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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入酒曲-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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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间倒流了十几年,回到他刚被送到大齐做质子的时候。他是十岁碰见她的,但记不清具体的日子,大约是桃花盛开的时节。花还没开,他就在园子里等着,可一直等到花落也没等到人。
他有些心急,就让侍奉自己的内监去司酝房打听,有没有一个叫苏清清的人。内监回来时说,他查了两遍六局宫女的名册,但就是没找到苏清清。
齐彦铭穿上衣服,少年皇子不得志,从小事事都是亲力亲为,小心筹谋规划,如履薄冰地一步步走到今天。
上一世的这会儿,他刚登基没多久,忙着平息四方动乱。重生一世,一切都和他的上辈子一样,是以夺嫡、平乱、出征都省去了好些功夫。唯独……没有找到她。
沈将军走进帐子,跪着行了礼,“陛下,深夜召末将前来是为何事?”
沈家显赫,又是一门忠良。父亲是齐国丞相,一路辅佐他登基,姐姐沈月然贵为皇后,不喜生事又进退得宜,沈鸢然的前世就是为了护住他才被刀斧砍中。死后,皇后难受得几日都吃不下东西,沈丞相老年丧子,打击也同样不小。对于这个忠心耿耿的臣子,齐彦铭还是较为倚重的。
“孤有个猜想……”齐彦铭让跪着的沈鸢然起身,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嗓音轻声嘱咐着。
而千万里外的大荣,赵爰清依旧忙忙碌碌地过着。这一天,她一大早就起身,指挥着宫女们把五年前藏下的十几坛酒搬出,再把新酿的埋进地底窖存。
夏纪恍恍惚惚地过了几日后总算有点好转,干活都越发勤快。
“你们动作要当心,这些都是用来给皇后做药酒的。”赵爰清盯着两个宫女合抱着一个酒坛子,让夏纪一坛坛地点清,登记在册。
好不容易搬完酒,赵爰清又带着宫女把菖蒲泡进酒里,忙活了一上午,刚准备用午膳,就有宫人过来传话,说司饎司的崔掌饎亲自带人将最新熟的一批樱桃送来。
“崔掌饎,这种事儿让宫人送来就好,怎能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呢。”毕竟同为八品女官,又在一局工作,让宫女接待怕是有失妥当。赵爰清只好饿着肚子,亲自过去。
“赵掌酝客气了,李司酝年纪大了,如今这司酝司都是您一人打理着,或许过两年,我就得改口叫您司酝大人了。”崔掌饎笑着和她寒暄,但话里总有那么些不友善的味道。
“您说笑了,我资历尚浅,平日里只是替李司酝打打下手,做些琐事。但凡司里的重要事务,还是司酝大人亲自过目、安排的。”赵爰清也不是上一世傻乎乎、不善交际的苏清清。崔掌饎和她是同一批宫女,一人到了司酝司,一人去了司饎司,尽管明着看都是八品女官,但司饎司说穿了,只是负责给尚食局其它三司打下手,大多不受重视。而宫里女官争的,不仅是品级,还有主子的倚重和面子。
“掌酝这话委实谦虚了,第一批熟的樱桃本就不多,按理是要全部进给皇后娘娘的。但娘娘一听赵掌酝缺酿樱桃酒的樱桃,连忙让我送一半来你这儿,还不停夸你果酒酿得好。”崔掌饎虽然说得波澜不惊,但鼻子好的都能闻到那股酸味,“娘娘有命,我自然要亲自送来。”
“那就多谢崔掌饎了。”赵爰清笑了笑,感情就是为了皇后的一句夸奖才来她这发牢骚。
“哎,你瞧我。掌酝又不像我这般清闲,还叨扰这么半天。”崔掌饎笑了笑,“那你就去忙吧,我先回司饎司了。”
“多谢掌饎体谅。以木,你替我送送大人。”赵爰清又陪笑聊了一会,才把这尊大佛给送走。
作者有话要说:
☆、樱桃酒 中
应付了崔掌饎,赵爰清草草解决了午膳,带着几个宫人去酿樱桃酒。
“之桃,你把这批樱桃拣选一遍,但凡是不够熟,轻微有些腐坏或受过虫害的都扔出去。”赵爰清开始给她们一个个分工,“之橘负责去梗清洗,记得要把长梗全部去除,但不能弄破果皮。又欢帮之桃挑樱桃,接着的事我再安排。尽量快些把这批酒弄完。”
“是,大人。”之桃把筐里的樱桃一个个地查看,每查好一个就交给又欢查看第二遍,再由之橘去梗清洗。
赵爰清同之橘一道去梗,她动作熟练迅速,很快就把自己手中的樱桃长梗全部去了,接着帮之橘弄,顺带查看樱桃是否成熟新鲜。
在弄了一些后,赵爰清让之橘将处理好的樱桃拿去浸泡澄洗。自己和另外两人在里面忙活。
忙得昏头转向时,夏纪又跑来说司饎司送来了十大筐草莓。赵爰清顿时觉得头疼,赶忙吩咐她,“你先带三四个人去把那十筐草莓挑一遍,将烂的有虫的扔了,然后把已经熟透不能再放的、刚熟的和未熟的分成三份,我忙完了这边的事就立马过去。”
“大人我明白了。”夏纪说着就朝外面快走,但没走两步就被赵爰清叫住了,“大人,还有什么要吩咐奴婢的吗?”
