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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养成攻略[重生]-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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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动摇到太子,但是施婳敢肯定,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一根刺,扎入了那高高在上的天子眼中,只等着来日有机会,一并爆发出来。
时间倏然滑过,转眼便到了年底,施婳已来到京师足足半年了,入了十一月之后,京师便开始下起了小雪,这里比苏阳城要冷得多了。
十二月,隆冬之际,此时虽然是下午,但是因为下着小雪的缘故,天气阴沉,纷纷扬扬的雪将远处的景色都遮住了,好似蒙上了一层雾气一般。
街上都见不到几个行人,这时候,两辆马车从远处驶过来,马车装饰贵气,显然是哪位达官贵人家里所有的。
马车在玉宇楼前停了下来,绿姝道:“王妃,施姑娘,咱们到了。”
第 138 章
恭王妃对施婳道:“我听说玉宇楼新上了出来几道特别的菜; 都是从南方学来的; 你离开苏阳城这样久了,所以特意带你来尝尝味道。”
施婳笑笑:“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恭王妃也笑,道:“你若是吃着喜欢; 改日也带着谢大人一道来。”
她说着; 小声道:“悄悄与你说; 这玉宇楼是我姐姐家的产业,到时候我吩咐一声; 你们就当是吃自家人的; 不必给钱。”
两人都笑了起来,施婳笑吟吟下了车,寒风从侧边吹来,冻得她一个寒颤,鼻尖都有些发红了,绿姝连忙将手炉递给她; 道:“施姑娘; 当心冻着了。”
恭王妃捧着手炉,抬头看了看,道:“这雪下了一天了; 也不见停。”
施婳也道:“恐怕还有得下。”
恭王妃道:“照往年来看,这雪得下到年关去了。”
绿姝催促道:“是是; 我的王妃; 先进去吧,把人冻坏了可如何是好?”
施婳笑笑; 与恭王妃一同往酒楼里走,然而才走了几步,她便发觉有人在看自己,下意识抬起头来,敏锐地望了过去,只见二楼的窗户是半开着,一个人正坐在那里,天色微微发暗,烛光也不甚明亮,他的面孔隐没在半明半暗之间,叫人看不真切。
然而施婳却一眼便认出了那人,几乎是反射性的,她的脊背窜上了一股子凉意,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
恭王妃意识到她的不对,道:“婳儿,怎么了?”
施婳收回目光,摇摇头,道:“没什么。”
恭王妃道:“是不是被风吹到了?”她说着,又立即吩咐撑伞的下人,道:“把伞打低些,我们先进去吧。”
“嗯。”
二楼坐着的人动了,他举着杯喝酒,眼中的惊艳仍在,向一旁的人道:“去查查方才跟在恭王妃身边的那个女子,是谁?”
那护卫立即道:“殿下问的是那个身着蓝白色衣裳的女子么?”
太子转过头来,道:“你认得?”
护卫答道:“属下曾见过她,是翰林院侍读谢翎的姐姐,名叫施婳。”
太子慢慢地念了一遍:“施婳,好名字。”
“孤……想见见她。”
声音轻缓,但是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那护卫顿时了然,立即道:“属下明白了。”
太子还特意嘱咐道:“说话礼貌些,别唐突了人家。”
“是。”
……
雅间内,恭王妃正在与施婳谈话,道:“我听王爷说,年底的时候,若无意外,谢翎还能再升一品官,说起来,他应该算是少数升官快的翰林了,上次升了国子监侍读,这次不知道会升到哪里去?”
施婳因为方才的事情,颇有些心不在焉,只是道:“一切都看皇上的意思。”
恭王妃笑了起来,眨了眨眼,促狭道:“等哪一日谢翎升到了一二品大员,叫他也给你请个诰命。”
施婳回过神来,顿时面上一红:“没有影的事情,你在说什么……”
“好好,婳儿害臊了,”恭王妃笑道:“我不说便是。”
正在这时,雅间的门响了,忙有婢女过去开门,见门外立着一个侍卫打扮的陌生人,疑惑道:“你是……”
那人道:“打搅了,我家主人想见见那位施姑娘,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婢女听了,十分惊异,道:“你家主人是谁?”
恭王妃见状,便道:“什么事情?”
