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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扶摇录-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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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兴飘飘然地听着,又仔细问了王媒婆对方的家世,到底还是瞧不上那些人家,
客客气气地打发了王媒婆出修德院。
沈世兴两个妾侍早搬过了来,王媒婆一来,就有人去给沈清月报信。
与此同时,沈清月也知道了钱氏来看完柳氏后,心平气和地离开了。
她早猜到柳氏会安抚住钱氏,便着罗妈妈领着夏藤去借王媒婆的口,挑拨离间。
因是冬香姨娘的丫鬟送的王媒婆,罗妈妈都不必费心把人支开,挑了一条路,绕到王媒婆前面去,走在甬道上声音不大不小地同夏藤笑着道:“……姑娘的亲事终于定下了。”
夏藤道:“还不是托了大爷的福!”
王媒婆做的就是拉媒的事儿,对这些事格外敏感,沈家有几位姑娘,她都清楚,便问送她的丫头,这是谁身边的下人。
丫鬟道:“我家二姑娘的。”
王媒婆道:“二姑娘?就是三老爷的千金?”
丫鬟道:“是呀。”
王媒婆脸色都变了!
她费了半天的嘴皮子,沈二姑娘的亲事,怎么眨眼就定下了!
王媒婆又想起沈世兴方才对她的态度,暧昧不清,没有半句准话,明显就是不想应承她,又怕得罪她的意思!
王媒婆走着走着都出了二门,再没有回头算账的道理,便回了家,去各个托主家里,客观地把情况交代了。
她吃的就是媒婆这饭碗,想毁一个人很容易,但她轻易不会得罪人,否则也是砸自己饭碗。
沈清月订了亲的消息,就这样传出去了。
后来坊间便有人猜测,到底是谁跟沈清月定了亲。
顾淮一直跟顾家交好,外边的人多半猜的是他,灯节的魁首和压了永恩伯嫡女的沈二姑娘定亲,这事儿迅速传开,好似真定下了一般。
顾三都听到了风声,赶去了顾淮家里,问他。
顾淮当时正在作文,手上笔一抖,嘴角微抽,道:“定亲?和沈二姑娘?”
顾三风风火火地赶来的,脸上还有恼意,道:“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跟家里人说就私自定下了?”
顾淮好笑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和她定亲了?”
顾三很不解,道:“没定?”
顾淮又笑,他倒是想定,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102章
顾三得知顾淮和沈清月没有定亲,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顾淮笑了一下。
顾三打趣着问他:“你和她定不了亲,似乎很开心?”
顾淮敛起笑容,淡声道:“没有开不开心,只是觉得这件事儿好笑。”
顾三道:“有什么好笑的?”他抱着臂,倚着隔扇,挑眉瞧着他道:“因传的是你,你才觉着好笑,指不定下次就是和别人传,我看你还笑不笑。”
顾淮轻摇头,笑而不语。
沈清月已经跟舒阁老有了接触,照舒家如今对她的态度,认下她只是早晚的事儿。
沈清月一旦和舒家相认了,舒家轻易不肯答应将她许人。
若是沈世兴替沈清月定下她和舒家都不满意的婚事,舒家自会插手阻止。
只要舒家和沈清月不松口,沈清月不可能嫁给旁人,了不得于她名声有微损。
沈清月既要和舒家搭上关系,她是个聪明的,自然而然不会再挑家世或才能普通的夫婿,挑夫婿的事,多半由着舒家暗中操办,最后再经沈世兴的手。
说到底,沈清月的夫婿,先要舒家看得上眼才行。
舒家要替沈清月挑夫婿,一则要考虑家世不能太让沈家高攀,二则男方家的郎君本人也要扶得起才行。
还有什么比出身贫寒的状元郎的身份更合适吗?
他只要中了状元,舒阁老自会亲自捉婿。外界传成什么样子,其实没有没什么要紧,
当然了,沈清月既因着什么事,必须要传出和谁定了亲,还是传他比较好
顾三眯着眼问顾淮:“人家借你名声算计,你倒是大大方方不计较。”
顾淮瞥了顾三一眼,道:“这事儿不会是她主动传出来的。她没我和定亲,此事肯定要澄清,若是她传的,一则对她名声不好,她没这么笨,二则她不至于借我的名声干下这种事,她不是这样的人。我估计是谁误传出来的。”
顾三冷哼一声,道:“你倒了解她,这就替她开脱了。”
顾淮声音有点冷淡:“是你自己要慌慌张张跑我这儿来诋毁人家清誉。”
顾三见多了女人使手段,他不信沈清月还有这般清白,便道:“你且看我是不是诋毁。”
顾淮淡声道:“我懒得看你自打嘴巴子。”
顾三不服,他拔高了音量道:“好啊,若我看错了,我就自打嘴巴给你看!我若说对了,你就承认你鬼迷心窍!”
