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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入酒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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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膳房的纪司膳一往情深,只可惜司膳大人不愿,是以数次求娶无果。
“我心里也烦,他希望成亲后我就能离开司膳房,在家相夫教子。”纪枝枝苦恼地说,“虽然好多老人都同我讲,要是有个人愿意一辈子都吃你做的菜,哪怕没什么事业,这个女人也是幸福的。”
“那你自己觉得呢?”赵爰清陪她走过石桥,纪枝枝坐在了桥边的扶手上。
“可我总是不安,爰清,旁人皆不明白我心里想的。”纪枝枝苦恼地往水里扔小石子,“云雅青现下是喜欢我的,可谁知他能喜欢多久。如果有朝一日,他变了心,我又离开了司膳房,只能落得个一无所有。”
石子落进水里,激起的圈圈波纹缓缓朝四处散去。
“他总是护着我,替我策划,让我觉得自己好生无用。”纪枝枝扔完手里的石子,站在桥上望向远方的蓝天,“我不想躲在他身后,让他替我遮风挡雨,我希望能在家庭外拥有另一片天,能陪他承担所有的风霜雨露,寒天腊月。”
看着纪枝枝坚定的目光,赵爰清晃了晃神,半晌说不出话。
“大人,大人。”筠竹急乎乎的声音把她们的思绪拉回,她小跑到桥上,喘着气说,“大人,刚才陛下身边的王公公来传旨,说要赐下廊餐。”
“廊餐……?”纪枝枝愣了愣,“现下都快到晚膳的时间……难道还没散朝吗?”
“听王公公的意思,像是边境出了事儿,陛下召大臣们商议,从早朝一直商讨到现在。”筠竹平缓了气息,“王公公看着很急,大人您还是快些准备吧。”
“我知道了,你先去回王公公,说司膳房会立刻准备好赐给大臣们的膳食。”纪枝枝收起忧思,重新恢复往日的干练。
“司膳房的宫人还要给各宫妃嫔送膳,若是人手不够,我就从司酝房调些宫女来帮你。”赵爰清说道。
“那就多谢爰清。”纪枝枝连忙道谢,“我先回膳房准备,你一会儿让人来找筠竹就好。”
“恩,你快去忙吧。”纪枝枝匆忙地离去后,赵爰清的双手在袖子里攥紧。
边境,那和齐彦铭脱不了干系。
纪枝枝动作麻利,很快就备好一会送去的东西。赵爰清带着十多个宫女陪她一道儿送膳。
“爰清,真是麻烦你,还亲自跑一趟。”纪枝枝同她在前面走,后面跟着几十个宫人。
“这两日,司酝房没什么事,我呆在那儿也是闲着。”赵爰清抱以一笑,“你若是觉得麻烦了我,就回去做酒酿圆子当作答谢。”
“你要多少都行,就怕你胃口小,吃不下。”两人走到殿前,纪枝枝差筠竹去通报。
候着的王德亲自迎她们上去,“两位大人总算来了,大臣们都等了许久。”
廊下已摆好了桌椅,大臣陆陆续续从殿内走出,纪枝枝硬是被国师拉到一边,脱不开身,赵爰清就替她带着宫人给各桌摆菜。
“哎,谁能料到,齐国国君在宋国战败,但却偷偷攻下了梁国。”两个大臣边喝茶水边交谈。
“依下官之见,齐国只是在宋国诈败,好让我们放松警惕。并趁此派遣精锐到毫无准备的梁国。”另一个大臣说着叹了叹气,“梁国国主一夜间失了十座城池,今早八百里加急传来时,下官都不敢相信。”
“梁国虽不是我大荣的附属,但历来交好。若是梁国被攻陷,而我王坐视不理,难免会影响大荣和诸国的关系。”
“宋大人坚持主战,但在下认为,参战对大荣弊多余利。”另一桌的一位大人转过头,色厉内荏,“之前为了帮助宋国,我国已送去不少物资,要是再执意参战,不仅加大百姓的负担,还会致使多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生灵涂炭。”
“方才在殿上,李大人希望陛下参加半旬后的西岭之会,此次聚会与以往不同。齐国国君虎视眈眈,若是陛下在边境出了事,那又会为我大荣带来多大的灾难?”被反驳的宋大人不甘心地回问。
“若要真正帮助我大荣建立威信,西岭之会是必去不可。北方诸国繁多,年年争锋,远些的国家倒管不着,只是宋、梁紧挨大荣,一朝失守,绝非善事。要是我王不动刀刃,却顺利解决齐、宋、梁间的纷争,才能真正赢得四方称赞。”赵爰清瞧着这位李国公李大人,李司酝的父亲。
桌上的茶水点心用得差不多了,大臣又纷纷起身走回内殿。赵爰清端正地站在原地,隐隐开始担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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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百度百科
☆、虎骨酒 下
昔高祖之年,边境十国动乱,狼烟烽火起,我朝边民广为殃及。上遣将吞并其余八国,并入宋、梁。二国向荣称臣,年年上供,岁岁来朝。三国每三年于荣、宋、梁相交之处,即西岭盟会,以示邦交。
赵爰清放下书,以木敲敲门走进屋里,“大人,听斓姑娘有事求见。”
“你备些茶水点心,让她进来。”头疼地揉揉眉心,赵爰清将借来的书塞回书架。
听斓得了允许,便从门外进来,“奴婢见过掌酝大人。”
“坐着说话便好。”以木将茶水点心端上桌,随后带上门出去,“莫是酒铺出了事儿?”
