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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养成攻略[重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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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三人先是回了悬壶堂,林寒水一家正在等他们回来用晚膳,许卫立即添油加醋地把今夜的事情说了,引得林不泊几人一阵担心。
  林不泊想了想,道:“婳儿,以后但凡过了黄昏时候,你就不要再出诊了。”
  他说着又看向林寒水,叮嘱道:“黄昏之后的出诊,都由你去,听明白了吗?”
  林寒水连忙应答:“是,父亲,我知道了。”
  施婳也知道林不泊这是一番好意,再有,她也有自知之明,今日还是有许卫随同,才没有出现最坏的情况,否则,她孤身一个女子去外面出诊,确实不大安全,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
  又过了几日,转眼便到了八月初七,乡试近在眼前,时间分别在八月初八、十一、十四三天举行,第一场考《四书》义、经义,第二场试论、判、诏、诰、章、表,第三场试经史、策论,而三场之中,又以首场最为重要。
  八月初八日一早,才五更时分,天刚蒙蒙亮,贡院前便挤满了来考试的秀才学生们,到处都是嗡嗡窃语,有人紧张,有人肃穆,也有人一脸兴奋,摩拳擦掌,十年寒窗日,苦读圣贤书,放手一搏,正在今日!
  若中,则青云直上,若不中,则又再次落入泥淖之中。
  谢翎一行四人也在其中,杨晔嘴巴快速地瓮动着,两眼盯着地面看,仿佛有些神经质的紧张,钱瑞好奇道:“敬止,你在做什么?”
  杨晔没回答,像是没听到一般,一旁的晏商枝却笑了一声:“你莫问他了,再问他就要背不出来了。”
  却原来是临进考场了,杨晔还在背书,钱瑞听了,立即住了口,生怕打扰到了杨晔的思路,杨晔喃喃背了几句:“甲戌,我惟征徐戎。峙乃糗粮,无敢不逮;汝则有大刑,鲁人三郊三遂,峙……峙……”
  峙了半天,又卡壳了,他念叨几句,仍旧是想不起来,急得鼻尖汗都出来了,一缕天光自远处扫过来,原本黑蒙蒙的屋檐渐渐亮了些,杨晔还是没有背完,就在他着急的时候,却听一旁的谢翎来了一句:“峙乃桢干。”
  杨晔顿时如醍醐灌顶,顺利地接了下去:“甲戌,我惟筑,无敢不供;汝则有无馀刑,非杀。鲁人三郊三遂,峙乃刍茭,无敢不多;汝则有大刑!”
  他一背完,眼中爆发出惊喜,高兴地道:“我背完了!”
  钱瑞笑着点点头,道:“恭喜师弟,此次考试,再无忧虑了。”
  晏商枝戏谑一笑,只是时候不对,到底是没出言打击他,临到考场门前了,才把一本尚书背完,真是叫人不知说什么好。
  这时,天色也亮了起来,有人忽然喊道:“来了。”
  原本略显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往右边的街道看去,只见那里走过来一队人,打头的一个差人侧着身子,手里拿着一盏灯笼,当中两名穿着绿色官袍的官员,显然就是这次的乡试主考官了,后面跟着两列号军,一行人走路带风,浩浩荡荡地朝贡院的方向而来。
  贡院大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打开了,薄薄的晨雾在空气中游动着,所有的考生都聚集在一处,那捧着文册的书吏站在门口大声点名:“牛轩增!”
  一个考生连忙分开人群出来,拱手应道:“学生在。”
  那书吏冲门里扬了扬下巴,道:“入场。”
  “是。”
  那人便从容进了大堂,苏阳属于东江省,一省十四县,光考生就有七八百人之多,在这七八百人中,能中试者,唯有一百人而已。
  不是战场,胜似战场,近千书生们挥笔为戟,以纸为盾,便就此厮杀起来。
  等点了一百来个人,这才点到了谢翎,在此前,钱瑞已先于他们进去了,谢翎同晏商枝、杨晔两人颔首,道:“两位师兄,我先入场了。”
  晏商枝含笑道:“去吧。”
  他点点头,便往大堂走去,之前见的那名主考官正坐在堂上翻册子看,另一名不见踪影,几名差人站在一旁,见了他来,有人道:“谢翎?”