顾淮嘴角勾了个笑,瞧都不瞧顾三,笃定了自己猜的是对的,复又问道:“你一天天没有事儿干了?你来找我,难道就是为了我和沈二姑娘有没有定亲的事儿?”
顾三撇嘴道:“当然不是。”
“有事说事。”
顾三关上门,走进去坐下,道:“灯节那天,你后来让我去查的事我查清了。谢家和五城兵马司里北城的指挥使很亲近,当夜正好是北城指挥司在附近巡逻,砸神像一事,竟然是永恩伯府出面压下的。”
顾淮也在桌前坐下来,眉毛皱起,道:“永恩伯府?”
他手里握着狼毫笔,眼神定住。
顾三一脸嫌恶道:“是,我也没想到会和那一家子的畜生有干系,他们是替张家人压下的,就是你教过的学生,张轩德家里。”他又一笑,道:“他们家打着好算盘呢,你猜猜看,谢家原是想做什么的?”
顾淮说猜不到,他脑子里只想着,张轩德早从沈家族学走了,还和沈家闹得不愉快,怎么又打起了沈清月的主意。
顾三没察觉顾淮走神,他笑得很开心,把永恩伯府如意算盘落空的是说给了顾淮听,还奚落了谢家几句,末了道:“幸亏你出面了,不然叫谢家得意,我就不快活。”
顾淮回了神,他倒没想到,那夜本想着救沈家一把,竟这般阴差阳错,在圣上面前压了谢家一头!
他嘴角略弯了一下,很快又平了下去,谢家才吃这点苦头,这还不算什么。
顾三朝顾淮笑着道:“听祖父说,皇上的的确确提过你的名字,大概是记得你了。”
顾家生意做的大,在京中结实的朝臣也不少,有些重臣常常出入宫中,或是和皇帝身边的宦官相熟,便将这些消息传给了顾家。
顾三眼里笑色愈浓,道:“还告诉你个好消息,另有位大人很是看重你,听说你是顾家宗族子弟,先与祖父打过了招呼,有意亲近你,等殿试的时候,那位大人也会参与评卷,你倒不必借着舒阁老的光了。”
顾淮眉毛抬了一下。
顾三盯着他,笑道:“何况以你的才学,只要不得罪人,中进士又何难?如今天子都知道你了,殿试上难保不会稍稍偏颇你,这回倒不必欠舒家的人情。”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顾淮面无表情,顾三摸不准他的心思,就道:“传言的事,早早澄清了就是。”
顾淮不疾不徐地道:“这事儿既是从她手上传出来她的,她自会处理妥善,用不着我插手。”
顾三哂笑耸肩,像是看见了在温柔乡里被迷得晕头转向的男人——可顾淮还没尝到半点温香软玉的滋味儿呢。
色令智昏。
顾淮见顾三再无事可说,便请他离开。
顾三给他一对白眼,起身抚了抚衣摆,走到顾淮的桌前,抄着手笑道:“我就等着看你脸肿起来。这回若叫你说对了,我以后再不说你的事,你只管和祖父有了交代,我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顾淮竟又笑了,顾三已经许久没有说这种自己打自己脸的话了,他坐直了身子,挑眉应道:“话篓子,你说的。”
顾三不耐烦地走了,话篓子话篓子话篓子……他这个做哥哥的要不是着急,哪儿会这么婆婆妈妈,他忙生意上的事,可从未这般墨迹过。
顾三走后,顾淮往沈家的方向望了一眼,阴冷的天儿,云不成片,浮云层层围聚交融又有留白,苍穹像是破了个洞。
顾淮觉得,他看不错沈清月的。
沈清月的确没叫顾淮失望。
王媒婆的嘴巴一打开,消息传遍京城,连张家也知道了这事儿。
钱氏还亲自着人去问了王媒婆,沈家大爷促成沈二姑娘和顾解元婚事的事儿,可当真!
王媒婆同钱氏身边得脸地妈妈说得绘声绘色,说这消息可是沈二姑娘院里的奶娘亲口传出来的,错不了!
