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庶锦-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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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中元节

　　中元节的重头戏基本是在下午。

　　以鬼魂为阴性的特点，过了午时后的下午被认为阳性大减，人们才渐渐的开始准备起晚上要祭奠的东西来。虽然祖父据说是临时起意要大祭，这命令发下来，下面的人倒是十分勤快的动作，为这场祭奠准备了足够多的瓜果与酒菜饭食，至于那要烧的冥封，自然是由选的阴身女童来解决，夏雨和冬雪就是其中两个。

　　三娘子早些问过了靖妈妈，才知道中元节的大祭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就是晚宴，用丰盛的酒宴躬请祖先回府享用，第二部分就是送祖先们的冥封，就是将写有享用人姓名的冥纸封焚烧，借此以保障祖先在地底黄泉得有钱花！这一请一送端得是将在世子孙的孝意给表现了出来。

　　三娘子上辈子是孤儿，对于她来说，这种七月半烧包祭奠是完全新奇的东西，倒也刚好应上了这辈子的身份，从小看不见，这第一次见这种节日，骨子里又是兴奋又有些畏惧——小姑娘对鬼啊怪的，总有这些矛盾的想法。

　　江府是大财主，因此这种重要的节日里，少不上要请些高僧和天师过来主持法会；其实这一点三娘子表示很奇怪，七月十五在佛教中是盂兰盆会，在道教中称为地官诞辰，又称中元节，两种明明不同的信仰，江府为什么会同时都选择了，难道就不怕会冲突吗？

　　不过在三娘子到家族大祠堂看到僧道安详的模样后，这真正的相信，其实有时候和尚和道士也能和平相处，礼敬彼此的。尤其是江府还出了巨资。

　　江府的家族祠堂在敬怡居和宁心斋之间的方位，不过位置略有靠后，整体也是有敬怡居那般宽阔，除了进门十分古仆简洁的院子，其余便是由三间大房组成的祠堂。敬怡居那院子也做了二进都宽敞得很。如今祠堂里三间横列的房间，因此每间房的大小可想而知是十分的大；在正厅里靠后的位置，摆着几排黑色的牌位。林林总总有几十个，牌位前是巨大的供桌，上有香鼎、香烛、香果。次下方的小供桌上则摆着大碟的整鸡、整鸭和一只整猪。

　　进门两侧就是僧道各占一方的舞台。只见左方几个慈眉善目的和尚正盘坐着地上，手持念珠闭着眼正在诵经；而右方几个道士也不示弱，穿着鲜亮的天仙法业，也是闭着眼念念有词，时不时手中的拂尘一扬，颇有仙气。

　　当府里的人陆陆续续来祠堂后，太太终于露面将几个姨娘都带进了祠堂的侧厢房，且都是从侧边的角门进去。三娘子问了靖妈妈才知道，原来祠堂不是所有人都能进的，尤其是今天这样的日子。祖先们都要回府‘用膳’，因此有许多避忌。姨娘们本身也不是主子，所以被带到侧厢房安座，顺便默念经书祈福。

　　至于三位少爷则被吴妈妈也带了去，说是祖父发了话，要烧给祖先的冥封还未写好，就由三位来完成这个任务；这也是祖父想让三个自小融进这种家庭荣誉感里面去吧！一个家庭的子息是很重要的，像如今江府有三位少爷，假如他们一直很团结又很有家族荣誉感，以后就能带动整个江府发展得更好。

　　这下就只剩下五姐妹站在院子里，还好院子里架了个凉棚，下人也种了些葡萄，因此葡萄藤茂盛的爬满了凉棚，几姐妹才不至于被太阳晒个实打实。大娘子是几姐妹里最有经验的，这时候可没闲着，反是将大家聚拢一块，一起做那荷花灯，为的也是晚上能在自己府里的湖边放些花灯玩。

　　对于手工，三娘子其实并不精通，尤其是荷花灯她还是第一次做，怪。”

　　大娘子看三娘子揉眼的样子，顿时嗤笑道：“三妹你就别揉了，万一又揉个好歹你哭都来不及；这丫头你当然觉得眼熟，以后不就是在二妹院里的丫头吗？这丫头喜欢挂着脸，平时没个笑的，我早就听说二妹不大喜欢这丫头，刚好碧波如今走了，我便让母亲做主从二妹房里调了过来。二妹，你说是不是？”

