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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春闺-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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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怎么说?”来人有了兴趣,端着茶盏喝了口茶,而后鼓励道:“有点意思,继续。”
“秦夫子乃本朝连中三元第一人,如此奇才却又拒绝为官,明摆着便是不愿意报效朝廷。他本身不愿意报效朝廷,这些年来却一直在培养学子,往朝中输送官员。
这些年,经他点拨的学子,八成都得中进士,官居要职。前段时间大殿辨礼,打着清流名号最终得胜的,便大多是秦夫子的朋友及学生。”
来人眼中亮光更甚,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唇角是忍不住的笑意:“大殿辨礼都能赢,那不更说明了秦夫子的本事?”
“是,秦夫子的确有本事,可些心不正,打的是颠覆朝堂的主意。”
来人鼓励的看了瘦长身学子一眼,那学子便越发来劲,继续道:“可秦夫子的心,在天下。他组织学子大闹公堂,为的是剥夺各级官员独立判案的权利。长此以往,整个天下的大道便都握在他秦子墨的手里,便是要天下改姓,也不过一朝一夕。”
当朝廷的官员大多是秦子墨的学生,当天下的礼法制度由秦夫子携学生胁迫。那这个天下便就成了秦子墨的江山。
这种事情,皇家如何能忍?
来人兴奋得眼睛发红,几乎要拍案叫绝:“读书人果然是读书人,这回若能将乔安一派连根拔起,你居功至伟。”
瘦长身学子却突然谦虚起来,拱手作揖道:“大人谬赞,是县令大人要往秦夫子身上安谋反的罪名,在下才想到了这一条线。在下才疏学浅,中间定有漏洞,烦请大人和县令大人再斟酌一下,等确定完善之后再给在下一封密信,在下定当遵照大人吩咐,拼死完成任务。”
按理说,这种栽赃陷害的事情还是少参合为好,以免事发之后受到牵连。
可这个学子提到了大殿辨礼,曾经惹得陛下很不痛快的大殿辨礼。
若是坐实了秦夫子蓄意谋反的罪名,那太子殿下在京中清洗异己便是师出有名。如今真是各位皇子夺嫡大战,这个机会对太子来说太重要。
若他们能在这时候立功,那好处……
来人光是想想也兴奋得脸色发红,他没有多想,直接就定了下来:“你这些说辞猛一听好像挺有说服力,细一研究却是漏洞百出。要配合这一说法,也还得提前准备证据。先等着吧,本官和周大人商量妥当自然会将具体行动计划告诉你。”
瘦长身谦卑的作揖:“谨遵大人吩咐。”
起身后又补充道:“我们这里核心要员也有七八个之多,以免到时候言行不一致,还请大人将具体步骤以及要说的话都写下来,我等提前演练,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你倒思虑得颇为周全!”他眼中有了戒备:留下笔迹便给了对方把柄,他若起了歹心,终究麻烦。
“大人若不放心,不写也行。如此便得劳烦您过来指导我等演练,只要您觉得能过关,到时候必然也出不了乱子。”
来人还在犹豫,瘦长身又道:“我等多年不第,生活拮据,前程无望。这回豁出身家性命一赌,只盼功成,只盼周大人腾达之后拉扯我等一把。”
来人一听,戒备之心立马消散。他自己就是为了前程和利益能出卖良知及人性的人,自然也觉得别人也和他一样。
以己度人,他信这些蝇营狗苟的学子!
聊到这个地步,他们终于交换了称呼。来人欣赏的拍着瘦长身学子的肩膀,豪气道:“也别大人大人的叫了,我叫张谦,虚长你几岁,往后你喊我一声张大哥吧。”这穷酸学子脑袋灵活,肚里有货,先笼络过来,往后定有用处。
瘦长身赶紧行礼:“在下李宇,给兄长见礼了。”
张谦爽朗一笑,伸手扶了他起来:“自家兄弟,莫要见外。”
两人互相恭维,客气半晌之后,张谦便告辞离开:“你且等着,为兄定然尽快给你消息。事成之后,咱们以富贵相见!”