“司里用来酿酒的酒坛怕是不够,你差人再跑一趟司饎司,向崔掌饎要几个酒坛来。”赵爰清想了想觉得还没吩咐全,“酒坛可要看仔细了,不能有细缝、裂纹,拿回来后至少要用碱水洗上三遍。”
“大人放心,奴婢都明白。”赵爰清这才稍微安心些。之橘把刚晾干的樱桃端进来,赵爰清检查好后用刀子在樱桃上密密地割划数刀。放一层樱桃进酒坛,再撒些适量的冰糖;接着继续放樱桃和撒糖,四回后停止,倒入早前酿好的雪清酒,封紧瓶口。
一筐樱桃花了约莫一个半时辰的时间才做完。又欢和之橘把酒坛搬到阴凉处陈酿,赵爰清则领着之桃到夏纪那儿去。
夏纪和另外三个宫女都手忙脚乱的,见赵爰清来了,急着说,“大人,这草莓实在是多,我们忙活了好久才理了六筐。”
“无碍的,你们做得已经很好了。”赵爰清让之桃清洗草莓,并摘去果蒂,接着吩咐挑草莓的桂宁去把佳月和梅子叫来,自己顶了她的位子。
把熟透的草莓全部酿成酒后,晚饭的点都过了。看着几个累极的小宫女,赵爰清安抚道,“今儿个辛苦你们了,我一会差人和司膳房的司膳大人说说,让她替你们多准备些宵夜,点心。明日没什么大事,就各自休息吧。”
这大概是她们今日最欢喜的事了,司膳房纪司膳做的点心,寻常宫女可是吃不到的,连忙道谢,“多谢大人。”
赵爰清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照理说,司酝司的女官应该有两个司酝,两个典酝,两个掌酝和四名女史。过去先帝嗜酒,光是帮忙酿酒的宫人就有两百多人。可当今陛下继位后提倡节俭,又多次下旨释放宫人,所以这偌大的司酝司如今就只剩下自己和李司酝管着事,宫女加起来不过二十八。但李司酝的年岁大了,是以司酝司都由她一人操持着。忙虽忙了些,所幸是勾心斗角少了许多。
“夏纪,你怎么还不去休息?”其它的宫女已经各自回房,只留下夏纪呆呆地站在一边。
“没什么。大人,我不过是走了神,现在就回去。”夏纪心不在焉地冲她行了礼,转身告退。
赵爰清皱了皱眉,但也没再追问。先派人去司膳房寻纪司膳说明事情,接着就带了一小坛药酒和一只酒壶到李司酝那。
“下管见过司酝大人。”
“爰清来了,快过来坐。”李司酝年轻时受过伤,落下了病根,以致于如今身子时常不爽利。“你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又何需带礼物呢?”