　　二娘子倒是朝大娘子点着头，做庆幸状道：“紫乐这丫头幸好是碰到了大姐，否则空有一幅伶俐相却不喜笑，让我这个爱笑的人是万万受不了的，不过大姐姐还送我一本那么贵重的琴谱，可有些见外了！”说完，朝着三娘子扬了扬下巴，仿佛得了多大的利似的。

　　一本琴谱，二姐就将自己丫头给‘送’了！还送得如此心甘情愿、庆幸十足！三娘子忍不住嘴角抽抽，不过转念想想，太太的意思几人能违逆？就算大娘子不送东西，二娘子也得受着呀！如此一来，她这琴谱的确是净赚。

　　除了二娘子提的这个名字大娘子不喜欢外，其它的话她觉得蛮受用的，“二妹，你也不要多心，反正你有两个好丫头了，让一个给我你也亏不了；不过这丫头现在已经改名叫碧香了，以后你可别叫错了。”改了名了就等于是宣示主权了吧？二娘子总叫从前那名，大娘子心里就觉得不大踏实。

　　二娘子懂味的点点头，抱歉了几句，场面真是和谐啊和谐。

　　夜幕降下后，凉爽的感觉渐渐回归；高僧和天师们早就已经收了场，喜滋滋的离开了；按靖妈妈的说法就是，这样的日子里，道观和寺庙本就人满为患，他们来这里完全是个兼职的任务……

　　下人们开始穿梭在祠堂，为江府的祖先们准备最丰盛的祭宴，之前的小供桌撤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能坐近二十人的大圆桌，上面满满的都是各色佳肴，桌边还摆着精致的几只酒壶，还未斟出便有酒香四溢。

　　两个手腕粗的白烛点于堂前，四下角落又各有四支烛火助明，大厅里亮堂一片，吴妈妈则请了几姐妹来到大堂，跟着已经站好的三位少爷后面，肃然的站好。

　　这个时候，三娘子才从缝隙里看到了几日不见的爹爹，正手持香烛在祷告；祖父站在一旁，神色有些严肃的看着面前几十个牌位。这时候的气氛，是无法用言语来说明，这时候，也没有人再留心其它，都是静默的望着前方。

　　“望祖先庇佑我江府子孙昌盛……”爹爹开始大声的祈祷，三娘子愣愣的瞧着这些冷冰冰的牌位，禁不住心里默念道：各位江家祖先，我虽然不是正牌的江家子孙，但是这身体有江氏血脉，还望祖先们不要责怪我，要多多保佑我！如果祖先们能够找回真正的江蕙雅，那就烦祖先们将我送回家吧！我决不留恋！

　　许了这么一个两不亏的愿，三娘子心里好受多了；不然她觉得左右不对劲，仿佛有些心虚！

　　祈祷后，由江老爷带着三位少爷在门外烧了少量的冥纸，接着大家都退出了祠堂正厅；这应该是给祖先们享宴留一个清静吧！

　　府里的晚宴设在院内，不过因为日子特殊，这顿饭吃得有些严肃，也没有人敢笑。祖母和太太虽是带着笑脸，但问起话来也是和缓谨慎，并不见放松。三娘子粗粗的吃了半碗粥，就不想再吃了，幸好下午折花灯的时候吃过点心，所以感觉不是很饿，这晚宴的气氛可真是让人难以吃得下饭，真是浪费了一桌子的菜！（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太太的盘算

　　看着陆续放下筷子的几个姐妹，三娘子忍不住想，看来大家都有心理压力，根本没心情吃东西。

　　不过此时的夜空不同往日寂寥，在四方都隐隐有着破空的声音，也有些流光四溢的烟花在空中一一绽放，留下绝美的一瞬间。这是城里开始了精彩的夜生活，这爆竹声和烟花不过是预示着哪里又有人潮聚集。

　　中元节不仅是祭奠先人的时候，在子时来之前，也是一个城市夜生活最火爆的时候；因为在中元节，除了设宴祭奠和烧包送祖，其实还有一个活动，就是放花灯。

　　这也是之前大娘子为什么拉着几姐妹做荷灯的缘故，做为闺中游戏特少的古代少女，就是做这些蜡烛船灯的功夫也觉得是种很刺激的游戏；不过今天府外再热闹，还是没有人敢提要出去玩的事，相信江老爷也不会同意。

　　不过用完饭的大娘子却拉了所有的姐妹出了祖祠的院子，叫丫头们抱着几大盘子的荷花灯往湖边走去，太太见了也知道她们要去放灯，因此压根没有要阻挠她们的意思。

　　心湖边沿自建府之初就被人用许多的大块的假山岩石铺设开来，这样不管心湖平日深浅，总有稳固的石头突出，不至于有滑入湖中的危险；而今日的湖边，早已经被人安排各处都挂了许多的灯笼照得透亮，几姐妹站在这些石头上，看着晚风轻拂荷叶荷花，带来的水腥气里还夹着荷花的清香，顿时郁闷之气一扫而光。

