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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春闺-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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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鼻孔朝天,看不起人的样儿,真是揪了杨桃的心。

    可挣钱,哪有那么简单?

    杨桃悄悄给他塞了银子,赔着笑讨好:“不敢劳动大哥往菜单上加,只在上粥的时候当个配头就好了。”

    看大厨收了银子,杨桃心里一松:“若真有大户定我家的菜,我封一成利给您当谢礼。”

    “还挺上道。”

    大厨收了腌菜,对杨桃摆手:“出去吧,不该声张的不好声张,咱们都是穷苦人,相互帮衬着也是应该。”

    他的姿态摆得很高,杨桃总觉得不得劲。可人在屋檐下,不靠他又能走谁的门路?

    等到中午吃饭,杨桃所在的那一桌倒是摆上了腌菜,可除了这一桌别的都没有。

    杨桃一看就来了气:拿了钱不办事,他算个什么东西?

    她气难平,起身去找那大厨要个说法。刚走到后院,就看见树荫下围着一圈人,那大厨正坐在中间吹牛。

    “爷今儿个可碰见了乐子。秦夫子身边那啥丫鬟贿赂我,让我给公子哥儿们上腌菜,还说菜卖出去了,封给我一成利钱当谢礼。”

    有人来了兴趣,捅着他的肩膀道:“那可是安公子定的菜单,出的银子。你在他的席面上摆腌菜,可不是活生生打他老人家的脸?”

    “所以啊,我能为了那么点小利去的得罪安公子?”

    “可你收了人家的银子……”

    “切,就那点边角料,半吊钱都不值,谁看得上眼?我不过是耍她一耍,回头咱哥几个喝酒去。”

    看着他那得意的嘴脸,杨桃气得头顶升烟。都是穷苦人家,何苦这样耍人?

    她要冲上前去理论,却有人扯住了她衣袖:“你别去,讨不到好。”

    乔安的声音。

    这一瞬间,她眼中氤氲了雾气,却又强行压了下来。再见乔安,被人嘲笑不重要了,白给了银子也不重要了,甚至于今天的腌菜推广都不再那么重要。

    她转头,微笑着去看他的眼睛:“家里都还好吗?你,还好吗?”

    乔安想说不好,打从他让乔绣送出去那封信,他就再也不好了。

    可他抿了下唇,而后也弯着眉眼勾出个淡淡的笑:“都还好,就是……”他突然停了下来,将那句想你咽回了肚子:“就是要准备童生考了,有些累,也有些忙不过来。”

    “杨桃……”

    杨桃抬头看他,眼中的含义复杂得无法表达。

    乔安看了她一会儿,终究还是别过了头:“也没什么事,你自己多护着点自己。大户人家的买卖不好做,人更不好相处。”

    看杨桃点头,他便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回吧,说不定夫子一会儿就会找你。”

    乔安走了,一路走着再没回头。只要他自己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强忍着没冲回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袖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杨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看尽了大厨的丑恶嘴脸,最后也只捏着拳头回身走了。

    乔安的说得对,讨不了好。别的都先不说,只说事情牵涉了安知远,她杨桃就休想全身而退。况且,不管在哪里,使银子都不是能放在台面上说事。

    她忍气退了回去,换来的却不是海阔天空。

    她才刚走,安知远便从隔壁大树探出了头来。

    “这情深深、意浓浓的样儿,有意思!”他拖长了尾音阴阳怪气,看着乔安和杨桃消失的方向更是意味深长。

    “卖腌菜么?”他将食指放在唇上一亲一甩,啵的一声拖得老长……

 第五十章:骑虎难下

    再次回到膳房,坐在最角落的杨桃下意识的往乔安的方向看了看。

    他那一桌的位置虽然偏僻,可看入席人的衣着,也知道并非是苦寒学子。想来也是,这场讲学凭票入内,能弄到票的,要么权贵,要么财主,像乔安这样的家世,恐怕都是托了乔二叔的福才得以进来。

    怕被人察觉,杨桃暗叹一声,紧着要收回目光。

    可就在她目光快要撤退的时候,她看见乔安从包袱里拿出个小罐子,一本正经的将罐子里的腌菜分于同桌的人吃。

    “这是从邻居家买来的腌菜,我吃着倒还爽口。你们若不嫌弃,也尝一尝?”

    安公子的席面,满桌子都是大鱼大肉,谁看得上点腌菜啊?

