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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偶天成(柳叶)-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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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下意识后退一步。心竟然狂跳起来。
    甄妙仰着头,倔強地盯着他,一双眸子比天上的寒星还要明亮。也像星光那么清冷,“瑾明,你得告诉我为什么?”
    这一次,轮到罗天珵抿唇不语了。
    甄妙转过身去,声音似乎从遥远处传来:“瑾明,那晚的事儿,我是真恨你的。想着一辈子都不要理你。可这两日大概是伤心极了,反而想的多了吧。我总觉得你是病了呢。”
    “病了?”罗天珵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她都胡思乱想些什么?
    甄妙这才转了身,一脸认真:“是病了,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人不只是身体会生病,我们的精神也会生病的。”
    “精神病?”罗天珵挑了挑眉。
    甄妙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斟酌着用他听的懂的语言解释:“或者说是我们的心,心里有了过不去的坎儿,有了障碍,这也是病。”
    罗天珵神情严肃起来,声音发干:“你继续说。”
    “这种心理障碍,就会让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做出失常的事情来。”
    罗天珵脑海中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当下清明起来。
    心理障碍,心理障碍!
    阿四说得对,心里那道坎儿。可不就是心理障碍!
    他几乎激动的难以自制,一把抱住甄妙。
    他再也想不到,在没有坦白的情况下,她居然是懂他的,这种理解似乎能一瞬间冲破阴霾,无法不让人感动。
    甄妙却坚定的推开罗天珵。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缓缓道:“有病。就得治。”
    “治?”激动的神色从那张清俊的面上褪去,“怎么治?”
    “你得告诉我,你心里那道坎儿,是怎么来的。”
    罗天珵又沉默起来。
    甄妙嘴角含了一抹似乎随时会消失的笑容:“瑾明,现在你能否告诉我,你对我忽冷忽热的态度究竟是为什么?”
    等了许久,那抹笑就消失在了寒夜里。
    罗天珵艰难的开了口:“如果我没病呢?”
    甄妙歪着头笑了笑:“如果你是品性如此,做出那样的事儿,我也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我们完了——”
    坦白说,她本来就还没有深爱他,为二人之间的关系努力过了,实在不成,就退回陌生人的位置,各过各的日子呗。
    这句话就像一枝利箭刺进罗天珵心口,然后又狠狠拔出去,带出血肉来。
    他几乎是站不住的踉跄了一下,好一会儿终于承认:“皎皎,你说的对,我是病了。”
    “可是——”他嘴又艰难的张了张,“如果我说不出缘由呢?”
    说他是重生的吗?她会不会把他当鬼怪来看?
    甄妙盯着他,面上几乎没什么表情:“不是所有女人都有耐心一直等着听原因的”
    说完再不留恋,提着灯笼进去了。
    罗天珵斜斜倚在一棵老梅树上,积雪把大氅弄湿了都不觉得,不错眼珠地盯着二人起居室传来的微弱灯光。
    他心里很清楚,她还在等他,而当那灯光灭了时,恐怕她的耐心就耗尽了。
    夜渐渐深了,连弯月都躲进了云层里,院内更加黑暗,那微弱的灯光就显得格外亮堂起来,好像是指引着人不要在这孤寂凄寒的深夜里,迷了路。
    烛火忽然晃动几下,洒在窗纱上的光跟着忽明忽暗,暗示着那蜡烛似乎燃到了尽头。
    真的到了这一刻,那种艰难的选择似乎一下子就不存在了,罗天珵像一支离弦的箭,就那么冲了过去,熟练的翻窗而入。
    甄妙豁然回头。
    罗天珵大步走了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的连自己都诧异:“阿四,我曾经,做了一个梦……”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天晴
    
    罗天珵从他那被糖衣包裹着的童年开始讲起,讲到发现妻子红杏出墙戛然而止,那些朝堂上的暗潮涌动,战场上的血雨腥风,以及最终的惨烈结局都并没有提。
    那些都太沉重,有他一个人背负就够了,而且除了她,别的也都不是问题。
    一个浴血归来的人,只会对爱、对温暖怯弱逃离,对那些伤他的、负他的人和事,他只会笑着迎头而上。
    烛火早就燃尽了,室内一片黑暗。
    甄妙挺庆幸这黑暗遮掩了她一切情绪,要知道刚刚她差点惊跳起来。
    什么做梦,这丫分明是重生的啊!