　　大娘子率先从碧香手里取过自己做的荷花灯点燃来，赶紧放到了湖面上，随着一丝清风助阵，这江府的第一盏荷灯飘飘荡荡。带着微弱孤独的烛光渐渐的飘了开来；大娘子对抢了这个先机表示很开心，拍着手道：“你们别傻愣着，赶紧放河灯吧！免的我放的灯等下被风一吹，可要飘出去老远了。”

　　二娘子和四娘子这才欢喜的取过自己制的灯，跟着放进了湖里；五娘子总爱跟三娘子站一块，这时也是同时取了灯，不过三娘子一见自家五妹那精致的莲花灯，就有股想把自己做的灯丢掉的冲动，比起她这个花瓣大小都不统一的灯，五妹的灯就好像是真的摘下的荷花一样。连中央的花蕊也在烛光下若隐若现，煞是动人。

　　三娘子不住的感叹：这才是真正的工艺啊！不过还好她做的荷灯虽然外形上总是落了后。放到水面却是没有沉，反而有股飘得更快的感觉，这也是三娘子琢磨了很久，将层叠的花瓣减少了些弄出来的效果。

　　荷灯飘飘荡荡往中央飘去，似乎带走了众人心里的一个个愿望。三娘子身旁的二娘子用极细的声音说了句‘紫雪你走好！’，听得三娘子一阵恍然。再看二娘子脸上的表情，似乎极平静，她都诧异自己听到的那句话是真是幻？

　　三娘子对紫雪丫头的印象很模糊，因为当时她的确看不见，只知道紫雪是死得极诡异的，而且命丧这湖中，如今二娘子做了荷灯放下。也是存着要为紫雪引渡的心思么？但愿她能成功吧！

　　放灯呆了很久，庆幸的是大家的荷灯都好好的没有沉，因此都有些开心；回到祠堂院子的时候已经亥时初了，已经有人开始往院子里搬许多的冥封，准备在左侧的一处矮鼎里竟然焚烧。

　　这处矮鼎是阔口圆肚状。只有成人四分之一的长度，鼎身刻着些异兽形状。暗沉的黑色给人带来压抑的感觉；就有人开始往鼎中开始摆放冥纸，江老爷见她们回来，便站起身将大家召到了一处，开始准备起来。

　　烧冥封的时候是很严肃的，连老太爷也沉着脸，盯着雄雄的火光，眸子里的火焰腾起，带起一股子的妖异；跟写冥封规矩一样，只是由三个少爷在烧，而她们五姐妹只能远远的看着。

　　事情做完之后，其实已近深夜，许多人的脸上都涌出了疲惫，江老爷连眼圈都青了，下颌上一片暗青，看来是胡子都长出来了，情绪也有些低落。三娘子本想着要跟爹爹商量一下事情，可看这副模样，却又不忍心再说了，只能去找祖父。

　　祖父正安排人将祠堂的东西开始撤下，三娘子眼尖的看到撤供桌的丫头里，正有夏雨和冬雪，不由忍不住对祖父问道：“祖父，这中元节也过完了，夏雨和冬雪两个丫头能回我月下阁了吗？”

　　老太爷早有所料，不过却有些为难，“蕙雅，这中元节还没过完呢！你就迫不及待的将两个丫头召回去，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你现在的两个丫头服侍得不好还是怕祖父我虐待你的丫头？”

　　“不是不是！”三娘子摆摆手，急道：“祖父，我就是再不懂事，也不会怀疑祖父您的！我知道这次都是祖父帮我……，不过两个丫头都离了这么久了，蕙雅就是真的有点想她们嘛！

　　祖父——！反正你也不缺干活的人，就让我把她们领回去好不好？”为了能带回两个丫头，三娘子都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的，直接拉长了音撒起娇来？

　　不过这一招的确是有效果的，三娘子眼看着祖父一脸的犹豫和挣扎，看模样马上就能松口答应了。

　　“不行！”一声拒绝从天而降，三娘子脑海里顿时直接反应过来，这是太太的声音！待回过头，两人背后的果然是太太，此时她脸色虽淡漠，但眼神里有股不容置疑的拒绝，不禁让三娘子一抖。