    有人看乔安的眼神变得微妙,有人直接就带了鄙夷:“放着满桌子的鸡鸭鱼肉不吃,反倒要分吃腌菜?乔公子是寻常吃惯了,一顿不吃就难受得紧吧。”

    乔安自己夹了筷子腌菜吃了,露出很是美味很是享受的表情:“清粥小菜有清粥小菜的风情,吃多了油腻的东西,用腌菜清清口也还不错。”

    说着话,他将腌菜夹了些放在桌子正中的空餐盘里,笑道:“喜欢就尝尝,不喜欢也便罢了。”

    乔二叔瞪了乔安两眼,见他依旧故我,又在桌子下踩了他一脚,可乔安依旧无动于衷,只夹了腌菜配清粥吃。

    先前鄙视乔安那人更加轻蔑的扁了扁嘴,小声嘟囔道:“真是山猪吃不来细糠。”

    乔二叔听得真切,心里就有了火气。乔安在这场合分吃腌菜是挺跌份,可你至于这样看不起人?

    他也夹了筷子腌菜,就着小粥吃了一口,故意夸张了语气道:“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腌菜,怪不得你随身带着,吃着席面都忘不了它。”

    乔安领情,叔侄俩一唱一和,搞得旁人都疑惑起来:不过是盘腌菜,真那么好吃?

    有人顶不住好奇,试着夹了一筷子就饭。没一会儿又默默的夹了第二筷子,第三筷子,于是,旁人也心痒起来,专捡了腌菜吃。

    倒不是这腌菜真有多神奇,比大厨精心烹制的肉食还要出彩。主要一桌子荤腥,嘴里油腻重,遇到点清淡的就忍不住多吃两口。尤其今天天热,主食是粥,腌菜和粥原本就般配得很。

    这边的动静虽然不大,可也算不得多小。先前那人讽刺乔安,声量也没故意压小,一直注意着乔安的安知远,早就盯上了他们。

    安知远身边的人看戏不怕事大,怼着他的肩膀调侃:“你安公子精心安排的席面,竟然还比不过人家从乡下带来的一罐子腌菜。啧啧,敢这么不给安家人面儿,真有胆儿。”

    “听人喊他乔安,该不会是抢了你妾室那个乔家的人吧?”

    安知远‘砰’一声拍了筷子,黑了一张脸扫视了满桌子的人:“有胆儿,你们再给老子说一句?谁抢了老子的妾室,谁敢撕老子的脸面?”

    先前怼人那绿衣公子赶忙赔不是,一桌子人小意劝着,大气都不敢喘。

    秦夫子和蜀州各大学院的夫子们在一桌吃饭,小童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秦夫子抬眼朝杨桃的方向扫了眼,又转头看了看乔安。而后淡定的问小童:“有上好的腌菜没有,夹一点端上来。”

    小童立马伸出了藏在背后的手,笑着给秦夫子布菜:“这是杨桃家自做的,味道还算勉强,夫子您尝一尝。”

    秦夫子原本只想做做样子,谁知一口下去果真爽口,于是又连吃了两口。

    一桌子的夫子在心里嘲笑:不就是点腌菜吗,能比山珍海味还好吃?果然没见过世面,简直是丢人现眼。

    可人家毕竟是大学问家,讨好他将他留在自家学院才是要务。于是一个个都做了羡慕表情,纷纷腆着脸要菜:“秦夫子可不能一个人吃独食,好歹分大伙儿一口。”

    秦夫子便吩咐小童往桌上上了一盘儿,而后又吩咐道:“给其它学子也分一些,便是不和口味,也都尝一尝,算是个忆苦思甜的意思。”

    小童站着没动,看着手里的菜坛子有些为难。

    “不够了就去找杨桃想办法,她家出产腌菜,她身上应该带了不少。”

    小童欢欢喜喜的去了,很快便去厨房将杨桃的腌菜取了过来,每桌一小盘的将腌菜上了。

    知道这腌菜是秦夫子让上的,各家夫子对这丑不拉几的小菜也赞不绝口,一时间这腌菜反倒成了热门菜品,比水晶蹄膀都受欢迎。

    先前讽刺乔安那人一张脸涨得通红,小心小意的试探道:“乔兄和秦夫子的喜好倒是一致,你们是旧交?”

    乔安敷衍着否定了,余光却忍不住往杨桃身上瞟:秦夫子最见不得铜臭气儿,他怎么肯在这样的场合帮着杨桃推销腌菜?