钱氏懵了,柳氏前脚才答应跟她合谋,怎么转眼她儿子就替沈清月做起了媒?!柳氏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儿子要做这种事?柳氏竟然也不阻止!柳氏这不是涮着她玩儿吗?
钱氏还有一道猜测,柳氏是不是觉着和她合谋不成是,拿沈清月的婚事做了两次买卖!
这他娘是人干的事儿吗!一点信义都没有!
钱氏气得半死,柳氏要真敢这么做,她扒了柳氏的皮!
钱氏身边的妈妈提出了一个疑问:“咱家哥儿不是说,顾解元向来和沈二爷交好,怎么会是沈大爷促成的呢?夫人仔细琢磨琢磨。”
钱氏略冷静了一些,对呀,便是沈家要给沈清月说亲,那也是找沈正章说和才对,怎么会找沈大?
她脊背发寒,有种不切实际的猜测……这可别是沈清月的挑拨离间之计!
钱氏忽然地道:“你忘了,沈正章要考会试,哪儿有功夫替沈清月说亲,沈大便是和顾解元不熟,又不是陌生人,他做中间人也未为不可。”
她绞着帕子在屋子里徘徊道:“我不能再去问柳氏了,不然又让她给搪塞过去了。先去查一查,到底是不是沈大所为。”
钱氏肯定不可能直接去问沈大,唯一能问的就是顾淮了,她吩咐道:“快去着人去一趟顾家,直接找顾解元侧面打听。他好歹和轩德师生一场,咱们上门拜访也不唐突。”
张家立刻去了人。
顾淮已知柳氏算计过沈清月的嫁妆,灯节夜里就是张家坑害沈清月,这会子又听说张家的人来了,岂有不见的道理?
第103章
顾淮见了张家的人。
张家的妈妈打着顾淮学生的名义,讲些虚礼不说,很快便拐着弯问到了他的婚事上,可是沈家的二郎君做媒人牵的线。
顾淮眉毛一挑,立刻理清楚了张家的来意。柳氏要算计沈清月的嫁妆,灯节的时候张家能摸清楚沈家马车出行的路线去害沈清月,张家又来问是不是沈家的二郎君给他和沈清月做了媒,沈清月挑拨离间这一手玩得好。
顾淮反问张家人:“你说沈二郎君?”他表情冷淡地道:“自从上次我劝他不要考会试,他便有些日子没来见我了,年里各自都忙,匆匆见过一面,也没说上话。他哪里会给我做媒。”
张家妈妈连忙问:“解元劝沈二郎君不要考会试?”
顾淮点着头,一本正经道:“正是,我说他资质不足,定然不中,叫他不做这个想头。”
张家妈妈面色黧黑,险些仰倒,这顾解元怎么是个书呆子!连话都说不好,他像这样劝人家不要考会试,那岂不是得罪人!她暗道:难怪人家沈二郎君年里只与你匆忙见面,也不说话,人家恼了你,懒得搭理你了!
顾淮瞧着张家人问:“你可还有事?”
张家妈妈起身笑道:“打搅先生了,奴婢没事,就是替我家郎君聊表心意。”
顾淮也跟着起身,着人送张家妈妈离开。
张家妈妈火急火燎地赶回家,与钱氏说清楚了此事。
钱氏一口茶水喷出来,嘴角直抽抽,道:“顾解元这呆子!竟劝人家不要考会试,这也太恃才傲物,开罪人了罢!难怪说沈二郎君不与他牵线。”
她一思忖,便拍桌而起,愤愤道:“那就没错儿了!就是沈大给顾解元保的媒。她柳氏管不住沈家,还管不了自己的儿子?这事儿要不是她示意的,我打死也不信!给我换件衣裳,我这就去找她算账!看我不扒了这贱妇的皮!”
说罢,钱氏进屋去换了件马面裙,带着跟柳氏签下的契,叫人套马去了沈家。
沈家柳氏院里。
柳氏昨儿也听说了沈大给沈清月和顾淮牵线定亲的事,她早知道沈世兴有过这个意思,信了八成,当时心就慌了,先着人去问了沈大,知道没有此事,后来又叫人去三房打听,花钱从修德院两个妾侍的手上买消息,便确定了这事儿只不过是沈清月使的挑拨之计。
柳氏松了口气,心说沈清月手段太嫩,那顾淮贯来和沈正章亲近谁不知道?沈清月借沈大的名声办这事儿,不是白忙活一场吗!钱氏可没这么蠢,便是听了消息着急,真问到顾淮头上,那倒好了,得了顾解元亲自解释,倒是省事了她去安抚钱氏。
柳氏心下有了计较,元宵节之后,沈家要去捐香油钱,沈家姑娘都要跟着去,她保证叫沈清月能失了清白!