“确有此事。大人,齐国和他国的战事持续许久,大荣往北的商路皆受了影响。陈国商人订的酒起初只是被扣下查检,但近来负责的伙计派小厮回报,说那酒被地方官没收。运往宋、梁、卫等国的酒同样如此。”听斓从怀里掏出账册,“这几日因此亏损的银两数量约莫一千两,每一笔都记在册子里。”
赵爰清接过账册,皱着眉,“你同钱掌柜说,在商路恢复前,大荣境外的生意全部终止。”
“北民不善酿酒,送去北边的酒给铺子带了大半收入,此时停止怕是损失颇大。”听斓道,“大人可有旁的法子?”
“眼下商路被断,继续通商只是一味亏损。”赵爰清看着账册,“让钱掌柜备好礼,再遣小厮到各国主顾那儿登门道歉,说明状况。另外,你准备新招一批学徒,底子干净,勤快肯干,让师傅一个个教。”
“大人,要在哪处开分店吗?”听斓听着吩咐,有些狐疑。
“我确有开分店的打算,只是不在大荣。”合上账册,赵爰清道,“等战事结束,先试着在宋国开家新店,若是效果好,再扩大规模。”
“但如今纠纷不断,不知何时才能停止。”听斓转而有些恳求,望向赵爰清,“大人,若在北边的分店得开,奴婢能否求个恩典,到那儿去打理?”
少时,听斓随父去大荣经商,不料亏空甚大,其父难付债务,自尽身亡,听斓被牙子卖入宫中为奴。赵爰清相中她做事利索,又有经商头脑,便送她出宫打点酒铺。回北面,估计是想寻自己隔了十几年没见的生母。
“自然可以。”赵爰清倒了杯茶,“你前后帮了我这些年,这点儿心愿,我自当满足。”
“多谢大人。”
话说到一半,外头有公公来传旨,整个司酝房,包括深居简出的李司酝都跪在门口,“皇后娘娘口谕,此次西岭聚会事关重要。司酝房需遣一女官同去。本宫念李司酝年事已高,而路途遥远多有不便,便由赵掌酝代为接替。明日出发。”
“微臣遵旨。”虽然这事悬在头顶已久,但真落下时,赵爰清的脑海仍旧空白一片。
传旨的公公让她们起身,对赵爰清道,“娘娘让你快些准备,明日千万别误了时候。”
“请公公让娘娘放心,微臣即刻整理,决不耽搁。”赵爰清在袖里握着拳,面上平稳道。
“娘娘向来看重掌酝,大人可要好好表现一番。”公公笑了笑,“咱家还得到别的司传旨,先行告退。”
“公公慢走。”送走传旨的公公,李司酝笑着上前,“怎么傻愣愣的,西岭之会非同一般,还不快些准备。”
“大人说得是,下官这就去。”赵爰清同李司酝一道儿走进屋里,“只是下官也不知需要些什么。大人,您以前去过,可否告诉下官要作何准备?”
“司酝房多是负责宴会上的酒饮,北边的酒同我们这儿的酒糟差不多,难以入口,是以历年去盟会的君主都会点名司酝房差人前去。你带上几坛酒去便可。”李司酝接着道,“旁的没事,素日里很是清闲,你就当出宫玩耍一回,西岭风景秀丽,倒是一方净土。只是那儿偏冷,得多带些衣裳。”
“下官明白,多谢大人提点。”赵爰清稍稍安心些,如此应是碰不见齐彦铭。“那平日都有哪些活动?”