    啧啧,重生就是比穿越拽啊,她这穿越来的恨不得夹起尾巴做人,人家重生的一回来就打算报复涩会了。
    愤愤不平了好一会儿儿,又觉得命运实在离奇,把二人凑在了一起。
    这番话他换第二个人来说,都不会有这种大胆的猜测,偏偏是遇到了她。
    一时之间,甄妙又有些同情罗天珵了。
    这种我知道你天大的秘密,你却不知道我知道,还不知道我也有秘密的感觉,真他妈爽!
    “皎皎?”寂静中,只听到双方清浅的呼吸声,轻柔的似乎缠绕在一起,他声音中的忐忑就更明显了。
    甄妙这才起了身,走到烛台前换了新的蜡烛,室内顿时亮堂起来。
    罗天珵看清了她的脸。发现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心中就泛起苦涩,自嘲地笑道:“皎皎。你是不是觉得很荒谬,只因为一个梦,我就对你这么混蛋?”
    他到底,还是做不出完全的坦白,以梦的方式说出来,已经是极限了。
    或许这世上,也只有甄妙理解他的心情。以己度人,她的来历也是要带到棺材里去的。
    不够坦白不要紧。知道缘由就够了。
    甄妙想,她是个女人,可要是遇到这种事儿,面对着枕边人。说不定也是要时刻准备着小剪刀把那命根子剪下来的。
    当然,理解是一回事,生不生气就是另一回事了。
    甄妙板起脸,掩去捉弄的笑意,声音平和地道:“也不算荒唐,如果那个梦很深刻很真实,就好像真的经历过一遍似的,对梦中的人、事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也是正常。”
    “真的?”罗天珵毫不掩饰声音中的惊喜和诧异,心底深处似有一道暖流拂过。
    “真的。”甄妙暗暗翻了个白眼。
    真的个屁啊。换别人,早拿大耳刮子抽你了。
    罗天珵猛然把甄妙抱住,低头在她耳边呢喃:“皎皎。谢谢,谢谢你。”
    甄妙板着脸把他推开,抬了抬下巴:“夫君大人,你该不会认为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罗天珵呆了呆。
    甄妙咬牙切齿地道:“你说的情况,我姑且算是理解了,可是我理解你是不够的。关键还是你怎么把这个坎迈过去。总不能以后你一发疯就虐待我,虐待完了就要我理解你吧?那就不是你有病。而是我有病了!”
    “皎皎——”罗天珵握了甄妙的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甄妙啪的打下去,把他的手拍开,不淑女的翻了个白眼,嗔怒道:“罗天珵,用你那被驴踢过的脑袋想想,你和梦中的自己一样吗?”
    “我?”罗天珵心中一动,沉思起来。
    前一世,他是京城有名的温雅贵公子,实际上是个四肢不勤的窝囊废,而这一世——
    甄妙的话接着响起:“我刚听着,你和梦中是完全不一样的人,那么你为什么就认定我会和梦中一样?”
    罗天珵如遭雷击。
    不一样,原来从一开始就不一样吗?
    甄妙忽然快走两步来到书桌前,摊开了宣纸,用毛笔迅速画起来。
    罗天珵好奇的凑过去看。
    画上寥寥几笔勾出了一个幼儿,面前最开始是一条笔直的路,可后来就出现了无数的分岔,到最后形成了数条路,路的末端站着截然不同的人,甚至有一个不是人,而是话本中常见的厉鬼模样。
    甄妙把笔搁下,才道:“一个人,从这么小到长大,很可能一个不经意的选择就让他变了模样。你只看最后这些人的模样,又怎么会想到他们的最初都是那个孩子呢?”
    罗天珵像着了魔似的盯着那幅画看。
    明明很潦草,可是这画却摄住了他所有心神。
    见他真的听进去了,甄妙停了一下,微微笑道:“我和梦中的那个人经历不同,你日日和我相处,应该也明白性子也不同。如果,如果只是抛开了这皮囊,难道我们是一个人吗?她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吗?”
