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有美人兮窥东墙-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追问半晌,好歹得知了小男孩叫童武,小女孩叫童绯,他们的父母姓名与原本家住何处也套了个大概。
  三人同袍六年,这点默契自是有的。
  沈蔚知秦红玉是想返回兵部去查在册名单,或……阵亡名单。
  虽料想结果未必欢喜圆满,可沈蔚还是觉着幸运。无论这两个孩子是哪位同袍家的,无论那位同袍还在不在人间……许多事,哪怕微不足道,总归能做一点便是一点。
  “久哥,你陪阿玉去,我先带这俩小的回家吃点东西。”
  小男孩本想扯扯沈蔚的衣袖,伸出手去却惊觉自己的小手实在有些脏,便又飞快地将手缩了回去,只小声提醒:“我叫童武,妹妹叫童绯。”
  沈蔚余光瞥到童武将手缩回去的动作,心中一时有些发酸。一手一个将他俩牵住,爽朗笑道:“好咧!小武啊,领着小绯妹子跟我回家吃饭去。”
  又对卢久与秦红玉道:“那就酉时,咱们直接在兵部尚书府门前碰头。”
  卢久咧笑点头,秦红玉倒是略有些担忧:“你兄姐……会同意吗?”
  毕竟沈蔚此次受封“剑南铁骑征西将军”不过是个虚衔,并未被恩准单独开府,她家中毕竟还是兄长当家。这才出门没几个时辰,就捡俩孩子回去要养起来,寻常谁家当家人都很难欣然接受吧?
  童武闻言一愣,瘦弱的手旋即在沈蔚掌心开始挣扎。童绯的心思虽不如哥哥那般敏锐纤细,却也有了惊慌的神色。
  沈蔚用力将两个孩子的手牵得更紧些,顾自对秦红玉笑道:“我兄长那可当真是个好兄长,举凡他妹子们做的事,在他眼里绝没有不对的。我阿姐就更不说了,自小与我沆瀣一气,我俩打根儿上就是一伙的。”
  她这话说得还算委婉了。
  秦红玉是头一回进京,自不知沈珣之那“护妹狂魔”的赫赫威名。
  满帝京无人不知,沈珣之那个疯子,当年他妹子同人打架被巡城卫抓了,他冲到京兆尹府的头一句话是“罚金五十?添五十再打一顿吧,莫把我妹子怄出心病了”。
  还有他另一个妹子在东市街头瞧着条番邦商人自海外带来的小手链,却与某家千金置气争了起来。沈珣之赶到,当场叫人抬来一大箱金子,将整条街差不多样式的小手链全买下,说叫妹子拿回家随便扔。
  总之,沈珣之的人生信条就是我家妹子聪明、伶俐、机智、活泼、爱美、好动,怎可能有半点不对?哥不是一般有钱,妹子们想做啥做啥!
  虽不知沈蔚说的是真是假,可卢久与秦红玉瞧着她那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就不再多说,大家雷厉风行地分头行事了。
  沈蔚带着惴惴不安的童武与童绯一路又折回家,门房的人见她领了两个脏兮兮的孩子回来,赶忙着迎进门。
  一大早就出门的沈珣之此时却不知为何也回了,见沈蔚莫名其妙领回来两个脏孩子,果然没有半句不满,笑得满脸温柔:“才出门就交了新朋友?我妹子就是不一般!”
  他的态度莫名抚平了童武惴惴了一路的心,童绯更是甜甜笑开,觉着眼前这大哥哥笑得真是好看极了。
  “现下暂且称为我朋友,”沈蔚笑意狗腿地凑上去解释,“明日我还得去跟人再打一架,若打赢了,这俩就是我徒弟。可不管最后是徒弟还是朋友,我邀他们来家住了,等他们爹娘来接时他们再走。”
  若是没人来接,那就住下了。
  “赢!必须赢!”沈珣之往腿上一拍,充分演绎了沈蔚口中的“我哥巨有钱”。
  “说!明日这一架,是缺钱还是缺人?大哥立马替你安排!”
