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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骄-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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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娆瞧见那利刃刺来时,就知道她可能真的活不到第二天了。
  伴随着利刃入肉的一道闷哼,夏娆睁开眼,湿润的眼眶却闪了下。
  沈娡低下头,看着径直穿过了她腹部的带血利刃,不解的朝夏娆看了看,还想将手里的剑往夏娆身上刺去,却直接被人一剑斩断了胳膊。
  她身后的人将利刃抽回,她这才倒下,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如同恶魔一般的人影,正是燕诀。
  “怎么可能……”
  “将她拉下去,不许她死。”燕诀看到面前的夏娆,浑身的血,只裹着一件薄薄的衣衫,整张脸惨白到毫无血色,那双永远倔强的眼睛里,此刻也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抱着夏娆的男人立即反应过来,赶忙跪下行礼:“回禀世子,小的是想救夏姨娘……”
  燕诀上前去,将夏娆接到怀里。
  跟来的澜沧立即背过了身去,道:“爷,奴才这就去备马车。”
  夏娆被燕诀抱住的时候,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可她再也没有力气了。
  “爷……”
  夏娆轻轻唤了一声,便倒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燕诀觉得自己怀里的她,此刻就像是一个琉璃娃娃,若是稍稍用力,她都会被捏碎。
  “是我来晚了。”燕诀小心将她抱起,就如同抱着什么珍宝似的,小心翼翼便起了身。
  地上跪着的男人见状,又连忙解释道:“我们不曾对夏姨娘做什么,夏姨娘还是清白的,伤她的事都是沈小姐……”
  “滚。”燕诀寒声道。
  那男人见他不杀自己,就感恩戴德了,哪里还敢要什么赏钱,拔腿就跑了,根本顾不上牢里还躺着个大哥了。
  等他跑走,里面那个男人似乎本能的察觉到危险,挣扎了一下,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但不等他骂完,燕诀直接将地上的利剑往前踢去,正中他的下三寸。
  那男人昏昏沉沉的,对疼痛都不是太敏感,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扎到了自己,但他不知道,接下来等着他的会是怎样的炼狱!
  燕诀抱着夏娆,直接出了地牢,外面的护卫们也早已经自觉的背过了身去。
  可等到燕诀要上马车时,原本安静到风都没有的夜里,忽然杀气涌现,数百支利箭齐齐朝着燕诀怀里的夏娆射了过来。
  周围的护卫立即上前挑开了去,燕诀也被他们团团保护在了中间。
  暗处,杨忠淡淡看着沈娡被澜沧押上了马车,才跟身侧的人道:“殿下,怕是伤不到燕诀。”
  此时本该在大牢里的凌北墨看着燕诀怀中的人儿,直接杀气凛凛的搭起了弓箭,对准了沈娡。
  杨忠提醒他:“殿下不要忘了我们的大计,儿女私情,日后总有机会能报的。”
  “我当然知道。”凌北墨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忍耐到燕诀赶来,让他抢先一步救下了夏娆。
  “娆儿。”
  凌北墨拉着弓对准了夏娆,锋利的弓弦直将他的手心都勒出了血来,他才终于松开了手,任由手里的利箭飞快的朝夏娆刺去。
  这暗箭来得准而快,澜沧根本拦不住:“爷,小心——!”
  澜沧刚喊完,燕诀已经飞快侧过了身,任由这利箭穿透他的后背,箭上的毒也瞬间将他的血染成了黑色,滴落下来。
  “爷!”
  众护卫立即开始主动迎击,凌北墨这才收回弓箭来,看着瞬间被毒侵蚀的燕诀,和晕过去的夏娆,柔声道:“这些都是他欠你的。”
  “殿下,我们该撤离了。”杨忠见目的达到,笑道;“这乃是西域来的奇毒,他想要解药,就看他拿什么来交换了。”
  说罢,杨忠迅速带着人撤退而去。
  凌北墨回头看了看还能撑住的燕诀,嘴角淡漠勾起,迟早,我要你自己将她推开!
  梦里好像都是鲜红色的,充斥着血腥味。
  夏娆觉得自己的灵魂好似又在飘飘荡荡了,像要离开这具身体一般,也不知要飘去哪儿。
  直到飘过了重重黑夜,听到了夏嘉宁的哭声。
  醒来时,已经快到晌午了,外面的阳光也变得有些刺眼。
  “姨娘,您醒了吗?”