    甄妙说完了,像是虚脱般,微喘着气望着罗天珵。
    她想,终其一生,她也不可能再说出这么接近真相的话了。
    所以,这也是她最后能为这重生的倒霉孩子做的了。
    再不行,就各过各的吧,离得远远的,总不至于再伤心。
    罗天珵愣愣的望着甄妙,眼中有困惑,有纠结,有痛苦,最终明亮的像水洗过似的,有种脱胎换骨的清澈。
    甄妙倒是呆了呆。
    少了以前时不时闪现的戾气,他竟像打磨光滑的美玉,呈现出最动人心弦的一面来。
    “你——”甄妙张了张嘴。
    罗天珵如梦初醒,然后竟抱着那幅画蹲下去,像个孩子似的哭起来。
    甄氏被捉奸在床时,他没哭;发现视为父母的二叔二婶另一副嘴脸时,他没哭;杀人充军,浴血杀敌,又被视为伯乐的厉王鸟尽弓藏时。他依然没有哭。
    可现在,知道皎皎和甄氏是不同的人,他再也忍不住哭了。
    他知道一个大男人流泪。会被笑话,会被看不起,会丢脸。
    可丢脸算什么,迈过了这个坎儿,他到底没有弄丢了她。
    甄妙有些无措,偷偷扫了外面一眼,心道幸亏今晚没让丫鬟们守夜。不然等这位大爷冷静下来,想要灭口可咋办啊!
    烛花忽然爆开。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而这声轻响,总算拉了罗天珵的理智。
    他缓缓站了起来,眼睛虽还是红的。气质却温和了许多,对着甄妙露出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甄妙同样露出一抹甜笑:“想通了?”
    “想通了。”罗天珵伸手,按住了甄妙的肩膀,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
    “想通就好。”甄妙扭过身走到床榻前,抱起一床被子塞到他怀里,笑眯眯地道,“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皎皎?”某人一脸呆滞。
    这,这发展有点不对!
    甄妙沉着脸:“既然你的问题解决了。那该解决咱俩的问题了,我可还没原谅你呢!”
    罗天珵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我。我还变回去成么?”
    刚才的温柔娴淑呢?通透灵慧呢?耐心体贴呢?
    这,这前后绝对不是一个人啊!
    “可以。”甄妙笑眯眯地道,“等永王妃认了我为义女,说不定皇上高兴,封我个县主、郡君的当当,到时候咱们就和离。我听说。前朝的公主们养面首是风尚呢——”
    甄妙这倒不是妄言。
    永王妃要认她当义女的事,已经传到了建安伯府。建安伯老夫人早就提点过了。
    救了初霞郡主,那可不是单纯的救公主,还免了和蛮尾交恶的危机,甚至可以说,第二个原因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为了显示皇恩浩荡,不大可能让她连个册封都没有。
    “你敢!”罗天珵气得心口发闷,一把把她揽进怀里。
    “你还变回去吗?”甄妙头埋在他怀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罗天珵温柔的摸着她的鬓发,低声道:“不敢变了,怕你养面首。”
    “这么温柔,要是再没有酒臭味就更好了。”
    甄妙不合时宜的感慨一下,趁着对方身子一僵的时候挣脱出来,手往门口一指:“去吧,书房出门左拐。”
    “皎皎——”
    甄妙别了脸不看他。
    罗天珵还不死心:“明天一早,我就要回衙署了,最近会一直很忙——”
    甄妙抱起被子,抬脚就走:“你不去,我去!”
    “皎皎。”罗天珵都有些无奈了。
    甄妙白他一眼:“怎么,你以为我和你撒娇啊?”
    “那,那你怎样才能消气?”
    甄妙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一点。”
    “什么?”