    安知远也吃了口腌菜,而后似笑非笑的盯着杨桃,突然就扯着嗓子吼了一句:“这腌菜味儿就是好,比京城的六必居都更胜一筹。你等要是喜欢,一会儿就去找杨桃定,多多益善。”

    分明是在为她吆喝,杨桃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同时,秦夫子的眉头也逐渐隆成了小山。

    安知远这话,明摆着说他秦子墨借机陇商,这不坏他清远的声誉么?

    尊师重道,这个安知远守了哪一条?

    好在秦夫子是个有气度的人,也不和他计较,只顾着小口用膳。

    小童却受不得,鼓着腮帮子道:“安公子少血口喷人,我家夫子如此行事,都是在的帮你赎罪做人。”

    他省下杨桃行贿一节将大厨做的事说了出来,继而气道:“就因为是你安公子的席面,腌菜就上不得桌?就因为不能得罪了你安公子,旁人就得被当成猴子耍,这是什么道理?”

    “你自己的手下人不像话,还明里暗里讽刺夫子,真真是恶……”

    “小童!”

    秦夫子打断了他:“不得无礼!”

    当着众学子的面,安知远原本就黑得透凉的脸色更加黑了起来。他想抢步上去扇歪小童的嘴,为着声誉却只能硬憋着气。

    “真有此事?那膳房的厨子竟打着本公子的旗号如此欺人?”

    他装腔作势了一回,紧着让人去处置那厨子:“打他十板子撵出府去,这种品行的人,我安知远见一个收拾一个,绝不轻饶。”

    发落完人,他又装模作样去给杨桃作揖:“下面的人没眼色,冒犯姑娘了。”

    杨桃不想和他打交道,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能太失礼。于是,她端正的还了一礼,笑道:“不妨事!”

    “你家的腌菜实在不错,往后每天往安府送上十斤可好?”

    不好,我家的腌菜就是全扔了也不给你吃。

    杨桃心里很是反感,她想干脆利落的拒绝,却又骑虎难下。

    好不容易将自家的腌菜推出来了,订单很可能就接踵而至。她能用什么理由既拒绝安知远,又不影响后面的生意?

    “杨姑娘很为难?你家一天出产不了十斤腌菜?”安知远步步紧逼:“也是,这么好吃的腌菜,肯定得用心做,一次哪能出产这么多。这样吧,你家有多少便送来多……”

    “我家有菜,一天出个一二百斤都不成问题,品质也绝对保证。”

    “哦,那从明儿个就开始给我送,别忘了。”

    到了这个地步,杨桃也不好再拒绝,只得应承了下来。

    安知远一起头,别的要定菜的人就源源不断。秦夫子皱了皱眉,放了筷子回屋。

    他受不得这叮当响的铜臭气。

    乔安看一眼秦夫子空出来的席位,再看一眼忙着记各家地址的杨桃,心里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乔二叔叹着气拍了拍乔安的肩,叹道:“命里无时莫强求,离了你,人家活得更好。”

    下午的论学,秦夫子出的论题是律法。

    他主讲了当朝一篇刑罚,而后便出了考题:继母要毒杀养子,将药下在了给养子的鸡汤里。可养子孝顺,心疼阿爹,便将鸡汤奉于了父亲。父亲一口气喝完,毒发身亡。养子痛心疾首,当即着人查明了真相,一怒之下将继母失手打死。

    问,这个案子该怎么判?

    按照当朝律法,继母投毒谋害子嗣,该流放三千里;子嗣犯上杀母,却该五马分尸。可若真将案中的养子五马分尸了,只怕也不妥当。

    论题一出,大堂里就炸开了锅。有人说继母属于误杀丈夫,该以谋害子嗣论,罪不至死。养子弑母,便不五马分尸也该斩首示众。

    有人却又摇头:“人间至怒,不过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继母害了生父,罪该万死,养子杀母不该处以极刑。”

    “按你这种论断,我朝律法便是摆设,不必依照了?”

    两派人马争论得不可开交,安知远却将目光瞄到了乔安身上:“据说你是碧山私塾有名的才子,你倒是说说看这案子要如何判?”