那女婢连忙转过身来,道:“王妃娘娘,这人说他家主人想见见施姑娘。”
她说着,身子动了动,露出门外的那个侍卫来,施婳见了,心中便是一紧,与恭王妃对视了一眼,恭王妃没动,那侍卫立即拱手行礼道:“见过王妃娘娘。”
恭王妃略略扬起下巴,道:“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那侍卫答道:“正是,所以想派属下来问问,不知施姑娘是否方便?”
恭王妃径自拒绝道:“不方便,施姑娘是本宫的贵客,又是女眷,太子殿下想单独见她,你倒是同本宫说说,这件事到底哪里方便了?”
侍卫一时迟疑了:“这……”
他没想到恭王妃如此不留情面,不免有些进退两难,恭王妃又道:“劳烦你去回了太子殿下吧,就说于礼不合,有负太子殿下的赏识了。”
“这……”
恭王妃一抬手:“去吧。”
侍卫也奈何不得她,遂只能领命告退了,等他一走,恭王妃便吩咐道:“去寻管事的来,咱们另换一间屋子,悄悄的,别惊动了旁人。”
“是。”
却说那侍卫无功而返,回禀了太子,本以为办事不力要挨一顿骂,没想到太子听了倒是难得的不气也不恼,道:“既然单独见不方便,那孤过去拜访总行了吧。”
他说着,还真的站了起来,将酒杯搁在桌上,一招手,面上露出几分兴致来,道:“走吧。”
哪知等到了雅间门口时,侍卫敲了半日,也无人应门,眼看太子脸上已略有了不悦之色,侍卫心里一沉,立即随手抓来一个酒楼伙计问道:“这雅间里的人呢?”
那伙计见他们穿戴,便知道非富即贵,是自己惹不起的,连声道:“他们方才就离开这个雅间了。”
侍卫追问道:“去了何处?”
伙计面有难色地道:“这小的却是不知了,小的方才一直在楼下大堂做活儿呢。”
侍卫摆了摆手:“行了。”
那伙计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侍卫忐忑地看向太子:“殿下……”
太子竟然笑了,表情颇有些玩味:“有意思,罢了。”
他道:“既然是躲着孤,那自然怎么找都是找不到的,先回府吧。”
“是。”
小雪一直下到傍晚还不见停,施婳站在宅门口,口中呵着热气,这天气是真的冷极了,一旁站着的小丫鬟道:“姑娘,还是让奴婢来点吧。”
“没事,”施婳一面道,一面把灯笼里的棉芯点燃了,棉芯浸在灯油中,蹿起一簇火光来,橘色的光芒映照在施婳的面孔上,看上去暖暖的,她的眸子也像是落入了烛光,明亮而漂亮。
两个灯笼都点燃了,施婳才道:“挂上去吧。”
“好呐。”
小丫鬟将点亮的灯笼缓缓升起来,挂在宅子的檐下,口中道:“这天儿真冷,雪都下了一日了,公子还不见回来。”
“应是翰林院有事吧。”施婳捧着冻得通红的手指轻呵了一口气,因为灯笼已经挂起来的缘故,蒙蒙的暖黄色光晕洒落下来,屋檐外便是簌簌小雪,不知疲倦地飘落着,被映照出点点晶亮的光芒。
小丫鬟催促一声道:“姑娘,咱们先回屋吧,这儿冻人呢。”
“好。”施婳举着烛台,主仆两人一同进去了,大门发出粗哑的吱呀声,缓缓合上了。
翰林院,谢翎眼看时间不早了,才终于收拾了东西,听见外间大厅中传来众同僚的寒暄声。
他出去时,便有人招呼道:“谢侍读,寒泽兄晚上做东,你去不去?”
“顾编修?”谢翎微微愣了一下。
大厅门口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道:“不错,我今晚做东,早就听说琼园风雅,闻名京师,今日特意请诸位同僚前去,不知谢侍读能否赏个薄面?”
说话之人正是顾梅坡,琼园二字一入耳,谢翎心里便略皱了一下眉,他听说过这个名字,而且是在阿九口中听到的,所以对这琼园也无甚好感,如今听顾梅坡带着翰林院众人去,自然不想去凑热闹,他面上不动声色,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来,道:“实在抱歉,我今晚家中还有事情,恐怕无法前去了,多谢顾编修的好意。”
这时,一人笑着道:“我早说了吧?谢侍读准会说没空,你们还不信。”
这话一出,气氛不免有些僵硬了,正在此时,王检讨忽然道:“谢侍读每日准点来,准点走,肯定是家中有娇妻等着,哪能同你们一起去厮混?”
