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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骄-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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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珺儿脚步微微僵了僵,却没有说话,径直走了。
  等她离开,迎春才俯身将地上的碎屑全部收集了起来。
  阿蛮瞧着陷入沉思的夏娆,问她:“姨娘,四小姐当真会对燕王府下手吗?那里到底是她的家……”
  “对她来说不是吧。”夏娆看着燕珺儿萧索的背影离开,道:“当年燕王和燕王妃,都各自为别的事,而任由她被带走,独自受太后折磨到如今,我想燕王可能到现在都还知道她跟太后在西山,过的是什么日子。”
  阿蛮想着疼爱自己的爹娘,再看看燕珺儿,也的确觉得有那么些可怜了。
  但可怜归可怜,现在的燕珺儿极其危险,夏娆能做的,不但是尽快送燕萧离开,而且还要将这件事,通知给燕王。
  但燕珺儿吃了秤砣铁了心,是绝不可能再改变主意的了。
  “已经安排好了吗?”燕珺儿泡在铺满玫瑰花瓣的浴池里,想到今日夏娆的那番话,又犹豫了一下,直到外面传来秦王妃的声音,她才狠狠拧了下眉头,没有任何迟疑的令人下去办事了。
  当夜,江郁就到了大牢来。
  大牢里光线昏暗,虽然聂夫人暗中托差役照顾些燕朗了,可江郁来时,燕朗也只是睡在一堆干草上,破衣烂衫的,整个人都憔悴的厉害,所幸如今正值盛夏,夜里大牢里也不会阴冷。
  看到他这个样子,江郁心疼极了:“小公子。”
  听到江郁的声音,燕朗这才翻过身来:“你怎么来了这儿?”
  “我是来救你的。”江郁擦了擦眼泪,哽咽的看着他:“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杀人,聂大人会还我清白的。你那禽兽哥哥,你也别伤心了,死了正好。”燕朗反倒是安慰她起来。
  不过大牢里吃的寡淡,一点点荤腥燕朗都嗅得到,闻到江郁提来的食盒里的香气,燕朗立即笑道:“是吃的吗,正好我饿了。”
  江郁连忙将食物给他,可见他吃的狼吞虎咽时,眼泪又扑簌流了下来。
  “小公子,你再熬这一夜,明儿你就能出去了。”江郁望着,不舍的想要去抱他。
  燕朗瞧着差役们都在,没好意思,便佯装黑脸呵斥她:“我吃饭呢。”
  江郁的手一僵,脸也微微发白,勉强挤出个笑,才跟他道:“小公子,你以后会记得我吗?”
  “你傻吗,十年前大黄刚到我家时,我都记得,何况你一个大活人了。”燕朗笑了笑,咬了口滋滋冒油的大鸡腿。
  “那就好。”江郁浅浅一笑:“我去看看文姨娘。”
  说着,她要出去,可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回头。
  燕朗看她拖拖拉拉的,没心没肺的笑起来:“怎么,想替我坐在这满是大老鼠的牢里不成?”江郁娇气,燕朗说这话,就是故意吓唬她的。
  可江郁不但没被吓到,反而认真的点了点头,眼底还含着泪。
  燕朗一直没明白她这眼泪是什么意思,就是觉得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觉得这碗里的饭都不那么香了。
  江郁一路到了关押文姨娘的牢门前,却没有进去。
  文姨娘瞧见她,又是感动又是难过:“郁儿,都怪我没保护好你……”
  “托你的福,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被我的亲哥哥送到了卫国公的床上。”江郁的唇齿都在颤抖着,她看着文姨娘,只有恨。
  恨她生而不养,恨她擅做主张。她的一辈子,都被毁了。
  文姨娘也愣住了,连忙要去拉江郁,却被江郁一把撇开了。
  文姨娘的手背她恨恨的打得摔在牢门上,砰的一声,手背都撞出几条血红的印子,可文姨娘仍旧是没吭一声。
  “郁儿,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我会让朗儿娶你的,你们一定会过好日子……”
  “我不想害了他!”江郁朝她咆哮,恨意涌上来,开始失控的对着牢门拳打脚踢,直打得差役们过来拉住她,她才崩溃哭着停了手,红着眼睛盯着文姨娘:“你从今往后,若是再敢害小公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郁儿。”
  文姨娘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哭着哀求起来:“这件事很好处理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处理好……”
  江郁抽噎了几声,擦了擦眼泪,才自己站了起来,轻轻挤出一个笑:“你们都以为我蠢,都以为我是个贪生怕死自私自利之辈,我告诉你们,你们全部都猜错了。”
  她那么爱小公子,怎么舍得拿他的命,来换自己的未来?