    没等乔安说话,他又幽深着眸子加了一句的:“你的答案可别让大伙儿笑话,县学可没脸收一个只会写文章的书呆子。”

    这是威胁,明目张胆的威胁:你要是答得不好,便是文章锦绣本公子也有能耐让你考不上功名。

 第五十一章:化险为夷

    安知远不怀好意的看着乔安,他笃定了他会出丑。

    秦夫子的讲学针对的是秀才考举人,乔安一个连秀才都没考上的门外汉,他通什么律法?若不是乔夫子在学院中还有点人脉,就凭着一个乔安有资格进这礼堂里来?

    被点了名的乔安也有些无措,他虽然也看过几本和律法有关的书,对本朝的刑统也还算熟悉。可难倒了满屋子秀才的考题,他要如何作答?

    对方来者不善,偏生又地位超然,没多少人肯得罪。只乔二叔谦卑的抱拳求饶:“安公子点名作答,按理没有不回答的道理。可乔安连童生试都还没下场试过水,只怕没能力……”

    “乔夫子这就太谦虚了。”安知远微笑着挡了回来:“乔安可是咱们县里的头号才子,据说明年的童生试定夺魁首。有这样的实力,对这么个案例还能没有见解?”

    说着话,他眼睛已经粘在了乔安身上,语气里全是轻蔑讥讽:“是浪得虚名,或者是性格怂,没胆子在众人面前露脸?”

    他身旁的公子哥儿笑了起来,虽说声音不算大,可侮辱的意思太过明显。

    乔二叔紧捏了拳头要和秦夫子说话,乔安却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安知远是权贵,寻常人谁肯去得罪他?便是秦夫子刚直不阿,也没有总给人家找麻烦的理。

    他看一眼神色紧张又气恼的杨桃,她安静的站在秦夫子身后,无比的碍眼。

    乔安往前一步,冲众人拱了拱手:“乔安不才,愧不敢当才子的封号,更不敢轻狂认定了自己能夺童生试魁首。至于秦夫子的问题,乔某倒有自己的一点愚见,倘若说得不对,还请列为指正。”

    安知远唇角噙着个轻视的笑,朝他比划了个请的姿势。

    乔安看一眼坐在上首的秦夫子,得他准许后才道:“继母之所以为母,全因为父亲和父亲的关系。如今父亲死,母的名义自然勾销。所以,养子误杀于她,不该以弑母论。

    继母先对养子起了杀心,间接杀了丈夫。养子为父报仇,错杀继母也在性情之中。所以,才从轻量刑。

    综上所述,乔某以为该以普通误杀立案,参照继母歹毒在先的情节,从轻发落。按律,当罚银五百两,流放一千里。”

    很多人跟着点了点头,觉得有理。一心想挑刺的人虽绞尽了脑汁,也没找到乔安的硬伤。

    秦夫子赞赏的看了乔安一眼,点头道:“当年的大理寺卿便是如此结的案!”

    连大理寺卿都搬出来了,谁还敢说乔安答得不好?

    一屋子的学子下意识的鼓起了掌,有的人还直接赞扬了出来。

    一心要看人笑话的安知远气得胸口发闷,不过在面上还是不阴不阳的赞赏了乔安两句:“果然是头名才子,名不虚传。”

    心里却暗暗记住了乔安的名字,想着早晚要找让他狠狠的栽个跟头。

    角落里还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注意到了乔安,他一脸满意的看着乔安英俊的侧脸,吃吃的笑出了声。

    “这个乔安,往后肯定比秦夫子还有出息。”

    一旁的‘小厮’暧昧的怼了‘公子’的肩膀,调侃道:“不是来看秦夫子的吗,这么快就改变心意了?”

    小公子转身给了丫鬟一个爆栗,虎了脸道:“连本小……公子你都敢调侃了?活得不耐烦了不是?”

    丫鬟故意做了个害怕的表情,取悦了自家小姐之后,又笑嘻嘻的道:“小姐若想接近这个乔安,奴婢倒还能找到些门路。”

    “一个穷酸书生,谁稀罕接近他了?”

