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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人兮窥东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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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立时七嘴八舌各说各话,细听却又全是同个意思:别送。
  此次圣主对剑南铁骑的封赏不可谓不丰厚,但多是钱财田宅之类,真真算得上加官进爵的,只沈蔚与秦红玉二人。
  不过,沈蔚所得也不过是个征西将军的虚衔,外加一道留京侯任的旨意,秦红玉倒是实实在在接旨领剑南铁骑中军主将的。
  沈蔚执盏与众人再饮一杯,掩去眸中别离的伤感,爽朗笑道:“那就不送了。”
  六年来,这群人一同饮霜食露,一同披坚执锐,一同浴血,一同共生。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彼此之间并无亲缘,可这六年沉甸甸的过命情分,却并不比血脉之亲凉薄半分。
  明日就要天各一方,若再相会,不知将在何年,亦不知将在何处了。
  不知谁起的头,低声忿忿咕囔了一句“这红灯笼瞧着真是碍眼啊”,大家便又七嘴八舌拿那红灯笼撒气,吓得立在一旁的四名侍者手足无措,慌张地瞧了瞧凉亭飞檐四角那几个无辜的红灯笼,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蔚红了眼眶,强忍着哽咽对侍者笑着耳语道:“沙场征战之人,见着红色难免有些心绪不好的。你们且退出去,不必伺候。”
  几名侍者似懂非懂,但见她目光坚决,就依言退出了凉亭,直行到石径最远处,回头见她颔首示意这才站定。
  摈退了侍者,沈蔚便与秦红玉、卢久几人一道,索性顺着廊柱倒上檐下,将那几盏红灯笼尽数熄灭。
  今夜月色本就朦胧,灯笼一灭,四下霎时黯淡。
  百感交集的剑南铁骑英豪们在夜色掩护下渐起轻声呜咽,直至抱头痛哭。
  他们是天下人眼中的英雄儿女,他们是制胜凯旋的剑南铁骑。
  他们横戈立马,与威名赫赫的河西军并肩将强寇驱出国门之外,甚至踏过千里杀进宿敌王城,直将那多番在边境十余州烧杀掳掠的虎狼成羌打到灭国,彻底了结两国间数百年的恩怨。
  可在这样光荣威武的背后,他们中的大多数,当时也不过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后生。
  此刻,那四年的战事中在自己身旁倒下的无数同袍的血渍,甚至对面倒下的敌人血渍,皆化作了众人眼中同一片血红的雾气。
  趁着夜色,趁着无人,那些当年没敢哭出的眼泪,那些惊慌,那些恐惧,那些痛苦与煎熬,那些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
  多年累积的百感交集,与身旁同袍一道纵情狼狈地宣泄喷涌,便仿佛没有想象中那样丢人了。
  静待众人逐渐平复下来,黑暗中响起秦红玉哽咽颤抖的声音:“天上的英灵,都看着呢。”
  对生者来说,将余生过得风生水起、热气腾腾,也是一场不易之战,仍需勉力前行。
  原本倒得歪七扭八的众人闻言肃然,便在晦暗夜色中纷纷起身整装,豪气抹去面上泪迹,执起酒盏在手。
  十数只酒盏无声聚拢抵在一处,沈蔚轻声道:“山河犹在,国泰民安。”
  十数道哽咽低沉却坚定的声音缓缓荡开满腔勇毅与豪情——
  “山河犹在,国泰民安!”
  英灵在上,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既不负前尘,亦不畏将来。
  我们是剑南铁骑。
  我们从前未怕过死亡,往后,自也不惧活着。
  明日各奔前程,天涯共此热血。
  诸君,安好。
  *********
  宵禁之前,这宴便也散了。
  为免再添离别伤怀,剑南铁骑一众人等便陆续各自离去。目送众人一一尽散后,沈蔚才向兵部尚书辞了礼,最后一个步出府门。
  今日她并未骑马,也未乘马车,趁着夜色慢慢往家走,正好散散酒气也散散心头淡淡的愁绪。
  这座城虽不是她出生之地,却是她年少成长之所。
  十二岁随父兄进京定居,十九岁离京从戎。七年的时光,这座城的大街小巷都有她的回忆。
  初来时被生长在这京中的同龄稚子嘲笑奇怪的口音,便三不五时与人约上一架。那些九曲回肠的小街巷深处,多的是年少轻狂时的战场。
  十六岁进了绣衣卫总院,浑水摸鱼一年多,直到来了个叫傅攸宁的顶头上官,之后的两年,沈蔚才像是慢慢长大。
  因为她的顶头上官让她看到另一种活法。
  原来,当旁人瞧轻你时,不龇牙咧嘴地急着去证明什么,也未必当真就是懦弱无能。
  原来,当你不如人时,也不必虚张声势地将“我不比谁差”写在脸上。
  原来,当一个人以柔和的面目与这天地静默相对时,亦能与这温软红尘握手言和。
  沈蔚将飘忽的思绪自回忆中收回,随意左右瞧瞧空旷的街头——
  “嚯!”身后一道人影惊得她即刻回身摆出防御的姿态,定睛一看,却是杨慎行。
  “你跟在我后头做什么?”沈蔚的语气有些冲,眼神里也不自觉地浮起些微敌意。
  一袭青色锦衣的杨慎行缓缓近前,面上绷着漠然:“这条路你家开的?”
