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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人兮窥东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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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蔚望着回复规整的队列满意颔首后,才转身向薛密敷衍回礼:“若论铁腕,天下间谁比得过梅花内卫?”
梅花内卫作为先圣主手中最后的杀手锏,当年因南史堂案诛杀朝中大小官员的斑斑事迹,她虽不在京中,却也有所耳闻。
“薛大人今晨特地通知我带好兵器,为表尊敬,鸱尾剑已恭候多时。”
沈蔚展臂接过卫兵递来的鸱尾剑:“薛大人今日来替旧属讨说法,我也正好与薛大人论个曲直。”
“请沈大人赐教。”
薛密从头到尾都很客气,这叫沈蔚觉着,还不如他那莽撞弟弟薛茂来得通透。
不过,她也有心借薛密杀一杀歪风邪气:“昨日初见,侍卫队风气散漫、混吃等死的场面令人大开眼界。借一位我很尊敬的大人从前说过的话,当真是‘立国以来所有武职英灵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能将一队武职带到如此烂泥扶不上墙的地步,薛大人实在不是等闲之辈。”
这话十足打在薛密脸上,也打在场下众人脸上,半点情面也没留。
见薛密欲言又止,沈蔚兀自转身,扫视场下众人:“我知道,许多人家中昨夜奔走不少,这才请动薛大人今日出马。我也清楚,杨大人今晨被宣进内城,诸位同僚功不可没。”
“沈蔚不才,愿与薛大人一战,”沈蔚拔剑出鞘,拿剑尖点点场下,“今日过后,若再有人搞这样不入流的举动,我敢保证,满帝京没人能比我更下三滥。”
连下三滥都不甘落人下风,你才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咧。一旁的苗金宝忍笑退下擂台,将场地留给这前后两任鸿胪寺卿侍卫长。
沈蔚虽不知薛密功夫深浅,可为了彻底震慑场下那些不争气的家伙,断了他们找人说情的心思,这一架必须打。
而薛密昨夜被前来求他煞一煞沈蔚锐气的人烦得不行,今日也是不得不来。
两人各自定了心神,也不再虚礼,迅速交上了手。
拆招几个回合之后,沈蔚已知薛密功夫扎实在自己之上。
从军多年,她已不是当年那个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少女,戎马生涯中见识过无数强于自己的对手。她是见过生死的剑南铁骑前锋营大将,许多信念早已刻进骨子里。
百来号人目不转睛,屏息凝视着擂台上交错往来的二人。谁都瞧得出沈蔚处于下风,可她始终是大开大合的攻势,越战越稳。
就在沈蔚心无旁骛与薛密对战之际,杨慎行也悄悄进了演武场。
苗金宝赶紧迎过去,压着嗓音道:“杨大人,您不是进内城了吗?”
“有人参了沈蔚昨日之举,眼下没事了。”杨慎行轻描淡写带过,目光紧锁着擂台。
就在两人说话间,沈蔚手中的鸱尾剑竟被薛密硬生生一刀斩断。
苗金宝大惊失色地回首瞧过去,口中喃喃道:“完了,三大神兵器只剩椒图刀没被毁了……椒图刀的主人颤抖吧……”
杨慎行唇畔隐隐漾开些许笑意:“然而,椒图刀的主人也是沈蔚。”很明显,她不会颤抖。
见苗金宝脸上的震惊更深,他缓缓又道:“昨日她带的那柄长刀便是。”
那正巧也是沈蔚十四岁的生辰贺礼,送礼的人,叫杨慎行。
见沈蔚兵器被毁,几陷绝境,场中已有不少人准备看她笑话,连薛密都略恍了一下神。
就是他恍神的这瞬间,沈蔚左手生生抓住了薛密的刀刃,右肘抵住他的喉头,笑了。
“若你真是我的敌人,我肘上一使力,你的喉骨就该裂碎了。”
有血迹自薛密的刀刃上缓缓滴落,迎着金灿灿的秋阳迸出最最傲气的风华。
金宝眼见沈蔚受伤,抬腿就想冲上擂台,却被拦下。
“她在立威,你别下她场子。”杨慎行望着擂台上宛如凝止的两人,喉头微动,右手长指紧紧收拢。
擂台上的薛密缓缓撤刀,执礼认输:“剑南铁骑不愧国之屏障,多谢沈将军指教。”
先前来时他称沈大人,如今却诚心实意敬一声“沈将军”了。
“薛大人客气,”沈蔚笑着接过卫兵递上的伤布,随意缠住左手的伤口,“不送。”
她可以确定,薛密这前任鸿胪寺卿侍卫长,绝不会再管侍卫队闲事了。
目送薛密下了擂台,沈蔚不疾不徐转身,面向一众目瞪口呆的侍卫队。
“为武职者,便是个人战力不强,也绝不能丢掉胆气。只要没死,你就得站起来。”
这个规矩,她方才已然亲身示范,在场无人发得出异议。
“你们是护卫,并非仪仗!鸿胪寺卿侍卫队,身后护的绝非杨慎行这个人,而是国之肱骨,是国之尊严!”