  在自己院中的沈素听人说沈蔚带了俩孩子回来,此刻也一溜小跑地跟了出来,直跑得满身珠珠玉玉叮啷作响,全无半点想象中该有的富贵气。
  童武见状,被这毛病深沉的一家人吓得不轻,有些暗暗欣喜又有些担忧地扭头瞧了瞧雀跃的妹妹。
  沈蔚仰头,视线越过沈珣之的肩,扬声对沈素道:“阿姐,你替我给他俩张罗些吃的,吃完再领他们去洗洗。就住西边那小院成不成?”
  “成!可一时也没合适的衣裳……”沈素有些犯愁。
  沈素是招婿上门的,成亲已有七八年,育有一女。不过她的女儿是沈蔚离京那年生的,眼下才六岁,家中寻不出合适这两个孩子身量的衣裳。
  沈珣之即刻豪气一挥手:“小桃,叫人去成衣铺先买几身回来应着急,明日再带去量了做新的。”
  这究竟是一家子什么人啊?
  童武被这阵仗搞得都快魔怔了,赶忙小声道:“也不必、不必破费的……”
  这几年他带着妹子在京中可谓见惯冷暖,有时也遇到富贵人家行善施粥之类,却绝没见过有哪家是这样的。
  “不怕的,我哥巨有钱!”沈蔚又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脸,瞧着这准徒弟真是愈发顺眼了。
  沈素正交代着人去准备吃食,沈珣之忽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他蹲在童武面前,目光与他齐平,正色道:“你姓啥?”
  “我、我叫童武,这是我妹妹,童绯。”童武被他乍然锐利起来的眼神惊得开始咽唾沫。
  “姓童?唔,这姓好。”沈珣之满意地点点头,神色立刻又轻松了,起身自沈蔚手中将两个孩子牵过来。
  “稍等片刻饭就做好的,”沈珣之牵着童武、童绯就往大门口走去,“既到我家来做客,还是先来认个门。”
  沈蔚虽不知他要作什么妖,不过倒也不担心,便在后头跟着。
  来到大门口外,沈珣之指着门口那对镇宅神兽道:“呐,往后若是出门找不着回来的路,就问人西城沈珣之家在何处就行。”
  童武用力地点点头。
  “认字不?若还不认字,那就记着门口有对貔貅的就是了,绝不会走错的。”
  别家放门口镇宅的多半都是石狮子,唯有沈珣之家门口,是一对丧心病狂的黑曜石貔貅。
  我大哥……就是生怕别人不知他有钱啊!
  沈蔚啧啧笑眯了眼,欣赏着那对小兄妹满眼的迷茫、费解与没来由的崇敬。
  接着,沈珣之又拉着他俩来到大门右侧,指着一块刻了字的小石碑:“来,小武,小绯,跟着哥念一遍——”
  六月廿八那日庆功宴结束已是正亥时,沈蔚打皇城出来,再一路穿城,到家已是子时,也没留意门口多了这小石牌。
  今早出门,包括先前带着这俩孩子回来时,都匆匆来去,也始终没察觉门口的不同。
  此时沈珣之带着两个孩子走到近前,沈蔚跟过来歪头一看那石碑,顿时傻眼。
  沈珣之清清嗓子,无比庄严道:“跟我念啊:弘农郡四知堂杨氏与狗,不得入内!”
  童武与童绯虽不明所以,但见沈珣之神色庄严,便跟着也庄严起来,稚气的嗓音字正腔圆复诵道——
  “弘农郡四知堂杨氏与狗,不得入内!”
  沈蔚扶额,心中涌起一股“不如就地扑街”的冲动。
  沈珣之对这两名新朋友特别满意,点头嘉许,谆谆教诲:“在我沈家,若我妹子们实在要养狗,那也是能商量的。”
  “可若是弘农郡四知堂杨家的人想进这道门,必然乱棍打死,还活该!记住了么?”