  沈蔚也觉着自己先头那句话确实问得冒昧唐突,略有些丢脸,便板着脸侧了身:“请杨大人先行。”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杨慎行立在那里不动,半晌也不接话,沈蔚一时也不知还能说点啥。
  良久之后,杨慎行才压着心头火气,徐徐冷声道:“你管我先行后行。”
  找茬打架呢是不是?
  沈蔚在心中疯狂甩了一百零八个白眼给他,悻悻转身,抬腿就走。
  那个不屑她让路的杨大人却像背后灵似的如影随形,始终跟在她身后两三步的距离。
  “喂,不都鸿胪寺卿了,怎的还住那别院?”沈蔚尴尬又恼火,便忍不下心中那略有些阴暗的恶意,拿话去挤兑他,“不怕我半夜爬墙头过来挟怨报复,泼你一院子狗血?”
  杨慎行家的定国公府在南城外,西城与沈家隔墙毗邻的那座院子原是杨家别院。
  据说当年是为让杨慎行能清静读书,不受大宅人多口杂的烦扰,定国公杨继业便让这个被杨氏寄予厚望的儿子单独住进了那座院子。先头听得杨慎言介绍,说杨慎行如今已是鸿胪寺卿,沈蔚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已在别处开府令居了。
  她说这话时并未回头,杨慎行眸色一黯,硬声硬气地回道:“那得看这账怎么算。你不也没怕我爬墙过来么?”
  沈蔚没好气地停步回身瞪他,猝不及止步的杨慎行险些与她撞上。
  两人在巷中大眼瞪小眼半晌后,沈蔚心中那股恶意愈浓,唇角便缓缓扬起:“当初有人说过,若我敢甩手离开,此生就绝不会来找我。我记性好,所以不怕。”
  “杨七公子言出必行,说不来找就绝不会来找,”沈蔚一脸假作诚恳的笑,“我深信不疑。”
  那杨七公子现下给怄得想砍人你信不信?
  杨慎行漂亮的美眸喷火,瞪着那个顾自洒脱归家的背影,一口银牙都快被咬碎。
  ☆、6。第六章(5。22略修)
  就说,当年究竟是哪个混账又脑缺的家伙将话说得那样满的?!
  远远望着沈宅的大门缓缓紧闭,杨慎行快被自己气死。
  “杨大人,请问,你是要冲进去再吵两句,还是默默回家洗洗睡了?”
  夜色中,忽地有一道带笑的嗓音自斜上方传来。
  杨慎行敛了心神,微侧过身,一抬头,就见对过墙头蹲着一位身着绣衣卫五官中郎将官袍的女人。
  “并没有吵架。”杨慎行面上立时又是一惯的平静无波,叫人看不出起伏。
  墙头那人笑得有如临水照花,虽是蹲在墙头,姿仪却丝毫不显狼狈:“哦,那方才算是久别重逢后的相谈甚欢?恭喜恭喜。”
  杨慎行略一抬眼,淡声道:“索大人似乎很闲?”
  索月萝闻言笑出一口细白贝齿,自墙头盈盈一跃而下,立于当街。
  绣衣卫的官袍男女形制基本相同,只是男官袍金线纹绣在腰间,女官袍金线纹绣在绣口。
  眼前这位绣衣卫五官中郎将虽是女官,可她身着那身黑中扬红的官袍,金线纹绣却是在腰间的。
  京中众人皆知,绣衣卫主官索月萝虽是女子,可上任五年来,一惯都着男制官袍。
  “今夜宵禁由我绣衣卫巡防,我睡不着,便出来探探小崽子们是否警醒,”索月萝对他那句带着淡淡嘲讽的反诘并不在意,笑意不改,“宵禁即将开始,请杨大人速做决断,否则,我很难办呀。”
  按理说,鸿胪寺卿的官职级别,较绣衣卫五官中郎将是要高出许多的。
  可索月萝较杨慎行年长,做官的年资也比他久得多。况且索月萝以“酷吏”之名横行多年,满帝京能被她放在眼里略表尊敬的人,加起来两只手就能数完。
  换言之,若杨慎行决定要夜闯沈府一决陈年恩怨,索月萝自是要当场拿人,绝不手软的。
  “就不给索大人添麻烦了。”淡淡撂下这句话,杨慎行转身走向自家宅院的台阶。
  他倒不是怕索月萝要拿人,只是尚不知该拿沈蔚如何是好。
  “杨大人,要不要打个赌?”索月萝的笑音追着他的脚步又来了。
  杨慎行闻言略僵了脚步,却并不回头,也不言语。
  “我赌她一进门就会瑟瑟发抖,搞不好还要痛哭失声,”索月萝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议,“不如……我溜进去替你瞧瞧?”