他这话是在给谢翎解围,于是方才那僵硬的气氛立刻如冰一般消融了,所有人都纷纷笑着调侃道:“谢侍读,可是当真?”
“肯定是如王检讨所说的。”
“就是就是。”
谢翎笑了一下,冲王检讨递过去一个目光,道:“确实如此,也不好瞒着各位了,回去晚了,恐怕内人要担心了。”
他一说完,一时间嘘声四起,还有人笑道:“尊夫人还管着这个啊。”
“谢侍读这是惧内。”
谢翎也不辩解,笑着任由他们说,说完了便拱了拱手,道:“今日确实不变,就不打扰各位的兴致了,来日我做东,也请诸位同僚去百味楼吃。”
这下所有人自然都高兴起来,连声应下,还让谢翎回去路上小心些,甚至有人拿了自己的伞来借给他,态度端的是一派热络。
最后谢翎也没接那伞,与众人告别之后,这才离开了翰林院。
小雪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白色,一脚踩上去,堪堪能淹没靴底,因为这些积雪的缘故,原本灰暗的天色都有些亮色了。
才出了宣仁门,谢翎便看见了一辆马车靠着路边停在那里,马车上挑着一盏风灯,光芒有些昏暗,看不真切,等走近前去了,才听见一个小丫鬟的惊呼声,道:“是公子来了。”
紧接着,她从车上跳了下来,谢翎这才认出了,这是他们家的那个丫鬟,名叫朱珠,她来了这里,想必阿九也来了。
谢翎心里一跳,紧走几步上前,道:“阿九在车里?”
朱珠笑声清脆道:“是呢,姑娘看天色晚了,不放心,咱们就让刘伯套了车过来了。”
她才说完,谢翎便见车帘轻轻掀起来,露出一只素白的手,施婳的声音传来,道:“先上车。”
她的声线颇有些清冷,如这漫天的细雪一般,但是听在谢翎耳中,却又觉得温柔无比,那清冷的细雪尽数化作了水,令人心中熨帖。
第 139 章
马车到了谢宅时; 朱珠率先跳了下去; 道:“雪已经停了。”
谢翎下去之后,只见雪果然不知不觉就停了,他回身将手递给施婳; 道:“小心地上滑。”
晚上比白天更冷了; 施婳下了车; 呵出一口白气来,道:“先进去吧; 朱珠; 你给刘伯搭把手,把马车赶进马厩去。”
朱珠立即答应道:“好,奴婢知道了。”
谢翎提着灯笼,牵着施婳一道往宅子里走,地上铺着薄薄的积雪,踩过时发出簌簌的声音; 留下了两行脚印; 靠得很近,就像那两个相携而去的背影。
夜里的时候,因为燃着两盆炭的缘故; 屋子里倒不觉得如何冷了,施婳坐在榻上; 摆弄着桌几上的一尊红泥小炉; 炉子里的银炭通红,炉子上隔水温着一壶酒。
施婳正在摆弄着旁边的杯盏; 门开了,静静燃烧的烛火轻轻颤了一下,谢翎进来了,不等施婳说,便将门合上了,烛火又再次恢复了平静。
屋子里静谧,施婳朝对面轻扬了小巧的下巴,道:“你坐。”
谢翎看了看那炉子,依言坐过来,道:“是酒?”