“这可不是礼物,只是让师傅检查下徒弟酿的酒能否合格?”赵爰清笑着坐下,将酒壶中的酒倒到小杯子里,呈给李司酝。
“就会贫嘴。”李司酝接过赵爰清递来的酒杯,似嗔似怪,但却充满了疼爱。“京城里谁不知晓,司酝房赵掌酝酿的酒可称得上是珍品。就连我那呆侄子都私下托我问你要上一坛。”
“徒弟酒酿得好,自然是因为师傅教得好。”看着李司酝小口地抿着酒,不经意流露出的称赞让赵爰清也跟着欢喜,“这是用存了三年的雪里青泡上药草,在阴处放了三个多月。药草是我专程请太医开的单子,对大人的身子骨有好处。”
“难得你还记着我。”李司酝入宫早,至今孑然一生。虽然当年灾荒时收留过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但大多分给无子的夫妻,剩下的留在李国公府。唯独对赵爰清格外偏爱,将她带进了司酝房。“这些年,我占着司酝的位子,却做不了什么事。让你一个人忙前忙后地打理,一个人都恨不能劈成两个人。”
“大人说什么呢?”赵爰清替李司酝将酒满上,“这都是爰清该做的。”李司酝打小就疼她,就像亲生的祖母一样温暖。上一世,她被男女之情迷了心智,才糊涂地躲进马车去了大齐,从而错失了这份宝贵的亲情,还白白让李司酝寒了心。所幸上苍垂怜,给了她补救的机会。
“过几日就是樱桃宴,我身子不便,你作为司酝房的主事,别忘了亲自跑一趟。”李司酝接着道,“虽然只是送个酒,但参加宴会的都是朝中新秀,你若有合眼缘的,就告诉我。我让父亲为你做媒。”
作者有话要说:
☆、樱桃酒 下
李司酝一直热衷替她做媒,但经历了齐彦铭,赵爰清对男女之事多少也想明白,看开些。能参加樱桃宴的多是朝中新秀,自己孤女出身,做正室定是不行,侧室倒不如一人自在。
但这樱桃宴仍是要去的,赵爰清跟着皇帝身边的公公朝里头走,夏纪带着几个拿着酒坛的宫女尾随其后。
宴席设在林子深处的江边,一路花满蹊径,莺穿柳带,配上融融暖阳,委实明媚。
“阿彦,我们什么时候去拜红发娘娘?”那是头一回的早晨,苏清清靠在齐彦铭怀里,有些羞赧地眨着大眼望向他。大齐民间有个风俗,新婚夫妻要去拜红发娘娘,并求两根红丝带系在床头,才能修成正果。
“现下宫中局势不稳,以后有了机会就带你去。”齐彦铭沙哑着嗓音,吻了吻她的额头,又目光浑浊地去解她的系绳。
苏清清很快就被分了心,没能追问到底是什么时候。
苏清清以为是他头一个女人,又陪了他这么些年,他就会像话本戏演的那样娶她。赵爰清笑笑,出身宫女,既没沈皇后、皇贵妃一样显赫的家世,可以成为他朝堂上的助力;又没沐淑仪聪慧的头脑,能替他出谋划策;还不如贤妃容色倾城,闭月羞花。他能给个末等的贵人位分,怕都是看在她帮他过了最落魄的时候。一朝显赫,有了万紫千红,群芳争妍,哪会在意原先开在角落的野花。
齐彦铭是这般,樱桃宴上的进士大抵如此。尽管十年苦读,一朝题名,但不受皇帝重视的仍旧为数不少。想在京城扎根,就要迎娶那些高门贵女,也有不少为此休弃发妻。而一旦鱼跃龙门,那侍妾通房更是接二连三不断。
当年夺位,齐彦铭抬了好些贵女入府,兴许红丝带都系了几回。
赵爰清抿抿唇角,不欲再想这些前尘纠葛。她如今什么都有,不过单单少了份感情,也没什么遗憾之处。
想想就走了神,传旨的公公宣完口谕后回头看了看不作声的赵爰清,示意到她了。
“各位大人,这是陛下赐下的樱桃酒,司酝房五年前就酿下了,近来刚出窖。”赵爰清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让宫女给每桌送上一小坛樱桃酒,“请各位大人慢慢品尝。下官已将酒送到,就不打扰大人们赏游的雅兴。”
之后便跟传旨的公公一道外出,本是好端端地走着,却没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赵掌酝清留步。”那白衣公子的样貌委实是好,让人觉着如沐春风,不像齐彦铭,总是皱着眉头,春天都能被他皱成冬日。
皱皱眉,不知怎么竟又想起他了,连忙行礼,“下官久居深宫,不知大人是……?”