  谢翎略微拱手:“正是学生。”
  几人便上前仔细搜检起来,袍衫鞋履,笔墨砚台,还有干粮吃食,都被翻检了一遍,仔仔细细,恨不得搓开来看。
  堂上那主考官是奉旨来东江省主考,姓严名冲,大约是册子翻得无聊了,便抬头朝堂下望了望,见谢翎年纪颇小,不由好奇问道:“你今年多少年纪了?”
  因谢翎正在被搜检衣服,不便下跪,那主考官又道:“不必跪了,站着回话便是。”
  他这才拱手答道:“回大人的话,学生今年十岁有六了。”
  严冲听罢,随口问道:“几时中的秀才?”
  谢翎恭敬答道:“宣和二十六年。”
  这回严冲诧异了一下,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道:“这么说,你十三岁便中了秀才了?”
  “回大人,正是。”
  大乾朝一向尚文,大兴科举,每到乡试之年,便有成千上万的考生们从各县赶来参加考试,然而乡试三年才有一次,也并不是人人都能进场的,乡试之前又有三试,分别是县试、府试和院试,唯有一路下来,直到通过了院试,成为秀才,才可以参加乡试。
  别看这一回参加乡试的人有七八百人之多,但是还有更多的,便是连参考的资格都没有!有些学子,终其一生都在考童试,直到须发皆白,皱纹丛生,还在贡院的外面徘徊,不得其门而入。
  而谢翎一十三岁便中了秀才,十六岁参加乡试,已是十分年轻了,赞一句少年英才都不为过。
  不过严冲作为主考官,自然不会将这话说出口,他点点头,欣慰道:“不错。”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这个少年秀才便给主考官严冲留下了不错的印象,那边搜检一结束,谢翎便恭敬告辞,被一名差人带着往号舍的方向去了。
  第 60 章
  号舍便是考试的所在; 左右两侧皆是砖墙; 离地一二尺之高,上下放置了两块木板,考试时; 上层木板用以做桌案; 下层木板以做凳椅; 书写试卷,待到晚上休息时; 则将上层木板取下来; 与下层木板并在一处,用作躺卧之床。
  谢翎坐在里面,将笔墨纸砚都摆好,所有的考生都耐心等待着,每个号舍前都立着一个号军,以作监督之用。
  及至深夜时候; 第一场题才出来; 题写在一张纸上,由各号军分发下来,考生们见了那题目明细; 便纷纷拿起笔来,准备答卷了。
  谢翎微微抬眼; 只见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对面的青墙上; 题纸上黑色的字十分显眼,第一场考四书经义; 第一题取自《论语》: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乎。
  他顿了顿,将纸铺好,并不急着答题,而是慢慢地磨起墨来,低垂着眼,仿佛是在沉思着什么。
  直到将那墨磨得发亮,谢翎这才停了手,目光落在空白的宣纸上,然后拿起笔来,蘸了浓黑的墨,开始书写起来,一个个清瘦俊逸的字出现在纸上:圣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徽示之也。盖圣人之行藏,正不易规,自颜子几之……
  第一场考了三日,待到八月初十午时,考场开始放头牌,已经交卷的考生们聚集于贡院大门前等候,不多时,差人来开了门,众考生鱼贯而出,谢翎也在这一拨人中,随着人群往前走着,忽闻有人喊了一声:“谢师弟!谢师弟!”
  是杨晔的声音,在嘈嘈人声中传来,引起不少人的注意,纷纷将目光投过来,谢翎被他这一喊,只好往边上站了站,停下来等待,果然杨晔努力分开了人群,朝他走过来,兴冲冲道:“你也答完了?”
  谢翎笑着点点头,杨晔高兴地一捶手心,问道:“觉得如何?”
  谢翎想了想,只是道:“还不错,师兄呢?”
  杨晔摆了摆手,满不在意地道:“我写是写完了,至于能不能中,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他咧嘴笑道:“尽人事,听天命,人事我是尽了,回头家去给老祖宗们烧几柱香也就完事了。”
  端的是一派豁达坦然的态度,令路过的考生们不由侧目,谢翎见他这般,不由含笑道:“那就先预祝杨师兄,今科高中了。”
  杨晔却笑着摆手道:“我能不能中,尚不知道,但是以师弟的才学,今科必中!”
  他这话不是没有由头的,便是来考之前,董夫子便说过,以谢翎的本事,若是不出岔子,十有八九榜上题名。
  杨晔这话也算是又拿来打趣谢翎,说着玩笑的,哪知旁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讥讽道:“头场才放牌,就大言不惭今科必中,想来贡院是你们家开的吧?”