  小孩子哪知弘农郡四知堂杨家是什么鬼,只是经过沈珣之这样的教导,两个孩子心中便有了一个清醒而深刻的认知:
  在这座姓沈的奇怪大宅里,弘农郡四知堂杨家,连狗都不如!
  待沈素出来将两个孩子领进去吃东西,沈蔚才生无可恋地拉住兄长的衣袖:“大哥……咱们,能不这么丢脸吗?”
  沈珣之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道:“不怕,哥脸大,丢就丢些。”叫他杨家欺负我妹子!老子就把这块石碑立这儿了,代代传家!
  “大哥……”沈蔚简直是哭笑不得。早八百年前的事了,她这个苦主都不放在心上,大哥却依然如此耿耿于怀。真是……好大哥啊。
  哎,其实真要捋起来,当年那事,究竟谁欺负谁,沈蔚自个儿都不好意思说。
  沈珣之却不是个肯叫妹子吃亏认账的人:“这事你别管,总之这是我沈家铁律,谁也不能改!你也不能!你若求我……那、那也不能!”
  见兄长意志坚决,沈蔚被噎得不知还能说点什么。
  若她当初不曾离京,或许兄长在门口立这小石碑时,她甚至会想亲手刻上这行字吧?
  那时总觉着,自己那样喜爱的少年竟未回报同样的心意,当真是全天下最凄惨的事,没有之一。
  可如今六年过去,历了沙场铁血、见过悲欢离合的沈蔚已能懂得,这世间有太多的求而不得,自己当初那撕心裂肺万念俱灰的所谓心伤,已是苍茫红尘中最微不足道之一粟。
  这世间,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
  若再想得透些,连生死,都是闲事。
  ☆、4。第四章(5。22略修)
  秋日的黄昏,热气灼着皮肤,叫人觉着头发丝儿都快要燃起来。
  酉时,沈蔚依约赶往兵部尚书府邸,远远就见卢久在路口立着。
  沈蔚行到卢久面前,疑惑地四下瞧瞧:“久哥,阿玉人呢?”
  “一时没找着那俩孩子说的名字,她不死心,说还要再翻翻,晚些就来,”卢久挥手抹去额角的热汗,“她是怕你来了没见着人要担心,就叫我先来等你。”
  心知秦红玉一惯细致又执着,沈蔚点点头:“那咱俩先进去?”
  “不不不,她让咱们务必等她来了,再一道进去。”
  沈蔚大惑不解:“为啥?”
  “她说她自个儿进去怪不好意思的,会怕,”卢久没来由地打了个颤,“x的,战场上提刀跟人对砍都不怕的猛人,居然怕独个儿赴宴?真是见鬼了。”
  嘴上虽在嘲笑秦红玉,其实卢久自己也是有些怯的。
  毕竟这些年他们都在边关,哪有机会出入京中这样的场合?
  他在这路口站了半晌,眼睁睁瞧着今日络绎而来的全是有模有样的人物,自个儿都觉得突兀。
  此时受邀前来赴宴的京中大小人物已陆续赶来,瞧见他俩一身剑南铁骑的戎装立在街口,便都或客套或敬重地颔首致意,两人只得频频回礼,傻乎乎笑着,跟迎宾门僮似的。
  “说实话,我也怕的。”沈蔚强忍着尴尬掩面的冲动,低声对身旁的卢久道。
  卢久轻推了她一下:“你少来!不都说你从军前曾在京中当过官吗?”