“往常三、四日就结束返朝,大抵是普通的宴游。西岭森林茂密,时常举行狩猎活动。一边的场子是给三国的国君、壮士;另一边则是妃嫔、女眷。”李司酝走到书桌前,边写边说,“你若喜欢,也能试试。给女人们的场子里养了很多兔子、山鸡,大多温和,不怕伤着。”
“大人,依您之见,齐国可会趁此捣乱?”赵爰清看着纸上的字,心里仍是乱着。
“齐国……”李司酝顿了顿,“怕是不会让这会简单过去。不过,陛下似乎有了对策,你只要做好本职,其它无需多虑。”
说着将写好的纸递来,“去西岭要备的东西,我都写下了,你只需照着带上就好。”
“多谢大人关心。”接了纸,赵爰清暂时抛却了疑惑,只觉得心里暖洋洋。
“此次西岭之会,我侄子伴驾同去。你若碰见什么难事,便去找他。”李司酝道,“我事先同他说过,他为人热心,定能帮上你。”
“那真是麻烦大人了。”赵爰清作了谢礼。
“我看着你长大,就和自己的孩子一般,哪需要你的谢字?”李司酝被她一口一个多谢弄烦了,“你快照着整理,有什么缺的就去我那儿拿。”
“是。”赵爰清收了口,转身照着纸上准备,可心里还是高兴的。李司酝看着她收拾东西,时不时地嘱咐一声,再唠叨两句。
作者有话要说:
☆、宜春酒 上
“陛下,老臣虽远在京城,但得知您受了重伤时忧惧万分。”王大臣跪在地上,声色哀戚道,“倘若陛下有个闪失,后嗣无人,那我大齐当真会陷入水深火热中。”
齐彦铭坐着,随意转动赏看手里的石头,通体血红,色泽澄透无痕。
“陛下,您应当广选秀女,充裕后宫,繁衍龙嗣。”被无视的王大臣再次发声。
齐彦铭示意陆忠往前,将石头放上托盘,“老样子。”
陆忠嘴角抽抽,端了盘子退到一边。
“王爱卿,你身为礼部尚书,不知下旬的祭祀备得如何?”齐彦铭淡淡开口,依旧冷得冻人。
“这……”王大臣有些心虚,道,“还未备全,但微臣会尽快……“
“孤还当你将本职之事做得游刃有余,才闲下时间管理后宫事务。”齐彦铭拿起另一块石头,余光扫他一眼,“祭祀并非小事,办不好你的官职也当到头了。”
“是。”王大臣抹着虚汗,退了回去。
“微臣有事上奏。”户部尚书孙大人迈出步子,“陛下,您登基之初,因国力较弱,粮食欠收,而广行禁酒。但现下海晏河清,岁岁丰登,禁酒之事,可重新思量。”
“微臣以为不妥,酒味甘辛,大热有毒,虽可忘忧,然能作疾,所谓腐肠烂胃、溃髓蒸筋。昔年商纣夏桀因酒亡国,不可不深以为戒。”梁大人站出道。
“非也,酒之于世也,礼天地、事鬼神、射乡之饮、《鹿鸣》之歌,宾主百拜、左右秩秩,上至缙绅,下逮闾里,诗人墨客,渔夫樵妇,无一可以缺此。近年,人民富足,而大齐擅酿之人本就稀少,且大多远走他乡。我朝每年与大荣酒业的暗中交易多至几十万两金子,据微臣私下调查,礼部祭祀所用之酒同样来自大荣。若能解除禁酒令,提拔擅酿之人,国库也能得到充盈。”孙大人话音一落,王大人心中开始不安,果真,齐彦铭冷冷的目光盯得他全身发抖。
“臣以为孙大人所言甚是。”兵部尚书吴大人道,“我大齐先是平息内乱,接着征伐四方,耗去的银钱颇多。若是国库能省去这样一笔开支,对陛下统一北方,实现千秋霸业不无裨益。”
“爱卿所言甚是。”齐彦铭放下石头,“孤即刻下令解除禁酒令。”
“陛下英明。此外,距上任酒正郑大人离职已有数年,因宫中禁酒,所以迟迟没能补上。微臣以为,吏部应尽快挑出一位新酒正。”孙大人言完,殿外传来了急报。