“在下虽是今年的新科进士,但陛尚未授予官职,这声大人还是当不得。况且,掌酝身为八品女官,在下不过是布衣白丁,应是在下称掌酝一声大人才对。”白衣公子笑了笑,“若掌酝不嫌弃,便称在下为子玄。”
“陛下虽还未下旨,但不过是早晚的事,下官怎好钻这空子。”赵爰清突然发现那公公不知何时悄悄溜走了,心里隐隐有些着急,方才进来时她根本没看路,也不知夏纪记不记得。
“掌酝可在寻之前传旨的公公?”子玄开口问道。
被戳中心事的赵爰清颇为尴尬,但仍是勉强点头,“下官来时没记清路,现下倒有些麻烦。”
“若爰清不嫌弃,就与我一道出去。”赵爰清愣了愣,“大人还要参加宴会,下官怎好劳烦,一会儿找人问问便出去了。”
“这宴会着实无聊,在下也提不起兴致,倒是这樱桃酒,甘甜醇厚,果味浓郁,色泽也如红色玛瑙般。”子玄一边同她朝外走,一边聊着。“赵掌酝的酒果真名不虚传。”
“大人谬赞,酿酒是下官分内之事,自当尽力做好。”赵爰清不知如何才能甩了这麻烦的大人,心里暗暗烦躁。
“早先听李司酝说,姑娘不仅酒酿得好,为人更是谦虚有礼。”说了这会子话,原来是李司酝变相给她介绍适龄男子。赵爰清有些无语,却也不好驳她面子,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不知怎的,以前对着闷葫芦一样的齐彦铭能说上一整晚话,而跟善谈的子玄,竟半句话都嫌多。
二人经过一处竹林,有几个进士正聊着近日发生的事,隐隐听见,“齐国战败,齐王受了几处刀伤,还中了一箭。”
赵爰清慢慢屏住呼吸,生怕漏了只言片语,有些不能相信,便转头问身边的子玄,“听说齐国战败,这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子玄说着无意,但一字一句都重重地扔在赵爰清心头,“齐国若是吞宋成功,就直接威胁到了我朝的边境。陛下自不能坐视不理,虽不能明着参战,但暗中仍是给了宋国不少物资支援。”
“那……齐王可还好?”赵爰清刚问出口就有些懊悔,隔了两辈子,自己怎就这般没出息。“我只是听说他身受重伤,又无子嗣,要是一朝驾崩,那齐国岂非乱了?”
“这就不曾得知。”子玄答道,“若是当真药石无医,我大荣便少去一心头之患,也算有利无害。”
赵爰清当下便觉着思绪有些混乱,心不在焉地朝外走。
好不容易到了园子门口,赵爰清与子玄拜别,坐上回宫的软轿。
作者有话要说:
☆、虎骨酒 上
抓着轿子的窗沿,赵爰清有些害怕,过去他遭人暗杀,后背被砍了长长一刀,伤痕入骨,在上阳楼烧了整整一宿,太医顾忌着当时得势的大皇子,一个都不肯来。可最后……最后他还是挺过去了。如今他是九五至尊,有最好的太医,用最上佳的药材,一定不会有事的。
赵爰清安慰着自己镇静下来,他不会有事的,祸害是要遗千年的,怎会这般容易就没了。
正当她平复下来,轿子外突然传来夏纪的声音,“这儿是皇宫门口,你不要命了?”
“纪儿,我错了,我知道自个儿做错了,咱们好好过日子,那娘们,我已经让她走了。”男声充满了祈求,像是夏纪刚和离不久的相公。
“外头发生什么?吵吵嚷嚷的?”赵爰清敲敲轿壁,轿夫便停下。宫女替她掀开帘子,扶着她走下来。
“见了掌酝大人,还不快行礼。”夏纪狠狠地踢了踢那男人,男人立刻“扑通”一声跪下,“草民刘华叩见掌酝大人。”
赵爰清没让他起身,而是从上到下地打量这个叫刘华的人,也没齐彦铭高大,手臂细细长长的,一副文弱的样子,转头问夏纪,“夏纪,发生什么事?”
“回大人的话,……”
“纪儿,趁着掌酝大人在,我们就请大人替咱们做主。” 刘华抢了夏纪的话,“草民之前是做了些错事,惹得夏纪不悦,但草民已经改过,所谓夫妻床头吵架床位和,一日夫妻百日恩,草民想和纪儿重修恩情,希望大人能帮帮草民。”
“本座并没问你的话。”赵爰清冷冷地瞧了刘华一眼,“夏纪,你是怎么想的?”
“奴婢……”
“纪儿,我为了你都不惜冒死跑到皇宫来。我这回当真是知错了,你就再原谅我一次,最后一次。”刘华转而恳求夏纪,可怜的模样让夏纪有些犹豫。
“在这儿……在这儿……”远处跑来几个粗衣大汉,刘华立刻吓得两腿哆嗦,朝夏纪身后躲。
“好小子,你以为你躲到皇宫这来我们就找不着你?”为首的大汉凶狠地揪过刘华,抬手一巴掌,连血都出来了。夏纪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倒是赵爰清镇静些,“住手,皇宫前岂容尔等放肆?”