  陌生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夏娆睁开眼睛,看到的人影却是重重叠叠十分模糊的。
  夏嘉宁稚嫩无助的哭声在耳边响起,夏娆稍稍合了眼,之前在地牢里发生的事,才终于如潮水一般,在脑海里涌现了出来。
  “姐姐,姐姐……”
  夏嘉宁哭得嗓子都哑了,守在她床边,旁人怎么劝也不肯走。
  服侍的丫环连忙喊了大夫来,又是把脉,又是换药,折腾了好久,夏娆才感觉那飘飘荡荡的魂魄,终于安稳的附着在了这具身体里。
  夏娆四下看了看,这里好像是燕诀在城外的拿处机关密布的别院,面前伺候的丫环是个面生的,想来迎春和阿蛮身体还不好。
  “我睡了多久了?”夏娆开口,发现嗓子嘶哑到说话都快听不清。
  “姨娘您睡了五天了。”丫环笑着过来:“得亏您今儿醒了,温太医说,您若是今儿还醒不来,只怕……”
  丫环停下没再往下说,夏娆的心却是高高悬了起来。
  睡了五天了,那凌北墨呢,是不是都斩立决了?大公子和柔福公主呢?
  燕诀刚走到屋外,就听到里面夏娆担心的问:“十三殿下如何了?”
  燕诀脚步僵住。
  澜沧想去回话,燕诀却一言未发,又回头走了,只是走路的脚步有些虚浮。
  夏娆晕了五天,燕诀也因为中毒,过了如同炼狱般的五天,用内力逼出毒素,最后放血,灌药,中了毒箭的那处伤口也一直无法愈合,便每日都要用刀生生将腐烂的肉刮去。
  “爷,您不去见夏姨娘吗?她还不知道您也中毒了……”
  “不怪她。”燕诀终于想明白了,夏娆在要求自己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时,那番欲言又止的意思。
  她不是不相信自己,而是自己太轻视了她要面临的危险。
  澜沧替燕诀不值:“可这也不怪您,夫人一心就想利用您,十三皇子也心怀鬼胎,甚至秦王和四小姐……”
  “是我将她卷了进来。”燕诀淡淡说着,终于在走到书房之前,眼前一白,勉强扶住廊柱才站稳。
  “今日十三殿下就要被放出来了吗?”燕诀问。
  澜沧想起这件事,便黑了脸:“杨忠挑唆了金家,金家三位大人一起联名上奏要求彻查,结果查出个替死鬼来。皇上约莫也不想将皇室的丑闻公之于众,也认了这次的结果,十三殿下应该今天下午就会被放出来了。”
  “沈娡在何处?”燕诀问。
  “一直被关押在地牢里。”澜沧想起沈娡虐待夏娆的手段,阴沉道:“要同样的手段还回去吗?”
  “嗯。”燕诀望着花园里盛开的鲜花,眸色幽暗:“百倍的还,而后,扔去皇子府后院。”
  澜沧似乎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嘴角珉起些许笑意:“不过夫人那边怎么办,听闻青云昨晚已经死了。”
  “去备马车。”提到越姬,燕诀方才眼底的柔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90章 诸事因果
  庭院里。
  六月的阳光开始闷热,越姬坐在临水的湖畔,看着树影婆娑。
  燕诀来时,她已经料到了:“你来的迟了些。”
  “今日开始,会有其他人在你身边伺候。”燕诀说罢,一个利落干净的婆子便过来了。
  越姬冷淡一笑:“我还以为你是要来连我一起杀了的,既然已经不将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又何必还叫人来伺候?如不杀了痛快。”
  “你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的目的,只是为了与我逞口舌之快吗?”
  燕诀淡漠走到她身后。
  越姬只等他靠近些,便嗅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和药气,美眸一扬,讽刺:“原来是受伤了,没死算你命大,不过我看你是活不长了,早些把我的事办完,否则你死了,可就办不成了。”
  澜沧虽然早已习惯越姬的无情,可如今听她这样说,还是不免心酸。
  爷这么多年来,活得像她的杀人机器一般,她身为母亲,非但没有半分怜惜,却处处将自己的怨愤撒在爷身上。
  越姬说完,燕诀便淡淡转身走了。
  越姬还想再说些什么,那利落婆子直接点了她的哑穴,任她再怎么挣扎,也佯装没看到一般,直接推着她走了。
  隔天,夏娆清醒了一些后,燕朗就跟楼子溪结伴过来了。
  看到她们两来,夏娆还有些惊讶,毕竟这处别院,应该是燕诀十分隐秘的住所才是。
  “你们怎么来了?”
