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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仙桥-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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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虞想了想,若有所指地道:“我就不知道卢渊什么时候出征!”
  言下之意,是指她知道的很少。
  这也有可能。
  就算在卢家安插了人手,也不可能对卢家的事了如指掌。
  萧桓没有多想,说起了他刚刚回城就发现沧澜亭的事已经传遍了建康城的事:“以为还要过几天。不曾想长公主当机立断,我们人还没有回来就已经安排人手去做这件事了。多亏了长公主出手。”
  不然怎么会是这样的局面?!
  夏侯虞笑道:“卢渊为人精明干练,这件事瞒不了他多久。最好就是趁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事情做实了。过几天,怕是有点晚。”说完,语带调侃地又道了一句,“还望都督不要责怪我自作主张才是。”
  “长公主客气了!”萧桓忙谦和地道,“事情若不是长公主经手,不可能进展的如此顺利。我心中很是感激,说‘责怪’二字就令人惭愧了!”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话。
  夏侯虞却在心里腹诽着萧桓为何还不走。
  淮南的信阳茶泡到第四泡就不好喝了,她若是再沏一壶茶,萧桓岂不是又要坐个两刻钟,那就到了晚膳的时候,还得留他用晚膳。
  但愿他等会有事,喝完这一壶茶就起身告辞。
  夏侯虞在心里思忖着,重新又沏了一壶茶。
  萧桓却觉得就这样坐在这里听听鸟鸣,品品茶,让人心灵宁静,非常的舒服。
  他笑着向夏侯虞道谢,说起北凉的事来:“……顾皇后这两天应该就要生了。以北凉一惯的习俗,为避免外戚涉政,太子的生母是要被赐死的。顾氏有汉人血统,就算生下皇子,北凉文帝也未必会立顾氏所生之子为太子。只是北凉如今顾夏当权,不知道这规矩会不会改?”
  北凉文帝是想改的,可惜顾夏一直以来都是谋臣,又有汉人血统,始终难以真正的融入到鲜卑族人中去。顾夏权力富贵皆由文帝给予,如水中浮萍,文帝病逝,顾家就遭受了灭顶之灾。
  不知道前世的事今生是否会改变?
  夏侯虞只能提醒萧桓:“都督所虑极是。别看顾夏权势滔天,可他毕竟是汉人,而且北凉多是鲜卑人,汉人很少。万一北凉皇帝驾崩,大司马之位他能不能坐得稳还难说。所以我觉得这对卢淮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我们必须赶在卢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搭上这驾马车。”
  让人觉得萧桓是比卢淮更适合的北伐将领,不过是因为此时卢渊当政,任亲人而远贤能。以后就算是卢淮打了胜仗,这功绩也会始终带着几分阴影。
  萧桓正是清楚才会对夏侯虞很是钦佩。
  见夏侯虞和他议起政事,他不由坦然地对她道:“我之前也仔细想过。我觉得,现在不是担心北凉文帝是否能挺到战事结束的时候,而是要担心北凉文帝若是殡天,怎样能阻止拓跋寿争夺皇位?”
  “办法有很多。”夏侯虞熟读史书,觉得这都不是个事,“要紧的是看文帝临终前会留下什么遗诏?顾夏这个人我不了解,不知道他会不会心疼女儿?若是他心疼女儿,以文帝对他的器重,肯定不会立他的外孙为帝。但顾夏这些年来屡立奇功,已近乎功高震主了。他女儿又生下皇子。没有新帝会容忍这样一个曾经服侍过自己父王的权臣在身边。”
  “这也是个机会!”
  “所以说,现在想这些都为时太早,只能见机行事。”
  有时候萧桓能抓到的机会他卢淮未必就能抓到。
  夏侯虞在心里想着。
  萧桓却在心里琢磨着她那句“外孙”的称呼。
  夏侯虞她怎么知道顾氏生的是皇子呢?
  萧桓沉思片刻,直言道:“大将军府可知道顾氏会生皇子还是皇女?”
  北凉的皇后,在北凉,没有谁敢在孩子没有落地的时候猜测孩子性别。
  除非是外人?
  或者是通过其他的渠道!
