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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养成攻略[重生]-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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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翎点点头,道:“我也没想到今日会碰见寒泽兄。”
  顾梅坡依旧是笑,道:“不知贤弟在何处落脚?”
  谢翎道:“现在住在鼓东街,寒泽兄有什么事情吗?”
  顾梅坡语气很是真诚,道:“自从上回一别; 我十分仰慕贤弟的文采; 你我如今又为同榜,虽说这回侥幸,小胜贤弟一回; 不过我还是将你引为知己的。”
  他虽然这样说,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 叫人听了就觉得刺耳; 谢翎翘了翘唇角,笑了一下; 道:“寒泽兄自谦了,怎么会是小胜?会元与亚元可差得远了,希望寒泽兄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在殿试时也要保持水平,连中三元才好。”
  他的话不软不硬,态度竟然也很真诚,就仿佛是衷心希望顾梅坡能连中三元似的,再一对比之前顾梅坡的话,高下立分,简直是毫无风度可言。
  顾梅坡哑在那里,谢翎冲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开,杨晔几人还在不远处等他,自然听见了方才那一番话。
  杨晔不屑地道:“中了一个会元而已,有什么好了不得的,竟然还巴巴地跑过来炫耀,实在是看此人不起。”
  晏商枝照旧挤兑他:“便是区区一个会元,也是你所无法企及的高度。”
  杨晔顿时泄了气,偃旗息鼓,晏商枝又看向谢翎,道:“怎么样?”
  谢翎摇摇头,道:“无妨,不必管他。”
  晏商枝颔首,一行人便上了车,不远处,顾梅坡仍旧站在那里,半眯起眼来望着这边,杨晔打眼看了看,道:“慎之,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此人不是什么善茬。”
  谢翎默然片刻,然后道:“日后再说。”
  转眼时间就倏忽而过,到了四月二十一日,被所有士子们所瞩目的殿试要开始了。
  是日大早,卯时初刻,三百名贡士身着袍服冠靴,从皇城的东华门而入,到了中左门附近停下,开始等候点名领卷,而送考生们入场的亲属随从也都在这里停下了。
  殿试只考时务策论,所谓“金殿射策”,便是由此而来,时间只限当日,不许续烛。
  不多时,便有人来引着贡士们前往保和殿,宫道宽阔无比,无人说话,只能听见脚步声,或轻或重,不绝于耳。
  宫殿巍峨,此时天还未全亮,远处的大殿屋檐下还挂着灯笼,沉沉的夜色中,这座皇宫似乎仍旧在沉睡之中,还未醒来。
  保和殿内灯火通明,几乎没有人敢抬头四处张望,俱是低垂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地砖上,三百名贡士皆是按照会试名次,分立大殿两侧,空气中安静无比,针落可闻。
  不多时,又有一阵脚步声窸窸窣窣传来,听那动静,似乎来的人还不少,终于有人忍不住悄悄抬头去看,只见满目都是大红大紫的袍服,竟都是一二品的朝廷大员,自殿外鱼贯而入。
  待所有的王公大臣们都站定之后,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喊道:“皇上驾到!”
  几乎所有的贡士们都浑身一震,有些忍不住的便抬头去看,只见门口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肃穆威严,那是当今天子的仪仗到了。
  升殿之时,作乐鸣鞭,众人立即跪伏下去,行三跪九叩大礼,同时三呼万岁,整齐的声音在保和殿空荡荡的上空传递开去,直震得脚下的地砖都颤抖起来,威势赫然,甚至有胆小之人,连腿都有些发软了,叩拜完之后,半天爬不起身来,还得旁人帮着拉扯一下。
  唯有少许人尚能镇静自若,眼观鼻,鼻观心,不东张西望,也未有惶恐畏惧之色,谢翎便是其中之一。
  这时,一个声音高声喊道:“宣和三十年甲辰科殿试,现在开始。”
  “发策!”