  这是有人来抬杠了,杨晔此生最恨的便是故意与自己作对之人,晏商枝也就罢了,才学和脑子都胜他一筹,又是师兄辈分的,两人每每交手杨晔都讨不了好,还被挤兑得惨不忍睹,因为他之前误会过晏商枝,心中有愧,是以才忍了下去,忍着忍着就习惯了,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是个人都能来抬他杨敬止的杠!
  杨晔头也没回,反口就是一句:“哪只狗来我跟前吠了?”
  那人闻言,顿时憋住了,实在是没想到杨晔竟然出口如此粗俗无礼!一时间竟没有来得及接话。
  杨晔与谢翎转头看去,却见那是一个青年书生模样的人,十有八九也是刚刚交卷出来的考生,此时正涨红了脸,满眼怒火地瞪着杨晔,他身旁的人,倒是叫谢翎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头。
  杨晔也认出来了,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笑道:“原来是苏公子家的狗没有拴好,跑出来了啊。”
  以狗比人,那考生被气个半死,张口欲骂:“你——”
  他还没说完,便被苏晗拉了一下,道:“杨师弟,你方才这话说得太过了些,丰才兄也是无意之说,何以如此口出恶言?”
  杨晔冷笑一声,并不正眼看他,只用晏商枝寻常最气人的那种看法,斜斜睨了一眼,道:“他既是无意之说,我也是无意之说,我与我师弟说话,他来插哪门子的嘴?”
  他说着,又不客气地道:“还有,我的老师只收了四个学生,上有两位师兄,大师兄钱敏行,二师兄晏明修,下有一位师弟谢翎,何曾又多了一个什么师兄出来?”
  苏晗脸一僵,杨晔哼笑一声,道:“冒认老师这种事情,苏公子就不要再做了,免得被当面拆穿,脸上不好看。”
  他说着,便对谢翎道:“师弟,我们走了,等两位师兄出来,咱们就上秋珍楼吃饭去。”
  闻言,苏晗的眼睛就下意识移到谢翎身上,两人四目相对,谢翎不避不让,就这么看着他,眼底的神色十分冷淡,就像是看到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一般。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苏晗看着那双眼睛,总觉得隐约有些不安,到底哪里不安,他却又说不上来,直到那两人走远了,他还怔在原地,仔细地思索着,谢翎,这个名字,仿佛是在哪里听过。
  但是在哪里呢?
  他旁边的同伴愤愤地冲那两人的背影唾了一口,问道:“予明兄,这两人你原先认识?”
  苏晗这才回过神来,道:“是,不过……他们从前与我有些过节,方才是我连累了丰才兄了。”
  那丰才兄道:“予明兄说的哪里话,你我之间,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不过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我见方才那人尖酸刻薄,粗俗无礼至极,实在是看不出来与予明兄是同一位授业恩师。”
  苏晗略顿了一下,那人见他这样,便道:“予明兄若是觉得不妥的话,也可以不说便是。”
  苏晗笑了,道:“这有什么不可说的,我与丰才兄交情甚笃,这种事情也无须瞒你,我与那杨晔确系同一位恩师,便是董绪董先生,丰才兄估计也听说过这位的大名。”
  那人惊了一下,连声激动道:“仲成先生的大名,我如何不知,除非我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白丁!想不到予明兄曾经竟然拜在他老人家的门下,这真是……”
  苏晗心里瞬间阴郁起来,但是面上还是笑了一下,也亏得他表面涵养不错,竟然没有看出分毫勉强,那人又追问道:“不过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致使如今情状?”
  苏晗叹了一口气,答道:“不瞒丰才兄说,从前我和杨师弟的关系也颇是不错,就如我与丰才兄这般,我将他引为知己,后来他和一位师兄起了龃龉,惹怒了恩师,我又在当场,恩师便直言让我回家去了,我起初只以为是小惩,便向恩师告罪,回家几日,闭门不出,后来才知道,我是被恩师逐出师门了,几番求见,恩师也不肯见我,无奈之下,只能作罢了。”
  那丰才兄听了,皱着眉道:“他们起了龃龉,怎么反倒来责备你?那杨晔竟好端端留下来了?”
  苏晗叹道:“这我就不知了,说来今日也是我唐突,情急之下如往日一般唤了他一声师弟,想不到倒惹来一通奚落,也是活该。”
  这话在那丰才兄听来,越发觉得苏晗是个念情之人,也越发觉得那杨晔无耻,遂激动道:“这和予明兄无关,分明是他的问题,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仲成先生也是,怎么能这样做?予明兄何其无辜?”
