳朵去听秦军的战事部署,不时抬头去看那张羊皮地图。
  战国时四川的河流走向与两千年后的还是有些出入,秦国吞并巴蜀之后,巴蜀大小平原成为了天府之国,中原之粮仓,大大小小的水利兴建暂且不说,单是这两千多年来的自然河流干涸形成变迁,也将这片土地改了一番面貌。
  司马错与张仪商谈着如何攻打蜀国国都成都,手中捏了一根竹枝,轻轻点中了地图中的一点。蒋泊宁抬起头去,顺着那竹枝定睛看那一点,只见一个标着两个秦篆小字的黑点,被四条河流交叠包围,身处在河网的中心。
  蒋泊宁咀嚼着口中的饼,见司马错头头是道地分下行军路线,孟贲与乌获各自领命,往外传令出去。可那秦相张仪却仍旧皱着眉头,盯着司马错手中的竹枝在地图上一点一点的,踱着步子,不时朝她这里望一眼。蒋泊宁不语一言,默默避开张仪的目光,低下头去捧起面前的木碗,慢慢啜饮里头的米浆。
  张仪啧啧两声,从蒋泊宁身上收回自己的目光,暗暗忖度该怎么钓这只小狐狸。
  秦国处在河西平原上,陆战所向披靡,可水战上却是经验不足。司马错作战风格夯实,按照他推演的兵法行军,确实不会出什么差错。可张仪却着实觉得这样的行军过于老实艰苦,士兵损耗过多,不利于日后安抚统治巴蜀。张仪笃定,这墨家机关术惊人,肯定有更好的办法攻下这河网里头的成都。可蒋泊宁一副奇货可居的模样,硬是要吊着他开口,否则还真能这样一直木着不出声,啃自己的饼啃个天昏地暗。
  张仪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心急了。南吞巴蜀与北抗义渠,已经牵制了秦国大半兵力,若是他张仪想要驾驭秦国这匹战马东出,为自己在青史上再书一笔,他便要尽力减少秦军兵力损耗。
  司马错布置好兵力战线,白起领了最后一道军令,转身走出幕府,蒋泊宁也见没什么事,拍拍屁股起身跟在白起身后,往政事堂外头的场院跑出去。
  张仪思忖片刻,匆匆朝司马错一拱手,转身便跟着出了政事堂。
  一迈出政事堂的门槛,张仪便瞧见蒋泊宁立在廊下,倚着廊柱子,手中还捏着半个枣子,啃得手指上尽是碎碎的枣渣,脑袋歪着靠在柱子上,嘴角挂着笑,早就是一副请君入瓮的模样。
  张仪咬咬牙,双手背在身后握住,撇撇嘴:“说吧,你们墨家想要甚?”

第14章 

  蒋泊宁抖抖手腕,将手中的枣子一甩丢到廊下,拍拍手上的枣渣,就着手背在嘴角揩了两把,这才慢悠悠地朝秦相张仪拱手,笑道:“非也非也,不过是我久仰鬼谷子大名,想去拜见一番,这才来求秦相卖我一个人情。”
  张仪挑眉,细细打量一番眼前这个半大的丫头,正想要驳斥,那双细长的眼中,却是亮光一现,嘴角一扬,道:“家师久居深山老林,我出师闯荡天下也已经数年过去,如今家师或是云游,或是闭关,都不可知呢!哎,真是棘手啊,棘手啊!”
  蒋泊宁砸砸嘴巴,歪着头看那秦相张仪一脸假得不能更假的为难模样,不禁恨的有些牙痒痒,恨极反笑,道:“秦相闯荡六国多年,凭一舌之功,在各国朝堂纵横捭阖,势必懂得这买卖不能空手做的道理。我墨家如今就在这葭萌四周,秦相一句话而已,是散是聚,但凭秦相心意。”
  张仪哈哈大笑两声,摆摆手,说道:“小丫头何须动气呢!你我都是诚心诚意来做这趟买卖!我所说为难,不过是为了你着想,我此刻一说东南西北,你蒙着头便去,指不定三年五载找不到家师,岂不是得不偿失。不如等巴蜀平定下来,我领着你一道去寻家师,你拳脚功夫自然在我之上,拿绳子往我脖子上一捆,我还能跑不成?”