  “是三哥让我来的,夏姨娘,我都不知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是哪个混蛋王八羔子,这样心狠手辣!”燕朗一来,就闻到了满屋子的药味,再看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夏娆,气得额间青筋都冒出来了。
  楼子溪眼眶红红的,生怕声音大了吓着夏娆一般,轻声道:“夏姐姐,我方才来时,听人说,你的肩胛骨都被人给……”
  “没大碍,好好休息就好了。”夏娆浅笑着安慰她们。
  夏嘉宁乖乖坐在床边,小贝悄悄擦了擦眼泪,上前道:“宁宁,我们去给夏姨娘摘些鲜花来好不好?”
  夏嘉宁不肯走,夏娆也顺势道:“姐姐想看漂亮的花儿,宁宁去给姐姐摘来好吗?”
  “嗯。”夏嘉宁听着她要花,小短腿溜下床,拉着小贝就飞快往外去了。
  等他走了,夏娆问了问迎春和阿蛮,知道她们没大碍了,才问道:“大公子最近如何?”
  燕朗提起燕萧来,目光黯淡了几分:“病情好像又重了,母妃请了好些太医来,都不见起效。”
  “王妃不曾想过取消婚事?”夏娆问他。
  燕朗摇摇头,搬了凳子坐在床边,跟她道:“母妃似乎是故意的,不仅给大哥娶妻,还四处宣扬,说柔福公主马上就要去蒙古和亲了之类的,这事儿传开了,太后便以柔福公主名声要紧,也定下了和亲之事,听闻蒙古的使臣下个月就会入京,接公主去蒙古了。”
  夏娆听着,心都凉了,这个燕王妃,还真是为了害死自己的儿子不遗余力。
  “对了,夏姨娘,这次来,大哥有一样东西让我交给你。”说着,燕朗将手里的一封未拆开的信交给了夏娆。
  夏娆忽然想起燕萧曾说过,下次见面,会告诉她剩下的事情。
  夏娆单单一只手能动,楼子溪便上前小心的将她扶起些,在她身后垫了两个软枕。
  可只是这样的动作,都让夏娆疼得满头大汗了。
  楼子溪没瞧见她肩膀到底伤成什么样,可看着她只是稍稍动弹,就疼成这般,泣不成声。
  “我没事。”瞧着心软的楼子溪,夏娆压下这股疼好生安慰一番,才拿出信,仔细看了起来。
  燕萧的字十分好看,笔锋也温和,只是这信的内容看罢,却叫夏娆遍体生寒。
  “信里写了什么?”
  燕朗见她如此,担心的问。
  夏娆想了想,跟楼子溪道:“子溪,你可以帮我去叫大夫来吗,我觉得不大舒服。”
  “好,你等着。”楼子溪不曾有疑,转身就跑了出去,待她走后,夏娆才看向燕朗,问他:“十多年前,是大公子撞破了太后与人有染,结果太后误以为是爷和四小姐,对吗?”
  燕朗听她忽然说出这件事来,也立即明白了信里写的是什么,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大哥会跟你说这个。”
  “大公子说,爷当年是被太后威胁,喂了某种药才导致他被人误以为是个阉人的,为何太后那时候没有直接杀了他们兄妹?”夏娆不解。
  事后,太后连自己的情人都凌迟了,却留下了撞破她奸情的人。
  推算时间,太后会去燕王府,应该是燕王刚刚立下大功,皇帝和太后一同去燕王府恭贺的时候。
  夏娆看着不说话的燕朗,问他:“是不是那时候皇上和燕王殿下,也发现了这件事。”
  “我知道的不多。”燕朗没有回避她的追问:“但的确是因为那件事发生后,太后才决定去西山的。当时太后要带上三哥和四姐,是父王说,要将世子之位传给三哥,太后才作罢的。”
  “王妃一直不知道真相。”夏娆用的是肯定句了,燕王妃若是知道真相,只怕早就借机逼死燕诀了。
  “嗯,而且四姐曾与她说不想跟太后去,可母妃为了攀附太后这份荣光,强行逼着四姐去的,父王一心顾着三哥和燕王府,也没顾上四姐。”
  “大公子是因为此事,才生病的吗?”夏娆又问。
  燕朗看着夏娆,似乎难以启齿。
  夏娆又想起燕萧院子里忽然出现的雪蛤,皱眉:“他的病,是他自己故意吃了某种东西才造成的,对吗?”
