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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安宁[出版]-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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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便可猜出里面是如何富丽堂皇、挥金如土了。宁晖还为此感叹许久,不知是怎样的败家子,才能做出这般的事来。
可此时宁晖站在小花园的石台上,望着隔壁的宅院,心口有种喘不过气的压抑。宁晖常常会想起蒋鹰两年前的来去匆匆,以及那些若有似无的仿佛誓言般的情话,美好得像梦一样。宁晖每次外出回来,书房里总是放着一摞京城的信件,有宁珏的,更多的却是蒋鹰七日一封的快书,从不间断过。
蒋鹰的信中,从来不说皇帝,不说皇宫,不说安国公府所有的事,更不说自己的烦恼。仿佛他的日子就是吃吃喝喝,看戏听曲,收受贿赂,偶尔入宫见见太后,便再也没有别的事可做了一般。宁晖看着这样的信,便有种错觉,似乎自己从未离开过西山,也似乎两个人再次回到了西山的日子。每日的在一起,每日每日的鸡飞狗跳,却又有一种细水长流的悠然。
逢年过节时,蒋鹰会随着宁珏一起送来节礼,捎来一些新鲜有趣的东西。家里三人,每人都有,且各投所好。宁晖找了个盒子,专门存放这些东西,等到回礼的时候,会嘱咐宁珏亲自给蒋鹰送回去。宁珏每每送去东西后,看蒋鹰冷脸看到牙酸,也看不出他喜不喜欢这些东西,回信时总要给宁晖抱怨许久。
宁晖心情不错时,也会一封封的给蒋鹰写回信,虽不会说甜言蜜语,总也忍不住写一些日常琐事和烦恼,偶尔还有几分试探,但蒋鹰的回信依然公式化得如同奏折一般。宁晖每每看完后,心中都会莫名地生出怒气、压抑以及浓浓的失望。
宁晖静下心来时也会想,若小时候知道蒋鹰是这般安稳的性子,能耐心地陪伴自己这么多年,当初便该跟着蒋鹰离开西山才是。不管自己在不在行宫里,萧璟年都不会有危险,何况他后来又有了小诚子和翠微的照顾,多自己一个不多,少自己一个不少。
不知为何,如今宁晖再次回忆起往事来,似乎记忆力的那些事变得面目全非起来,反而蒋鹰的所作所为和性子才越发刻骨铭心,此去经年,不曾改变。
当初自己年纪小,根本还不懂这些,也不明白感情的真谛与可贵在何处。虽心有所感那些若有若无的情意,可却依然选择了给予山盟海誓的萧璟年,毕竟……那时的自己是如此年少和心软,相信每个人的每一句话,相信语言的美好,却又不懂得感情的本来面目。
八月,桂花开得正好,宁晖抚了抚金黄色的花枝,闭着眼便感觉幽静的香甜缭绕在身畔,美好的宛若身在梦境一般。可漠北的一切终究不是梦,留不住的人和不确定的情意,才是逝去的梦。噩梦也好,美梦也好,两年的时间足够让人清醒了,人活着不该一辈子追记那些抓不住的事,该是朝前走,朝前看才是……
幽幽咽咽的笛声,从远处隐隐约约响起。宁晖骤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侧耳倾听,越听便越熟悉,她宛若梦游般朝笛声走去。这声音仿佛离得很远,又很近,如此如此的熟悉,恍恍惚惚,魂牵梦萦,一如那个从西山才回京的春日。
宁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笛声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宁晖心中失望却越发重了。当她站在院落的尽头,站在墙下,心中只剩下凄然和是为。隔壁的院落,是漠北锦城的人家,便是笛声再熟悉又如何?便是似曾相识又如何?到底不是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回来了。
一墙之隔的笛声逐渐的停了下来,宁晖背靠着墙身,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截银色的衣摆,从天下落了出来,悬空在宁晖的脸颊边。宁晖来不及擦拭眼中的泪,望向坐在高处那人,如此清晰又鲜明,一如当年。
“哭什么?想我了。”蒋鹰一跃而下,凑在宁晖的脸颊边,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嫌弃道:“越来越丑。”
宁晖站在原地,怔愣许久都回不过神来。好半晌,她才抬起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蒋鹰的面颊。蒋鹰眉眼飞扬,嘴角轻勾,将脸凑到她的指尖上,浅棕色的眼眸溢满了喜悦和情意。直至感受到指尖上肌肤的温度,宁晖才有种脱离梦境的现实感。
有时,我们的心,便是如此的偏颇。它会逐渐淡忘那些曾背叛伤害过它的人。却时时默默地惦念着,一直喜欢它,温暖它,对它从不曾改变的人。
两年不见,眼前这个人该是陌生的,有隔阂的,可当他一如从前那般,得意又炫耀地站在自己面前时,两个人竟好像从来没有分开一样。七日一封信,每日的琐事都记录在案,宁晖知道他每日一切,喜欢吃的菜、喝的茶,高兴时,不开心时,以及他很精细地养着自己的鹦鹉……
蒋鹰那双微挑的桃花眸里,倒映着莫名的微光,仿佛有七彩斑斓的波光荡漾其中,他的眉宇间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傻瓜。”
这一声熟悉的话语,宁晖的心中溢出一股甜意来,让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眼泪越落越多:“你回来了?”