  说着,那张仪还当真双手一抬,仿佛手中真有一根绳索一般,脑袋一歪,手腕一翻,笑着将舌头也吐了出来。
  蒋泊宁满脸假笑,看着这秦相张仪的滑稽样,道:“秦相说笑,这天下有谁敢用绳子捆秦国丞相的脖子?”说罢,又拱手正色道:“既然如此,你我一言为定,我先回墨家准备绳子……啊不……请巨子前来。”
  张仪笑得肆意张狂,广袖一扫,亦给蒋泊宁拱手回了个礼,目送她跳下台阶,往后头走去。
  蒋泊宁一面走,一面在心中痛骂张仪祖宗十八代,这老狐狸,“战国第一舌”还真是名不虚传,颠倒是非黑白,死生人肉白骨,三两句的功夫,倒将她说的无话辩驳,失尽了先机。
  不过张仪确实说得没错,倘若今日张仪随便一指,蒋泊宁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鬼谷子,还真不如等巴蜀平定下来,捉住张仪再找路。反正这张仪也活不了多久,等秦惠王过两年双脚一伸一嗝儿屁,太子荡登基做了秦武王,第一件事就是废了他这个秦相,拿笤帚将他赶出秦国去,蒋泊宁这副身体年纪小,纵使是日日咬着张仪的衣摆跟他耗,也是耗得起的。
  蒋泊宁想着,拍拍身上衣服,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双牛皮靴子,时不我待,早一刻帮秦国拿下巴蜀,早一刻去找鬼谷子,今日月夜明亮,葭萌城中近如白昼一般,蒋泊宁细细想了想回墨家总院的路,咬咬牙扭头就往葭萌城城门走去。
  还未走到城门岗哨,蓦地前面就冒出来一座黑铁山,蒋泊宁借着月光抬头一看,惊喜一笑,道:“你怎在此处?”
  白起一张脸冰着,却对她说:“你要去墨家总院。”
  蒋泊宁惊讶,还叹道这木头如何知晓,一瞬转念一想,问道:“你家丞相叫你来押着我去的?”
  白起轻轻颔首,那双剑眉却拧起来,声音亦变得凌冽严厉起来,“黑灯瞎火的,你就准备这样走回墨家总院去!我看你是真的不要命了,胡闹!”
  蒋泊宁不以为意,只抬手指了指头顶圆月,笑道:“月色入户,欣然起行!”
  白起见她这副玩闹的模样,冷声呵斥,“胡闹!”
  蒋泊宁悻悻然收回手,学着那张仪的模样将双手背在身后,说:“你家秦相只叫你来盯着我回去,没说让你拦着我回去,趁月色正好,走吧!莫得误了你们南下巴蜀的军机。”
  说着,蒋泊宁迈开步子一头往前面走去,身后跟着这铁甲秦兵,出城门过军营,倒真一路顺遂,如过无人之境一般,免了她许多麻烦。这张仪狐狸是狐狸了一些,作队友还真是没话说的。
  出了河滩平原,弯弯绕绕拐进米仓群山之中,蒋泊宁回头看白起,只见他右手擎着一支火把,火光映衬他架在背后盾牌上的黑铁长矛,显得那黑铁发亮,蓦地在火光中多了几分寒意。
  山中静谧,夜里连鸟叫都不可闻,蒋泊宁只听见两人四双牛皮靴子在地上行进摩擦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得显得冷清寂寞。蒋泊宁不禁放缓了脚步,走到白起身侧,贴着这黑铁山走。
  蒋泊宁抬头问他:“伯嬴与季嬴,会怎么样?”
  白起道:“主帅已经下令,护送她们俩回秦国。”
  蒋泊宁听着,点点头,算是好归宿,行吧,战国民风开放的国家有三:秦楚郑。秦国不被礼教束缚,这二姝回去,兴许还能找个好人家,好好平静度过余生。蒋泊宁只想,这秦王不会如此没心没肺,连抚恤金都不给两袋吧,想来这二姝以后衣食无忧,倒真的不需要发愁。
  问完这二姝,蒋泊宁又想去问那苴侯女杜若呢?可转念又想,这样的事情,司马错与张仪未必会与白起这个小伍长将,话到了嘴边还是作罢。
  难得沉默了片刻,蒋泊宁又开口问道:“今日怎么没在幕府中见到你家太子荡?”