    “你不去睡书房,我会更生气。”
    罗天珵认命的接过被子,搂着那幅画,蔫头耷拉脑地走了。
    甄妙一下子乏极了,吹了蜡烛上了床,浑身散架似的疼。
    她一向是被说教的人,还从来没说教过别人,居然,居然成功了。
    但愿从此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甄妙是在扑鼻的幽香中醒来的。
    她眨了眨眼,一歪头,就看到枕边放着一枝腊梅,一时间倒是以为犹在梦中。
    “大奶奶,您醒了吗?”白芍的声音传来。
    甄妙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把腊梅藏好,才道:“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
    白芍带着几个丫鬟进来,捧软巾的,端脸盆的,拿香胰子的,依次排列开来。
    甄妙由白芍扶着去了净房洗漱妥当,等转回时雀儿和绛珠已经把内室收拾妥当了。
    然后雀儿去推开了窗,欢喜地对甄妙道:“大奶奶,下了那么多日的雪,今儿个总算天晴了。”
    
    第二百五十章 得手
    
    天气晴朗,未化的积雪泛着白光,就更耀眼了,幽静的杏花巷一户寻常的民宅里,却有女子在低声饮泣。
    罗二老爷下半截身子还遮掩在棉被里,看着背对着他哭泣的丽人,心里是又得意又畅快,那种难言的满足让他神采熠熠的,竟是头一次知道这事儿是如此让人食髓知味。
    再一想,竟觉得以往的日子都是白过了。
    江山美人,也难怪竟有人不爱江山爱美人。
    罗二老爷盯着那女子纤柔适度的美好背影,长至腰际的青丝似是海藻,缠缠绕绕的勾着他的魂,就不由有了这种感概。
    “嫣娘——”罗二老爷伸手,搭在她肩膀上。
    嫣娘猛地转身,怒视着罗二老爷,一反手打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这不大的内室竟像有回音似的。
    罗二老爷被打懵了,好一会儿怒火才上来,刚要发作,嫣娘的动作却吓住了他。
    “我敬您是古道热肠的大老爷,可谁想却是乘人之危的登徒子!”嫣娘从鬓间拔下一只簪子,锋利的簪子尖端正对着纤长白皙的脖颈。
    罗二老爷一下子慌了:“嫣娘,你别胡来。”
    嫣娘仰着头,白皙的脖子上还有昨夜留下的红痕,那簪子往里一压,立刻就刺破了白嫩的肌肤,血珠顿时就滚落下来。
    “我这身子都被你糟蹋了。难道你以为我还稀罕这条命吗?”
    决绝的神情,滚落的血珠,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艳丽。令罗二老爷心急跳起来。
    这个女子是如此烈性,反倒让他生出一种难言的征服欲来。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女子有一日对他言听计从,任他摆布,罗二老爷就激动地打哆嗦。
    他一反手,竟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嫣娘愣了愣,手上动作一顿。
    趁着这个时机,罗二老爷立刻抓住了她的手。劈手把簪子夺过来扔到地上,然后紧紧抱住了她。
    “嫣娘。嫣娘,我知道你生气,你心里有委屈就冲着我来,可别再伤着自个儿了。我打见了你第一眼,就稀罕你了,昨日实在是一时没忍住……”
    嫣娘紧绷的身子似乎一下子软下来,咬着唇道:“你万不该,万不该在我家老爷刚没了,就来欺我——”
    昨日罗二老爷之所以连家宴都没回去,就是因为派去的人传来了消息,养着嫣娘的那个行商因为喝了酒和人争风,居然被打死了。
    罗二老爷简直想大笑三声。那行商就算不死,他也打算下手的,倒没想到居然省了功夫。
    当下再也等不得。就来了这杏花巷。
    乍然得知行商遇害的消息,嫣娘自然是哀伤至极,罗二老爷忙小意安慰着,到最后趁她放松了心弦强迫着成就了好事,那就不必细说了,这才有了一大早的这一出。
    “嫣娘。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嫣娘冷笑一声:“我跟着我家老爷。是因为他对我是有恩情的,难道你以为我是那下作的女子,人尽可夫?”
    “嫣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现在是一个人了,像你这样的女子一个人生活有多难,想来你也是明白的。我是真心喜欢你,你便应了我吧,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嫣娘要是死活不应,他自然是会来硬的,可那样未免有些煞风景了。
    “什么都会给我?”
    罗二老爷忙点头。
    嫣娘抬了抬下巴:“那好,老爷答应我三件事,我就跟你。”
    “你说。”
    “第一,我在这里住惯了,也不想去主母面前做小伏低。”
    “这个没问题。”罗二老爷面上露出喜色。
    他本来就没想把嫣娘接进府里,不说老夫人和田氏,就是嫣娘发现淑娘不是在府上享福而是被卖了,恐怕还要他一阵好哄。
    当外室偷偷养起来,最省事不过了,这要求他哪有不应的。
    “第二件事,是您要替我家老爷讨个公道!”嫣娘脸色冷下来,“老爷想清楚再说。”
    罗二老爷愣了一下,才点头道:“我会尽力的。”
    北广那边不比京城,随便掉个瓦片下来,都能砸到五六品的官。只要没有背景,他顺手帮个忙不算什么,要是会惹麻烦,呵呵,嫣娘又不能亲自过去看,到底怎么样还不是由他说么。
    “那第三件呢?”