　　“就这样让两个丫头回你月下阁，这绝对不行！”似乎怕三娘子没听清楚，太太又重新郑重的重复了一遍。

　　三娘子禁不住扯着祖父的袖角一紧，心里百思千想，却不知说什么来应对太太；也许是三娘子这一牵，也许是老太爷本心不满，这时三娘子却听到祖父紧接着开口问道：“钟氏，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交待两个丫头不成？既然都帮我叠了阴封孝敬祖先，之前有什么错就当已经赎罪了也罢！”

　　“父亲万万不可！我知道父亲慈悲心肠；不想对下人过于重罚，可如今事情牵涉到蕙雅，儿媳觉得要慎重处理才行！蕙雅自小身体不好，需要多照顾，为此儿媳才让月下阁多添人手，免得她们对蕙雅疏于照顾；可哪知道这两个丫头如此备懒，根本没有用心照顾自己的主子，所以蕙雅上次才再度高烧睡了一天，可真是吓坏我了！

　　想不到我精挑细选的丫头这样不争气，所以上次带走两个丫头时我就打算要将她们卖出府去，还是这几天静下心来我才想，用生不如用熟，再好好教教两个丫头，或许比另找丫头要好些！”太太一口气说完这些，言语里诸多的激昂情绪，仿佛真对三娘子担心已久，这演技着实让三娘子佩服不已。

　　“你的意思是……？”老太爷摸了摸胡须，有些犹豫起来。

　　“不错！”太太立马答应了道：“儿媳是想，这两个丫头这两天也算为我们江府立了功，往事便如父亲所说既往不咎，不过两个丫头行事毛燥，不如交由熟悉规矩的妈妈再调教段日子，到时候她们再回蕙雅的院里，才能真正让我们放心啊！”

　　回炉重造！三娘子脑海里蹦出几个字眼来，也有些哭笑不得；想不到太太还有这招，这么情深意重的对她表示关心，还建议自己的丫头要进行深造学习，就为太太想出这条理由也得赞一个，三娘子感觉今天的目的又得泡汤了。太太能想出法子来，自然是准备让夏雨和冬雪落到她的手下才是……

　　“你说的有道理！”老太爷郑重的点了点头，同意的太太的想法。

　　太太脸上明显一喜，“父亲，儿媳身边的任妈妈可是府里的老人了，对于府里的规矩和服侍人的规矩都懂得许多，不如将两个丫头交给她调教，相信能让两个丫头改头换面，更好的服侍蕙雅！”

　　三娘子的脸色顿时黑了一半，此时太太带笑的脸在她看来成了一幅母夜叉，太太果然算计好了！任妈妈是谁呢？就是江府里人人皆知的面热心冷的女罗刹，平时说话似乎和善得很，其实内心无比阴狠，许多不懂事的小丫头就在她手里吃不许多暗亏，她这种表里不一的性子在下人们的圈子里早传开了！呜呼哀哉！若夏雨和冬雪真去了任妈妈那里，那估计不死也得脱层皮，一想到如此，三娘子突然觉得好无奈，只能眼巴巴的等着祖父的回答了！

　　“嗯，任妈妈倒是个和善的人！”老太爷来了这么一句，直接让三娘子垮了脸，拼命忍着想揭发真相的冲动，又开始拉起祖父的袖角来。

　　“不过任妈妈不是帮你管着府里的这些人事吗？身在其位便谋其政，不如好好做手头的事，免得出别的岔子；调教丫头的事情就交给吴妈妈吧！吴妈妈跟在你母亲身边好几十年，如今得了闲正好帮忙调教！正好最近老婆子那也缺了人抄经书，两个丫头倒算得上个替补！”老太爷接着淡淡的说了这么一段话。

　　“嘿嘿！祖父这办法好！就罚两个丫头在这抄经书！”三娘子再也忍不住笑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突来的离开

　　时间如流水，转眼学堂院子里的几株桂花树都开了，绿叶间的雪点儿很惹眼，让三娘子这个学生总是忍不住今天的课是袁夫子的课，讲的也是《论语》里的东西，为的是照顾三郎这个江府三少爷，因此加的比较浅显的东西。

　　而三娘子、五娘子本身就不要求懂这个，袁夫子历来要求她和五娘子弄懂的是《女经》，再就是跟着课堂听些四书五经的道理而已，比不得对三郎的严格要求，因此她便开起小差来；这边袁夫子早发现了她的异状，不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原来没有这么快讲《论语》，不过是今天袁夫子突然来了兴致，便小讲了一下，对于她们上了几个月学堂的人来说，这东西听起来便觉得有些吃力了。