  “不必,”杨慎行抬步上了台阶,“承情。”
  事实上,索月萝算是料对一半。
  沈蔚一进自家大门便抖成了筛子。
  想象中久别重逢的场面里,她该是温厚大气的,该不疾不徐地讲些“前尘对错尽数勾销,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之类的。可事实上却还是忍不住心中愤懑与怨气,故意挑衅。
  在值夜门房惊讶的眼神中,沈蔚懊恼捂脸,索性就在府门内靠着门槛缓缓跌坐在了地上。
  六年啊,不是六日,不是六个月。
  两千一百九十四个日夜,历过沙场烽烟,见过生死离别……如今一对上杨慎行,骨子里却照旧是那个不知该如何自处的沈蔚。
  面对杨慎行,她还是这样不长进。依然无法端雅从容,依然会心生浅薄的怦然雀跃。依然,耿耿于怀。
  根本就不可能风轻云淡。
  废物!
  愚蠢!
  莫名其妙!
  “你在哭吗?”
  沈蔚倏地抬头,赫然发现面前立着满目讶然的童武。
  “我没哭!”沈蔚忙不迭地起身,顺手拍拍身上的尘灰,尴尬解释,“我就是喝多了些,坐这儿醒醒神。”
  接着又对童武做个鬼脸:“朋友,你听过‘睡不饱,长不高’这个道理吗?”
  得了沈素巧手拾掇,一番梳洗后又换上新衫,此刻的童武瞧着虽有些瘦黄,五官却瞧得出确是个好看的孩子。
  沈蔚对自己慧眼识珠玉的本领很是满意,先前那一团乱麻的思绪瞬间就被抛开,笑眯眯摸着下巴频频点头。
  徒弟长得好看,做师父的面上才有光嘛。
  没错!她就是这样肤浅庸俗。
  童武被她的眼神打量得略不自在,小脸微僵,垂眼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明日别忘去东城赴约。”
  “不会忘的,我记性可好了,”沈蔚拍胸口保证,“到时你可随我去督战……唔,小妹子就别去了,留在府中随意玩着吧,免得吓着。”
  “明日我会先当面向薛公子致歉,”童武认真道,“但我不会跪下。”
  沈蔚欣慰地拍拍他瘦弱的肩头:“不愧是我看中的徒弟。”
  “得等你打赢了才是你徒弟!”
  ****
  翌日午后,沈蔚与薛茂依约在东城“会战”,却很意外地被京兆尹衙门的巡城卫双双抓获,算是平手。
  薛茂显是打架斗殴的惯犯,京兆府尹一见他就摇头叹气,当即差人前往薛家通知拿罚金来领人后,就命将薛茂暂押至偏堂等候。
  虽说年少轻狂时沈蔚也曾是这京兆府衙门的常客,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前几日才顶上“剑南铁骑征西将军”的名头,转眼却因跟个毛孩子约架斗殴而被抓,这事要传了出去,实在有些丢不起这人。
  京兆尹衙门的人显然也已大换过好几轮,沈蔚没瞧见半个熟面孔,便任怎么问也没脸报上大名。
  现任京兆府尹陈植是三年前才自地方调任进京的,自不识得她这个昔年的东城熊孩子霸主。
  以武犯禁,当街斗殴,按律罚金五十抵罪;或杖责七十,牢狱十五日。
  沈蔚本就是出来打架的,也没想过会被抓,是以身上拢共也不足一串钱。当然,她也并不打算被杖责七十。
  “陈大人,您看这样行不行,”沈蔚沉思半晌,自腰间暗袋中摸出一枚小玉牌,“烦您差人拿这牌子上一趟定国公府,世子杨慎言与我算是故旧同袍,可替我作保的。”若是惊动了自家兄长,只怕又要变成京中笑谈。
  她在京中也没什么交情深厚的朋友,想来想去,找杨慎言帮忙似乎才是最稳妥的。
  京兆尹陈植接过衙役呈上的玉牌一瞧,确是定国公府的信物。
  他虽进京才三年,却深知这京中水深。
  先前无论如何也不肯透露姓名,眼下却拿出定国公府的玉牌,又说与定国公世子是故旧同袍。
  陈植当然清楚定国公世子曾任河西军中军参将,想来堂下这女子多半也出自河西军。他是最不愿惹麻烦的,略一想想便同意了。
  衙役拿着玉牌出去后,跟在沈蔚身旁的童武悄悄靠近,轻声道:“你兄长若知道了,会怎样?”