  苏晗正色道:“慎言,丰才兄,仲成先生毕竟是我的老师。”
  那丰才兄立即告一声罪,叹气道:“我是在为予明兄不平啊,受了如此委屈,如今竟还要被那厮嘲讽针对,真是荒唐啊。”
  苏晗十分感动:“无妨,公道自在人心,不是还有丰才兄理解吗?苏某已知足了。”
  “予明兄!”
  两人惺惺相惜一阵子,这才并肩说着话离去,苏晗很快便把谢翎忘在了脑后,他不记得谢翎,也忘了自己多年前曾经做过什么,自然也想不到,在将来,此人将会成为他毕生的宿敌,最后站在了他难以企及的高度。
  城西清水巷尽头的院子,施婳正在院子的角落里蹲着,她面前放了一个大陶瓮,奇怪的是,陶瓮大半截是埋在土坑中的,她揭开瓮口的麻布,里面竟然是满满当当一瓮黄豆芽,一簇一簇紧紧挨着,密密麻麻,嫩生生的,十分茂盛。
  施婳伸手从里面轻轻拿出来几把,放在竹筐中,然后再把陶瓮盖好,起身欲打井水,忽闻院门响了,谢翎走了进来。
  他见施婳正在提水,立即放下手中的物事,几步过来,道:“阿九,我来便行了。”
  施婳也不与他争,道:“考完了?”
  谢翎一边打水,一边笑道:“头场考完了。”
  施婳唔了一声,却见谢翎打了井水,正在看着她,眼底浮现出期待之意,她想了想,问道:“考得如何?”
  谢翎这才勾起唇角笑了一下,语气笃定道:“今科必中。”
  施婳早知道了这个结果,但还是表现出许多惊喜来,笑了起来,眉眼若新月一般,赞许道:“好。”
  得了这句称赞,谢翎这才像是真正被夸奖了一般,眼里露出由衷的欣悦,施婳打量着他,几日不见,或许是因为号舍里实在难熬,少年憔悴了,看上去似乎也瘦了些,只是精神还很好,眼睛熠熠生辉,仿佛星子一般。
  施婳突然意识到谢翎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脸上,还没有挪动过,她心里不安起来,但是又不敢表露出来,遂只能强压住那些纷乱的情绪,温声道:“你去休息吧,因知你中午回来,我今日跟伯父他们告了假,等做了菜饭就叫你。”
  谢翎定定地看了她一会,而后才勾着唇角笑:“无妨,我陪着你一起。”
  他说完,便将井水倒入盆中,开始洗起那黄豆芽来。
  施婳低头看着他,少年的发髻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她突然就生出几分慌乱来。
  第 61 章
  施婳从柜子里捧出一个小陶罐来; 又取来一个漏勺; 摆在灶屋门前的石台上,明晃晃的天光将窗栏拖出长长的影子,她拿起漏勺将陶罐里面的东西舀了起来; 是切成小块的黄鱼; 早用酱酒泡了一个时辰; 待沥干了酱酒汁,便放入一旁的瓷碗中。
  谢翎道:“阿九; 油好了。”
  施婳应了一声; 只见那油在锅中冒着泡,她将手中那碟小心倒入锅内,霎时间滋滋声大作,油烟乍起,待小块黄鱼爆炒至两面金黄,她这才从旁边取过一个茶杯来; 里面是一杯满满的豆豉; 甜酒一碗,秋油半杯,诱人的香气立即散发出来; 充盈了整间屋子,令人不由食指大动。
  待收了汁; 原本金黄的鱼块便已成了红; 加糖,姜片入内; 浓郁的香气顿时蔓延开去。
  施婳轻且快地将鱼块盛入碗碟中,洒入切好的葱花,一套动作下来,入行云流水一般,自有一种韵味在其中,谢翎站在一旁就这么看着,目不转睛。
  洗好的黄豆芽以虾米爆炒,加入葱蒜米,两道菜便上了桌,用时几乎不到一刻钟。
  施婳净了手,谢翎已盛好饭等着了,他没动饭,先是夹了一块鱼,仔细剔去鱼骨细刺,然后放到施婳的碗中,施婳怔了一下,谢翎动作十分自然,见她朝自己望来,还笑了一下,道:“阿九,你吃。”
  施婳顿在那里,盯着碗里的鱼肉,过了一会,才慢慢地夹起来,鲜嫩的鱼肉吸饱了美味的酱汁,香气浓郁,但是吃在嘴里,她却尝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八月时候,金桂飘香,自打施婳两人搬来这个院子之后,发现墙角种了一株桂花树,原本只有拇指那么粗细,一尺来高,现在已经长大了许多,几乎能与院墙齐高了,此时正开满了鹅黄的小花,一簇一簇,满院子都是桂花香气,沁人心脾。