张谦当真没有耽搁,他很快就将周县令拍板的行动章程送了过来。
当然,他没说是李宇出的主意,只说是自己苦想的结果。拿着十两银子赏银的时候,他想:一定要将李宇稳住,往后建功立业还得靠李宇的脑袋瓜子。
所以,在去的路上他给李宇买了好酒,和李宇说话也当真带了兄长的风度。
李宇好似木讷得只会一板一眼的完成任务,除了关心怎样将周县令交代的事情办好以外什么都不问。他甚至都没问张谦在县太爷面前替他美言没有,出了这样的主意,周县令还满不满意。
“呆子,书呆子!张谦在心里乐的不行,就这模样还指望得大人青眼?”不过也好,这样的傻子能出主意,往后他所有的功劳都能归自己。
越是这样想,他对李宇越是殷勤。见李宇总是背不会周大人给的台词,便好心的给他写一份:“好生看,好生背,千万别出岔子。”
李宇出主意的时候倒通透,实练却总是出错。不是打斗的时候太做作,就是说话的时候破绽太多。让他退下来他还不乐意,觉得这是在周县令乃至安知府面前表现的绝佳机会。
张谦不能一直在这里盯着,又想和李宇拉近关系,一咬牙便将整个行动计划从没到尾,详详细细的给他写了下来。
“大哥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你练会了便将东西烧了,万不能留下麻烦。”他想着还是有风险,于是又变了主意:“还是我自己烧吧,你今晚加紧练习,明天一早你便将这些东西还我!”
“自当如此!”李宇又是作揖,整个人迂腐得像从古文里爬出来的呆木头:“张兄的恩德,李某一定回报。”
一晚上的时间,绰绰有余!
第二天,张谦早早就过来取东西。李宇又一阵千恩万谢,而后痛快的将信笺还给了他:“多亏了张大哥,我如今已能倒背如流,绝不会再出差错。”
张谦仔细看了信笺,确定是自己昨天写的没错,而后才放下心来。
他就着灯将信笺烧成灰烬,再细细看了李宇的练习成果,得意一笑:这个傻子,果然适合利用。
他这样想,是因为焚烧信笺的时候,他没有抬头看李宇的眼睛。如果那时候他仔细看了,或许秦夫子的计划,就没办法进行得那么顺利;或许,后面的很多事情,都要改写。
可,这世界从来就没有如果。人们比拼的,从来都是临场发挥,没有彩排更没有重新再来。
于此同时,狱中的杨桃和乔安也收到了一份大礼。
那礼物是一封信:“准备好所有对自己有利的说辞和证据,倘若你有,便整理好所有能状告周县令和安知府的证据,风已满楼,山雨欲来!”
这一刻,杨桃激动得泪流满面。她终于相信了三皇子,相信他没和朝臣官官相护,狼狈为奸。
可周县令明显不这么认为,他此时意气风发,大力嘉奖他自己的好女儿,面对三皇子也少了先前的恭顺谦卑,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准岳丈的威严与自持!
他想,明天终于能开堂了,他要灭杨桃和乔安整族,让梁县百姓都知道下他脸面的后果。对了,还有秦夫子,那个一点学问就敢自以为是的穷书生,明儿个,他就该知道插手政事会被五马分尸……
三皇子就着周雪若的素手抿了口茶,而后看着她的眼睛浅淡一笑:“明天,一切都该结束……”
第九十四章:措手不及
对了,以免杨家人在公堂之上胡作非为,以命相逼,乱了后头学子闹事的计划,周县令还给杨家送了份‘大礼’。
这份礼,自然没有多少善意。
和乔家当初的情况差不多,杨家腌菜铺子原本正做着买卖,一群衙役突然冲了进来。有的去账房搬了账本,有的在大堂搬了腌菜,还有的直接收缴了钱柜里的银两。
守铺子的张存上前询问缘由,却被一脚踹翻在地,痛打得起不来身。
“有百姓举报你家账册作假,偷瞒朝廷市税、市肆门摊税,县衙搬走账册、物品以及银钱不过是为了核对账目。你若再敢阻拦,便将你押进大牢。”
这些话是衙役朝着铺面外头喊的,很显然,他想让百姓们误以为张存挨打,是因为阻拦官差办案。
杨家在镇上的小铺子也没能幸免,官差过来直接轰散了主顾,而后便是搜账册、银两,搬货品。
杨翠要上前阻拦,张氏一把拉住了她,坚定的朝她摇头:“民不与官斗,好汉不吃眼前亏。”
好在有张氏死死拦着,杨翠才完好无损。
即便这样,整个事件对杨翠的冲击性也实在不小:“抢了货品咱们的买卖还怎么做?拿走了银子账册,谁知道又要往咱们头上安什么罪名。”
“事情都到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先爱惜自己个人的身子吧。收缴了金银钱财,咱们再想法子挣就是了。”
张氏强忍着对衙门的不满,拍着的恶杨翠的后背提醒:“若只为点钱财也就罢了,怕就怕上头是别有用心。过两天不就是审讯桃儿的日子,你们……”
“不管怎么说,也是命更重要。不是婆子我心狠,可也不能为了她一个,将全家老小都搭进去是不是?”