    “第三件,我还没想到,等想到了再说。”嫣娘神情舒缓下来。
    罗二老爷就忍不住抓了她的手。
    嫣娘抽回手,把衣裳摔他身上:“老爷快点走吧。”
    罗二老爷还想再抱着美人儿亲热一回,却被嫣娘坚定的拒绝了。
    “老爷要是真心稀罕我,就容奴家守上七日。虽然奴家这样的人也没什么身份去守,但总算尽一点心意了。”
    罗二老爷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或许人都有那么一点贱性,嫣娘越是处处不和那些菟丝花似的外室相同,罗二老爷就越是忍不住往杏花巷跑,哪怕去了只是喝杯茶不做什么,也觉得比回去面对田氏那张老脸强。
    甚至在罗二老爷心里隐隐对嫣娘有了几分尊重,是长久以来对嫡妻以外的女子从没有过的,就连他自己都未曾细想了。
    甄妙这边,虽然自那日后再也没见过罗天珵的人,却日日都收到他派人送回来的小玩意儿。
    或是一套精致的泥人儿,或是一包五味斋的点心,还有一次送了一口锅。
    那锅是平底的,只有成年男子巴掌大小。甄妙得了倒是喜欢,立刻做了几个煎蛋,还煎了一块鹿肉来吃。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紫苏就支使雀儿去后门,并叮嘱道:“拿了东西就赶紧回来,别贪玩。”
    清风堂是镇国公府历任世子的居所,自是不同于别的院子,在倒座房的后边还有一道夹墙,那处就开了一个小小的角门可以直通到外面去,平日都有人守着。也算是自成一体了。
    要说起来为什么是紫苏管着这事,倒是因为巧合。
    那日紫苏刚好去外边采买了些东西回来。正碰到青鸽叉腰怒视着一位侍卫打扮的青年男子。
    她仔细问了,才知道那男子是世子的私卫,叫罗豹的,是奉世子的命令给大奶奶送东西的。
    然后再盘问青鸽几句。更是差点维持不住矜持的表情。
    这丫头居然是记恨着世子欺负大奶奶,这才不收罗豹送来的东西,而且原本这东西是该小厮半夏送来的,因为青鸽把人家揍了,人家不敢来了。
    紫苏顿时不敢再派青鸽出马了,把这事就交给了那天随她一起去采买的雀儿。
    雀儿蹦蹦跳跳的出去,果然见一个青年男子站在外面等着,手中还拿着一个点心匣子。
    雀儿忙小跑过去,笑嘻嘻道:“罗豹大哥。今日这么早啊?”
    罗豹见到雀儿,不自觉往后看了两眼,发现后面再没有人了。眼底闪过几分失落,才把点心匣子递过去,笑道:“世子说刚出炉的点心好吃,让我快点给大奶奶送来。”
    雀儿接过点心匣子,也没多说。
    她可还记得世子爷不回来看大奶奶的事呢,不能让世子爷以为只送东西回来。大奶奶就会高兴了。
    见雀儿抱着点心匣子要走,罗豹忍不住喊了一声。
    雀儿转了身。疑惑的问:“罗豹大哥,还有事?”
    二十出头的青年被这么一问,竟红了耳根,还好雀儿年纪小,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纳闷的盯着他看。
    罗豹鼓了鼓勇气,才问:“那日的姐姐,怎么没再见了?”
    这句话说出来,整张脸顿时红透了,颇有几分手足无措的样子,明明有拔腿就跑的冲动,脚下却仿佛生了根,一动不动。
    “那日的姐姐?”雀儿眨了眨眼,才道,“呀,你是说紫苏姐姐啊?”
    紫苏?她的名字可真好听……罗豹嘿嘿傻笑。
    雀儿翻了个白眼:“紫苏姐姐可是我们大奶奶身边的一等大丫鬟,难道还给你跑腿不成?那日是正好回来赶上了呢。”
    见罗豹还一脸傻笑,小姑娘没耐心了,跺了跺脚道:“不和你说了,我给大奶奶送点心去。”
    雀儿进去时,紫苏正端了蜜水给甄妙喝,白芍则在选首饰。
    见雀儿提着点心匣子进来,甄妙把碗放下,招手道:“来,我看看今日是什么点心。”
    虽然想起那人还是气得咬牙,可她又不会和礼物过不去,尤其是吃的礼物。
    呃,生气和收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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