  “夏姨娘,你若是再问下去,燕王府的一点遮羞布全部被扯走了。”燕朗笑看着她:“王府里,每个人都不干净,包括大哥。当年若不是他不敢出来承认,太后不会折磨四姐到如今,三哥也不会被骂做阉人这么多年,甚至母妃还一直怪他抢走了世子之位。”
  夏娆想了想,这燕王府的事,的确是复杂。可要说全是大公子的错,也好像并不全对,大公子这样温柔干净的人,撞见端庄高贵的太后在王府与男人偷欢,肯定也被吓住了。
  错的,是太后。
  “大公子与公主是怎么回事?”夏娆问他。
  “这我就不清楚了,当时父王已经带着我和姨娘一起离开王府去边塞了,这也是皇上的要求,三哥虽然没有被太后带走,却自小被皇上的人盯着,吃的苦不比四姐少。”
  燕朗说起来,还觉得愧疚:“我是最幸运的,平平安安活了这么多年,回来还尽给三哥添麻烦。”
  夏娆看了看燕萧的信,他如今既然坦然说出这一切,柔福公主又已经因为他而在此遭受不幸,他这样敏感多愁的性格,会不会……
  “不好,小公子,你赶紧回去找大公子。”想了想,夏娆道:“你先去我在京城的别院,别院架子上有一个黑色的瓶子,里面有一颗药丸。”那是她本打算留给自己的剩下的唯一一颗假死药。
  燕朗瞧她如此着急,也不敢多留,飞快就走了。
  而今日,正是燕珺儿出嫁的日子。
  凤冠霞帔,喜烛红绸,一派喜乐之像。
  临行前,一直在忙着给燕萧娶妻的燕王妃,才终于抽了空过来,可过来,也不像其他母亲嫁女儿那般哭哭啼啼满心不舍,而是道:“嫁过去以后,一定要催秦王早些把神医给找来给你大哥治病!”
  燕珺儿隔着红盖头看她,目光微微动了动,嫣红的唇瓣才缓缓勾了起来:“母妃是不是从不曾爱过女儿?”
  燕王妃面色微滞,带着几分不满看她:“大喜的日子,你说这些做什么!”
  “母妃可曾后悔过,当年将我送走?”燕珺儿又问:“即便女儿多次写信回来,告诉母妃,女儿日日被折辱时,母妃可曾有过一丝的后悔。”
  “你去太后身边,是你的福气。”燕王妃沉声道。
  燕珺儿见她如此,漂亮的睫毛微微一动,尽数斩断了眼底的不舍。
  “女儿明白了,从此往后,女儿便不再是王府中人,母妃万自珍重。”燕珺儿浅浅笑着说完,扶着喜娘的手,便毅然往府外而去。
  燕王妃看着她的背影,手心紧了紧,忍不住追到了门边想要说什么,喉咙又干哑了几分,到底是没说出口。
  直望着燕珺儿拜别父母,坐上秦王府来迎接的花轿,燕王妃才悄悄湿了眼眶,背过身去。
  “王妃,新夫人要进府了。”
  说着,又有喜娘笑盈盈的过来恭贺。
  燕王妃赶忙擦了擦眼角,便又高高兴兴去安排儿子的婚事了。
  殊不知此时的燕萧,一身雪白长衫,抱着琴坐在小舟之上。
  琴声袅袅,湖光水色正好,只待他看着手里的平安锁微微一笑,才彻底倒在了木舟之上。
  他想,他这个懦夫,也不配继续活着了。
  燕诀来看夏娆时,夏娆已经睡下了。
  一旁的侍女端了药来要替她更换,燕诀看着她肩上拆开的白布,看到她狰狞的伤口,眼神微紧,上前道:“我来吧。”
  侍女惊讶了一下,见他坚持,还是将东西给了他。
  燕诀处理伤口十分利落,因为以前总是处理自己的伤口。
  夏娆睡得并不是很沉,他细心温柔的替她换药时,她都知道。
  她不愿意睁开眼睛,心里只是在想,燕诀自小在这么多变态的折磨下长大,心理扭曲也不算奇怪了,不过他坏时,恨得人牙痒痒,好时,又惹得人爱不释手。
  “娆儿。”
  燕诀唤她。
  夏娆心口一跳,他发现自己在装睡了?