  所有士子们都在考桌旁坐下来,因为考桌高仅尺许,于是他们只能席地而坐,有那身形过于壮硕的,便不得不把脚缩起来,甚至有把整张考桌都顶起来的,看上去十分滑稽。
  题目发了下来,上面写着头一题:问帝王之政与帝王之心。
  谢翎略微皱起眉来,伸手取过砚台,开始研磨,他的眼睛却不看墨,只盯着那一行短短的字,像是入了神一般,不知过了多久,忽觉有一道目光看过来,他下意识回过头去,却见正是左侧坐着的顾梅坡。
  他收回探究的目光,笑笑,指着谢翎的砚台,道:“慎之贤弟,墨要溢出来了。”
  谢翎停下手,仍旧是没有看墨,只是望了他一眼,淡淡道:“多谢寒泽兄提醒。”
  顾梅坡笑了一下:“不必客气。”
  他才说完,谢翎便转过头去,似乎方才那一句只是随口客套而已,顾梅坡一哂,不再看他,继而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题目上。
  那边,谢翎已经打好了腹稿,开始在宣纸上落下了他的第一笔:臣对,臣闻帝王之临驭宇内也,必有经理之实政,而后可以约束人群……
  金殿之上,皇帝正半倚着,扫视着下面答题的士子们,宣和帝今年五十有四,自他登基那一日起,亲政已有三十年整了,此时他的鬓发上已出现了缕缕斑白,虽显老态,却自透露着一股威严,尤其是那双眼睛,精光暗敛,叫人不敢与之对视。
  宣和帝今日心情似乎不错,他半眯着眼,将整个大殿看了一遍,所有的官员都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那里,连袍角都不敢动,恍若泥雕木塑一般,他们倒还好,每日都面见天颜,早已习惯了。
  惨的是那些作答的考生们,有那紧张的,额上都渐渐冒出了汗,在天子的目光看过来之时,握笔的手都有些抖了。
  宣和帝看了一阵,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御前的那一排桌案上,看见了第二张桌子,眉毛挑动了一下,显然是有些惊讶,他开口唤道:“元霍。”
  “臣在。”
  那一列官员中有人动了,站了出来,一身朱色官服,发须皆白,正是元霍,跪地行礼。
  宣和帝伸手朝旁边指了指,道:“今年还有年纪这样轻的举人?”
  元霍听了这话,便立即心知肚明,但仍旧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正见着谢翎的侧脸,他低头写着试卷,运笔极快,对发生的这一切恍若未闻。
  元霍恭敬答道:“回皇上,是。”
  他仔细看过谢翎的会试试卷,谢翎年仅十七岁,对于其他人来说,实在是小了些,虽说年纪越小,越容易引人注意,也越容易出名,譬如宣和帝,一眼便看见了他,甚至当殿发问,然而元霍却认为,这对于谢翎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宣和帝似乎对于这名最年轻的举人十分感兴趣,继续道:“朕看他这次会试中了亚元,若是如此,那他岂不是十四五岁便中了秀才了?”
  元霍声音依旧恭敬:“回皇上的话,此人是东江省庆州府苏阳县人,十三岁中的秀才,宣和二十九年中的解元。”
  “哦?”这下宣和帝是确确实实惊诧到了,又盯着谢翎看了几眼,道:“那此人岂不是个神童?”
  这话却是在褒奖,元霍屏气答道:“回皇上,我大乾朝的读书人数以万计,然而能够在十三岁就中秀才的,屈指可数,所以也确实如皇上所言,此人能称得上是神童了。”
  君臣这一问一答,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最前头的桌案旁看去,谢翎仍旧在奋笔疾书,全然不受外界的影响,就仿佛已经沉浸在其中了似的。
  殿试举行了整整一日,到了傍晚掌灯时分,所有人都要交卷子了,谢翎在试卷上写下最后一笔,然后把毛笔搁下,正在这时,他的桌案前出现了一道人影,朱色的官袍下摆。
  谢翎抬起眼来,见那人竟然元霍,他微微颔首,以示礼节,两者目光对视片刻,元霍转过头去,看着监试官开始收卷子。
  元霍就这么站了站,什么也没有说,然后走开了,谢翎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笔墨纸砚,随着士子们一同离开了保和殿。
  王府内,一个青年男子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慢慢地念道:“夫一者诚也,天之道也,诚之者明也,人之道也……”
  他的声音沉稳,不疾不徐,直到门外走进来一名婢女,行礼道:“王爷,窦大人来了。”
  恭王的目光仍旧落在书上,口中道:“请他进来。”
  “是。”
  恭王放下了手中的书,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目光远眺,此时已是夜里了,王府里早就掌了灯,看上去灯火通明。
  一道脚步声自门外进来,紧接着是窦明轩的声音道:“见过王爷。”
  恭王立即转过身来,笑道:“炳华,你来了,正盼着你呢。”
  窦明轩也笑:“让王爷久等了,是臣之过。”
  “坐,”恭王一扬手,等窦明轩坐定了,才问道:“怎么样?可有了好人选?”
