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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春闺-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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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小心的觑了县太爷一眼,捧着手里的信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你不识字?”
三皇子一个眼风扫过来,先前的吊儿郎当和草包模样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凌厉刺得师爷心尖一抖,再不敢等县太爷暗示,捧着公德信就高声读了起来。
其中罗列功德无数,包括出资铺桥修路、兴建学堂,扶贫助困……说到想纳夏娜为妾,只说是夏老爷主动提起,他并不知道夏娜有婚约在身。
等他知道夏娜有婚约的时候,便是迎亲被带绿帽子的时候。他当时气愤难当,虽说了两句狠话,却也知道错在夏家,对兴风作浪的乔安和杨桃并没多加追究。
至于后头的事情,信中提到他是举报赵郎中违令行医的举报人,却也说他要求公正审判。甚至还是因为他积极主动的去找当年的宗卷,才让赵郎中得以洗清罪名。
最要紧的,那信的末尾除了夏家以及一众受恩百姓的签名手印之外,最显眼处还有杨桃和乔安的大名。
三皇子听到签名中杨桃,乔安名字的时候,神色明显一愣。可也不过片刻,他便回个神来。淡淡的说了一句:“有这么多百姓感恩,连当事人杨桃和乔安都签字承认他的功德,看来他是当怎不错。”
“那上面根本就不是……”杨桃要出言反驳,三皇子一个眼刀射过来,又寒又利:“公堂之上,未得允准也说话?实在是不懂规矩的刁民。”
呵斥完杨桃,三皇子又别有深意的看了乔安一眼:“不但违纪乱法,还敢在本皇子面前搬弄是非,不尽不实,等会儿本皇子再好好收拾你。”
三皇子从新将手串带回手上,吩咐身边的侍卫:“去将当初看守乔康成和赵郎中的衙役全找过来,还有当时的案卷案宗,以及乔家行贿的所有证据,全都给本王收集过来。”
“本王今天若不惩戒了恶徒,如何正这天下正气?”
说完这些,三皇子又真诚的看向周县令,一副‘你别怕,本王肯定会为你做主讨回公道’的模样。
准女婿要给自己出头,周县令心中到底欢喜。他想着:毕竟会是本官的女婿,终究会是一家人,就算三皇子查出来点什么,也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他完完全全的摘出来的吧。
若是三皇子较真,安家那小子估计要受责难……
责难就责难吧,能不将整个安家牵连进来就已经是自家女儿的功劳了,安家该感激自己才对。
这样一想,周县令又飘飘然起来:京中众皇子夺嫡争位,凶险异常。折损一个安知远并不妨碍他是太子一脉。若太子落败,葬送的这个安公子便是他向新势力邀功的筹码。怎么算,都不算亏。
何况,他女儿周雪若在安知府那里可没少受气,他不保他儿子,那叫礼尚往来。
这样一想,周县令便突然下了决定:一会儿三皇子清算,他得想办法将安知远拖下水,一定要让他浑身都腥!
“周大人,大人?”
师爷尴尬的喊了周县令好几声,最后拿手在他眼前使劲恍了好几圈他才缓过神来。
“三皇子让你接着问案,杨桃不是认罪了吗?后面……”师爷朝杨桃身上看了一眼,意思让他快刀斩乱麻,赶紧宣判。
周县令却想一网打尽:他要借着三皇子的手,将这些刁民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杨桃年轻不懂事,从医也不过数年,很多病例没见过胡乱下手也在情理之中。可曾经在太医院行走数年的赵郎中呢?你为什么在明知道杨桃要害人命的时候,还袖手旁观。你蓄意谋杀狗蛋娘,莫非就是为了抢人家的孩子?”
赵郎中曾经也有个聪明伶俐,俊逸儒雅的好儿子。可那一场阴谋,将他儿子送上了断头台。
从那以后,赵郎中不曾婚配,不曾生子。说他觊觎旁人儿子,动了收养的心,其实有一定的合理性。
三皇子掀起眼皮看了赵郎中一眼,他看见年迈的赵郎中面色凄冷,眸光复杂。
他突然抬头看着高位上的周县令,讥讽一笑道:“我既然知道丧亲之痛是个什么滋味,又如何能残忍的让别人再去体会?我若真心拿文英当儿子,又如何肯让他小小年纪受这样的罪?”