金宝看得直发怔,没料到平日一身匪气像个街头混混、好吃贪美的沈蔚,竟也有如此明正堂皇的一面。
“若有敌袭来,须踩过你的尸体,才能到他面前。这是从今后侍卫队的铁律,自认做不到的人,即刻就可以滚了。”
沈蔚扫视全场,凛凛傲气似战旗张扬:“三日后,我将对诸位同僚进行一对一甄选,不适任者必须滚蛋。”
“当然,最终留下的人绝不会有从前那样轻松的日子可过了。或许有一日还会指着我痛骂,‘早知如此,当初老子还不如自行滚蛋’。”。
一听三日后甄别,擂台下有人弱弱抗议:“你不能、不能这样胡来!否则我爹……会参你至死!”
“成羌的虎狼之师都没能砍死我,自家的奏本倒将我参死,那还真是新奇的经历,”沈蔚笑迎那人目光,“我想试试。”
“鸿胪寺本就……本就文官为主,并不十分强调武力的!”
见还有人垂死挣扎,沈蔚目光湛然澄定如明亮星辰:“诸位,请大声告诉我你们的身份。”
许是她的目光带笑却慑人,有三三两两的声音道:“鸿胪寺卿侍卫队。”
沈蔚点点头,执断剑负手,又问:“是文官吗?”
一时无人敢应。
沈蔚缓缓拿过卫兵手中长/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擂台跃身而下,长/枪虚虚过处,竟有几人即刻抱头蹲地。
“若有人刺杀,是不是杨大人还得挡在你身前?”沈蔚拿枪/头虚虚抵住一人的下巴,逼得他不得不跟着抬起脸来,“金宝,这几人不必甄别,即刻清退。”
金宝连忙转头瞧瞧杨慎行,见他缓缓颔首,才扬声应道:“得令!”
被她拿长/枪指住的那人仍旧蹲在地上,并不敢动弹,只眼中泛起恼怒的薄泪,颤声轻嚷:“凭、凭什么?!”
“凭你打不过我。凭老子杀人如麻,手上数千条敌军的人命。不服你砍我啊。”
沈蔚居高临下冲他笑得轻蔑极了:“管你世族庶族,在其位,就得谋其事。既为武官,虽不要你保家卫国,至少也得不辱使命。做不到的人滚蛋,老子不伺候!”
沈蔚不再理他,回身又跃上擂台,扬臂将长/枪扔回卫兵手中。
“想来诸位清楚,从前我在绣衣卫,后在剑南铁骑。我所见过的武官武将,无一不是扑街也要头朝前的!所以,我眼里容不下毫无血气、混吃等死的侍卫队。我并无大志,不妄想能带出一支武功盖世、战无不胜的侍卫队,但,我要的是枕戈待旦、知耻后勇的同伴。”
她孤身立在擂台,却像身后有千军万马,英华烈烈,气势如虹。
杨慎行的目光一直未离她须臾。
那是他的沈蔚。她立在那里,她就是光。
☆、14。第十四章(5。22略修)
确定侍卫队其他人都陆续退出演武场后,沈蔚才拿右手紧压住左手手腕,缓缓躬身,呲牙嘶痛。
苗金宝赶忙跃上擂台,探出手揽住她的肩,讶道:“方才你那样子……我以为你根本不痛!”
沈蔚痛得小声骂了句脏话后,抬脸朝她猛翻白眼:“老子这是爹娘给的肉身,又不是信徒筹钱打造的金身!”
“那你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威风的咧,”苗金宝撑着她慢慢下了擂台,“从前真没看出你这么能忍。”
“当年成羌蛮子总是见谁虚弱就追着谁砍,同他们打了四年仗,我大概就只学会了虚张声势,”忆起往事,沈蔚咧出一个带痛的笑,复又有些伤感,忙换了话题,“要说能忍,当初我在绣衣卫的顶头上官傅攸宁,那才真真是个极能忍的。”
苗金宝重重点头:“傅总旗真是可怕,身中奇毒还去参加范阳春猎,在春猎中骨折还能一路忍着回来,竟谁都没发现……说起来,也不知她的毒解了没?”