  江郁再也没理文姨娘的呼喊,跌跌撞撞从府衙走了出来,看到了在府衙外等着的燕珺儿的丫环,冷笑:“你回去告诉燕珺儿,我很可怜她,因为她这一辈子,都体会不到什么是爱,她不会爱人,也没人爱她!”
  丫环皱眉,瞧着她提醒道:“江小姐,四小姐如今是要帮你,只要你杀了文姨娘,那你……”
  “滚吧。”江郁又变成了曾经那个刁蛮小姐的模样,讽刺的朝丫环脸上啐了一口,扭头就敲响了府衙门口的鸣冤鼓。
  鸣冤鼓一响,不止京兆府的人要立即升堂,就连周围的百姓,也都立即围过来看热闹了。
  但等聂大人来时,江郁没有进府衙,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的喊:“我的大哥江季,为了前程,将我骗到国公府,让卫国公那个染了花柳病的腌臜侮辱了我。我恨不得他死,便亲手杀了他!”
  话落,众人纷纷指指点点起来,女子不爱惜名声毁了清白不说,还敢杀了亲生兄长?那真是罪该万死了。
  聂大人隐隐觉得不对劲,想去跟江郁说话,江郁却抽噎了一下,回头看着聂大人,哽咽:“聂大人,人是我杀的,与小公子无关,还请您不要冤枉无辜。”
  “本官自然会秉公……”
  聂大人话未说完,苍白着脸的江郁,忽然咬着唇,一头撞死在了府衙前的廊柱上。
  砰的一声响,鲜血将大红的柱子染得更加鲜红。
  百姓们纷纷轻呼,倒退了几步去。
  方才还在骂她不知廉耻心如蛇蝎谋的话,立即就变成了敢作敢当的夸奖。
  可江郁听不见这些夸奖了,她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响,周围的嘈杂,在她听来,全是辱骂。
  “小公子,我好害怕……”
  江郁呜呜的哭,她最怕被人看不起她,最怕丢人现眼了,也最怕死了,可如今,她却亲手揭开了自己最后一层遮羞布。
  小公子,我好害怕,你抱抱我吧,安慰一下我,有你在,我一定就不怕他们了。
  聂大人匆忙喊大夫的声音,来往的脚步,江郁都看不到了。
  她只看到燕朗愉快的嚼着香喷喷的大鸡腿,冲她笑,还安慰她,一切都会过去的。
  小公子,过不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聂大人看着她嘴唇不断的颤抖着,看着她瞪着的眼睛不断的流出眼泪来,再硬的心,此刻也软了。
  “来人,去请燕朗来。”
  “大人,这不合规矩,万一被人……”
  “去!”聂大人沉声道。
  那差役见状,立即就去地牢找来了燕朗,可燕朗来时,江郁已经断气了。
  夏娆是到了第二天,才听到消息,而燕朗和文姨娘也刚被聂大人从大牢里放出来。
  夏娆跳下马车,看着似乎一夜没睡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燕朗,喉咙哑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哥,夏姨娘……”燕朗抬头,看到夏娆过来,干涩了一晚上的眼睛,终于如决堤了一般,痛哭起来。
  “江郁她死了,她真的死了,她再也不会来烦我了……”燕朗语无伦次的跟她说着,嗓子嘶哑的话都说不出来。
  迎春听得难受,在一侧跟着不住的抹眼泪。
  燕诀等燕朗哭够了,对他的语气也难得的柔和起来:“回府。”
  这件事不管是谁下的手,他都不会再手软!
  没过两天,参奏秦王封地内蓄养死士,和封地百姓自称‘只知秦王,不知皇上’的话,都纷纷变成了无数道折子,送到了皇帝案头。
  秦王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皇帝这次,却反常的没有大怒,反而特意安排了一次狩猎,随行的人不仅包括秦王,还有秦王妃和燕珺儿这个侧妃。
  燕诀和诸位皇子自然也在其列,而因为临近柔福和亲蒙古的时间,狩猎的山下正好是柔福和亲队伍的必经之路,夏娆自然也跟着燕诀一道上了山。
  而且此次,楼子溪和云染也跟着一起上山来了。
  云染似乎还在徘徊犹豫,不过楼子溪单纯热情,让云染也渐渐放下了那份执念,此行上山,又变得跟以前一般幽默迷人起来,跟在楼子溪身边,就像是个殷勤的小厮,鞍前马后乐此不疲。
  好容易皇帝喊男人们都去狩猎了,夏娆才和楼子溪有时间单独相处。
  “小公子最近怎么样了?我听说了江小姐的事,实在唏嘘,没曾想到她这般的人,会为了小公子做到这一步,是我以前轻看了她。”楼子溪怜悯的说着,心中却也存着几分憧憬。
  能为了所爱之人而牺牲性命,那一定就是话本里说的那种,爱入骨髓了吧。
  夏娆望着这林间绿荫晃动,一时也不知怎么评价江郁。
  也许人性本就是复杂了,没有那么多的绝对。
  两人说了会儿话,就见原本在绿荫下休息的秦王妃忽然起了身,黑沉着脸独自往某处去了。
  而等她走后不久,燕珺儿也起身离开了。
  “她们也想去狩猎不成?”楼子溪问。
  “不知道。”夏娆瞧着燕珺儿的背影,存了几分警惕,只嘱咐楼子溪:“今日我们哪儿也不要去,今儿夜里还要留在山上行宫休息,更加要万分小心。”
  楼子溪应下。
  天色稍晚时,男人们便满载而归了,皇帝和秦王都满面笑容,看起来还是好兄弟,众人说着场面话,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有嫌隙的样子。
  而且用膳时,皇帝也格外的善解人意,让众人拿了各自的猎物分别回自己的住处去,不必陪着他,夏娆便跟燕诀一起,楼子溪也跟着楼敬一起各自回去了。
  但回去不久,澜沧便传来消息,说在后山处,发现了秦王妃的尸体。
  夏娆刚要享受这顿野味的手都僵住了:“什么?”