  萧恒目光灼灼地望着夏侯虞。
  他需要确定卢渊是否知道这件事。
  夏侯虞愕然,但随即就明白过来。
  她有些啼笑皆非。
  她怕萧桓知道她消息的来源,吞吞吐吐,遮遮掩掩,谁知道他却以为她是从卢渊那里探来的消息。
  难怪他觉得紧张。
  在萧桓的心里,卢渊和他都知道了北凉文帝重病的消息,如果卢渊再知道了顾氏将会生下皇子,就比他有了更多回旋的机会和余地,很可能让卢淮捡个大便宜,打败拓跋寿,赢得天下美名。
  这正是她和萧桓极力想要阻止的。
  但这也是个美妙的误会。
  给她找了个借口。
  以后她再透露前世的一些消息时,就不用解释消息的来源了。
  夏侯虞忍不住笑道:“大家都说顾氏生下皇子的可能性比较大。都督需早做准备。”
  至于卢渊那里,她还真不知道他是否知情,索性让萧桓以为他知情好了。
  萧桓的面色果然就有些不好。
  他道:“若是这样,文帝镇守边关的儿子恐怕都要回去,到时候守卫松懈,卢淮不用浪费什么时间就能长驱直入。”
  “可还有另一种情况。”夏侯虞努力地回忆道,“若是所立的新君与自己不合,此时跑回洛阳岂不是翁中捉鳖。不如割地为王,以图后谋。”
  前世,北凉文帝驾崩之后,那些皇子都是一股脑的都跑去了洛阳争帝位,后来发现这样不行,又一股脑地跑回封地圈地称王。被北凉文帝临终前封为太子的七皇子按下了这个那个又冒了起来,却让萧桓得利,一口气打进了洛阳,还在逃亡的途中被皇次子杀害,北凉因此而乱了十年。
  萧桓则踏着北凉皇子们的尸骨成就了自己的伟业和英名。


第五十八章 七七
  夏侯虞看了萧桓一眼,心中闪过淡淡的窘然。
  如果没有她插手,萧桓肯定不用这样为难了。
  不过,这窘然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脑海里。
  想说对不起,萧桓也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否则前世怎么会有夏侯有福的上位?
  夏侯虞在心里哼哼两声。
  萧桓却仔细地想了想夏侯虞的话,摇头道:“我觉得文帝的几个儿子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胆量和眼光的。”
  夏侯虞挑了挑眉,觉得萧桓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确的。
  俩人为北凉的事又说了半天的闲话,杜慧进来,问是否这个时候摆晚膳。
  到底还是待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萧桓松了口气。
  夏侯虞则是在心底暗暗摇头。
  因是孝期,饭桌上摆的全是素。嫩嫩的豆腐切成了丝,鲜嫩的莼菜才刚开始上市,蘑菇捏成团炸成了肉丸子的样子,芋头压成饼用火文细细的烤了,还洒了点细盐……满满一桌子,都不是平常的厨子能做出来的。
  萧桓原本的口味就清淡,吃得非常舒服。之后又带了半包茶叶,这才回了旁边的萧府。
  夏侯虞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现在的萧桓虽然无害,可她面对他的时候总会想起他前世的模样,总觉得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也会变成前世的模样,心里总是有所防备,这让她觉得有点累。
  关于北伐的将领是卢淮合适还是萧桓合适的争议不管是在民间还是在朝堂都在持续地升温。郑芬觉得这是他的功劳,对此颇为洋洋得意,私底下对谢丹阳道:“就算不能把卢渊怎样,恶心他一下也是痛快的!”
  谢丹阳也觉得这件事办得不错,给郑芬出主意道:“我们要不要再举办一次雅集?我觉得上次就有几个青年才俊很不错!”
  他如今做了尚书仆射,觉得振兴家业有望,也盼着身边能有几个帮衬他的人。
  郑芬叹气摇头,道:“近日不适。马上就要到先帝的七七祭祀了。”
  谢丹阳老脸一红,忙道:“那我这几天就斋沐好了。先帝,也去的太早了些!”
  两人都不免唏嘘一番。
  等到夏侯有道七七,夏侯虞和萧桓也一早沐浴斋戒,去了万乘寺。
  郑芬和谢丹阳等人都已经到了,上了香,洪赋带着洪怜也过来了。
  前世夏侯有道生病,请的是医工,并没有惊动谢丹阳,她自然也不知道洪赋来了建康城,夏侯有道病逝后,她伤心过度,又有夏侯有福继位的事,她哪里还有心情和精力关注其他的事?不仅不知道洪赋来过建康城,也不认识洪怜。
  她有些意外洪赋对洪怜的提携——若不是想让洪怜认识、结交建康城里的名士和官吏,以洪赋的性子,又怎么会走到哪里都带着洪怜呢?
  夏侯虞心里有点乱。
  她的一个无心之举,让原来和现在有了天壤之别。
  她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了!