沈蔚正要答她,一抬头就见杨慎行黑着脸立在面前,连忙站直了。
“你今日……被圣主训斥了?”偷觑着他少见的阴沉神色,沈蔚只能猜是不是自己昨日的举动害他背了锅。
杨慎行惊怒地盯着她的伤:“先去鸿胪寺医馆。”
“不行!”沈蔚一口回绝,眼睛张得大大的,“才把那些混蛋的气焰打下去,转头叫他们得知我去了医馆,说不得马上又扑腾起来!”
苗金宝见气氛不对,正想说点什么,就听杨慎行丢下一句“那到主院说”。
沈蔚对着他的背影咧了个鬼脸,转头对忧心忡忡的苗金宝道:“多半进内城挨骂了,撒气呢。你先替我将侍卫队所有人的卷宗记档找出来,晚些我去找你拿。”
苗金宝只好点点头松开她。
沈蔚忍着左手掌心的疼痛,面上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跟上杨慎行,一路回到鸿胪寺主院。
杨慎行率先进去,径直走到书架旁的柜子前,也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怕待会儿要吵起来场面难看,随后跟进来的沈蔚顺手将门掩上,才磨磨蹭蹭地跟过去立在桌案前。
杨慎行转身绕过桌案到她跟前站定,面色阴沉如墨:“手伸出来。”
“干啥?别以为我受了点小伤就能任人宰割,”沈蔚警惕地将双手地背到身后,“单手照样能打死你。”
“不是才说要动我得先踏过你的尸体么?转眼就又要打死我了?”杨慎行瞪着她,有些恼。
一时被噎住,沈蔚想了片刻,回瞪他:“怕你啊?大不了先打死你,再去圣主面前自刎谢罪!”
“没有这样殉情的……”杨慎行阴沉的恼怒终究没能绷到底,无奈叹气,长臂一伸绕到她身后,小心地将她的左手拉过来,“上药。”
他左手上拿着金创药的药瓶晃了晃。
见自己冤枉了人,沈蔚有些尴尬,却还是忍不住啐道:“谁在跟你殉情?有病。”
他倒没计较,只小心着拆下沈蔚先前胡乱裹住掌心的伤布,怔怔盯着那道伤口,半晌后又有了些恼意。
“很痛吧?”
见他没要斥责她莽撞的意思,沈蔚拿闲着的右手挠挠后脑勺,笑得有些不自在:“说不痛是假的。不过今日这事是我算过的,我伸手去抓薛密的刀时有避……”
“你、故、意、的?”杨慎行再次抬眸瞪她,几乎咬牙切齿了。这混账姑娘,竟算好了要徒手去喂别人的刀口?!
沈蔚试了试想抽回自己的左手,却发现被他握得死紧,一时扯得那伤口更痛,便忍着没再动,只抬头挺胸扬起下巴。
“对!今晨薛密叫他弟弟专程来通知我,说要寻我晦气,叫我带好武器。我有意要拿他立威,便叫侍卫队在演武场集结,要的就是见血祭旗!”
她欲整肃侍卫队风气,首要第一步,便是从根上断了他们习以为常的恶习。今日若非薛密主动寻上门来,她也是要想法子将他请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上这一场的。
她算准了薛密久居京中官场,过招时必有诸多杂念顾忌,而她只需当做战场对敌、一味猛攻即可,再不济也至少会是平手。
“傻不傻?要祭旗你不会拿薛密的血来用?”低头为她上药的杨慎行手上的动作很温柔,口中却忍不住要念她。
金创药粉被洒到伤口那瞬间的刺痛真不是吹,逼得沈蔚五官都拧在了一起,龇着牙痛道:“我……不是……打不过他么!”
见她实在疼,杨慎行也有些无措,却也没别的法子,只好哄小孩似的执起她的手,对着那伤口轻轻吹吹。
沈蔚见状一时茫然,脸上不争气地泛起淡淡红晕。
她心中暗自庆幸先前进来时随手关门了,否则若被那些混蛋家伙瞧见她见色腿软的鬼德行,这刀可就白挨了。
见她神色渐似没那样痛了,杨慎行的神色也稍缓,隐隐恼着捏了捏她的指尖:“今日为何要用鸱尾剑而不使长刀?”