虽是问句,他却并不需要旁人回答。
他比谁都更加清楚,这里是公堂,是用证据和律法说话的地方。
于是,他很快换了切入点,直接开始讲狗蛋娘当初的病情,而后对周县令道:“当初的情况就是这样,切血瘤有机会活命也可能当场丧命。不切血瘤,狗蛋娘活不过五天。”
“狗蛋选择的是切!”
“满口胡言!”
周县令冷声喝断,而后宣证人:“宣狗蛋!”
狗蛋一直低着头,进了公堂之后既不看肯不收银钱给他娘治病的杨桃,也不看养育了他两个多月的赵郎中。
他双手十指死命的绞缠着,便是发红发疼也不放开。他眼中是浓烈的仇恨,那种不共戴天的仇恨感觉,看得人心惊担颤。
赵郎中问:“杨桃给你娘切血瘤之前,和你说过你娘可能连当天都挺不过吗?”
狗蛋抬起头来,憎恶的死瞪着杨桃,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答道:“没有,她说切了我娘脖子上的血疙瘩,我娘就能好起来。她还说我娘养伤的时候,我可以去赵郎中家住,那里有好吃的,还有新衣服穿。”
“文英……”杨桃满脸惊骇,她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孩子,看着他眼里的仇恨,一颗鲜活的心逐渐冰冷下来:“你这样胡言乱语,会寒了天下大夫的心。如此,谁还肯给病重之人看病?”
“狗蛋,做人,最进本的是有良心!”
“你杀了我娘,还有资格和我讲良心?你自己也承认你原本能救我娘的,只要有半根三十年的老山参我娘就能活。姓赵的当过太医啊,说开药铺一出手就是一百多两银子啊,这么阔绰,连半根山参都买不来吗?买不来吗?”
他怒吼着,血红了眼睛歇斯底里:“我一去,屋子里就有十多套合身的衣裳,小孩子用得上东西几乎是应有尽有,准备得这么周全,你们还敢说不是故意杀了我娘亲,好抢我当儿子?”
赵朗中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划下……
第九十六章:突破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赵郎中上次流泪,还是妻儿被推上断头台的时候。
他从没打算抢谁的孩子,可当身边真的有了个叫自己爹的儿子,那种久违的暖心和温情终究是融化了他冰冷的心。
当初妥善的准备孩子的东西,为的不过是‘照顾’二字,真的生活在一起,想的却是父子亲情,是家。
他做梦都没想到,经历了整个救治过程的狗蛋会说出这样的话。
狗蛋却从来不敢看赵郎中,哪怕是余光,也从不曾往赵郎中的身上瞟一眼。就像这个人令他厌恶得看一眼就能恶心一年。
“赵文英,你说这样的话,还有良心吗?”杨桃转头瞪着狗蛋,里面愤怒几许,疼痛几许,伤心几许,更多却是浓烈得看一眼都会痛的责备。
“当初是你求到我师父面前,我们分明拒绝过你,你……”她眼眶泛酸,没办法再提当初,只问眼前:“我只问你,若我们不救你娘亲,你娘亲又能多活多少时日?就凭你家揭不开锅的处境,就凭她成日吐血半日昏迷的近况,她还能活多久?”
“要真是蓄谋抢你当孩子,等她死了也一样名正言顺。严重肺痨加严重血瘤,她能再多撑五天都是奇迹。”
狗蛋的小身子一个劲的往后缩,就想很害怕杨桃的凶恶一般。
正好睁眼的赵郎中将他的样子看得真切,条件反射就将他护在身后,而后对杨桃道:“一个孩子,别为难了他。”
“好一出情深义重的把戏。”周县令一拍惊堂木,威严道:“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人是死在我手里不错,可我不是蓄意杀人,也不是医术不精致人死亡。狗蛋娘之所以没能活下来,根本原因在于她身子底子亏空,病情复杂。当时的情况,原本就是死里求生!”
“狡辩!”
“民女说的句句实话,狗蛋娘得肺痨至少三年以上,脖子间的血瘤少说也半年有余。这种情况下,切掉血瘤是最好的治疗方法。精通医学的大夫都知道,这不是在害命,是在救命!”