“嗯,”施婳点点头,答道:“今日一早送来的,听说我们今年不回去苏阳城,爷爷特意把今年新酿了的酒托人送来了,好大一坛子,估计够咱们喝一年了。”
林老爷子每年都会自己酿几大坛子酒,逢年过节大家伙儿就凑在一块,围着火炉喝上几杯,尤其是这种寒冷的天气,一杯温酒下肚,把寒气都驱散了。
年年都是这样过的,今年他们不回去,倒觉得冷清了许多,一想到从前那些热闹的场面,施婳面上不免露出几分怀念来,谢翎见了,只以为她想回苏阳城了,心里一紧,抿了抿唇,慢慢地道:“等过了年关,我看看能不能请假,咱们回一趟苏阳城。”
施婳回过神来,立即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遂笑道:“无妨,我只是突然想起来罢了。”
她说着,伸手试了试炉子上的水温,口中道:“你如今在翰林院,总有些不便的地方,爷爷和伯父伯母他们会理解的,等日后有了机会,咱们再回去也是一样。”
谢翎点点头,虽然表情看似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施婳仍旧感觉到他轻松了许多,心里不由无奈一笑。
水温正好,酒暖好了,施婳伸手将那白瓷酒壶从温水中拿了出来,女子纤细的手指映衬着那洁白的细瓷,十分精巧漂亮,竟一时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白瓷了。
施婳拿过干净的麻布,将酒壶上的水迹仔细擦去,一切妥当之后,这才轻轻挽起袖子,将酒注入杯中,动作轻柔无比,如行云流水一般,谢翎就静静地看着,就连这样的动作他也不厌其烦。
酒暖热了之后,酒香气就愈发浓郁了,在空气中氤氲开来,渐渐蔓延至肺腑中,颇有熏熏之感。
施婳将酒壶放下,道:“可以了,喝吧。”
谢翎点点头,拿起酒杯来,只觉得那暖暖的酒香一直往鼻尖钻,绵软醇香。
施婳端着酒杯,慢慢地品着酒,因是自家酿的,所以不算浓烈,反而带着一丝细微的甜味,令人忍不住反复品尝。
正在这时,施婳听见了什么动静,对谢翎道:“你听。”
谢翎侧耳细听,那声音很细微,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将门轻轻拉开,那声音更响了,笃笃笃……
他反应过来,对施婳道:“有人在敲门。”
施婳疑惑道:“这么晚了,会是谁来?”
谢翎摇摇头,道:“我去看看。”
施婳起身道:“我与你一同去吧。”
“不必了,”谢翎道:“外面冷,我一个人走得快些,你在这里等我。”
他说着,便出了门,不容置疑地把门又关上了,踏过院子里的积雪,往前院走去。
等走了一阵子,谢翎才发现天上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飘飘细雪,所幸还不算大,他也懒得回去拿伞了,再听那敲门的声音,力度已经加重了些,可见来人没什么耐心了。
谢翎不慌不忙,等到了前院,打开门一看,只见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人,他微微一愣,迟疑道:“阁下是……”
那中年人的面上立即带了笑,道:“请问这里可是谢翎谢大人的府邸?”
谢翎点点头:“寒舍正是。”
中年人连忙笑道:“是这样,我是来送些东西的。”
谢翎打量他一眼,只见他穿着打扮,倒像是哪家的仆人,这倒真是奇事,都说富知府,穷翰林,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大冬夜的跑来一个翰林家里送礼的,遂道:“敢问是哪家府上?送的什么礼?”
那仆人笑着自报家门道:“我是太子府的下人。”
一听到太子府这三个字,谢翎面上的神情立刻变了,眼神也沉了下去,不动声色地道:“太子府?我似乎与太子殿下素无往来,阁下不会是弄错了吧?”
仆人满口道:“不会有错,不会有错,这些都是殿下派咱们送给施姑娘的。”
他说着,往旁边站了站,露出身后的一大堆礼盒箱子来,堆起来足足有半人之高,令人不由咋舌,可见太子府的手笔之大。
然而谢翎的脸却愈发黑了,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道:“不必了,这些东西还请阁下带回去吧。”
那仆人一怔,显然是没想到事态会这样发展,不禁道:“怎么……”
谢翎却不想听他说话了,连多看他一眼都嫌弃,只是道:“家中还有事,恕不远送,失礼了。”
说完,便将那大门一关,冷风扑了那仆人一脸,他冻得一缩脖子,嘀咕道:“什么怪脾气?旁人想巴结咱们太子府还巴结不上呢,个穷酸翰林,我呸!”
他说完,便悻悻地招呼人把那一堆礼品都给拿走了,谢宅门口又恢复了平静。
听着那些脚步声离去,谢翎这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在门后面站了许久,直到雪越来越大了,他这才加紧脚步,往前面走去。
等到了后院时,谢翎一眼便看见门是虚掩着的,昏黄的烛光从细细的门缝里映出来,这是阿九特意打开的。
他心里不由一暖,方才的不悦早已散去了个七七八八,谢翎加快脚步,进了门,施婳还坐在榻上,见他回来,道:“怎么去了那么久?是谁来了?”
谢翎不动声色地道:“是个找错门的。”
施婳疑惑:“这还能找错?”
谢翎嗯了一声,点点头:“是外乡来的。”
施婳不再问了,指了指桌上,道:“喝了吧,暖暖身子。”
谢翎拿起酒杯来,才喝了一口,施婳忽然道:“外面又下雪了?”