蒋鹰绷起了脸,挑眉道:“自然要回的,不然你等谁?”
宁晖看向蒋鹰手里的紫竹笛,笑道:“我早该想到吹笛子的是你,开始你身受重伤该是没好,笛声在第一个月时,时间非常短,后来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便是一宿……”
蒋鹰瞥了宁晖一眼,宛若施舍般,不屑一顾道:“除了本侯,谁会为个傻瓜如此?”
宁晖看见蒋鹰得意洋洋的神情,便情不自禁地想发笑:“吹了四五个月的笛子都不敢露面,到底谁才是傻瓜?”
蒋鹰侧了侧脸,躲开了宁晖的目光:“方才哭什么。”
“哪有哭什么,不过是沙尘迷了眼。”宁晖有些不好意思地侧了侧脸,哼了一声,“你这个时节赶来漠北,是不是打算遵守诺言,前来我家迎娶的?”
蒋鹰挑眉,斜了宁晖一眼:“自然,你还想拒婚不成?”
宁晖忍不住翘起了嘴角:“那你以后会对我好吗?和以前一样好。”
蒋鹰极轻微地勾起了唇角,正儿八经道:“你得先对我好。”
宁晖见蒋鹰如此别扭,忍不住又一次地笑出声来,觉得一颗心都泡在了蜜水里一般。她伸手紧紧地拉住了蒋鹰的手:“你先跟我来。”
蒋鹰想也不想便跟上了宁晖脚步,宁晖忍不住的笑着,紧紧攥住蒋鹰的手不管不顾跑了一路,绕过花园和池塘,直奔后院的花厅。
东厢花厅外,伺候的嬷嬷们见宁晖拉着个男子跑了过来,俱是微微一愣,急急忙忙给宁晖打手势。直至此时,大喜过望的宁晖才想起来,宁老夫人这会该是正在会客,连忙蹑手蹑脚的拉着蒋鹰,躲在了外门侧的帷帐后面。
花厅内,宁老夫人正陪着个雍容华贵的老夫人,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笑意。那位老夫人看起来,最多知天命的年纪,虽有些白发,却丝毫遮盖不了她自身的风华。这般的年纪,妆容依然精致到无懈可击,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典雅,带着让人自惭形愧的矜贵。
宁老夫人不知低声和老夫人说了些什么,那老夫人拍了拍宁老夫人的手,开怀大笑了起来:“你说的对,咱们两家算是有极大的缘分,我那孙儿生来就是个有福气,这般的好女孩,多少人都求不来,偏偏落到我家来了。”
宁老夫人听闻此言,抿唇而笑:“一会她来了,您可别夸她。她可不像您养出的孩子那般老实,她主意大着呢!”
那老夫人道:“老实听话不见得有什么好的,不过让那些刁钻的人欺负罢了。我那孙儿就是太过老实听话,又不怎么会看人脸色,合该找个厉害点能操持的主母,你家孙女聪明伶俐再合适不过了。”
宁老夫人笑得见眉不见眼,得意地摆了摆手:“还是老实听话好啊!不会看人脸色,那是为人厚道。莫说他自己本就是个有本事的,就咱们家在锦城,断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活。老身我最喜欢的就是老实听话的孩子,还是您会养孩子。”
那老夫人也笑了起来:“上次看的日子都拿回来了吗?”
宁老夫忙将三张红纸放在了桌上:“前日一早就给送了回来,这不等您先过了目。这三个日子,您觉得哪个好一些?”
那老夫人将三张红纸看了又看:“北地的十二月太冷了,我可舍不得孩子们受罪,九月初和十月底都挺好的。东西都是现成的,家具都已打好了,那些木材都是我自他小时候,便攒起来的百年沉香和紫檀。如今我家是什么都不缺了,只缺你家的新娘了,你看看哪个日子更好一些?”