因为狗蛋的态度,杨桃的愧疚感突然就消散了。
人虽死于她手,可她已经尽了全力。
她问心,无愧!
“人死不足三月,肉身应当还没腐烂干净。我要求开棺验尸,推断狗蛋娘当初病情!”杨桃和狗蛋的眼神蓦然相对,她看清楚了他眼中的受伤和不敢置信,却觉得心怀坦荡。
“别这样看着我,让你娘不能入土为安的是你不诚实。我这样做,不过想要真相和公道而已。”
赵郎中虽护着狗蛋,却也知道事情的轻重。他冲周县令重重磕头,严词道:“开棺验尸,必得真相。”
周县令原本想要同意,可他看见秦夫子推开一众百姓阔步而来的时候,便改变了主意。
引发矛盾最好的办法,便是无理取闹。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不管她生前得的什么病,都不是你能治死她的原因。”周县令惊堂木再次拍响,一锤定音:“杨桃和赵郎中庸医害命,理应……”
“慢!”
被衙役挡在门外的秦夫子声如洪钟,气壮山河:“大人如此武断,可对得起您头顶的官帽,可对得起公堂上‘明镜高悬’的匾额?”
“你大胆!”
“你才大胆!”人群中,突然走出来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他面容和蔼神色却异常肃穆:“法不容情,更容不得弄虚作假。”
三皇子原本无精打采的玩儿着手串,听见这个声音,立马抬起头来。当看清楚来人,立马恭敬的站起身来,迎了出去:“冯太医怎么来了?”
冯太医是太医院前院使,专为先皇及当今皇帝调理身子。曾多次将命悬一线的先皇救回来,也曾多次为当今陛下化解危难,被两位皇帝分别誉为‘妙手医圣’、‘华佗在世’。
当今天下,半壁医者望其项背,当今太医院,十之八九受他指点提携。虽说他如今已是告老还乡,游历天下,可在医药一途,他绝对是跺一跺脚,便能让天下陷落一层骨皮的大人物。
三皇子亲迎,谁还敢拦?
周县令有些懵:说好大批学子激闯公堂,狂妄讲学呢?说好的大冲突,碾压人命呢?怎么学子没来,反倒来了个连太子都要敬上三分的人物?
不管怎么说,先将人迎进来吧。再不济,他还有三皇子当靠山不是?
周县令作揖行礼,冯太医却偏身躲过,一脸气愤的质问道:“为何不同意开棺验尸?死者为大,真相和法理难道不更庄严神圣?旁人的清白、生命和道德灵魂不应该更崇高?”
“若真相为明,死者又如何安息?”
训完周县令,冯太医又将矛头对准了三皇子:“陛下最是圣明,最容不得的就是拉帮结派,藏污纳垢。殿下既然替陛下巡游,就不该堕了圣上威名。”
三皇子面皮一红,眼中藏着羞愧:“开棺,验尸!”
命令一下,狗蛋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他浑身哆嗦,眼睛血红:“不能开,我娘都死了,我不许你们再去打扰她。”
衙役早就领命去挖坟地,周县令等也准备转移过去。
没有人去管狗蛋的情绪。
杨桃看他一眼,强行扭转看了头。赵郎中长叹一声,伸手想将他揽进怀里,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当你选择说那些话的时候,就该想到别人会反击,就该想到别人反击的方式。”
狗蛋突然抬头看着赵郎中,那眼中的哀求和期盼太过浓烈,浓烈得他特别可怜。
“爹,你们不能这样,不能……”
爹,好讽刺的字眼!
赵郎中别过头去,偷偷抹干了眼角的潮湿。
眼看着衙役走远,冯太医也已经准备好了验尸的所有工具。马车准备停当,所有人准备上车。
狗蛋一张脸煞白,一双眼睛红得像愤怒的兔子。
等到了坟地的时候,他手心别自己掐得血肉模糊,嘴唇也被咬得不成样子。
他亲眼看着衙役一锄头一锄头挖自己亲娘的新坟,他耳中一直回荡着娘亲以前说过的话:“人死心就安,只要埋进了那方净土,娘就能去安乐世界。狗蛋,娘死了你也别伤心,娘是去享福呢。”
娘在享福呢,苦了一辈子的娘在享福呢?他们蛮横的将她从安乐世界拖出来,娘会不会变成孤魂野鬼?