  闻言,窦明轩犹疑着道:“不瞒王爷说,有是有了,只是……”
  恭王见他如此,又问道:“怎么?是有什么难处?”
  窦明轩答道:“今日在保和殿时,皇上问起了一名举人,王爷可还记得?”
  恭王道:“自然记得,父皇还称赞他为神童,似乎年龄颇小。”
  他倏忽间便反应过来,望着窦明轩道:“怎么?你说的人选正是这一位?”
  第 105 章
  窦明轩答道:“实不相瞒; 当初在会试之时; 我便荐举了此人为会元,但是后来被元阁老给发回来了。”
  恭王道:“怎么回事?”
  窦明轩沉吟片刻,道:“我当时观此人试卷和文章; 行文老辣; 且常有惊人之语; 是个不错的人才,若是日后好生栽培; 定然会有一番建树; 所以一力推荐,但是元阁老却只取他为亚元,说他年纪小了,太过显眼恐怕不利。”
  恭王点点头,道:“元阁老的意思我明白。”
  窦明轩道:“是,不过今日殿试; 殿下也看到了; 此人已引起了皇上的注意,甚至当众称赞他为神童,以皇上的性格; 到时候点他为状元的可能性很大。”
  恭王却道:“他殿试的卷子你看了吗?”
  窦明轩拱一拱手,答道:“未曾看过; 我怎敢向殿下说起此人?可以说; 此人文章做得极好,此次参与殿试的士子们; 能与他相提并论者,寥寥无几。”
  恭王背着手,踱了两步,还是有些犹疑:“可是他看起来,确实年轻了些。”
  岂止是年轻,大乾朝自建立以来,已有四百余年,科举也不知举行了多少回,还没出过这么年轻的状元。
  窦明轩却道:“岂不闻史有甘罗,十二岁称相,照我看来,越是年纪小,才越好笼络。”
  这么说也是,恭王停下了步子,转头看他,像是下定了决心,道:“那就荐他吧。”
  窦明轩顿了一下,道:“那元阁老那里……”
  元霍之前连会元都不肯点他,这次荐状元,可想而知,恭王却道:“你只管荐上去便是,元阁老那里我自有说辞,再者,状元也不是谁点的,最后还都要看皇上的意思。”
  窦明轩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他说着,又想起一事来,道:“王爷,上回说派人去找仲成先生的事情,怎么样了?”
  听了这话,恭王只能叹气,道:“派了人去是去了,只见了一面。”
  看他那表情,窦明轩立刻了然道:“可是被拒了?”
  恭王有点气,又有点无奈地道:“仲成先生滑不溜手,在内阁时便是这样,两不得罪,何况是如今?”
  窦明轩道:“王爷费心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另想他法了,所幸那边近日没有动作,咱们也能略喘口气。”
  恭王摇摇头,只是长叹道:“不好说啊,我一日不归藩,就一日不能消停。”
  窦明轩无言,恭王今年已二十有七,按照朝制,早该分了属地才是,然而也不知上面那一位是什么意思,把恭王就这么放在京师,一放就是四五年,做个闲散王爷也就行了,没成想还要给他派事做,偶尔还要跟东宫那一位储君对上,简直是让底下的人不得不生出别的什么想法来。
  第二日,文华殿内,所有的读卷大臣与监试官都集中在这里,准备批阅昨日的试卷,窦明轩坐在一旁,看着收掌官取出试卷,按照读卷大臣的官阶品级依次分发下来,很快便轮到了他这里。
  窦明轩旁边坐着的便是曹勉,两人自从上回因为会元一事,据理力争个面红耳赤,如今表面上看来倒是也一团和气,曹勉一边摊开试卷,一边呵呵笑道:“窦大人,你说今日谁最有希望被点为状元?”