偏偏柳氏失策了。
二门上的人来禀,钱氏竟然找上门来了。
柳氏起初有些惊讶,仔细一想,钱氏肯定是急着与她谋算,并非为了子虚乌有的流言来算账的。如此倒也好,她正好与钱氏说说后日元宵节的事,便命佳梅去二门上,带人进来。
柳氏怕出意外,到底还是嘱咐了佳梅两句,让她千千万万看着人,别叫钱氏乱跑。
佳梅去了二门,领着钱氏进来。
钱氏刚开始神态没有异常,瞧着像是要乖乖去柳氏院里,哪知道上了甬道,竟说要去方便。
佳梅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拉住钱氏的手臂,道:“夫人,您往哪儿去啊!您要方便,去夫人院子里便是!”
钱氏拂开佳梅的手,道:“我急得要死,等不得了!”
她示意丫鬟婆子把佳梅弄开。
佳梅没有帮手,实在拦不住钱氏,眼看着钱氏没影儿了,生怕出事,只好狼狈地往赶回去禀给柳氏。
柳氏一见佳梅慌慌张张的样子,脊背发寒,猜到大事不好,她动了气,还没说上话,喉咙里就一股子腥味儿。
佳梅抽抽搭搭地道:“夫人,张夫人不知道往哪里去了,好像是往老夫人院子里去了,奴婢拦不住!”
柳氏脑子轰然作响,身上一下子涌出血,道:“什么!她怎么会去永宁堂!”
佳梅摇头,道:“她说是要出恭,奴婢也不知道是不是去了永宁堂……奴婢只是看着不对,拦不住人,便赶紧回来同您说。”
柳氏死死地攥着帕子,嘴唇发抖,顾不得细想,心神不宁地道:“快去,把老大和老大媳妇给我找过来,赶紧拦下钱氏,咳咳……拦下钱氏!直接把她拖出去!不能让她去老夫人跟前,不能去!”
佳梅走后,柳氏双眼瞪如鱼目……不可能!钱氏好端端地怎么可能去找老夫人!她兴许真的是出恭。
柳氏身上冷汗直冒,脑子也僵了一般,迷迷糊糊,嘴里直念叨着“不可能”。
永宁堂里。
老夫人正礼佛,她听说钱氏在门口,眉头拧着,没有要见的意思,院子门都没打开。
钱氏泼辣的很,也不离开,在门口嚷了起来,什么柳氏卖侄女求荣之类的话,十分难听,甬道上来往的仆妇多,纷纷驻足观望。
雁归轩里,沈清月早从沈世兴的妾侍嘴里,知道了柳氏动静,她听二门上的婆子说钱氏来了,略诧异了一下……钱氏这也来得太快了,她这还没把沈大和顾淮交好的消息散播出去,钱氏怎么也不求证就上门来了?
沈清月没时间推敲,她知道钱氏肯定要闹一场,当即着人去通知方氏控制局面。
方氏赶去永宁堂的时候,沈清月去了沈世兴院子里,钱氏闹出的动静很大,修德院的两个妾侍都知道了,她俩过来同沈世兴说此事。沈世兴心中不快,黑着脸,领着沈清月就去了老夫人院子里。
沈世兴和沈清月还在去永宁堂的路上,老夫人和方氏已经站在门口与钱氏周旋,请她到屋里去说话,别站在这里有失体面。
钱氏上次可是吃过老夫人的亏,她手里捏着契,冷笑道:“我方才来时不请我进去,这会子想让我进去了?还有上次,你们沈家怎么对我的?”
老夫人呵斥道:“上次你就是胡沁!说话没有个凭据,沈家已经是礼遇你了,这次你又来闹!”
钱氏笑了,她将契掏了出来,展示给众人看,白纸黑字,摁了手印,她抖了抖契,道:“说我没有证据——这回您老可看清楚了,这是什么!你沈家大儿媳摁下的手印!她吞侄女嫁妆,利用我对你家姐儿一片看重之心,卖侄女求荣!!!”