  思忖间,卢渊、卢淮两兄弟过来了。
  彼此见过礼,夏侯有义的仪驾过来了。
  众人出了大殿迎接。
  由夏侯有义亲自为夏侯有道主持了祭祀礼。
  礼后,卢渊等人都在等夏侯有义回宫,说是要商讨出兵北伐的事。
  夏侯有义原本还想和夏侯虞说几句的话。
  他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觉得出兵之事为大,拉着夏侯虞的衣袖和她说了几句“天气好的时候,长公主就到宫里来看看朕,和朕说说话”之类的叮嘱,这才在卢渊等人的簇拥下上了车。
  那些官史看夏侯虞的目光不免面露艳羡。
  夏侯虞却怅然地在夏侯有道的牌位面前伫立良久,直到大殿外做水陆道场的僧侣们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她这才由万乘寺的主持陪着出了寺院。
  杜慧道:“我们回庄园吗?”
  也不怪她这样问。
  这几天萧桓下午都会去拜访夏侯虞,喝喝茶,说说话,留下来用晚膳。比他们刚刚新婚的时候走得还近,让她欢喜不已。
  谁知道夏侯虞却告诉她夏侯有道的七七祭祀之后,她们就回庄园小住。
  夏侯虞点头。
  前世居住了十年的庄园,在她心里才是家。
  杜慧不敢多问,回到庄园安顿好夏侯虞,就开始准备端午节所需的物什。
  夏侯虞又开始抄经书。
  她想抄一百部金刚经,然后供奉给菩萨,求菩萨保佑她阿弟在西方极乐世界能过得平安顺遂。
  萧桓下朝回来习惯地往长公主府去。
  吴桥跟在他身边,欲言又止,低着头,随着萧桓走。
  等他走到空无一人的庭院,在此当值的侍女跪伏在地上问他有何事时,他这才惊觉自己走错了地方。
  夏侯虞早就告诉过他,说如今不止是建康城,就是附近的吴郡、襄城也都在议论他和卢淮谁领军北找再好,事情已经不需要她推波助澜了,夏侯有道七七之后,她就会暂回庄园居住。
  他当时觉得这样也好。
  有些事她已经替他做了,他怎好一直牵拉着她不放。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参加完夏侯有道的祭祀之后就直接回了庄园。
  他以为她会在城里歇息一晚,明天再走。
  他甚至想了明天一早亲自送夏侯虞出城的。
  萧桓苦笑,觉得自己有点傻。
  不过,还好跟过来的是吴桥,这个自幼跟在他身边长大的人……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把心里的那一点点小小的赧然抛在了脑后,对吴桥道:“去跟夫人说一声,今天晚上我去她那里用膳。”
  吴桥恭声应诺,退了下去。
  萧恒看着案几上摆放的青瓷茶具,静默了片刻,这才转身快步离开了庭院。
  住在庄园的夏侯虞,颇有些山中无甲子的感觉。抄经书,散步,偶尔留在她身边的崔七娘子母女说说话,偶尔泡个茶,看本书,日子过得波澜不惊却让人倍感觉舒服。
  夏日也就悄然来临了。
  崔七娘子的母亲不便长留于此,在端午节前就回了崔府。
  崔七娘子则如夏日的阳光,日渐开朗、活泼。
  她在一个正午的阳光中笑着跑到了夏侯虞休憩的厢房,脸儿红彤彤地问夏侯虞:“长公主要晒书吗?我可以帮忙!”
  夏侯虞在庄园里有一个很大的书房。四面全放着各式各样的竹简和书册。
  崔七娘子也是从小读书的人,非常喜欢她的书房,只要闲着无事,她就会在书房里看书。反倒是夏侯虞,多半时间都会将案几摆放在庭院的大树下,安静地抄着经书。
  “好啊”夏侯虞笑着应道。
  她知道崔七娘子这是闲着无事,想找点事做了。


第五十九章 避暑
  毕竟年纪还小,崔七娘子听了夏侯虞的回答,高兴得不得了,当即就带着阿良要去书房看看。
  阿好这几天都在夏侯虞面前晃悠,和崔七娘子也熟悉起来。见崔七娘子和阿良一块儿走了,她短腿短手的,一面说着“你们等等我”,一面颠颠地去追崔七娘子和阿良。
  杜慧等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夏侯虞也抿了嘴笑。
  清减了很多的面孔顿时温柔起来。
  杜慧看了不由暗暗感慨。
  还好把崔七娘子和阿好都留在了夏侯虞的身边,这两个小姑娘虽然闹人,但也给夏侯虞带来了不少的欢笑。
  可七月七除了晒书,还要晒冬衣。
  夏侯虞的衣物首饰也不少。
  进入六月,阿良等人就开始收拾她的箱笼。
  阿好趴在比她人还要高的箱笼旁,看着阿良等人小心翼翼地把夏侯虞的衣饰一件件的娶出来,她两眼冒着星星,不停地在哪里赞着“好漂亮啊”,“这也是长公主的吗”,“那个蟋蟀就和我们家瓜棚里的一样,像真的”,甚至垂涎三尺地对着夏侯虞的一支雕着仙桃的簪子道:“长公主不要了,能不能赏了我?”惹得阿良等人止不住地笑。
  夏侯虞听到笑声问是怎么一回事,几个仆从忙七嘴八舌地学给她听。
  她听了也不由好笑,想到前世阿好看到好吃的就走不动,她笑道:“你把那支簪子拿来我看看——她多半是觉得那簪子上的仙桃能吃!”