  “这谁替我吹的牛啊?”沈蔚大大翻了个白眼,老实揭了自家的底,“我那时不过就是光禄府绣衣卫总院一个小武卒,上不得台面的。”
  可在绣衣卫那三年的岁月,如今想来,真是温柔静好到恍如隔世。
  这些年她在边关,先是打仗,战事一定便忙着阵亡及伤残士兵的抚恤善后,加之有些烂账旧事她自己也不愿回首,便从不刻意打听京中故人们的境况。
  可当年京中那件事传得举国皆知、沸沸扬扬,任她捂住耳朵,却还是不免多少知道些。
  有唏嘘,有慨叹,却也有无力,但她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
  她甚至不知自己该不该去见一见当年的故旧同僚。
  她不知,若是见了,该说些什么,才是对的。
  心中正感慨着,迎面有几人身着沈蔚熟悉的光禄羽林武官袍正行过来。那群人中有一张让沈蔚既亲切,又恍惚有些陌生的脸。
  光禄羽林左将,孟无忧。
  当年沈蔚离京时,孟无忧不过虚岁二十一,算一算,如今他也二十七八,眉目间已褪去当年轻狂浮躁,隐隐有不同气势了。
  虽两人当初勉强算得共事近三年,可沈蔚猜,今日他大概并不能一眼认出自己来。
  当他行过沈蔚与卢久身旁时,果然停下脚步,诧异蹙眉看向沈蔚。
  沈蔚收起怔忪的心神,眉眼带笑,大大方方回视他。
  良久后,孟无忧疑惑低喃,似是自语:“我们,是不是见过?”
  卢久实在忍不住白眼翻上天。就说帝京这当官的,怎的连搭讪都这般老套?况且……连沈蔚都搭讪?瞎啊?
  瞧着这人长得不错,对沈蔚这嗜好美色的家伙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待宰羔羊。
  出乎卢久的意料,沈蔚却没吱声,只一径望着对方笑。
  孟无忧又道:“你,很像一个人。”他是当真觉着这人有些眼熟。
  “我不像一个人,难道要像条狗?”沈蔚笑得开始抖。
  孟无忧怔住。
  这句话让他想起多年前范阳春猎结束后,庆功的那一日,他作为春猎失败者灰溜溜打道回京,却在黄昏的街头遇见那对璧人。
  彼时,那个因伤恹恹的姑娘也是这样回嘴。
  而她身旁那个明显在护着她的男子冷冷一抬眼,道,还不走,等我给你发勋章?
  孟无忧自嘲又感慨地笑着摇摇头,满是敬意地对沈蔚与卢久执了礼后,便向兵部尚书府门行去了。
  沈蔚扭头瞧瞧他离去的背影,面上感慨的笑容与他一模一样。
  她明白他想起谁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不是她长得像“那个人”,而是她方才说的那句话,从前,“那个人”也常说。
  当年离京前,沈蔚曾在心中对自己说,愿我归来时能如“她”一般。可六年后的今日,沈蔚还是沈蔚,终究是未能如愿的吧。
  好在她知道,“那个人”过得不错,这样就好。
  卢世久拍拍沈蔚的肩,收回她的心绪:“那人……你认识?”以他对沈蔚的了解,这混账家伙只要瞧见长得好看的脸,总是不免要痴一痴的。
  他甚至曾怀疑过,当年在战场上,敌方只消派出个长得好看的将领,这没出息的混账家伙就能被人砍个片甲不留。
  可方才她的反应竟然是平静中带着追忆,实在不像平日的作风。
  沈蔚回神,从容笑道:“哦,那个人啊,就从前……”
  “就问你句认识不认识,也得打‘从前’讲起?”卢久不可思议地瞪眼挥挥手,“算了,老子瞬间没兴趣听了。”
  两人说说笑笑间,渐渐也就不那么尴尬了。
  时值初秋,街口对面宅子的外墙上有探出半墙的凌霄花开得正盛。明丽的大红中泛着金,在秋日夕阳映衬下,好一派锦绣迤逦又不张扬的盛景。