“那是我亲妹妹,救过我命……”
杨翠义愤难平,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感受到了来自县衙的强势威胁,可她不怕,她相信整个杨家三房都不会怕。
可她话还没有说完,便有伙计匆匆赶来,惊慌失措的喊道:“出事了,掌柜的被官差打翻在地,现在是口吐血沫,起不来身。”
“那快往医馆送啊,从县城到镇上这一来一回耽误多少时间?”
杨翠急得不行,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要往县城赶,可走了两步又顿了下来:今天下午,桃儿的案子就要开审,他们得去陪着桃儿,让桃儿不要害怕。
若那昏官要不分黑白,乱罚乱判,他们一家还得和秦夫子一起上公堂请命,为了保住桃儿的命,万不得已的时候还得以死相逼。
秦夫子一个外人都在筹谋,都豁出名节相帮,他们作为杨桃的家人,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缺席?
“没有银子,哪个医馆肯收?夫人你还是赶紧拿了有银子去救人吧,再晚一步,只怕要救不过来。”
张氏一听,险些晕了过去。
她紧紧挽住杨翠的胳膊,先前还镇定的脸立马慌乱起来:“想必那边的银两也被官差收缴。翠儿,咱们先将别的事情都放一放,你先回娘家节点银子,咱们救命要紧。”
镇上的铺子是张家住宅改造的,因为铺面的柜台结实,锁头精良,所以家里的银子都锁在里头。张氏手里倒也私藏着百十来两银子的银票,可那钱得去县城的银楼兑换,要赶上人多排队,还不知道几时才能将银子拿出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要拖住杨翠和她娘家一家。
以往都顺遂平安,铺子的生意也一天好过一天,一说要审杨桃铺子上就出这么大的事儿?若说是被养胎连累,那杨桃被人状告的时候,铺子就该不安稳了。
可偏偏是在杨家竭力营救杨桃的关键时候,铺子出事!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上头不许他们救人,谁要再不识时务,只怕上面会毫不犹豫的一网打尽。
账册都到人家手里了,人家真想找点错处做点文章,是难事吗?
不管怎么说,他们在杨桃这件事上已经仁至义尽了,眼看着救不出来,总不能让大家都陪她去死。
如此一想,还有些于心不忍的张氏便铁了心,她见杨翠又惊又慌却还左右为难的站在原地,便‘咚’的一声跪在了她面前:“翠儿,存儿可是你的丈夫,你不能见死不救。老婆子给你跪下了,你先拿银子救了存儿的命行不行?婆子我给你磕头了……”
“娘……”
杨翠急得眼泪直掉:“你别这样娘!”
她要扶张氏起来,张氏却如何都不肯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杨翠:“老婆子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就不用活了。翠儿,你既然嫁到我张家,便是我张家的人,存儿就是你要依靠一辈子的人啊……”
自己丈夫出事,杨翠哪能不心焦?