  几个仆妇都掩了嘴笑。其中一个快手快脚地拿了簪子过来。
  是支金簪,镶了个鸭蛋大小的仙桃,碧绿的叶子,红红的两颗桃子并排立在簪子上。
  她就知道那仙桃应该不小。
  “那就赏了她!”夏侯虞笑道,“只是别让她真的把那两颗仙桃吞了进去。”
  仆妇们都露出羡慕的表情,纷纷喊着阿好来谢恩。
  阿好懵懵懂懂地来给夏侯虞磕头,萧桓派了人来探望她。
  夏侯虞不免有些诧异。
  自她阿弟的七七祭祀之后,她和萧桓见过两次。
  一次给洪赋送行。
  他回罗浮山修行,和他一起走的,还有洪怜。
  另一次是萧桓出城不知道去拜访了谁,回来的时候说是路过庄园,进来讨了杯茶喝。
  这算是他第三次和她接触了。
  她让阿良把人请了进来。
  来送东西的是吴桥。
  天气非常的炎热,他穿着了身白色细布襦裤,宽大的裤脚用黑色的布带整整齐齐的绑着,应该是在来见她之前已经梳洗过一番了,额上不见半点汗滴,看上去干净利落,十分的干练。
  夏侯虞有片刻的走神。
  夏日的阳光照在她庭院前的葡萄架上,青色的葡萄一串串地垂落其间,吴桥衣饰整洁的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向他说着萧家庄园里的收成,或是报着送来的东西的礼单。
  这样的场景,在她前世已经发生过好几幕了。
  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她不禁对吴桥道:“都督都给我送了些什么来?”
  吴桥低头,恭敬地道:“前些天南康郡太守来拜访都督,带了些荔枝、龙眼过来,都督让送一半到庄园来。”
  荔枝、龙眼都产自闽南,非常的难得。当年朝廷的都城还在洛阳的时候,赏赐给那些胡人时都会将其列入其中。如今都城在建康城,荔枝、龙眼虽不如从前名贵,但也颇为稀少。
  夏侯虞让吴桥代她向萧桓道谢,吴桥连称不敢,起身告辞。
  她有些意外,问吴桥:“你专程来送瓜果的?”
  吴桥愣愣地道:“都督这么吩咐我的,没说还有其他事。”
  夏侯虞神色不明的点了点头,让阿良送了吴桥出门。
  杜慧见了就有意在旁边小声地嘀咕:“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过来,也不稍上一两句话。真是不解风情。”
  夏侯虞无意和杜慧多说,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再说,回房午歇去了。
  睡熟了,她又做起了那个梦。
  周围全是逼仄的空气,萧桓把她护在怀里,她拉着萧桓的衣袖,喃喃地问他“你救我做什么”,“你救我做什么”,萧桓静沉如山,始终一言不发。
  泪水自她的下颌落在他的衣衫上……
  她骤然醒过来。
  满脸是泪。
  当值的仆妇战战兢兢地望着她,颤抖地道:“长,长公主,您梦魇了。”
  夏侯虞若无其事地吩咐仆妇去拧了温热的湿帕子过来,擦了脸,重新梳洗妆扮,准备去看看阿良等人的箱笼收拾得怎样了。
  杜慧神情欢快地走了进来,道:“舅夫人带着郑大娘子过来了!”