宁晖躲在帷帐后面,听到两人把日子定日子,下意识地皱皱眉,迁怒般地瞪了蒋鹰一眼。蒋鹰径自玩着宁晖的手指,宛若没听到两个老夫人的话一般。宁晖从帷帐中伸出头,看向侧对面的宁老夫人,不停地眨眼。
宁老夫人在宁晖露出半个头时,便看见了她,却依然装作没看到,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纸道:“嫁妆我家也早备好了,家具早些年打好了,如今看看新房的尺寸,不合适再改就是了。您也知道,我家只有两个外孙,珏儿是个男儿,自有他祖父管着。晖儿自小跟我们长大,一个姑娘家,也不求个别的,只求嫁个老实可靠的夫君。两个人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就成,我看九月初九就挺好,过完中秋,漠北正是不冷不热的好节气。”
那老夫人听到定在最近的日子,眼前一亮:“好好好!果然还是宁老夫人想得周全,早点儿成亲的好。我看家具也不用改了,家中园子还空了不少地方,婚后按照你们家具的尺寸,再给他们建个新院子就是!我年纪大了,不想别的,就想早日抱上重孙。我可听御……人说,你们家养出来的女儿最敦实了,看着就好生养!”
宁老夫人开怀大笑:“那是自然!我家女儿自小习武强身,汤汤水水灌进去多少。除了在京时,她祖父是个粗心的,不会照顾。平日里还是我可是花了心思,一手浇灌出来的,您就放心吧!保你三年抱俩!”
“祖母!”宁晖气急拉着蒋鹰的手冲出来后,便有些不知所措,只敢垂着头站在宁老夫人面前,不敢看她的表情。蒋鹰倒是无所谓,面无表情地站在宁晖的身侧。
“你、你们……你们这是要作甚?”宁老夫人手中的茶盏几乎要抖掉了,等着宁晖喝道,“你们这……成何体统!”
宁晖见宁老夫人如此生气,胆怯地缩了缩脖子,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抬起了头道:“外祖母不必再说婚期了,除了他,我不会嫁给任何人!”
这一句话落,宁老夫人手一抖,茶盏便落在桌上了。此时,宁老夫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怎么教养出这般没羞的姑娘来。方才本想逗逗宁晖,这才没有告诉她隔壁到底是谁家,不曾想才这片刻的功夫,便出了这样的幺蛾子。宁老夫人都不敢抬头看对面老夫人的表情,不知要怎么被笑话呢!
蒋鹰侧目看向宁晖,本舒展的眉头紧紧地蹙成了一团,一贯冷漠的脸上,露出片刻的空白来。宁晖见宁老夫人掩面不语,继续道:“祖母自小便最疼我,也曾允我将来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子。哪怕是寒门小户、武将商户。”
宁老夫人忙道:“不必说了,是祖母没和你说……”
“让她说,让她说,我倒要听听她想说什么。”宁老人话未说完,便被那位老夫人堵住了话头。
宁晖咬了咬唇,轻声道:“我本不该在祖母要定下婚事后又说这些,可我是真的很喜欢他,我等了那么久,现在他从京城来娶我了,我怎能嫁给别人!”
蒋鹰忍不住笑了一声:“当真对本侯一往情深,便不该现在拒婚。”
宁晖迷迷糊糊看向蒋鹰百年难遇的笑脸,感觉自己方才似乎,忽略了很重要的事:“你什么意思……”
蒋鹰扬了扬唇角,得意道:“新园子如何?本侯亲自画图,太后亲自操持,你可喜欢?”
林太后拍了拍宁老夫人的手,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真是一对痴儿!怪不得我这乖孙对你家的孙女念念不忘了,这可不是傻到一块去了吗?”
宁老夫人有心骂宁晖几句不争气,可到底是自己先起的戏弄之心,绷了绷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怪我没和她说清楚。”
林太后笑道:“这才好这才好,咱们操持那么久,还不是希望他们都好好的才好吗?看看,再般配不过了……”
“哈哈哈哈!要笑疯了!受不了!”
“你笑就笑,拽我干什么!哈哈哈哈!我也不行了!你别拽了!”
不知躲在里间多久的周律和宁珏,在内门里相互推推搡搡的进了屋子,笑成了一团。周律指了指宁晖和蒋鹰二人,抱着肚子,拍着椅子说不出话来。
宁晖站在原地许久,空白一片的脑海才逐渐清醒过来,又羞又窘地红了脸。宁珏见宁晖反应过来,第一个瞪的却是自己,有心憋住不笑了,可到底还是憋不住,再次大笑了起来,与周律相互拽着彼此,再次笑成了一团。
周律扭扭捏捏的低着头,捏着嗓子:“我本不该在祖母要定下婚事后又说这些,可我是真的很喜欢他,我等了那么久,现在他从京城来娶我了,我怎能嫁给别人!”