  闲话到兴起,沈蔚一抬眼,视线越过众人,正正就瞧见一张金铮玉润的美人面。
  依旧是美到绚丽张扬的眉眼,依旧是淡淡端肃的神情。
  沈蔚心中微微有些发恼,是对自己。因为就在这对视一眼的片刻霎时,她悲哀地发现,六年过去,原以为自己多少会有不同,可面对这个人,许多事并未改变。
  她依然是那个不争气的沈蔚。
  哪怕有千万人涌过眼前,她头一眼瞧见的,竟还是这个人。
  六年过去,这人在她心中,竟依旧是天底下谁也比不过去的美人。
  此刻她无比地唾弃自己,恍惚微颤的视线却忍不住一直在他脸上,就这样瞧着他与人并肩自对街缓缓行来。
  当他距她约莫有两米时,她的舌尖涌起一丝诡异的蜜味。
  当两人只相距约一米时,他唇角那若有似无的浅浅笑痕使她的心骤然狂跳。
  那笑容她太熟悉,却又有些陌生。一如六年以前,在每一个晨昏里相遇时那样淡淡的笑,却又像是有些微说不上来的不同。
  或许真正不同的并非他的笑,而是他此刻的眼神。
  似纯粹淡然的平缓如水,却又仿佛压着些波澜起伏的莫名缱绻。就像她小时喜爱的麦芽糖饼,不起眼的软软黏黏,轻轻浅浅的甜。
  沈蔚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怀疑定是自己这几日睡昏头,眼瞎了。
  身旁的卢久诧异地拿肩膀撞了撞她:“怎么了你?杨参将过来了。”
  卢久口中的杨参将是前河西军中军参将杨慎言。
  当年河西军与剑南铁骑会师,并肩攻破成羌王城时,沈蔚与卢久作为剑南铁骑先锋营小将,是与杨慎言一同冲在最前的,说来也曾生死同袍。
  不过杨慎言出身弘农杨氏,家中又有定国公爵位,两年前战事一结束便奉诏回京,受封定国公世子。
  毕竟一起打过仗,沈蔚面对杨慎言倒还自在,可此刻让她极不自在的,是他身旁的那张美人面。
  “卢久!真是许久不见了!”杨慎言一过来便按军中规矩与卢久行了触拳礼,并未因如今的世子身份而有半点生疏。
  见沈蔚只是耷拉着脑袋举起拳,杨慎言先是含笑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人,这才徐徐拿拳头与沈蔚轻触一下。
  他身旁的“美人面”神色并无波澜,只是眸色淡淡转寒。
  不过,垂着眼的沈蔚并未瞧见。
  “这位是卢久,剑南铁骑前锋营猛将,成羌之战冲在最前头的!”杨慎言骄傲地介绍了卢久身份,又抬手指着自己身旁的美人面,“我七弟,鸿胪寺卿,杨慎行。”
  他……为何会是鸿胪寺卿?!
  被这个讯息惊到,沈蔚倏地抬起头,瞪眼望望面前笑得隐隐带着奸诈气息的杨慎言,再缓缓瞥向那个镇定无比的杨慎行。
  神色自若地与卢久见过礼后,杨慎行转向沈蔚。
  沈蔚急急扬手拦住他的礼数,有些尴尬地笑笑,嗓音止不住微颤:“许久不见,杨大人。”既如今他已是鸿胪寺卿,那她这个虚名的征西将军称他一声杨大人,该是没有失礼的吧?
  见杨慎行眼中已是一片冷凝,沈蔚心中苦笑,果然先前看到的柔情缱绻全是眼瞎,两人之间那些陈年旧账……能不成仇已是最好的结局了,想什么呢。
  “两千一百九十四日。”杨慎行低声说完,便辞了礼,转身举步就走。
  杨慎言见势不妙,随意拍拍卢久的肩,又对沈蔚报以“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便笑着去追上自家弟弟怒急而走的脚步。
  “两千一百九十四日?记这么清楚?”沈蔚怔在原地傻眼,没防备就脱口自语。
  话音刚落,就见才走出不多远的杨慎行身形一僵,略回首投给她一个莫测高深的眼神。
  她当真怀疑自己是瞎了,因为她在那眼神里,竟看出了一丝淡淡的……委屈?!