  窦明轩笑笑,一边恭敬拱手,一边道:“此事还需看皇上的旨意了。”
  曹勉得了个没趣,也就不再说话,兀自看起试卷来,大殿里面静悄悄的,窦明轩将目光从试卷上抬起,挪到前面一个背影上,那是元霍。
  大殿里安静无比,偶尔只能听见卷子翻动的声音,窦明轩的心里却有些不安,今日推举状元,肯定还要起争执,不说旁人,就是那个曹勉,他既推了顾梅坡为会元,这次肯定还是要与他吵的。
  曹勉是吏部尚书,他是礼部尚书,按照往年习惯,都会首推吏部尚书所取之人,所以这一场争执,窦明轩并不占优势,除非……
  他又望了望前面的背影,心里叹了一口气,拿起笔在试卷上画了一个点,然后传到隔壁的桌上。
  每一张试卷都需要所有大臣的批阅,批完一张,便传到下一个人手中,称为转桌,窦明轩耐着性子继续看,很快,他便看到了熟悉的笔迹,极度标准的馆阁体,开头便是:臣对,臣闻帝王之临驭宇内也,必有经理之实政,而后可以约束人群,错综万机,有以致燕帝之治,必有倡率之实心,而后可以淬励百工,振刷庶务,有以臻郅隆之理……
  “好。”窦明轩眼睛一亮,忍不住轻轻地抚掌,引来旁人的注意,曹勉见了,便笑道:“窦大人这是见到了好文章?”
  窦明轩笑而答道:“是好文章,曹大人一阅便知。”
  旁边也有人听了,笑道:“得窦大人如此称赞,那我等也要好好看看了。”
  闻言,窦明轩哈哈一笑,伸手拿起毛笔,在卷子上画了一个圈,这便是最优的意思了,最后让首席读卷大臣查阅,哪张卷子上的圈越多,就取哪张卷子,一甲二甲的排名也是由此产生。
  最后果然如窦明轩所预料,曹勉推的是顾梅坡的卷子,而巧的是,谢翎和顾梅坡两个人的卷子,上面竟然都是九个圈!窦明轩下意识与曹勉对视了一眼,两人立刻心知肚明了。
  所有的读卷大臣都面面相觑,一瞬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户部尚书抚着长须笑道:“看来这二人都一般优秀,此乃我大乾之福啊。”
  众人纷纷附和,又有人道:“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是状元却只有一个,诸位大人向陛下推举哪位?”
  大殿的空气一时间又沉默了,正在这时,元霍忽然道:“先拆弥封。”
  窦明轩心中一紧,有些没底,但是又不好阻拦,早有人取了刮刀来,将弥封拆了,露出那两份试卷的名字,赫然一张是东江省庆州府苏阳县谢翎,另一张则是古阳省肃州府庆安县人顾梅坡。
  有人讶异道:“这不正是此次会试的会元和亚元么?”
  有人接道:“不错,看来这二人的才学当真是不相上下啊!”
  “这二人竟还都是宣和二十九年的解元,实在是有缘啊。”
  于是问题来了,这两人不相上下,到底该推举谁呢?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因为除了窦明轩和曹勉以外,其他人在试卷上面都是勾的圈,也就是说,他们都认同这两人的才学。
  这时,户部尚书开口了:“曹大人和窦大人似乎有些争议。”
  这一句话说出来的意思,大伙儿都很明白了,就是,行了,现在你们俩开始吵吧,谁吵赢了推举谁。
  窦明轩心里叹了一口气,伸手将谢翎那张卷子拿了起来,张口欲言,忽然停住,他想起了恭王的那句话来,转头望向元霍,嘴里道:“既然元阁老是首席,我想听听阁老的意思。”
  这话说得也没错,曹勉听了,心里立刻松了一口气,毕竟如果真的和窦明轩当着这么多同僚和大臣的面来争执,他还真没有什么胜算,但是有元霍说话就不一样了,当初元霍可是点了顾梅坡做会元的,虽然不知道窦明轩发的什么昏,问起了对方的主意,但是显然他的胜算比较大,毕竟……
  曹勉正想着,听那边元霍慢腾腾地点了点一张卷子,道:“若是诸位大人想听我的意见,私以为这一张卷子略胜半分。”
  他说着,点了点那一张试卷,曹勉就站在旁边,伸了脖子去看,卷头赫然写着两个字:谢翎。
  曹勉几乎是失色道:“怎么——”
  他立即转头去看元霍,却见对方老神在在,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模样,曹勉懵在哪里,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怎么此时突然反水了,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元霍,会元点的是顾梅坡,状元推的是谢翎,您老是想怎么着啊?