宁珏绷着脸,一本正经道:“当真对本侯一往情深,便不该现在拒婚。”
蒋鹰听闻此言,斜着眼望向两人,得意道:“嗯,本就一往情深。”
宁晖恼羞成怒:“你们这样骗人有什么意思?!”
周律趴在桌上:“有意思啊!有意思啊!我看着可有意思了!继续啊继续啊!哈哈哈哈!”
宁珏却道:“周大哥!你也不要太过火了,我姐好歹是个姑娘家,脸皮薄着呢!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姐你接着说!有我在,我看看谁敢欺负你!”
林太后笑了一会,擦了擦眼角,才道:“你们两个猴崽子也适可而止些,万一真恼了她,再跑来找我们两个老太婆闹一场拒婚,我可是受不了。”
“你们合着伙骗我!太过分!……沈宁珏你给我等着!”宁晖听到林太后的调侃,又羞又窘得跺跺脚,捂着脸朝外跑去。
蒋鹰抬眸撇了眼,还在笑的两人,指责道:“你们把本侯的人,气跑了。”
周律缩了缩脖子,对着蒋鹰追出去的背影喊道:“怎么是我们气跑的!是你太木头,自己气跑的!喂喂喂!”
林太后笑骂道:“我和宁老夫人还要商量婚事,你们两个猴崽子,去看看沈太傅和宁大人,何时有空。”
宁珏和周律连连称是,给林太后和宁老夫人行了礼,一同出了门。
宁珏拍了拍周律,意气风发地说道:“你放心好啦!这些时日他要忙的多了去,可没空找你后账!过几日还要指望你帮他接亲,巴结你还来不及呢!这次,我要拿出平生之学,好好地难为他,不能让他那么简单就娶到我姐。咱们继续喝酒去,外公和祖父肯定还在对酌,咱们换个地方接着喝。”
周律勾住了宁珏的脖子,笑道:“沈探花所言极是,所言极是!他这一个月不知有多少事,他哪有空管咱们。探花就是探花,来给哥说说,他迎亲的时你打算是出对子,还是作诗?你也知道这次接亲的人,都是锦衣卫的人,个个武夫出身,哪里能对上当朝探花的诗词歌赋,来!哥带你换个地方喝酒,你好好给老哥说道说道,这文章上的锦绣事。”
宁珏得意一笑:“自然自然,锦衣卫来得都是好手,武斗是拦不住的。可那文争,得好好让都尉府丢丢脸。我和你说,我想了一路,出的文题,他和那些酒囊饭袋一准答不上来!”
周律亲热地笑道:“是吗?那你得和老哥好好说说,你知道我文不成啊!平日里写个奏折还全赖你给捉刀呢!”
宁珏笑道:“这还不简单,我和你说……”
午后阳光灿烂,窗外鸟雀叽叽喳喳,花随风动,处处弥漫着甜蜜的花香……
第二十一章 燕双飞
九月初九,锦城宁太守家的掌上明珠出嫁,城内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接到了请帖。各家夫人接到请帖后,心情较一致,凑在一起便为京城来的新郎暗暗可惜。人生地不熟的人家,初来乍到便被宁家骗了婚。那样的宅院和财力,莫说锦城了,便是在京城也该是不错的家世,却摊上了锦城人人避之不及的姑娘。
若说这宁家新妇人厉害也就算了,可宁家那一对老夫妻护短又不讲理。这些年,但凡那沈宁晖若遇上了不平事儿,总会将穿得最体面的人先收拾一顿,再问缘由。若谁家吃了亏,跑去太守府说理,大多都是太守夫人热情地招待一通,却没有什么道理可讲。这还是抹不开面子的官宦人家的,若是商家的子弟,更自不必说,反正太守夫人也没估着和商人结亲,但凡来找不是的,一律乱棍打出府去。
这一日,各家夫人见到了新郎,家有云英未嫁女儿咬碎了银牙,没有适龄女儿的也暗暗可惜。新郎不但样貌好,身板好,家世放在大梁朝都是一等一的好。不但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身负爵位,居然还是朝廷派到锦城的新任都指挥使。小小年纪,已是正二品的实权,锦城里能一手遮天的宁太守,放在人家面前也是不够看。
新郎耀武扬威地抱着新娘上了马,绕城而去。身后跟在一大队英姿勃勃的锦衣卫,个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着杏黄色的飞鱼服,腰间挂着绣春刀,在明晃晃的日头下,耀得人眼晕,端是权势富贵逼人,便是心态较为平和的众家夫人,也是羡慕的红了眼。
宁珏自诩寒窗苦读十五年,整日里以满腹的诗词歌赋与锦绣文章自负。可今日却被一个……一个……舞刀弄权的武夫,对到哑口无言。宁珏突然觉得自己不但输了胞姐,就连人生的前途都是一片黯淡的。若不是宁珏亲自参加了一场场的考试,才得了一甲探花,他还真以为这探花之位是祖父瞒着自己买来的。
周律望着远去的马队,搂住了坐在台阶上的宁珏:“他们绕够三圈也就回来了,咱们先去东院等着,你祖父和外祖外祖母和那些老爷们可都已经都过去了。”
宁珏苦着脸,一身绛红色锦衣依然遮不住眉宇间的落魄:“你说姐夫当年为什么要入锦衣卫啊?怎么不去考状元?”