  谢翎站在阁楼窗前往下看,身着罗裳的少女正拿着笸箩站在树下,仔细地摘那些细小的桂花,她神情专注认真,仿佛是在做什么大事一般。
  整整一个下午,谢翎手里虽然拿着一本书,却一页都没打开过,直到楼下摘花的少女停了手,捧着满满一笸箩桂花走进屋檐,他这才离开了窗口。
  谢翎明天要考第二场,所以施婳今天必须得替他把吃食都准备好,恰巧桂花也都开了,索性准备做一些雪蒸桂花糕,到了傍晚时分,糕点做好了,足足有一大篮子,切成了半指见方的小块,其色白如雪,糕上点胭脂,红若桃花,新鲜的桂花糖作馅,甜度适中,似糖非糖,似蜜非蜜,香松柔腻。
  “怎么做这么多?”谢翎一进来便见着施婳在盛那些糕点,只是分量实在多了些,别说三天,大概是四五天他都吃不完。
  施婳一边小心夹起糕点,一边头也不抬地答道:“给你的师兄们也分一些,秋闱桂榜,吃些雪蒸桂花糕,也好讨个彩头。”
  她说完,便取过一旁的食盒来,把几份桂花糕都装进去,又叮嘱道:“这几份是给你那三位师兄的,下面这一层是你的。”
  谢翎闷闷地答应一声,施婳抬起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她看清楚了谢翎眼底的神色,过了一会,十分自然地收回目光,伸手把食盒盖上,语气有些无奈:“怎么不高兴了?”
  谢翎否认道:“没有不高兴。”
  施婳:……
  这么多年的相处,她还不了解谢翎?这人就是眉头动一动,她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施婳放下手中的筷子,然后出去了,不多时,她再进来时,谢翎已不在灶屋了,施婳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个食盒上,她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把食盒上层揭开,打眼一看,果然,三份糕点,每一份都少了小半。
  她盯着那几盘雪蒸桂花糕,仿佛能看到少年偷偷地夹走小半,然后塞到自己的碗碟中,施婳既觉得无奈,又有些想笑,她什么也没有说,把食盒又盖上了,像是从来没有发现过一般。
  到了第二日,谢翎便带着那个食盒,去了城南贡院,参加第二场考试,依着施婳的嘱咐,把三份雪蒸桂花糕分别分给了晏商枝三人。
  雪白如霜的糕点,映衬着桃花般的胭脂,煞是好看,精致得如同玉琢的工艺品一般,杨晔随手拣了一个,大呼好吃,压根没注意到谢翎低沉的眼神。
  晏商枝倒是注意到了,但是他向来喜欢招猫逗狗,遂也慢条斯理地拣了一个吃,笑眯眯的,语气却带着满满的促狭:“好吃,想不到婳儿的手艺这么好,实在是叫人意外。”
  于是谢翎周身的气势更低压了,钱瑞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又说不上来,本能促使之下,他摆手拒绝道:“我家里给我准备了吃食,怎么好再分师弟的?要在里面考三日,你还是自己收下吧。”
  谢翎面上的表情略微缓了些,对钱瑞道:“师兄不必客气,这糕点原本就是阿九给你们准备的,师兄还是收下吧。”
  钱瑞这才收下了,这时,贡院大门处传来一阵动静,所有等待的士子们都纷纷转头看过去,却是一名书吏站在那里,大声地点名。
  晏商枝眯着眼睛看了看,道:“要入场了。”
  三场考试很快就过去了,原本要考到八月十六日,但是第三场可以提前到十五日放牌,若是交卷快一些的考生,还来得及赶回去赏中秋月,没有交卷的,也可以继续写,直到十六日清场。
  十五日午后,放头牌的时间,这次出来的人不多,约莫只有二三十来个,谢翎依旧在其中,令他颇感惊讶的是,晏商枝居然也交了卷,正站在贡院大门处,等着放牌开门。
  因着人数少,晏商枝一眼也看见了谢翎,两人打了一声招呼,不多时,便有差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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