  “说是失足跌落山崖,摔死的。”澜沧道。
  燕诀依旧淡定的夹了一筷子肉,放到夏娆那个已经菜堆得冒尖尖儿的碗里,才道:“先吃饭。”
  “爷是不是知道怎么回事?”夏娆问他。
  “食不言寝不语。”燕诀淡淡回她,便优雅的吃饭了。
  夏娆见他不说,自个儿心里便分析了起来。
  燕王妃是武将出身武艺高强,一般人根本不得近身。虽然男人们都进了林子打猎,但打猎时,都是各自分散开的,谁知道有没有人悄悄动手?
  况且下午的时候,燕珺儿的反应也不对劲。
  夏娆刚要抬头看燕诀,燕诀便放下了碗筷,又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才睨着她:“肩膀好了?”
  “还没……”
  “肩膀都未好,记性怎么没了?”燕诀道。
  夏娆恨得错牙,这个人,说话总是这么欠。
  但看他如此淡定的反应,那下手的人,肯定是那个人了!
  “妾身这就吃饭。”夏娆有了结果,也就不问他了,只是心里发毛。强势如同秦王妃,取她性命,居然也是如此轻易之事。
  夏娆心不在焉的吃完饭,外面便传来消息,说皇帝要见燕诀。
  燕诀似乎也早在等着了,瞧着忧心忡忡的夏娆,揉揉她额前的碎发,才叮嘱她:“晚上不要出去。”
  “妾身明白。”夏娆应下。
  待燕诀走后,夏娆便放下秦王妃的事,与澜沧说起了过两日柔福出嫁的事。
  到时候皇帝要回宫去,夏娆便要借机暂留这里几日。
  商议好,夏娆便要起身回屋去,外面却忽然有人来传,说凌北墨过来了,要见她。
  “夏姨娘,奴才替您去回绝了十三殿下吧。”澜沧立即警惕道。
  “嗯。”
  夏娆想了想,应下。
  凌北墨还在外面等着,直到澜沧出来,他回过身,笑道:“娆儿不愿意见我吗?”
  “殿下见谅,姨娘与殿下到底男女有别,如今夜已经深了,爷也不在,若是殿下有什么话,可以让奴才代为转达。”澜沧道。
  “我是见世子被叫走了,她一个人会害怕。”凌北墨道。
  “姨娘并不害怕。”澜沧回答:“而且姨娘今晚还要亲手给爷做他喜欢的宵夜,这里外都有禁卫军守着,奴才想,绝不会出事的,对吗,十三殿下?”
  澜沧别有深意的看向凌北墨,凌北墨见他如此,嘴角泛起丝凉意:“自然。”
  说罢,凌北墨便走了。
  待他刚走出去,两只空明灯就从院子外面飞了起来,孔明灯上,还画着大大的笑脸。
  “姨娘,您看!”
  迎春欣喜的指着外面。
  刚解下发髻的夏娆抬头看去,瞧见缓缓升上夜空的两只孔明灯,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澜沧却气得直接腾空而起,将飞的还不算高的孔明灯给摘了下来。
  院外,凌北墨并不生气,他想,既然澜沧气得将这孔明灯扯了下来,便说明娆儿已经看到了了吧。
  “殿下,秦王的人已经秘密离开行宫了。”一侧有人来报。
  “一切都在燕诀的预料当中。”凌北墨邪肆的朝皇帝所住的看了眼,嘴角泛起丝冷意:“就看这次秦王叔还有多少底牌了。”
  “我们不如趁机将燕诀……”
  “还不是时候。”凌北墨自然是要杀燕诀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最起码,要让燕诀先替他除了秦王这个最大的障碍:“而且,那位姓南的公子不是说了么,最后这个位置,必是我的。如若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的话。”
  清冷月光下,凌北墨红色的衣衫掠动,月光落在他妖孽的脸上,血红的唇瓣勾起,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而此时的燕诀,已经独自从皇帝处出来了。
  他要回去的路上,不出意外的,见到了燕珺儿。
  “三哥真的要将我逼上死路不成?”燕珺儿问他。
  “你现在收手,便不必死。”燕诀看着她,语气平淡的没什么起伏。
  燕珺儿见他还是这般冷漠,笑着掩去自己的失望:“三哥凭什么叫我收手,这么多年,我受的屈辱,我遭受的痛苦,难道他们不该偿还吗?”