  白起目视前方,冷声道:“少问这些事情。”
  蒋泊宁一嗤,漫不经心道:“不过是问你罢了,你又不是旁的人,有什么所谓不所谓的。”
  白起低头瞧了蒋泊宁一眼,沉默半晌,道:“长史甘茂来了军营,将太子荡带了出去旁的地方说话,不是我能理睬的事情了。”
  蒋泊宁一听白起提及甘茂,眼睛也亮了几分,这秦国长史甘茂可是日后代替张仪继任秦相,安抚巴蜀的人,此刻秦王派甘茂入巴蜀,想来这张仪呆在巴蜀的日子也不长了,不日巴蜀被攻下,张仪便会随着秦军还朝,此生都不会再回巴蜀山沟沟里。
  白起见蒋泊宁这雀跃的模样,也不知道她开心个什么劲儿,只一路为她照着面前的路,提点她当心脚下石块,蒋泊宁有问,他便有答,话虽不多,却知无不言。
  两人上到墨家总院时,来迎接的墨家小弟子见到一身黑甲黑胄的白起,吓得连手中的火折子都要摔在地上。蒋泊宁只伸手去揉了揉小师弟头上的两个总角,道:“去,咱们该有客房吧,收拾一间出来,带白伍长去。”
  小师弟正要拔腿就跑,却被白起给扯住衣领。白起见孩子哆哆嗦嗦,也悻悻然放开了手,只对蒋泊宁道:“不需客房,我跟你去拜见巨子。”
  蒋泊宁拍拍小师弟的脑袋,仍说:“收拾房间去吧。”说完,转过头对白起道:“你是铁打的,我不是,这一天奔波下来,我总得睡一觉再跟你去成都与秦相回合。”
  说罢,蒋泊宁一指旁边的木吊桥,说:“走吧,那上头就是巨子的石窟。”
  白起跟着蒋泊宁踏上那吊桥。方才上山时他走吊桥走得有些晃悠不稳,此刻已经如蒋泊宁一样如履平地地在木吊桥上走,边走边道:“你大可在墨家休息,我等会儿自行回葭萌城去。”
  蒋泊宁抓住绳索,停下脚步来,回头看了白起两眼,又是敬畏,又是不可思议,“你还真是铁打的?赶路杀敌又赶路,不累吗?”
  白起脚下不停,随意道:“行军打仗,哪里能这么多时间休憩,习惯了。”
  白起说着就超过了蒋泊宁,一路往前走。蒋泊宁在后头盯着白起背上的牛皮盾牌,只忍不住想,白起活在这战国乱世,还真是辛苦巴哈的,披荆斩棘浴血厮杀,每天都跟铁人三项一样。
  蒋泊宁紧着步子跟上去,道:“先歇一晚吧,就算是等等我,这山里路难走,莫要留我一个人苦哈哈地往成都赶,唐弋又不在。”
  白起不言语,心中暗道,这蒋泊宁既然在巴蜀深山里头野大的,连巴子梁那样险峻的石山都不在话下,这点山路算什么。但两人一爬到唐姑果的石窟前,蒋泊宁却听白起低声说,“好,你我明日清晨再走。”
  蒋泊宁眉开眼笑,快步跟上去,带着白起走进唐姑果的巨子石窟。
  夜虽深了,唐姑果却还没就寝,此刻点着油灯,在石案后头看竹简,听见脚步声进来,抬起头来,先是看见黑白双色墨家衣袍的蒋泊宁,再看见跟在后头走进来的白起。唐姑果的目光在白起那身黑色甲胄上停留许久,情不自禁地叹道:“多年前跟随我师入秦,自打幽居葭萌之后,竟没想到此生还能见秦军这黑甲黑胄。”
  白起拱手道:“秦国白起,见过巨子。”
  蒋泊宁跟在拱手一躬,直起腰来道,“大父,我已见过秦相张仪,秦相请您出山,攻下蜀国。”
  蒋泊宁说完,一双眼直直看着唐姑果,只见唐姑果听着,面上表情沉重,宽阔的肩背胸膛随着长长的呼吸起伏,久久未曾说话。蒋泊宁深知,墨家这么多年来固守“非攻”,要巨子迈出这一步,实属不易。
  向前,墨家与秦国一体,再不复墨家气骨灵魂,向后,墨家自行腐败,在历史长河中消散。
  良久,唐姑果道:“成都临江而建,四水环城,易守难攻,更何况秦军陆战虽强,却不擅长水攻,此可造船搭桥,未免过于浪费时日。多年前我师相里勤为阻断巴蜀之战,命我赴巴国修城,赴蜀国凿河,使得两国自守。蜀国今年日益狂暴,今日更是破了葭萌,成都确实是不破不可。”
  说罢,唐姑果从石案旁拿出一个木盒,从其中取出一块木符,示意蒋泊宁过来,将木符放到蒋泊宁手中。
  蒋泊宁双手捧起木符,见这木符是半条鱼的模样,上刻着秦篆小字,蒋泊宁一个都认不得,问道:“这是?”