“陛下,边关加急。”穿盔甲的士兵叫着冲进殿内,像是数日奔波,颇为憔悴,他单膝跪下,“陛下,这是沈将军传来的八百里加急。”
“呈上来。”齐彦铭满脸肃穆,阴鸷地望着盒子。
掀开盖子,齐彦铭取出文书,看着神色越发糟糕,捏住文书的手指隐隐发白,“周墨寒……”
赵爰清虽是坐轿子,但路上陡得厉害,又摇又晃了一整日,刚到歇息之处就瘫在床上,晚膳都用不下。
“爰清,你还好吗?”云雅青被留下监国,纪枝枝同她关系好,便坐在一顶轿子里。但相比赵爰清的面色惨白,纪枝枝一如往常。“若是用不下菜,我煮些粥?你什么都不用,怕是身子熬不住。”
“没事,我在宫里安逸久了,坐轿子一时有些不适应,休息一夜便好。”赵爰清强撑着,“你还得照顾皇上、皇后的饮食,别在我这儿耽误了,我有以木照顾就好。”
“要是实在难受,记得和我说,千万硬别撑着。陛下带了太医随行,我找他们替你瞧瞧。”纪枝枝扶着赵爰清躺下,帮她盖上被子,“那你先睡一会,我晚点再来看你。”
“好,你去忙吧。”送走纪枝枝,赵爰清睁眼望着床顶。
不惯颠簸只是一面,越往北边,心里越发沉闷,前世的记忆翻江倒海似地席来。
上辈子的今天……
赵爰清摸摸小腹,她们头个孩子,就是今儿个没的。
贵妃冯氏,出身同皇后一般尊贵。父亲为镇国将军,战功赫赫。母亲是正一品诰命夫人,出身书香门第,娘家在朝中影响颇深,提拔了不少新秀显贵。
太医诊出她有喜后,宫里的妃嫔大多不悦。毕竟在她前头,还没人怀上孩子。
贵妃召她去月华宫,宫女按着苏清清,硬是要灌堕胎药。
苏清清挣扎着,把药吐出。
贵妃冷笑,同齐彦铭很像。“一个小杂种,哪能占着庶长子的位置?你既不肯喝药,那本宫只能用旁的法子。”
说着朝一边站着的嬷嬷递个眼神,“让清贵人去风口跪着,寻两个劲 大的太监按住,孩子何时掉了何时起身。”
“你谋害皇嗣,陛下不会放过你的。”苏清清被太监朝外拖去,心里满是恐慌。
“那咱们试试,陛下是否会为一个宫女出身,无依无靠的贵人来责备当朝贵妃?”苏清清被一左一右地按在地上,冯贵妃捏起她的下巴,鲜红的丹蔻刮着她的脸颊,“本宫奉旨协理六宫,教化妃嫔。陛下既封你做贵人,就得好好学着跪人。本宫过会儿得陪陛下去御花园赏花,没闲工夫管你。冯嬷嬷是月华宫的掌事嬷嬷,比你这个小宫女高上不少,也当得起你的跪。嬷嬷,你就好好地盯着清贵人学跪人。”
“老奴遵旨。”冯嬷嬷笑着站在她前面。
苏清清是前三月,胎没坐稳。大齐虽已开春,当风口处仍是冷的。她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心里求着齐彦铭能救救她。
可跪得双膝麻了,小腹隐隐开始胀痛也没人来。冯嬷嬷堆笑的脸颊怎么看怎么狰狞,苏清清开始摇晃,忍不住朝下倒,却被身边的太监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求求你……我求求你,放我走……”好像有什么渗透了裤子,苏清清脸色发白,满眼祈求。
“连贵妃娘娘的旨意都敢违背,老奴看,清贵人还得再学会儿子规矩。”冯嬷嬷瞧着染血的裤子,笑着说。
那样的痛,隔了一辈子还牢牢记着。赵爰清抓紧背角,背后浮着冷汗。
像后来躺在床上,双眼放空的苏清清,耳畔一遍遍回响齐彦铭的话。
“阿彦,你为什么不罚她?”