谢翎道:“刚刚才下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顺手将窗推开些,招呼施婳道:“阿九,你看。”
施婳见他那副神秘的表情,果然起身过来,从那一点缝隙往外看,只见外面白雪皑皑,一树梅花不知何时已悄然绽放开来,暖黄的烛光映照着,红色的花瓣在晶莹剔透的白雪中显得愈发夺目。
“是梅花,”施婳有些惊讶地道:“竟然这时候开了。”
谢翎笑笑,将窗扇推得更开些,好让她看个仔细,清冷的梅花香气自窗外袭来,簌簌的小雪飘洒而下,落在窗棂上,无声无息。
因为刚刚从外面进来的缘故,谢翎的头发上沾着不少雪花,如今被屋子里的暖气一烘,便化作了水,看上去有些湿漉漉的。
施婳取了干净的棉布来,替他解开了发冠,仔细地擦拭着,屋子里气氛静谧,温暖如春。
正在施婳欲收回手时,谢翎忽然一把握住了她的腕子,低声唤道:“阿九。”
施婳低头,正撞入一双幽深如海的眼眸中,她有些恍惚,就如同受了什么蛊惑一般,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渐渐靠近,凑过来,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蹭过,一个轻若羽毛般的吻,落在她的唇角,带着淡淡的酒香气,引起施婳心中一阵战栗。
那轻飘飘的羽毛带着酒香和暖暖的温度,终于落在了施婳的唇上,轻轻游移着,厮磨着,仿佛要把那桃花一般的唇揉皱了,动作轻微而克制,带着无尽的怜惜。
谢翎的手臂稍稍用力,施婳不由自主地便被他带了过去,她的鼻间都是温暖的酒香,让她的神智有些晕乎乎的,不知是不是方才喝了酒的缘故,施婳轻轻合上了眼。
少年专心致志地亲吻着她,目光深情而专注,望着女子轻颤的睫羽,如蝶翼一般,美好得惊人。
轩窗外,细雪依旧簌簌而落,静夜无声,而那一树红梅则愈发精神抖擞,冷香幽幽,悄悄蔓延到了空气中,与那温暖的酒香和在了一处,无分彼此,悠远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谢翎轻轻吻着施婳,薄唇缓缓张合,呢喃道:“阿九,我们成亲吧……”
那脆弱的蝶翼倏然一颤,翩然飞起,谢翎看见秋水一般的眸中倒映着自己的脸,施婳像是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谢翎不放弃,索性停了下来,又重复了一遍,道:“阿九,我们成亲吧,好不好?”
施婳怔怔地望着他,眼底闪过几分迷茫,谢翎的心渐渐提了起来,过了片刻,她忽然笑了:“好啊。”
因着这短短的两个字,方才提起的心立刻落回了原地,谢翎面上浮现出欣喜若狂之色,他紧紧拥住怀中的女子,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爱意,用力地亲吻她,唤着她的名字:“阿九,阿九……”
第 140 章
雪在半夜的时候又停了; 所以第二日起来的时候; 地上的积雪倒并不是特别厚,京师处于北地,冬天就是这样; 时下时停; 与江南大不相同; 冷风跟刀子似的,若是吹上半日; 脸上都能吹豁了口子; 眼珠子冻得发疼。
谢翎一早去了翰林院,到了年底时候,他比往常更忙了,修了一年的国史,这时候也要准备交差了。
施婳蹲在院子里,拿着小铲子将地上的雪拨开了; 小丫鬟朱珠站在一边道:“姑娘; 还是让奴婢来吧,怎么能让您做这种事?”
“没事,”施婳笑了笑; 这里她原先种了几棵田七下去,怕被这几天的雪给冻死了; 她将表面的雪小心铲开了; 露出下面的干草来,将干草稍稍拨开; 露出田七那苍青色的叶子来,还有些精神,看起来没事。
施婳放了心,又依照原样把它盖好了,这时刘伯过来,道:“姑娘,前门有恭王府的人造访,说是找姑娘您的。”
施婳愣了一下,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沾着的碎雪,将铲子递给朱珠,道:“我过去看看。”
“好。”
施婳到了前院,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马车,上面悬着恭王府的牌子,一个王府下人站在那里候着,见了她到,连忙迎过来,道:“施小姐,王妃有请,快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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