那大汉看见赵爰清的女官朝服,连忙跪下叩头。倒是刘华颇为兴奋,就和找着靠山一样,“大人,这些刁民平日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您快下旨把他们都抓进去。”
“本座没让你开口,是不是要缝住你的嘴巴才行。”赵爰清指了指为首的男人,“你来说,你们几人为何要追着刘华跑。”
“大人是这样的,刘华几日前向我们借了一百两银子去赌博,说是能连本带利地赢回来,可不仅没保本,还欠了许多。”为首的大汉一说,其它的就跟着点头,“本来昨日就是最后期限。但他说她有个媳妇在宫里当差,还跟着一个好说话的大人,请求咱们宽限一日。并保证今日一定会还清欠债,还加上三十两银子的利息。”
“大人,他们完全在胡说,草民根本没向他们借钱。”刘华急着叫道。
“大人,草民手里有刘华写的欠条,白纸黑字,容不得抵赖。”那人像是事先准备好的,将怀里的字据递给赵爰清。赵爰清没看,直接给了夏纪。
夏纪瞧了瞧,立刻红了眼。刘华马上抱住夏纪的腿,“纪儿,这真是最后一回,你帮我还上欠款,咱们好好过日子。我发誓,不会再进赌场一步。”
三十两银子就够普通人家一年的伙食,夏纪一月不过五两银子的月俸,还要给父母、幼弟补贴,加上时不时地替刘华还账,根本没什么积蓄。
“赌赌赌,你就知道赌,我哪有什么闲钱替你还债?”夏纪哭着说道。
“刘华,你若是还不出钱,按照规矩是要断手一只。”那大汉死死地盯着刘华。
“那……那你求求大人,大人是朝中女官,一定是有银子的。”刘华转而把主意打到赵爰清身上。
“欠债还钱,刘华既无银钱偿还,就照着你们的规矩办。”赵爰清说着就准备重新上轿,不欲理睬此事。
“大人,大人求求您……小人真是改过自新,求您看在夏纪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救小人一命,小人保证今后会好好对夏纪。”刘华迅速地扑上去,扯着赵爰清的衣角,这贪生怕死的样子让赵爰清不屑地扭开头。齐彦铭虽非良人,却是优秀的国君,带着原本混乱、四分五裂的齐国走向秩序。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变神色。
“本座倒是能替你还债,不过有个要求,不知你能否办到?”赵爰清嫌恶地把衣角抽出,望向刘华,“从今儿起,你不许再找夏纪,更不许缠着她。”
“可大人,草民是真心想和纪儿好好过日子……请您开开恩。”此话一出,赵爰清更加瞧不起他,不仅想要她来帮他还债,又想死拖着夏纪,好有个长期钱袋,“这二者你只能选一个,选哪个自己考量好。出口的话是收不回来的。”
赵爰清抬头看夏纪,她眼神里隐隐有着期盼,心里仍是希望刘华选她的吧。
“草民往后不会再找夏纪,请大人帮帮草民。”刘华的话在预料中,夏纪哭累了,也哭不出。
“希望你记住自己说的,本座可不是这般好糊弄的。这是二百两银票。”赵爰清把银票给身边的宫女,让她拿过去给要债的人,“不管是京城哪家银庄,都能提现银。”
“多谢大人。”
看着夏纪像要倒下,赵爰清让宫女扶她坐进轿子回宫,留下仍旧跪着的刘华。
“想哭便哭,这也没旁人。”赵爰清把帕子递给夏纪,扭头看窗外。
“大人……您是不是觉得奴婢很傻,一次次地被他骗。”夏纪只是低着头,没落泪。
“不是。”赵爰清鼓励地拍拍她,“他只是你不成熟的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虎骨酒 中
“陛下,小心。”思及齐彦铭旧伤未愈,陆忠伸出手,试图扶他上轿。但冷飕飕的目光看得他心肝儿直颤,陆忠迅速地缩回手,尴尬地立在一边。
不领情的陛下跨上轿,掀起帘子进了车厢。走到座位前顿了顿,慢慢俯身,轻轻掀开座椅下的黑布,大掌缓缓伸进去摸了摸。
起身收手,齐彦铭面无表情地坐在椅上。让外头的陆忠把齐国大臣送来的奏折搬进来。
宫门风波后,以木陪夏纪到房里歇息,赵爰清独自去了司膳司。纪枝枝也清闲,两人一道儿在尚食局闲逛聊天。
“我看国师大人很是着急,都催了你好几回,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赵爰清笑着问,现下宫里谁不知晓,当朝国师对司膳房的纪司膳一往情深,只可惜司膳大人不愿,是以数次求娶无果。
“我心里也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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