当棺材板若隐若现的时候,狗蛋崩溃了!
他疯狼一般朝挖坟的衙役扑过去,徒手抢他们手中锄头、镐把:“她是得了很严重的肺病,长了很大的血瘤。不用别人告诉我,我也早就知道她活不长了。”
衙役将他推开,他又扑了上去。抢不过东西,他就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娘亲的棺材:“家里没钱,连粮食都没有。没人肯给我娘看病,可杨桃愿意,赵郎中愿意。
他们和我说可以切掉血瘤的时候,我以为老天爷终于肯对我好一点了。他们是我娘可能挺不过去的时候,我觉得不会的,老天总会帮我一回的。我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可老天爷到底是舍弃了我,就因为一根老山参,就差半根老山参,我娘丢了命。”
他嚎啕大哭起来,血红了眼睛瞪着赵郎中:“你明明有钱,你有钱开铺子,有钱种药材,有钱送我去私塾读书。你明明有钱,为什么不肯给我娘买半个老山参?你该死!”
“还有你!”他扬着食指遥指着杨桃的鼻尖,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你了半天却依旧没你出了个所以然。
他突然跪了下来,对着杨桃跪了下来:“你没错,你依旧是我的菩萨姐姐。可你是她徒弟,你要没错,他就没错,他若没错,我怎么报仇?”
这逻辑,杨桃无言以对。
“所以,你让邻居婶子报官。企图以冤枉我和赵郎中为手段,害了我们的命?”
赵朗中凄凄一笑,淡淡一叹:“家中毒药无数,刀箭俱全,你想要我的命何须如此周折,还牵连上旁人。”
“周大人说死不算报仇,让你身败名裂,拿你最擅长的东西来侮辱你那才算得上报仇。况且杀人犯法,我杀了你我也一样活不成。就算活下来了,杨桃会为你报仇,乔家会为你报仇,你的其它亲朋好友也会替你报仇,我一个小孩,怎么能抵挡得住?”
周县令原本在一旁陪着三皇子说话,突然听见这话,吓得他脚底板生寒。
“胡说八道!”
“你也不是好人!”狗蛋原本就只是个小孩儿,心智不成熟,受不住挑拨,只凭着本能趋利避害。
到了这种一切于他都只是灾难的时刻,他能遵从的只有他的心。
于是,他什么都不怕了,只想嘶吼,怒吼:“你说要给我娘修建最好的坟墓,你说会在她坟前种上她最喜欢的月季花。可你现在却刨开了她的坟。
你说我只要按你说的做,你会给我找我亲生父亲,绑了抛弃我们娘俩的臭男人在我娘坟前磕头,你……”
“你疯了……”
张谦扑过去要捂狗蛋的嘴,乔安眼疾手快一把将狗蛋扯过来,藏在了身后:“他说的话,就那么让你们害怕吗?这中间还有多少阴谋,多少诡计?”
第九十七章:反转
冯太医过去给狗蛋把脉,而后一脸正派的道:“虽说有些急怒攻心的症状,可离疯还远着呢。”
众人的眼神不由自主看向周县令,空气,在这一瞬间凝结。
半晌之后,周县令尴尬一笑,屈膝跪在了三皇子面前:“殿下明鉴,我堂堂一个七品县令怎么会亲自接见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孩童?就算属下接见,又这么可能亲自和他说这样的话?
况且,杨桃和赵郎中和我无冤无仇,我何苦……”
“怎么会无冤无仇?”杨桃冷哼一声,出声打断:“因为我师父赵郎中那个案子,你不是丢尽了人?中间乱用刑法、屈打成招,持强凌弱。对了,还有弄虚作假。”
杨桃觑了他一眼,后又大方的看着三皇子的眼睛道:“若三殿下不来,这一切当然说不上是恩怨。区区百姓,贱如蝼蚁,一根手指头就轻松按死了。
可偏生三皇子来了,我们还憋足了劲要告状。于是,我们在蜀州才会波折不断,所以,你才会挑拨一个孩子,妄图以诬陷的手段将我们处死。”
“一派胡言……”
“是不是瞎说,问过就知道了。”
杨桃走到狗蛋身边,蹲下身子平视着他的眼睛:“你信你娘入土后就能安息,那你信这世间有拔舌地狱吗?”