周律搂着宁珏边走边说道:“你以为我们是你啊?当初在宫中时,策论做得最好是皇上和你姐,就我这样的要去国子监读书,家里不知送了多少重礼,陪了多少笑脸,爷好歹也是皇子的伴读啊!你姐夫自小就是个骑射站桩的莽夫,写出的字都让人不敢直视,还是个恶名在外的纨绔,人家国子监就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也不一定要他。”
“他今日像是如有神助……噢——是你!”宁珏指着周律,“是你诓了我的试题!那天晚上!我说你怎么那么殷勤,突然对我那么好!你简直是……简直是……太无耻了!”
周律攥住了宁珏指着自己的手指:“好兄弟说那么难听干吗?哥如今好歹也是锦衣卫的同知,带着一帮子兄弟,千里迢迢给上司做脸,你却故意刁难老哥,这怎么说得过去?侯爷那样的坏脾气,说不得对不上你的对子,就敢恼羞成怒强抢了去!”
“胡说!今天我外祖和祖父都在,他敢强抢个试试!”宁珏又气又怒,却又挽不回光阴,气得跺脚,“误交匪类!小人!卑鄙!太卑鄙了,怪不得我姐等了那么多年,还是上了你家侯爷的贼船!这得多深的心思!无耻之尤!无耻之尤!”
周律搂着脸涨得通红的宁珏的脖子:“别说那么难听,你们这些顽固不化的君子,好好抄你们的书,弄权涉政这些阴私的事,交给我们这些小人多好,各得其所各得其所……你也别把你姐想得跟白兔一样,他俩落在彼此的手里,不知是谁要倒霉呢!侯爷也就是傻横,他那点儿心思谋略,但凡你姐用点心,他都不够看啊!要是你有你姐那点儿心思,一国首辅也做得。你祖父私底下,没少为了你木楞难受啊!不然也不会告老还乡,带你回漠北了!来来来,哥带你斗酒去,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宁珏一路被周律拽着脖子带到了侯府里,有心再争辩几句,可又觉得周律说得有几分道理,不过他输人不输阵:“什么木楞!我那是不恋权势!庶吉士就非得入内阁吗?你也不要看不起我,说不得将来我和我祖父一样,这大梁朝但凡能入了翰林进内阁的人,都是我的弟子!你这样小人,合该躲在暗地里哭!……天天哭!”
周律根本不和宁珏一般见识:“好好好,咱俩的账改日再算,再怎么着,也是咱们兄弟间的事!这锦城里的武将,见你姐夫年纪轻轻做了都指挥使,心里不服气着呢!私底下想着怎么灌醉咱们呢!你要是有本事,今天就把锦城里那些武将和公子都撂倒了……锦城北地,酒都烈着呢。咱们还得想对策才是,怎么着也不能让新郎横着被抬进洞房去。”
宁珏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灌酒也不一定非得比试酒量,锦城这帮子武夫弱鸡,小爷焉能放在眼里。走!咱们先去厨房看看酒,一准儿把他们全喝趴下!”
九月初九京都虽已入了秋,但依然有些热,含章宫太液池的荷花谢了一池。
平帝萧璟年脸色不是太好,离开西山不到四年的时间里,他以往总是舒展开的眉心已有了细细的皱纹,眼底也有些青黑。虽还是一如从前那般的俊美,身上却少了当年的精神和温润。
挨近太液池的华庭内,桌上堆满了奏折。萧璟年坐在檀木榻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抬眸望向下首站了许久的林奕远,不冷不热道:“今日爱卿不当值吗?求见所谓何事?”
林奕远站在这里,已有不短的时间,直至此时他自己都不知为何要进宫求见,但得了消息后,只觉得心里憋闷得难受,但却不知该对谁说起。
当年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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