她原本就急得有些发懵,张氏再这样苦苦相逼,她便也没了别的退路,咬牙道:“我先回娘家那钱,娘你紧着去县里,将张郎送到医馆去。”
“好,娘听你的。”张氏匆匆起身,跟着伙计就走,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叮嘱:“我们娘俩可等着你拿银子来救命,翠儿,你可记好了。”
杨翠哭成了个泪人,可就是再怎么哭事情也必须得做。
她匆匆赶到娘家,拿了银子就往县城里跑。叶氏不放心要跟着去,杨翠一把按住了她:“桃儿那里还要人,你们都不用去。等我给张存送了银子,也去县衙门口等你们。”
“你还是先顾张存那边吧,桃儿这里还有我和你爹。再不济,春晓和秦夫子也能拿下大主意,你不用担心。”
人命关天,杨翠也不敢多耽搁,雇了马车走了。
叶氏和杨老三收拾停当,也要往县城里赶。
走出房门,便看见杨大伯等在门口。见得杨老三出来,大伯闷头将个钱袋塞进了他手里:“当哥哥的没本事,帮不上大忙,银子不多,你们别嫌弃。”
大房三个儿子都等着说媳妇,杨老三便是手里再紧也不忍心拿他的钱。
“大哥有这心,我们一家就已经是感激不尽……”他将银子往杨大伯手里塞,杨大伯却囧红了一张脸,说什么也不肯要:“到底是一家子骨肉,你若连这个也不肯拿,我这个当大伯的,如何自处?”
钱袋里银子不多,估摸着也就五六两的样子。可哪怕只有五六钱,也足以让杨家三房觉得心窝子发暖。
二房也送来了银子,他们家境殷实一些,出手自然要阔绰得多。
二伯娘拉了叶氏的手,红着眼睛抹眼泪:“我原也有心去看一看,可家里事忙,实在脱不开身。嫂子你们先过去,若有我们能出力的地方,随时开口。”
“你有事我没事,我要跟着三叔去救杨桃姐。”
寻着声音,大伙儿便看见一身短打的杨畔背着箭壶阔步而来。一到跟前,也不管亲娘脸色,抢过杨老三的包袱挎在肩上就往外走:“欺负到我杨家身上,真当我杨家的男儿都死绝了吗?”
二伯娘气得脸都绿了,追过来揪杨畔耳朵:“你文不成武不就,去了那不是添乱吗?快给我回家,再敢闹,信不信老娘打断你的腿?”
“不信!”杨畔一个闪身躲开了二伯娘的手,扛着包袱飞也似的跑了,一边跑还一边义愤填膺的喊:“我阿姐不取医药费给他家看病,治好了是应该,治不好还得偿命,这是什么道理?那狗官要真敢欺负人,看大爷我不一箭射穿他脑袋。”
这话也敢乱说,想造反不成?
杨家人吓了个半死,谁也顾不上再和杨家三房搭话,都紧着去追杨畔。那祖宗,可消停点,别再惹事了吧。
杨老三也顾不得包袱,和叶氏匆匆坐车走了。
他们才刚赶到县城不久,审讯就开始了。
杨桃和赵郎中跪在大堂中央,两人彼此对望,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无奈和苦涩。
周县令请三皇子坐主审位,主审这个案件,三皇子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周大人客气,你是一县父母官,主审还得你来。至于我,坐这里就行。”
三皇子让人搬了个太师椅放在县令右手边的位置,他安静的往那里一坐,顺带给周县令抛了个你尽情发挥,我肯定帮你的眼神。
有了周雪若和三皇子之间的关系,周县令哪里能没有底气?
他也没再谦虚,径直往主审位上一坐,便敲响了惊堂木:“大胆刁民,你等可知罪?”
这问话,实在有辱十余年寒窗苦读。
赵郎中低垂着头,铿锵有力的道:“草民不知。”
杨桃亦是附和:“民女不知!”
既然不认罪,那便审讯。周县令传了原告上堂,双方当面对质。
原告说她亲眼看见杨桃持刀杀人,还将她割断患者脖子的场面描绘得绘声绘色。她不但表述得栩栩如生,还拿出了杨桃杀人的罪证:那把用来切割血瘤的小匕首,以及患者被血染透的衣裳。
除了物证,人证也是不少。从杨桃故意杀人的动机,到杨故意杀人实施过程和结果,他们的演绎和表述都无懈可击。
杨桃原本就心有亏欠,如今被人轮番攻击,她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当周县令轮番逼问故意引导道:“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敢说狗蛋娘的死与你无关?”