  夏侯虞有些意外。
  自她舅父郑芬回到建康城,她舅母崔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空出来走动了。
  她和杜慧一起去了偏厅。
  崔氏穿了件月白色绣玉簪花的襦裙,外面罩了件素色单纱的禅衣,大手髻上并插了几朵石榴花。郑宜穿了件翠绿色的素面襦裙,外面罩了绣水绿色绣粉色桃花的单纱衣,戴了小小的南珠首饰。母女俩看上去清爽宜人。
  或许是和夏侯虞并不是很熟悉,郑宜看到她的时候腼腆地笑了笑,轻轻地喊了声“长公主”。倒是崔氏,把夏侯虞当半个女儿看待,见过礼后就爽快地对夏侯虞道:“你舅父新收了个女郎,这几天带着那女郎去拜访寒山居士去了,我正好趁着这两天到你这里来避避暑。临时做的决定,没有提前告诉你。”
  夏侯虞自然是十分欢迎。
  她道:“寒山居士,是那个在栖霞山修道的寒山居士吗?”
  “正是!”崔氏笑道,“谢丹阳也想和你舅父一道去的,可惜案牍繁忙,走不开。”
  夏侯虞挑了挑眉。
  崔氏笑道:“去年收成不好,市面上没有那么多粮食,大户人家又不愿意卖粮。卢泱这个度支尚书只知道向谢丹阳伸手,谢丹阳没有办法,帮着卢泱筹粮呢!”崔氏也是北方门阀之一,她又嫁入了郑家为宗妇,就算是不参与,也会关心政局,自然知道现在郑家和卢家的分歧,她不无幸灾乐祸地道,“你也知道,谢丹阳这个人是不会吃亏的。卢泱要他筹粮,他就把这件宣扬的无人不知。现在建康城里的人都觉得卢泱此人只会夸夸其谈,不会做事。”
  卢泱的口才了得,有张仪再世之称,是建康城里的名士。
  前世是萧桓主持的北伐,这个人并没能得到重用,一直徘徊在四、五品之间,没有什么政绩,倒是著作等身,编撰了不少书籍。
  没想到他做官却不行。
  经过谢丹阳这样的一宣扬,他的名声也就完了。
  以后估计做什么事都会非常的艰难了。


第六十章 划船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想到前世的卢泱,再看看现在的卢泱,夏侯虞心情微妙。
  她请了崔七娘子来见崔氏。
  崔七娘子和崔氏的关系非常的亲厚,否则当初崔七娘子的母亲也不会请了崔氏领她来求助夏侯虞了。姑侄俩见面,都高兴得不得了,郑宜更是红着脸不停地喊着“七姐姐”。
  夏侯虞索性让七娘子一起陪着崔氏和郑宜去了给他们收拾好的客房,晚上又为崔氏母女接风洗尘,让人上了用冰镇了的龙眼和荔枝给崔氏和郑宜消暑。
  崔氏奇怪道:“这是哪里来的?前几天阿宜想吃荔枝,我让那些南北商行的帮着买了好几天都没有买到。”
  崔七娘子在旁边抿着嘴笑,悄悄地和崔氏耳语:“是都督让人送来的。”
  崔氏又惊又喜。
  在她看来,若是新婚的头几年夫妻俩的关系都相敬如宾,怎么生得出孩子来?怎么能在夫家站得住脚?那女人的一辈子才是真正的毁了!
  她笑咪咪地望着夏侯虞,道:“等孝期满了,你就回萧家住去。”
  夏侯虞觉得她这个舅母是个典型的贵妇人。只要生下嫡子女,就算是完成了任务。夫妻之间只要不做出有损颜面的事,各自安好就行了。
  “您放心。”她安抚着崔氏,“我心里有数的。”
  崔氏只道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不再啰嗦,问起消暑的事来:“我上次来的时候发现后山有条河,旁边种满了高大的樟树。这个季节,树荫正好能遮住一半的河面,明天我们去划船吧!”
  夏侯虞自住进庄园还没有去过后山。
  她每每想起后山的挹翠亭就觉得呼吸困难,两腿发软。
  偏偏挹翠亭就在河边的峭壁上。
  她笑道:“舅母若是无事,就让七娘子和郑宜陪您去吧!我还在孝期,实在无心玩乐。只是有一点,别往挹翠亭去,那里太不安全。”
  崔氏是怕夏侯虞整天想东想西的沉迷在失去阿弟的悲痛之中,才这想着法子拉夏侯虞出去走动的。她闻言笑道:“也不一定非要划船,出去坐坐也行。或者在河边走走也好。”
  夏侯虞还是拒绝了:“我明天要抄经书。听都督说,十月前后先帝的陵宫就修好了。我想在此之前把供奉给菩萨的经书抄好。”
  崔氏不好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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