“大齐内乱,朝中还是用人之际,冯家不能动。”
“可……可她杀了我们的孩子。”
“以后会再有的。”
齐彦铭轻轻掰开苏清清抓住袍角的手,缓缓朝外头走。
几日后,冯贵妃安排她听了齐彦铭的话。
“陛下,请您罚臣妾去冷宫。”冯贵妃跪在齐彦铭身侧,“当日清贵人冒犯,臣妾一时窝火才犯下这样的错事,万不想因此伤及皇嗣。”
“没事。”齐彦铭扶起她,没什么表情,“左不过一个小贵人,你若惭愧便早日替孤生一个。”
赵爰清拭去额上的汗水,夜风森冷。
作者有话要说:
☆、宜春酒 中
颠簸几日,总算到了西岭。刚掀开轿帘,就是一股冷意袭来。
“大人,这是李司酝给您新做的披风。”以木替赵爰清披上。
上阳楼那会,齐彦铭的里衣外衣大多出于她的手。尽管当了王爷,这些粗糙之物穿不得了。她也要了些好料,替他做了大氅、里衣、睡袍,至于最后去了哪儿也不从得知。
当你朝着你爱的人一往直前、奋不顾身时,别忘了,身后还有许多爱你的人默默守候、等待。
赵爰清摸摸软软的兔毛,披风下角绣着一只兔子,可爱得紧。心里同是软软的。
“西岭的风真大。”筠竹扶纪枝枝下车,她身上裹着的外套,是司衣司的木司衣亲自动手,用白狐毛皮缝制的。
“二位大人,娘娘催你们快些过去。”皇后身边的盻云来传话。赵爰清同纪枝枝让以木、筠竹打点行李,两人一道去了皇后临时歇息的寝宫。
皇后云楼青,镇国公家的嫡女,当朝国师云雅青的亲妹妹,陛下青梅竹马的发小。自入宫起便是盛宠之至,又连着诞下两位皇子。虽然身份显赫,但很是亲切。纪枝枝算她半个嫂子,二人玩得颇来。赵爰清和纪枝枝交好,又酿得好酒,同样受皇后亲睐。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快些起来。枝枝,爰清,你们都来挑一件。”云楼青拉她们到一堆衣服前。“阿琥说,宋国国主最快也要后天才到,今明儿,咱们就在林子里玩玩。”
“这些都是骑服吗?”纪枝枝好奇地一件件翻看,“娘娘,您跑去林子里狩猎,陛下可同意了?”
皇后入宫前颇有巾帼之风,不仅喜欢骑马射箭,连酒都要最烈的火酒。进宫后规矩繁多,日日被言官、司礼司管教着,难得出来一趟,自要痛快一回。
“他自是准了。”云楼青挑出一件大红色骑服,在身上比了比,有些偏小,“可只准我去妃嫔、女眷的猎场,里面尽是兔子、山鸡,好生无趣。”
“陛下定是担心您受伤。”赵爰清立在一边看她们挑衣服,“给男子的猎场里养了好些猛兽,倘若伤了娘娘,陛下真要心疼。”
“爰清,你傻站着做什么?快选一件。”被打趣的云楼青有些羞赧,将手中的衣服伸到她面前比了比,随后塞给她,“我瞧这件就挺好,爰清肤色白,红色衬得越发娇嫩,我和枝枝穿着偏小,你身子骨比咱们小,兴许正好。”
“娘娘,微臣不善骑射,怕误了您的雅兴。”赵爰清看着火般的红色,心里有些抗拒。“且红色是正色,微臣穿不得。”
“无事,你跟着枝枝便好。阿琥不放心我一人去,硬要我带些人,旁人带去总像被牢牢监视着。我们三还说得上话,一道游玩也不伤雅兴。这儿没言官和司礼司盯着,穿什么颜色都无妨。”云楼青挑了件青色骑服,“我先去内室换,你们俩赶紧将衣服换了。我让盻月找养马的师傅挑三匹性子温和的马,若是我出来你们还磨磨唧唧的,可别怪本宫生气,挨个罚上一罚。”
赵爰清无奈地抬头瞧纪枝枝,她丢个你好不识趣的眼神回来。抽了件深紫色骑服,到偏殿去换。
赵爰清捧着大红骑服,磨磨蹭蹭地踱步到另侧偏殿。
苏清清喜好红色,但宫里管制颇严,只有妃级以上才用得红色。她只能瞧着皇后,贵妃,贤妃等人穿着火般的大红,把双眼都灼痛、灼红了。
将女官服脱下,套上鲜红的上衣。她还喜欢收集些红色石头,有普通的小石子,还有宝石、玛瑙、红玉,但凡红的都藏在一个小盒里。
齐彦铭征战归来,偶尔送她两块,她总能欢喜半日。
只是后来被贵妃瞧上了,就全拿了去。
穿好骑服,赵爰清总有些不适应。许是素色衣服穿多了,突然换个鲜艳的,觉得颇为别扭。且上一世爱闹腾,像宫墙上的红花,这一世喜静,偏爱淡绿淡蓝。
赵爰清穿着大红衣裳出去,云楼青和纪枝枝已等了她一会。
“爰清,你该多穿些鲜亮衣裳,整日素服,又不喜言语,和宫里耄耋的老宫女似的。”云楼青调侃着。“等回去后,我给你送两套红色衣服,配几款首饰,朝中定有不少儿郎来求亲。”
“娘娘,爰清脸皮薄,您再说她该不好意思了。若是羞得不敢出门,等会谁陪您狩猎呢?”纪枝枝也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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