证据就在眼前,众人都信了她的话。
老夫人认出了柳氏的字,脸色煞白,竟说不出话来。
方氏慌忙同脸色苍白的老夫人道:“您先进去,媳妇来处理。”
沈家的脸都丢光了,老夫人彻底对柳氏死了心,她攥着帕子,受着冷风,不肯走,抬手指着钱氏道:“你擅闯沈家,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钱氏翻个白眼,道:“谁稀罕来你们沈家,你们沈家不开门,我还能闯进来不成?!我就在这儿把话问完了就走!我还好奇一件事儿,一则柳氏管家多年,她贪墨嫁妆您知不知道呢?您知道可是默许了?”
老夫人气血上涌,双足不稳,颤声道:“你污蔑!你污蔑沈家!好!你要闹,那就闹!我这就叫人去报官!老二媳妇,去,这就去报官!”
钱氏倒是自得,笑着道:“老夫人甭吓唬我,我不怕报官!当时我与你大儿媳妇签契的时候,的的确确是相中了你家月姐儿的才名,苦于没有人做媒,柳氏答应了给我做媒,我才签下契,这契上,写的可是事成后我分五千两的谢媒礼给柳氏,并非做的人口买卖,您要报就报官,我看看府衙的人枷不枷我!”
钱氏当时敢签,就是想好了这样的说辞,这契约放到明面上说,于她而言,不过是替儿子求妇而已,于柳氏可不同了,谢媒礼五千两,柳氏是实实在在拿了银子做买卖!
吃一堑长一智,钱氏抖落完,坏了柳氏的名声,气了老夫人,便领着人走了。
老夫人受激,一下子晕了过去,吓坏了众人,也没有人管钱氏走不走,永宁堂门口乱做一团。
沈世兴和沈清月到的时候,方氏早领着人扶着老夫人进屋去了,门口只站着些仆妇,议论纷纷,说柳氏心思真是狠毒。
沈世兴大步过去把人打发开,带着沈清月一道进了院子,他俩前脚来了,沈大和大太太也来了,只可惜——来晚了。
永宁堂里,一屋子的人,沈家二老爷和四老爷也都来了,大老爷沈世昌在来的路上。
沈大与大太太魂不附体,软着双腿去柳氏院子里传信,柳氏一听说永宁堂门口发生的种种事情,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柳氏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偏她还不知道在哪里翻了船——钱氏又不是不知道顾淮和沈正章的关系,怎么可能会信沈大做媒的传言!
第104章 (捉虫)
钱氏来沈家闹了一场,将沈家弄得一团糟,柳氏昏死不说,老夫人昏了一整夜没醒来,沈家所有老爷们都告了假,守在永宁堂,不敢离开一步。
老夫人要是这个时候没了,沈家爷们儿都要辞官守孝,这对沈家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
沈清月和老夫人感情不亲厚,也说不上难过,但沈清舟心神不宁,到雁归轩来找她,她便带着舟姐儿在屋子里抄佛经。
沈清舟今年也要及笄了,赵家的郎君比她大两岁,若再等她守完孝,也太晚了些,她又没经过长辈去世的事儿,因此抄经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沈清月道:“放心,老夫人虽有些老毛病,却不大要紧,不会有大事的。”
她也不是信口胡说,上辈子她和张轩德和离的时候,老夫人身子骨还好得很,照老夫人这样子,再活十年不成问题。
沈清舟稍稍放了心,却还是很担心方氏。这事儿毕竟是方氏管家的时候闹出来的。
沈清月知道老夫人肯定要追根溯源,这事儿怪不到方氏头上,便不大担心。
中午的时候,沈清月留了沈清舟用午膳,下午就听说老夫人恢复过来了,果然没有什么大碍。
倒是柳氏病得狠了,醒来之后也没有什么精神,她的大女儿沈清宁过来看她,她也说不出话来,母女两个除了哭,别无他法。
老夫人一好过来,匆匆吃过饭,就叫人把几个老爷和沈大夫妻两个以及柳氏,都叫到她屋子里去,仔仔细细地理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钱氏既签下了契,怎么又会跟柳氏两个闹起来,这背后到底是谁挑拨起来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家三个老爷都去了,但柳氏起不来床,没有去,老夫人就叫了张妈妈过去回话。
沈清宁怕沈家人冤枉柳氏,也跟了过去,老夫人一贯疼爱她,这次竟没好脸,也没叫她坐。沈清宁多会审视夺度的人,当下请了安,嘴都不敢插一句,惴惴不安地坐下了。
老夫人面色苍白地问张妈妈,是怎么一回事。
事到如今,物证都在,张妈妈也没有好狡辩的,只好将柳氏签契的这件事,公之于众,别的她不敢多说,最后抹着泪道:“……夫人本来是一片好心想替张家做媒,不知道王媒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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