  唐姑果抬眼瞧了瞧白起,对蒋泊宁道,“墨家在成都上游有一座小院,弟子轮流驻守,你不知道。那小院临江,看守着三座蛇头大木舫,每一座木舫足以三千人共乘,将船锚打在江中,横船而立,足以为桥,供大军过河攻蜀。”
  未等蒋泊宁发出赞叹之语,白起先道:“以攻为守,墨家相里子好计谋,与兵家围魏救赵不分伯仲。”
  唐姑果瞧着那秦国小伍长,思忖道,当初他老师相里勤命他打造三艘大木舫时,连他都有些不解。是后来相里勤解释道,蜀强巴弱,倘若蜀国坐大,危及巴国,墨家可围蜀救巴,以攻代守来调节两国之间的战火。这便是相里勤从孙膑围魏救赵中学来的。如今唐姑果一提,这小小伍长便已经联想到了它的源来,不可不说是令人叹服。
  唐姑果微微一笑,点头道:“后生可畏。”
  蒋泊宁回过头来打量白起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想起不久之后,秦破楚,攻到了楚国郢都与鄢都,一把火烧了楚国的宗庙和祖坟。那一场战争,便是以少胜多的水攻,领兵的,便是现在这位小小伍长白起。
  蒋泊宁低头看着手心里头这枚小小鱼符,暗想,说不定,这一战,便是白起水上功勋的起点。
  

第15章 

  庞大蛇头木舫的甲板上,一座座黑铁山直挺挺地站立着,个个左手架着一面牛皮圆盾,右手握住一支黑铁长矛,整齐划一,黑盔遮住了半张脸,几乎分不出这一个和那一个有什么区别。木舫船头做成蛇的形状,白帆扬起,恍若是眼镜王蛇受到威胁张开了血盆大口。三条大木舫沿着江水而下,蛇行往蜀国都城成都吞去。
  船头江风猎猎,蒋泊宁与白起并肩站在领头的那条木舫之上,在白起的身后不远处,还站着孟贲与乌获,再后头便是数个黑甲兵士,连着白起,一共是十个秦国重兵锐士。蒋泊宁看了看他们,笑问白起道:“你们这一队,是有别的军令在身吗?不会是单独抽出来保护我吧?”
  白起乜了她一眼,道:“你与墨家百余名弟子在一起,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我与孟贲他们要打前锋攻进蜀王宫,丞相命我等务必生擒蜀王。”
  蒋泊宁轻轻哦了一下,望着前头不远处的蜀国成都,侧身对身边的墨家弟子道:“该是时候准备抛下船锚了吧?”
  那墨家弟子是看守木舫的弟子中最为年长的,最熟悉这三艘木舫,肩负着指挥驾驶这三艘“战国巨轮”的重任。那弟子往远处眺望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往木舫的后头走了过去。
  白起见那墨家弟子走远,低声对蒋泊宁道:“木舫抛下船锚之后,你即刻下船,改乘小舟沿江水而下,可以到龙泉山脚停住,避入龙泉山中,幕府大帐在龙泉山东,若找不到,先挑个隐蔽处藏好。”
  蒋泊宁抬眼去瞧白起,心中蓦地一暖,这木头还挺会投桃报李的,这是在担忧她被乱箭射死呢?还提醒她躲避战场,逃到龙泉山里头去。
  不过细细想来,日后这白起在秦国左右逢源,这军功惹人艳羡是一样,他这待人热忱的一颗温暖真心,也确实为他笼络了魏冉一干重臣,举荐他到君王眼前去。
  成都近在眼前,蒋泊宁都已经可以察觉到船行进愈来愈缓慢,背后的白色大帆也渐渐收拢。
  白起转身,厉声整顿所带领的兵士,兵士高声应和,旋踵面向船沿,做好了即可下船奔走冲杀的准备。正当此时,白起却脚步微顿,转过身来看蒋泊宁。
  蒋泊宁蓦地觉得该跟白起说什么,比如什么要砸酒碗上梁山一样的豪言壮语,最不济也应该说两句“平安”之类的话,可白起这一仗又肯定会平安归来,蒋泊宁就觉得没有必要搞得自己像老妈一样。无奈白起那眼神灼灼,似有千言万语要讲,或是等着蒋泊宁的千言万语。这被白起盯着,蒋泊宁还是一句话说不出来,自己都不禁觉得自己这个朋友做得不够意思。
  蒋泊宁脚尖微动,往前迈了一步,正想说什么,只听船尾接替传来吆喝:“船定!”白起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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