狗蛋缩了缩身子,轻轻地点了头。
“那我问你,你知道三十年的老山参多难得,多难买吗?”
狗蛋又点了点头,半晌后又开始摇头:“别人或许难买,可赵郎中不是。他曾经是太医,他手里肯定有。就算他没有,他救过郭家老祖宗的命,去求半根也不是难事。”
“你小小年纪,还生长在僻静山村,怎么知道我师父是太医,又知道太医是什么意思?”
“周县令告诉我的啊!”狗蛋理所当然的回答道:“他给我看了他家的老山参,根根都是五十年也上的好东西。他说了,他只是个七品官手里的这种东西都多得很。我干爹当过正五品京官,手里绝不会缺这点东西。”
“简直是胡言乱语,污蔑朝廷命官是要……”
三皇子一个眼刀子便扎得周县令说不出来话,清廉了一辈子的冯太医看周县令的眼神都夹着寒冰:“五十年的老山参,就是放在御药房那也算得上上品了。你区区七品县令,手里还很多。”
“下官冤枉……”周县令一张脸煞白,一股冷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他哀求的看着三皇子,道:“三殿下明鉴,下官就是再傻也做不出挑拨孩子的事情啊。就算下官当真要害赵郎中和杨桃,那也用不着亲自出面,授人把柄是不是?
他们肯定是早就串通好了,想要在三皇子面前污蔑下官。”
于是,杨桃又问狗蛋儿:“人家堂堂县太爷,为什么要接见你?你们在哪里见的面,可有人能为你坐证?”
“先前是他来找的我。”他伸手往张谦身上一指道:“他一来就给我买各种好吃的,用各种法子骗我去告状。虽然我也觉得他说得对,我干爹就是存心害死了我娘亲。可我没有亲人,害死了干爹我也就没了去处,所以我不肯,说什么都不肯。
后来,他说告倒了干爹,县太爷便会帮我找我亲爹。不管我亲爹愿不愿意,都必须将我养大成人,不然他就将他关进大牢。便是找不到我亲爹,我也能在县衙里生活,县太爷负责将我养大,供我念书。”
狗蛋狠狠瞪了周县令一眼,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我怕他骗我,所以要求他当面和我说。我也没觉得他肯答应,可他当真见了我。就在县衙后堂里面。”
他仔细想了想后堂的布局,而后一样不差的说了出来。其外,他还解答了众人的另一个疑惑——
“一切说好出来的时候,我还听见他在屋里骂。说什么‘自己的畜生儿子闯了祸,要连累他来擦屁股。上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病,就盯着蜀州不肯撒手。’他说等了结了这些碍眼的人,一点要姓安的给足够的补偿才行。”
算算这个案子事发的时间,可不就是三皇子将安知府逼得进退维谷的时候?
原来,这是在围魏救赵。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也是因为太轻视小孩的心智,所以才留下了这么粗鄙的破绽。
“冤枉,下官冤枉!”周县令开始浑身冒冷汗。
若单是公报私仇,设计陷害杨桃和赵郎中也就罢了。这前前后后拖连,能拖出的东西可不得了。
“杨桃去过县衙后堂,后堂的布置肯定是她告诉狗蛋的。这些话,下官也从不曾说过,可定是赵郎中记恨下官曾经没对他多加照顾,故意教他干儿子这样污蔑我。
三皇子明见,可千万不能偏听偏信啊。你就是不了解下官,也该知道雪若的品性。子女的德行,便是父母的写照啊,三皇子。”
周雪若吗?她的品性也当得起‘特立独行’了。
“孩子会说谎,尸体说不了。”冯太医上前一步,义正言辞道:“本案要查的是狗蛋娘的死因。至于狗蛋为什么状告杨桃和赵郎中,其背后的目的又有阴暗恶心,都可以压后再查。三殿下,你觉得呢?”
“开棺!”
话音一落,众人各司其职。情绪好容易平稳下来的狗蛋又开始激动,他不要命的往前挣,死活不肯让人动他娘的棺材。
乔安死死抓住他的身子,不肯让他上前一步。
一来,妨碍衙门办案是重罪;二来,这是该他承担的后果。
人,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言行负责;不以大小而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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