  这厢曹勉心绪烦乱,那厢窦明轩大松了一口气,笑着道:“那我听阁老的,就推此人为状元。”
  其余人也都纷纷道:“请元阁老向皇上荐卷吧。”
  元霍点点头,将前十名的卷子都收了起来,准备荐给宣和帝,由天子来钦定最后的名次。
  元霍揣着卷子去见了宣和帝,门口守着的当值太监见了,连忙躬身笑道:“是元阁老来了啊。”
  元霍点点头,道:“劳烦通报一声。”
  当值太监听了,连忙答应下来,转身进了大殿,不多时出来,替他推开门道:“皇上请您进去。”
  “多谢。”元霍抬步进了大殿,路过那太监时,太监小声道:“为着北边的事情,皇上今儿瞧着不大痛快。”
  元霍停了停,和气地向他道:“明白了,多谢公公提醒。”
  当值太监一笑,道:“都是应当的,皇上高兴了,咱们才好办差事嘛。”
  大殿里面很是安静的,宣和帝正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在看,旁边有一名宫女正在抚琴,琴声幽幽,很轻,元霍走近了才能听得真切。
  宣和帝看着那册子,眉头越皱越紧,脸上已经出现了轻微的怒色,正在这时,元霍走上前去,跪了下来:“臣元霍叩见皇上。”
  宣和帝听了,怒色未去,语气倒还缓和,道:“是你来了。”
  他将册子扔在桌上,挥了挥手,那宫女立刻识趣地抱着琴退开了,大殿里恢复了寂静,宣和帝道:“平身吧,是殿试的名次拟出来了?”
  元霍恭敬答道:“回皇上,前十名的卷子都在这里了。”
  “拿来朕看看。”
  元霍上前一步,将怀中的试卷放在了桌案上,道:“请皇上过目。”
  第 106 章(修)
  大殿里安静无比; 元霍站在御案前; 一动不动,等着宣和帝慢慢地查阅试卷,他看完之后; 拿起最后三张试卷; 道:“这是你们商议出来的一甲进士?”
  元霍恭谨答道:“回皇上的话; 是。”
  宣和帝看了看,忽然道:“这个谢翎; 是不是就是那个十三岁中了秀才的神童?”
  “正是。”
  宣和帝翻着卷子; 道:“朕看着,他与这个顾梅坡似乎不相上下啊,你们怎么推举了他为状元?”
  他说着,抬起头来,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元霍,慢慢地道:“是因为朕当众称赞了他一句?”
  这话却是有些意味深长了; 大臣们若真的妄自揣测天子的喜好来推举状元; 便不免有谀臣之尤,若推的人不为天子所喜,也会因此而触怒皇帝; 可谓天心难测。
  元霍微垂着眼,不疾不徐; 恭敬地回答:“回皇上的话; 并非如此,此人才学确实与那顾梅坡不分伯仲; 然而请皇上一观此人卷面,整洁干净,书法极佳,都说字如其人,此人若为状元,日后做了我大乾的官员,想必也会如这字一般,疏朗刚劲。”
  听了这番话,宣和帝哈哈笑起来,道:“好一个字如其人,好!”
  宣和帝拿起朱笔来,在那卷子上画了一个圈,口中道:“既然元阁老都这么说了,那朕就点他为状元!”
  元霍连忙躬下身去:“微臣惶恐。”
  宣和帝又将后面九人的名次都一一拟了,道:“行了,去交给礼部填榜吧。”
  “是。”
  元霍上前,将试卷拿起来,头一张果然是谢翎,新鲜出炉的宣和三十年甲辰科状元,紧接着是榜眼,顾梅坡。
  ……
  晏府书斋,谢翎几人正在谈话,门外有人步履匆匆进来,却是晏父,他进了门便左右扫了一眼,道:“进士名单出来了。”
  屋子里的几人立刻站起来,晏商枝问道:“爹见到了?”
  晏父道:“我托礼部右侍郎帮忙看了。”
  他说着,将目光望向谢翎,一时间所有人都紧绷了神情,既是忐忑,又是紧张,晏父叹道:“不愧为仲成先生啊。”
  “爹?”
  晏父道:“慎之是第一甲第一名,今科状元。”
  听了这话,四人皆是愣在了那里,反倒是当事人谢翎率先反应过来,冲晏父拱了拱手,道:“多谢伯父。”
  晏父摆了摆手,露出了一丝笑意,道:“你也算是我大乾朝最年轻的一位状元了。”
  杨晔则是兴奋地一锤手心,道:“区区会元算什么,那顾梅坡中了一回就了不得了,慎之如今可是中状元,也不知他知道了会是什么脸色。”
  他还记着那日在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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