  沈蔚明白他是在担心自己,便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凑到他耳旁低声道:“他若来了,只怕要掀了房顶!咱们回家后你千万别说漏嘴。”
  她说的是……咱们,回家。
  童武怔怔地抬头望着她那满脸的笑,小小胸腔中奔腾过万丈花火。
  其实,他早知父亲回不来了。他瞧见过兵部的人送到家中一张纸,母亲接过那张纸后便转身回屋痛哭。再后来,母亲就不见了。
  那时他就知,从此后妹妹只能靠着他,而他,没有任何人可以靠。
  可眼前这个乱七八糟、胡闹又能打的女人,昨日忽如英雄般从天而降,将他和妹妹带回了那座奇怪的宅子。
  眼下她竟说,那也是他与妹妹的家了。
  “今日你……没有赢,”童武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泪意梗着小小的脖子,一脸认真,“我便不能认你做师父。”
  朋友,你还真是言出必行啊。
  沈蔚无所谓地笑笑,又拍拍他脑袋:“无妨的。”
  又静候了半晌,前往定国公府请人的衙役去而复返。
  沈蔚听得脚步声,愉悦笑着回身,却瞬间傻眼。x的!这衙役上辈子跟她有仇吧?
  明明叫他去请杨慎言,为何来的是杨慎行!
  缓步近前的杨慎行一见是她,也是一愣,未几却又微微蹙起了眉。
  “杨大人安好!”京兆府尹陈植已趋步迎了下来,执礼道,“本是去请世子的,怎的却惊动了杨大人?”
  “公父今日叫我回大宅谈些事,贵府衙役来时兄长恰巧出门了。怕给陈大人添麻烦,我来也是一样。”
  先头杨慎行乍见到那玉牌,以为是兄长在外结交的什么狐朋狗友,想着若是惊动了公父,兄长少不得要挨一顿训斥,这才跟着那衙役过来了。
  此刻他却庆幸自己来了。
  若他今日没来,他就不会知这混账沈蔚,遇事竟宁可找兄长帮忙也不找他。她想气死谁?
  沈蔚被他那隐隐带恼的目光瞪得想当场自刎。试问这世间还有比她更丢脸的人吗?早知如此,还不如让自家兄长过来掀房顶呢。
  童武大约瞧着沈蔚脸色不对,便伸出小手握紧她的手,一脸戒备地瞪着杨慎行。
  杨慎行的目光冷冷扫过那一大一小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那死小孩谁啊?真是看一眼丑一眼!丑死了!
  陈植见场面尴尬,赶忙出声道:“这位姑娘,杨大人可认识?”
  “认识。”真是熟到不能再熟了。
  “杨大人可愿为这姑娘作保交罚金?”
  “责无旁贷。”死小孩,还不将你那爪子松开?信不信我以大欺小?!
  “照这姑娘的说法,世子与她算故旧同袍,若世子为她作保倒也合宜。不知杨大人……以何身份作保?”
  陈植打量着杨慎行与那小孩子之间的暗潮汹涌,那打架的姑娘又一脸生无可恋、惊慌茫然,实在拿不准这算个什么关系。他是想和稀泥没错,可即便放水也得有个名目吧?
  “她是……”杨慎行缓缓扬起唇。
  沈蔚被他那眼神炸到心中发毛,想也没想地就窜过去捂住了他的嘴,大声对陈植道:“邻居!”
  陈植被她这平地一声雷吓了个整跳:“杨大人?”
  这一声询问也让沈蔚如梦初醒,倏地放开他,几步跳开,抓过童武搂在身前强装镇定。
  杨慎行心头百味杂陈,瞥到沈蔚的目光隐隐带着哀求,便心软叹气,对陈植道:“……是。”是个鬼。
  交了罚金,一应手续也办妥之后,沈蔚将童武当成盾牌似的紧紧抱在身前,讷讷道:“多谢,我过些日子再将钱还你。”
  “随你。”
  她的态度叫杨慎行百般不是滋味,微恼转头向陈植道:“陈大人,我怕是要先交五十金了。”
  陈植与沈蔚皆是大惑不解。惟有童武紧紧环抱着沈蔚的腰,毫不畏惧地与杨慎行瞠目对视。
  “死小孩!你再不将手拿开,我即刻就揍你你信不信?!”