杨桃脑中全是狗蛋娘死不瞑目的模样,她心心念念想着一根山参。若是有一根三十年往上的山参,她就不会死了。若自己能在动刀之前将山参准备好,悲剧肯定就不会发生。
自责和遗憾让杨桃方寸大乱,周县令再次咄咄逼人之时,杨桃竟承认了,她说:“有关,我若是准备得再周全一点,做事再谨慎一点,或许能将她救过来,应该能救过来……”
话未说完,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杨桃浑身僵硬,赵郎中和乔安也一脸震惊焦急的看着她。只有周县令,他刻薄的唇悄悄扬出了笑……
第九十五章:蓄谋
说出去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不管你多心急如焚,悔不当初,那都是覆水难收!
杨桃跪在原地,呆愣愣的看着面有得色的周县令。这一刻,她才明白上了当。他那么咄咄逼人的问,那么正气凛然的拷问,要攻破的恰恰是杨桃的心理防线。
“你这是圈套,是利用一个大夫的良知诱使她落入你的圈套。”乔安气愤的膝行一步,用最严肃的语气拷问周县令:“将军打了败仗,也能总结出败在哪里。官员查清了冤案,也能看明白上次忽略了什么地方。用事后的目光判断瞬息万变的当初,如何做得了准?”
“休得巧言诡辩,区区大夫,也能和名将相提并论……”
“你也懂医?”三皇子看周县令一眼,摆手示意他闭嘴后自己饶有兴致的看着乔安,等着他的回答。
乔安不知道三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依旧配合着回道:“略懂皮毛。”
三皇子浓眉一扬,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蔑和嘲笑:“略通皮毛就敢大言不惭,若是精通那还不得无法无天?”
乔安不解的看向三皇子,他正要说话,三皇子已经抢先道:“对于行贿一途你该是驾轻就熟,关于枉法一途也该有些心得是不是?”
他伸手去解挂在腰间的翠玉十八子,手伸过去才发现那物件已经赏给了周雪若。他轻轻一笑,撸下腕间手串习惯性的把玩儿着:“说说吧,当初你爹和赵郎中被关牢中的时候,你都是怎样的行贿,行贿失败后又做了些什么事情报复?”
不是在审杨桃医死人的案子吗?三皇子这说的,都哪儿跟哪儿啊?
围观的百姓有点蒙,堂上的周县令更懵。
他在心里骂了句‘饭桶皇子’,想要赶紧将话题拉回来。
可三皇子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叠声的催促乔安:“听说因为你一个,梁县监牢半数以上的衙役被革职查办?就因为周县令没接受你的贿赂,你事后还策划了个认亲会,让周县令当着满城百姓的面丢了个大丑?”
周县令几次想插话,三皇子都没给他机会。眼看着要翻旧账,他心里一着急就要拍惊堂木。
可惜乔安也没给他机会。
“说起我爹和赵郎中被抓的事情,草民还得请三皇子做主。”乔安一个响头磕下去,便开始滔滔不绝,有条不紊的描述过往。
事情从安知远要强纳夏娜为妾,夏娜拼死反驳说起;到乔家遭到报复,乔康成和赵郎中在牢中受到非人折磨结束。
因为三皇子提到了认亲出丑的事情,乔安在最后也特意交代了一下:“乔安虽穷,却不会认贼作父。周县令怀揣恶意强行收乔某为干儿,那无异于自取其辱。”
“简直是的满口胡言!”周县令一拍惊堂木,铁青了脸呵斥:“本官坐端行正,岂容你个无知百姓污蔑?”
他气得胸腔起伏,从主审位置上下来就跪在了三皇子面前:“这个草民简直是信口开河,求三殿下明鉴。”
说话的同时,师爷已经将一封厚厚的书信呈送到三皇子面前:“这是安公子在蜀州期间,百姓们对安公子的评价。就是乔公子说的强行纳妾一事,上面也有公正记载。”
三皇子并没有接,而是懒洋洋的吩咐:“读,大声的读,让听审的百姓都听一个清楚。”
这功德信原本就是作假,让三皇子独自看看或许还找不出什么破绽。可要当着百姓的面读出来,那这些虚构的功德,岂不是很快就会被拆穿?
师爷小心的觑了县太爷一眼,捧着手里的信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你不识字?”
三皇子一个眼风扫过来,先前的吊儿郎当和草包模样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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