“就说我是算过的啊,”沈蔚心虚避开他那有些灼人的视线,笑得弱弱的,“我有意引他废我兵器置我于绝境,才特意拿的鸱尾剑……”
鸱尾剑本就过钢易折,若薛密未能将它斩断,沈蔚至少也会想法子叫它脱手。
晨间薛茂来沈家替他兄长传话后,沈蔚心中已有计量。她不清楚薛密与自己之间的实力对比,但也不敢托大,想着若薛密当真强过自己许多,那兵器被废是一定的。
那把椒图刀……她终究舍不得。
杨慎行闻言垂眸,倏地盖住眼波流转间绽出的丽色星光,却掩不住偷偷上扬的唇角。
“笑、笑什么笑!”沈蔚瞪着为自己重新裹上伤布的偷笑美人脸,有些气急败坏,“只是椒图刀陪我征战数年,也算于国有功,我自然、自然是要爱惜它的!”
“嗯。”随你怎么说,杨大人自有定见。
****
昨日杨慎行急急向光禄府发了公函要借人,按理本该由沈蔚去光禄府拜访并商谈后续事宜,不过她一大早就在演武场上同薛密单挑,之后便在苗金宝的陪同下细细查看侍卫队全员的个人记档,便始终没脱得出身来。
结果却是光禄府主动差人过来面谈了。
一听光禄府来人已在杨慎行厅中,沈蔚赶忙放下手中记档卷宗就过去了。
推门就见韩瑱坐在桌案前,沈蔚微诧,脱口而出:“咦,怎是韩大人过来了?”
她从前在光禄府绣衣卫做武卒,此次求助借人自然也是想从绣衣卫借。哪知绣衣卫的主官索月萝没来,倒来了光禄羽林的韩瑱。
六年前沈蔚离京时韩瑱尚是光禄羽林右将,没多久光禄羽林中郎将梁锦棠辞官卸甲,韩瑱便接任羽林中郎将。
韩瑱侧头冲她敷衍一笑:“索大人出京办案,少卿大人便命我代她处理此事。一早上没见你来,只好我带着人过来了。”
沈蔚踏进厅内才见老熟人阮敏站在一旁,旧同僚久别重逢倒也没有生疏之感:“敏哥,这次就要拜托你和……”
话音未落,她才瞧见阮敏身旁的人并非以为的另一位旧同僚陈广,而是一位眼生的好看小哥哥。
她眼儿乍然一亮,忍住凑到人家跟前去的冲动,边往里走边道:“这位好看极了的小哥哥是谁啊?”
“下官张吟,从前是灵州分院的,望岁九年五月进的总院,那时沈将军已离京了。”张吟略避了她的目光,自报家门。
沈蔚的目光简直黏在他脸上了,除了猛点头,一时也找不到话说。
“韩大人已等你许久了。”杨慎行冷冷的话音打断了沈蔚那毫无遮拦的目光。
她这才如梦初醒,回头看着一脸冷凝的杨慎行,又看看仿佛准备兴师问罪的韩瑱,连忙清了清嗓子站好,执了武官礼:“韩大人安好。”
韩瑱脸色却丝毫不安好:“我说沈将军,你新官上任才不过两日就搞大事,也不怕连累旁人?”
“旁人是谁?”沈蔚眼珠子骨碌一转,笑得贼兮兮,“哦,韩大人且宽心,我都让金宝做好人的,一应责任全往我头上推,跟金宝一点关系都没有。”
阮敏与张吟显然知晓韩大人同金宝之间的恩怨情仇,见沈蔚毫不客气地直接摆上台面,闹了韩瑱一个大红脸,两人忍不住也抖着肩膀开始偷笑。
“胡说八道,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提苗金宝三个字了!”韩瑱有些恼羞成怒,顺手拿了杨慎行桌案上的一沓卷宗就要朝她扔过去,却发现那卷宗被人用力压住。
杨慎行稳稳压着那沓卷宗,面上照旧是平日在外那副端肃冷凝的样子,话说出口却愈发冷得像夹了冰碴子的深冬寒风:“你眼睛在看哪儿?好生同韩大人将正事说清楚!”
此时正是炎炎秋日的午后,这间厅内却瞬间冷成冰窖。
沈蔚没来由一个激灵,赶紧收好不由自主瞟向张吟的目光,也不敢看杨慎行,只能对上恼怒的韩瑱,一五一十将自己的计划托出,又向阮敏及张吟细细说了届时需要他们做些什么。
她从前与阮敏共事三年,默契多少还在。张吟虽是后来才进总院,却毕竟也是绣衣卫的人,许多细节无须多言也能明了。
其间杨慎行神色冷冷,倒也未发一言,并不添乱,于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也就大事抵定了。
韩瑱听明白了她借人的目的与部署后,忽地冒出一句:“怎么说你我也算旧日同僚,给你个福利,借二送一。”
此言一出,连杨慎行都难掩诧异地望向他。
“敢问韩大人……”沈蔚不知韩瑱要出什么妖,问得有些颤巍巍,“送的这个‘一’,是哪尊大佛?”又不是打群架,借两个人就够了啊。
“这尊,”韩瑱毫不犹豫地指了指自己,“送你的这个‘一’,才真是一剑能挡百万兵,你赚疯了好吗?”