    话虽这样说着,看着丫鬟的一双眼睛却亮闪闪的发光:“你路子倒是野得很,什么人都搭得上边。”

    “我不过有个表妹跟着乔安的娘亲学医药罢了,小姐也将奴婢说得忒不堪了些。”

    她们说话的空档,秦夫子又提了好几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安知远一看乔安皱眉,就急吼吼的想要为难他,乔安的答案虽不能次次惊艳全场,可也侥幸的平安度过,便是没有答好也不至于出丑。

    安知远气得肺页子发疼,明面上却也无可奈何。

    ‘小公子’看乔安的眼神更带了星星眼:“不愧是才子,果然学识渊博、气度不凡。”

    又看安知远,眉眼之间就带了鄙夷:“仗着老子的官帽耍威风,什么东西。”

    丫鬟也扁了嘴:“他那样的还妄想娶小姐……”

    小公子一瞪眼,丫鬟立马闭嘴。

    “你不是有个表妹在乔家当学徒吗?好好的去打听打听,看看这乔安怎么惹上了安知远这么个二世祖。”

    丫鬟赶忙点头:“等得空,我便去问二丫。她肯定不会对我有所隐瞒。”

    看着乔安锋芒毕露,在众秀才之中也算得上出彩,杨桃唇角就不自觉带了笑意。那神采间,藏着淡淡的自豪。

    小公子眼风不经意的往她身上一扫,眉头就皱了起来:一个丫鬟,也敢明目张胆的看着乔安,还露出那样不知廉耻的神色?

    太阳都快下山的时候,今天的讲学终于结束了。

    杨桃再给秦夫子看了一回腿,又仔细斟酌着开了服治老寒腿的方子:“夫子的老寒腿比较严重,晚上多拿热水烫脚,然后多按按这几个穴位。”

    她将穴位的位置指给秦夫子和小童看,等确定小童都记住了,又给了他一些陈艾条:“按完再拿艾熏一熏,效用就明显了。”

    秦夫子一直看着杨桃忙碌,神色不咸不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等吩咐完,杨桃也该走了。她抬头看了眼秦夫子案几上的讲义,鼓了半天勇气还是问道:“我看夫子的讲义还剩下几本,能不能请夫子赠一本给我?”

    把玩着艾条的秦夫子抬头看了杨桃一眼,拿眼神问:你要这个做什么?也要考科举不成?

    “我阿弟今年十一了,也在念书。他若有幸受到夫子指点,定会对他大有助益。”

    秦夫子抬了抬下巴,依旧是儒雅温和的表情:“既如此,便拿一本走吧。”

    等杨桃拿了书告辞,秦夫子又问:“你明天不过来了吗?讲学一共是三天,后面还有两天,我这里也当真缺一个打下手的下人。”

    能听大学究将学问,杨桃其实很高兴。可一想到安知远,想到他欠揍的嘴脸,恶心的威胁,她便浑身都是鸡皮疙瘩,恨不得立马就躲出去好远。

    “夫子知道的,我过来无非是为了腌菜,如今……”

    秦夫子好看的剑眉微微皱了起来,他不喜欢生意人,闻不得铜臭味儿:“既如此,便不用来了。”

    看着她珍而重之的将讲义贴身收好,他有不自觉的加了一句:“若你阿弟得空,倒可以让他过来帮两天忙。”

    杨桃喜出望外,赶忙应承下来:“得空,得空。”

    小童亲自送杨桃出门,路上他问她:“你怎么惹到安公子了?他可是个祸害,你往后见了他绕着点走。”

    杨桃歪头冲他笑笑,没说她和安知远的过结,感激道:“今天亏了你替我解围,谢谢了。”

    出门的时候,杨桃战战兢兢的朝周围看了看,生怕安知远会带人堵她。等确定门外空无一人,她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她直接去了私塾找杨春晓,一来将讲义给他,二来也和他说去礼堂帮忙的事。

    她没想到能再遇到乔安。

    杨桃从牛车上跳下来,乔安正好迎面走来。两两相望,彼此都有些意外。

    这里是乔二叔的地盘,杨桃犹豫着该上前打声招呼,还是该果断的转身躲开。

    就在她犹豫的空档,乔安已经迎了上来:“来找春晓?”

    杨桃点了点头:“有点东西给他,烦请你帮我叫他一声。”

    客气而疏离的语气,淡然而端庄的姿态。没有了脸红心跳的娇羞,没有了甜蜜幸福的小女儿作态,这样的杨桃揪住了乔安的心。

    “杨桃……”

    他喊了她的名字,最后却摇了摇头,叹道:“我去叫春晓。”

    走了两步,到底是不甘心的折了回来,看着杨桃的眼睛问她:“你那天和乔绣说的话,可当真?”

    杨桃有些懵,她哪天和乔绣说的话?她们说了那么多话,哪一句是否当真?

    “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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