  ☆、5。第五章(5。22略修)
  两千一百九十四日,不会记错。
  因为每一日都数着晨晖,算着夕落,望着东墙上那道日渐淡去的白痕,想着,不知何时,墙头才会再探出那张笑眼中闪着星辰的脸。
  杨慎行上任鸿胪寺卿之职尚不足一年,却已能在这样的场合中镇定自如,半点不叫人瞧出自己的心绪。
  他虽是恍着神,唇角淡淡疏离的浅笑却始终在。当侍者欲为他添满酒盏时,他立即虚虚伸手拦下,浅声道:“多谢,我不喝酒。劳烦替我拿一壶热茶吧。”
  侍者歉意躬身,忙垂首退下,依言去替他另备热茶。
  自杨慎行上任以来,京中许多人都知,鸿胪寺卿不喝酒,却仿佛没人知是为何。
  只有他自己清楚,六年前那壶酒喝完之后的每个晨昏,举目四顾,只余仓惶的空旷。那对只要见着他就像是会烁起璀璨星光的笑眼,无论何处,都再寻不着了。
  “既不喝酒,你是干嘛来了?”旁座的好友崔盛轻拍他的肩,嘲笑的意图十分明显。
  “干卿底事?”杨慎行便是这随意一瞪,眉目间也是丽色横波,惊得崔盛慌忙抬手挡了挡眼。
  两人自小交好,可直到如今,崔盛对友人这张一不留神就会美到叫人心惊的脸依旧充满“敬畏”。
  此时有人过来找他二人攀谈,崔盛便正襟危坐,端出内卫大统领的威仪架势,一时也忘记追问杨慎行盯着剑南铁骑那桌人瞧了半晌是什么意思。
  先前的侍者去而复返,果然换上一壶热茶。
  杨慎行举止端雅,徐徐将面前空盏斟满,自若地与来人及崔盛叙些场面话,眼神却始终不动声色地望着那个看似闹腾实则无措的身影。
  那头被盯了一晚上的人偶尔与他目光交错,却总是急急瞥开。虽只就那么几回的目光短暂相触,可杨慎行心头早已风急浪高。
  那对眼眸他再熟悉不过了。可六年过去,那对眸子里到底又多了些许从前没有的平和与钝重。
  最重要的是,六年过去,那对眼眸望向他时,再不会笑得如有星辰熠熠,像随时会扑出来洒落一地微光。
  她甚至对他是,视若无睹。
  ****
  虽说兵部尚书今日设宴的名义是替即将离京的剑南铁骑有功将领践行,但惯见沙场铁血的军旅之人终究不擅机锋漫天、暗流涌动的官场之道。
  酒过几巡后,这宴终究还是成了交际应酬。
  好在主家是兵部尚书,大约早料到今日的主角们会拘束不自在,便令人在中庭的凉亭中另做了布置。
  听侍者说主家在凉亭中还专为他们置了一桌,沈蔚与秦红玉便挑眉交换了眼色。
  一众剑南铁骑的故旧同袍默契非常,自沈蔚与秦红玉率先溜出去之后,便也陆续找了托辞自正厅奔出,没多时就在凉亭中聚齐。
  秋夜的中庭燥热却静谧,就着凉亭中的酒菜,这群人才终于撒开了性子,坐没坐相地勾肩搭背痛快忆起当年。
  沈蔚长舒一口气,接过秦红玉递来的酒盏一饮而尽后,环视众人,轻声询道:“明日,你们几时出城?”
  众人立时七嘴八舌各说各话,细听却又全是同个意思:别送。
  此次圣主对剑南铁骑的封赏不可谓不丰厚,但多是钱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