十几年前,韩瑱与少年名将梁锦棠同在威震天下的河西军,多次将宿敌成羌的主力王师拒于国门之外,时称“河西双璧”。
沈蔚几乎要泪流满面了:“韩大人,杀鸡焉用牛刀啊!”
“不必客套,”韩瑱大掌一拍桌,“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谁他娘的在跟你客套!若你将我能用的人都打死了,我就只能做光杆侍卫长了啊!
沈蔚无语凝噎,生无可恋地向杨慎行投去求助的一瞥,杨慎行却只是面无表情扭将头扭向一旁。
阮敏与张吟都在偷笑,她却只想哭。这韩大人是有多闲?!
☆、15。第十五章(5。22略修)
怕兄姐见着自己受伤会炸毛,放值后沈蔚没敢即刻回家,拖了苗金宝上金香楼吃饭,直到宵禁将至,才偷鸡摸狗似的躲着回了家。
这夜,梦中有旌旗猎猎,有号角连天;有铁甲长/枪,有热血烽烟;有许多此生只能在梦里再会的伙伴。
许多时候,活下来的人注定要背负更多。
再醒来时天光尚早,沈蔚一番沐浴后,早饭也没吃便往鸿胪寺去了。
哪知实在到得太早,鸿胪寺大门紧闭,她也懒得乱跑,便抱着椒图刀靠在大门旁发呆。
破晓之前,前来点卯的苗金宝见她门神似的靠在那里,便笑着上前道:“你说你傻不傻,门房有人的,敲一敲就就开了啊。”
沈蔚使劲眨巴了一下眼睛,笑得怔怔的:“夜里总做梦,比不睡还累,脑子都糊了。”
说着大门便从里头打开,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而入。
苗金宝边走边问:“你的伤不打紧吧?”
“没事,小伤罢了,”沈蔚随口应道,“对了,昨日那几个不争气的家伙都清退了么?”
“那是自然的。”苗金宝做事从不拖拉,既上官当众发了话,她便不会让这事在她手上过夜。
有了昨日在演武场立威,今日侍卫队倒也暂无风浪。点卯过后,沈蔚让苗金宝将众人带去武训,自个儿又继续查看侍卫队众人的卷宗记档。
巳时刚过,尚未到饭点,演武归来的苗金宝便贼兮兮笑着进了记档房。
沈蔚放下手头卷宗,见她神情很是神秘,忍不住笑问:“你傻乐什么呢?”
“你猜我方才在门口瞧见谁了?”苗金宝凑过来,半趴在桌上,“薛密的妹子来了!”
昨日沈蔚才同薛密交了手,今日薛密的妹子便来了,也不知又要开一场什么大戏。
沈蔚对薛密的妹子并无印象,便不以为意地笑笑:“来寻我报仇?若她比薛密更厉害,你就说我不在。”
想来有些好笑,一回来先与薛茂街头斗殴,昨日又当众与薛密对上,今日又来了薛姑娘。沈蔚只觉得自己与这薛家定是八字犯冲。
“自作多情,人家是来找杨大人的,”苗金宝并不知沈蔚与杨慎行从前的渊源,只当背后讲了个上官的无聊闲话,“自打杨大人出任鸿胪寺卿,薛轻烟来得可勤了。听说之前薛密在任时她都极少过来的。”
沈蔚愣了愣,旋即笑着垂下眼:“杨大人从前便是掷果盈车的美少年,有姑娘找上门来也不稀奇。”薛轻烟,这名儿挺好,听起来就是个温柔识礼的姑娘。
“呿,你也不问问我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苗金宝扬手捋捋垂落的额发,嘿嘿嘿笑着。
沈蔚无奈笑叹:“你要真忍不住想说,索性就一次说完,我没什么要问的。”又不关她的事,有什么好问的。不过若是金宝实在憋不住,她就勉强听一听。就是这样没错。
金宝兴头来了,便滔滔不绝同沈蔚讲起来。
原来,薛轻烟是太常寺主簿礼官。
因鸿胪寺日常接待各邦国、藩王使节,难免涉及许多礼节事宜,故鸿胪寺与掌管礼乐的太常寺常有公务往来。
不过,薛轻烟任太常寺礼官已有三年,头两年与鸿胪寺的公务往来都由专人传递往来,到今年杨慎行接任鸿胪寺卿后,她便忽然事事亲自过府来面谈了。
苗金宝感慨良多地笑叹:“借公务之便趁机接近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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