  鸿胪寺卿杨慎行那面容美好、行止端肃的高贵形象,终究还是裂了。
  ☆、7。第七章(5。22略修)
  在京兆尹府中这次意外而丢人的会面,以沈蔚挟童武逃之夭夭而暂时告一段落。
  次日,又以童绯替沈蔚到隔壁送上五十金的银票而再掀小小波澜。
  “你怎不叫我去送?”
  靠坐在回廊长椅上的沈蔚将盖在脸上的话本拿下来,扭脸瞥向在院中蹲马步的童武,满脸是大写草书的一个“丧”字。
  “你总一脸苦大仇深,比较像是讨债的,而不像还钱的。”
  童武勉强接受了她这个说法,马步蹲得扎扎实实:“你怕他?”
  “怕个鬼啊我怕!改明儿带你去书楼,好好听听说书先生们怎么吹的!老子可是剑南铁骑征西将军!千军万马中取敌酋首级有如切瓜!”
  沈蔚说完自己都不怎么信,遂又拿话本将脸盖住,讪讪道:“前晚我还在路口怼了他呢!可惜你是没看着。”
  “怼完你就回来坐在门口哭,这段我看着了。”
  欺人太甚!
  “就跟你说我没哭!”沈蔚恼羞成怒,抓起那话本就要朝院中的童武扔过去,最终还是没舍得。
  那张严肃稚气的小脸在秋日的晨光下,实在是漂亮。
  “好生扎你的马步!”
  事实上童武的马步扎得很是认真、实诚。虽已满头的汗,却并不耽误他时不时跟沈蔚聊上两句:“你为什么怕他?”
  “就跟你说我不怕他!”沈蔚抓狂地拿话本使劲捂住自己的脸,恨不得当场气绝身亡。
  童武担心她真把自己捂死,碍于她并未说出结束马步的指令,最终只是小身板晃了晃,却没离开原地。
  明明就怕的。
  童武心中腹诽,没再继续与她争辩,又换了个问题:“昨日在京兆尹府,你为何捂住他的嘴?你们的关系不可告人吗?”
  他虽年纪不大,可带着妹妹讨生活也有两三年了,看人脸色他还是会的。
  当时那个讨厌鬼的眼神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好像说出来就能赢了什么似的。末了竟还想以大欺小!
  等将来他长大了,那讨厌鬼就老了,然后他就可以……追着讨厌鬼往死里打,哼哼。
  沈蔚不知他心中的千回百转,只有些恼火,自暴自弃地又将那话本拿开,头靠在廊柱上,侧脸瞧着他。
  “若被人知道‘剑南铁骑征西将军’跟小毛孩子斗殴,当街被抓,还被自己的前、未、婚、夫来交罚金作保,那我还做不做人了?”
  这话中讯息过多,童武几乎是有听没有懂的。不过,他显然就听懂了一桩:“你被他退婚了?”
  沈蔚仿佛膝盖上中了一箭,面色更丧:“啊。”
  “那恭喜你,”童武漂亮的小脸蛋上竟泛起欣慰的笑,“我虽年纪小,书也没读什么,可我瞧得出来,你俩不合适。”
  沈蔚垂首:“我知道。”
  她和杨慎行不合适,这事她六年前就明白了。
  沈家往上数三代都是流民,无田无产,居无定所,全靠南货北卖做些小生意勉强糊口。
  沈蔚小时没什么朋友,因为每到一处停留,短则三两月,长也不过一两年。
  那些年父母与兄长都忙着想法子赚钱糊口,沈蔚同姐姐沈素便只需跟在他们身后不受约束地近乎野放。那时虽家贫,可两姐妹却是自在傻乐的疯孩子。
  每遇到被当地同龄小孩排斥、欺负,沈蔚总一力冲在前头打回去,沈素不擅打架,便在旁边帮着骂。
  有时在街边食肆瞧见好吃的又买不起,两姐妹就蹲在人店门口,假装手里正拿着那些食物,两人还让来让去的,互相喂食着想象中的美味,然后抱在一起笑得东倒西歪。
  沈蔚学东西极快,每到一处,不出半月就能将当地的口音学个七八成,几乎流利到足够在打架时与当地孩子对骂脏话的程度。
  因为这个本领,加之她扛打又不告状,受欺负的日子便越来越短。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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