  还没等她心虚的睁开眼睛,便听他道:“留在我身边这么痛苦的话,我会放你离开。这世间太苦了,什么都是苦的,有了你,我才知道这世上还有东西是甜的。”
  他似乎在喃喃自语,语气轻轻的,带着说不出的哀伤和压抑。
  他抬起手来,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眷恋又温柔。
  夏娆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含着化不开的浓愁,跟平常的他,好似两个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替她盖好被子,出去了。
  等他走后,夏娆才睁开眼睛,看到床头放着一张纸,纸上的内容她亦看得清楚。
  “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之夫妇。”
  “若结缘不合,比是冤家,故来相对。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
  “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宫之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信上三个大字,和离书。
  对妾,从来都只是休弃,他却用了给予正妻体面的和离书。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夏娆喃喃念着这句,眼泪便不受控制的往下掉,一想到真要和离,夏娆的心又似被人拿针扎似的疼,疼得她生气大骂:“燕诀你个混蛋,王八蛋,老娘倒了八辈子血霉碰见你,你给老娘爬远些!”
  混蛋,混蛋,大混蛋!
  夏娆气得直拿脚蹬床,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她才忙倒抽了口凉气,又呼呼哼哧半晌,才安静下来。
  就在夏娆动摇的时候,却不知燕诀正坐在屋外廊下,听她骂够了,才淡淡勾起了唇角。
  澜沧瞧着自家爷这手段,暗自佩服,什么叫欲擒故纵,什么叫温柔陷阱,爷还真是无师自通的天才。
  “调集所有暗卫,盯着此处,任何人敢擅入,杀无赦。”燕诀幽冷道。
  “是,可是爷,万一夏姨娘当真拿了这和离书跑了怎么办?”澜沧担心的问。
  燕诀依旧淡定着:“无妨,由她疯闹够了,撒了气,再捉回来就是。”
  澜沧:“……”夏姨娘,你道行还是太浅了。
  不过今日注定不得安宁。
  夜里,燕王妃见久久找不到燕萧来洞房花烛,才命人进了留香园四处搜寻,直到发现已经飘到岸边那草丛下的小船,和已经没了呼吸的燕萧。
  一夜之间,喜事就变成了丧事。
  凌北墨听闻燕萧竟然死了的时候,神色略显得沉重了些。
  夏娆一直在关心柔福的事,若是燕萧死了,她必定伤心。
  “没想到他竟然会懦弱到自尽,当真是无用!”杨大海讽刺一声:“不过柔福公主嫁去蒙古,对我们也只有百利而无一害,燕萧死了,倒是省得我们动手了。”
  凌北墨不悦的看他一眼,才淡淡道:“当年皇祖母给柔福皇姐下药,让燕大公子误以为是他引狼入室害了皇姐,如今再次因为他那多事的母妃,柔福皇姐被迫要远嫁蒙古,他自尽除了悔恨,多半也是恨极了他那母妃。”
  杨忠想着宫里这一段肮脏的往事,都直摇头:“若不是先帝懦弱,也不至于留下太后遗祸至今了,不过殿下,皇上对太后的一向孝顺,若是您能入得了太后的眼,也不必再为九、十两位皇子的事而担心皇上不将燕王的兵权交给你了。”
  “舅舅放心。”凌北墨笑了笑,挑起的凤眸微扬:“只不过燕诀对我们的作用不大了,他已经投靠了秦王叔,还是杀了他,比较安全。”
  杨忠不太同意这个决定,燕诀至少还是喜欢公主的,等他娶了公主,与凌北墨便是连襟,只是他们要挫挫燕诀的锐气罢了。他唯一觉得要杀的,便是计划之外的夏娆!
  不过杨忠没跟凌北墨说,只是应下了。
  夜色漆黑,燕王府的红绸,已经全部换成了白绸。
  燕王妃几次哭得昏死过去,燕王也难掩悲恸,满府上下的人,也都低低哭着着,唯一高兴的,自然是文姨娘。
  文姨娘院子里。
  江郁瞧着闷闷坐在一侧不吱声的燕朗,道:“小公子,你别伤心了,大公子反正是要死的。”
  “你少废话!”燕朗瞪她。
  文姨娘黑脸:“朗儿,你少惹郁儿生气。”
  燕朗嘴巴张了张,才起了身道:“我乏了,回去休息了。”
  江郁以为他生气了,连忙上前赔着小心:“我不说就是了,小公子你别生气了。”
  “你别出现在我眼前,我才能不生气,看到你就烦,我有什么好的,差点成了个独眼瞎子,如今又一事无成,还是个姨娘生的,你跟着我也没有出头之日。”燕朗朝她撒气。
  江郁咬着唇,便道:“谁说我跟着你奔着出头之日去的。”
  “你难道不是为了荣华富贵?”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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