　　五娘子当然也不例外，本是打起精神听了两句，便觉得有些晦涩难懂，再一瞧旁座的三娘子望着窗外，不由也跟着视线看了出去，好一会她才回过神，用毛笔在小纸上写了几下扔到了三娘子的桌上。

　　三娘子被小纸条晃过眼角，再一看五娘子挤眉弄眼的模样，便有些好笑，这传纸条说起来还是她都会五妹的，不过用得多的却是五妹，时不时用纸条来问她些搞笑的问题，比如眼前这张纸条上写着：‘三姐，窗外桂花很好看吗？’

　　纯属废话级别，好不好看反正都看得到嘛！三娘子揉烂了纸团不搭理，待到了午膳时，五娘子便发了小脾气道：“三姐，方才你怎么都不回我的话？夫子的课好难懂哦！难怪大姐从来不爱来听夫子的课！”

　　“那你也学大姐一样。下次夫子的课你就不来，怎么样？反正你现在也识了字，会写小纸条了呢！”三娘子揶揄了一句，心里闷笑不已。最初开始传纸条的时候，三娘子根本没想过五娘子不识多少字，更加不会写，因此初初里五娘子学习的动力和乐趣都因为想要跟三娘子传纸条。

　　学了千字文和百家姓后，加上五娘子勤加练习，很快便能写些简单完整的句子，不过时常有些错别字罢了；就这样五娘子便多次埋怨。以后不需要再学习了，反正她已经能识字了。

　　三娘子把五娘子之前说过的话再说出来时。五娘子脸上都有了一些酡红；“三姐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对了三姐，这几天爹爹有没有去过你那里？”说着，又换上副眼巴巴的模样。

　　“爹爹有好几天没过来看我了！”自从她的眼睛痊愈以后，估计是爹爹放了心，所以不再像从前一样每天过来看她了。不过总有派他身边的人过来问候过，连太太身边的任妈妈也曾做代表来慰问过。三娘子不得不说她有些失望。却只能无奈的接受，因为在少数见面的机会里，她发现江老爷神色里都是疲惫。

　　这边五娘子一怔，明显这个答案让她有些发愣，放下手里的筷子，她有些感叹道：“三姐，你看月桂花都开了！中秋要来了呢！去年的中秋。爹爹带着我们一家人去钱塘观潮，那场面可着实难忘，不知道今年爹爹会不会带我们去？”

　　钱塘观潮可是个十分壮观的场面，三娘子前世也看过，一直记忆犹深；不过还没有体验过跟家人一起观潮的场面；“五妹。中秋的安排我是不知道，不过爹爹最近是有些忙呢！听说舅舅和舅母最近赶着回京城。因此爹爹在准备他们出发的事情。”

　　算起来，舅舅和舅母来杭州已经也有近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舅母倒是住在江府里，不过舅舅却是常不见人影，据说是特别特别忙。至于忙什么三娘子不知道，只知道隔壁那个院子里现在已经空了，里面的几个少年都没了影。

　　“舅舅要回京城了？”五娘子惊呼一声，在三娘子瞪眼下平静下来，又道：“三姐，为什么舅舅一家要回京城？我听姨娘说，表哥现在都在梧桐书院上学了，如果舅舅要回去，那表哥怎么办？”

　　表哥？钟令唯么？果然还是上书院了，难怪隔壁院子空了，想来那几个少爷也跟着去了书院；不过没想到四姨娘的消息挺灵通的，这也打听到了，像她自己，这几个月不是学堂就是自己院子，在正院停留的时间愈发短了，也错过不少打听消息的机会呢！

　　“表哥大概会一起回去的吧？”三娘子想想，钟令唯也有十三岁了吧！这个年纪根本也不需要父母在身边了，不过照她的推测，舅舅该是放不下那几个非富即贵的少年，十有**会一起带回去。

　　三娘子这个猜测很快就被事实粉碎了，也就过了一两天，太太就把她和五娘子还有三郎叫到了正院，正是面对着正装打扮，面带不舍的舅母；原来竟是舅母打算即刻返京了，叫她们过来见个面当作是道别。

　　“大嫂，回去的日子定得这般仓促，我都没来得及给你和大哥准备一个像样的饯行宴，这可叫我怎么心安？”太太抹着眼角的湿润，十分真诚的说道。

　　舅母本就温婉似水，此时早已泪湿双睫，宽慰太太道：“小姑，我们都是一家人，又怎么能说这么见外的话？我在你府里住了三个月，可一点也不曾说这种客套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