  “你真的恨燕王府所有人吗,包括当年与你的事并无干系的小朗。”燕诀平静问她。
  燕珺儿手心紧握:“所以三哥情愿为了一个与你根本没什么关系的燕朗,来如此伤我。”
  “我给你最后的机会,现在下山,一切都还来得及……”
  “晚了。”燕珺儿冷冷打断他的话,看向他的目光里,已经只有恨意:“从你抛弃我的那一刻开始,就什么都晚了。”
  燕诀看着执迷不悟的她转身离去,看似波澜不惊的眼底,终于掀起了波浪。
  回到院子,夏娆正跟阿蛮下围棋,迎春和澜沧在做军师。
  “怎么还不睡?”燕诀轻声问。
  “爷,我都输了三把了,你帮我赢了这一把,我送你个好东西。”夏娆笑看着他。
  燕诀心情沉郁着,但看到她笑盈盈弯着眼睛的模样,心底的沉郁才都散了去,瞥了眼她的棋盘,抬手捻起一枚黑子。
  澜沧和迎春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燕诀素手捻着棋子,淡淡扫了眼期待万分的夏娆,啪嗒一声,将棋子落下。
  瞬间,夏娆的黑子绝处逢生,把局势大好的白子逼入了绝境,也就三步棋的事,白子必败。
  迎春好一番叹息,夏娆却得意极了:“怎么着小迎春,你有高人指点,我也有高人指点,下次看你还敢寻我下棋。”
  瞧着夏娆这狐假虎威的样子,迎春和阿蛮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来。
  “都下去歇着吧。”燕诀淡淡一句,瞧着胳膊都还没好全的夏娆,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可刚将她放在了床上,夏娆便将一块凉凉的东西给了他。
  燕诀看到她塞过来的东西,是一块紫色的玉。
  “当做爷今儿帮妾身的谢礼。”夏娆笑道。她想,若是杀秦王妃,是皇帝用来打压秦王的手段,那么皇帝一定会让燕珺儿来背这个黑锅。
  她想,燕珺儿跟燕诀同病相怜,他可能舍不得她死吧。
  但夏娆想完,燕诀就将玉佩放回了她的手里,道:“爷只要你。”
  夏娆还来不及感动,胃里一阵翻涌,当即给了燕诀一个回应。
  “呕——!”
  “不是,爷,你听我解释,我不是嫌弃你,我只是觉得呕——”
  夏娆当即抓着燕诀,吐了个昏天地暗。


第96章 黄雀在后
  夏娆把自己也吐懵了,她这几日也没吃什么不正常的东西才对啊?
  难道是……
  夏娆脸色一白,死死拽着燕诀的衣袖瞪着他。
  “怎么了?太医一会儿就来了,肚子难受吗?”燕诀以为她是肚子不舒服想要他安慰。
  虽然安慰人这样的事,他并不擅长,但还是皱着眉头,将她一把抱在了自己怀里,手也放在她的肚子上轻柔的揉起来。
  “这样会舒服点吗?”
  燕诀用内力将手心烘热,慢慢的在她腹部转着。
  夏娆是又羞,又慌张。
  这个天杀的,最好别是她所想的那种结果,否则,否则……
  否则还能怎么办?
  夏娆不甘心的咬着牙,感受着燕诀手心的温热,胃里倒也的确不难受了,就是等待太医的过程中,她一直没有勇气去探自己的脉。
  不多会儿,温太医就被请来了。
  温太医来时,夏娆想自己爬到一边儿去,却被燕诀牢牢摁在了怀里,手还不停的抚着她的腹部。
  温太医也是见多识广的,镇定着上了前,道:“还请姨娘伸手。”
  夏娆伸出手来,还道:“许是今儿来时,受了凉气,才会引起胃部不适。又或许,是我晚上的时候,多吃了些肉,喝了不少汤……”
  温太医看着极力往其他地方扯的夏娆,微微一笑,后腿一步朝燕诀行了礼:“回禀世子爷。”
  夏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夏姨娘……”温太医故意一停顿。
  夏娆恨死温太医了!
  温太医瞧见她恨得错牙的模样,这才微微一笑:“夏姨娘已经怀孕了,孩儿还小,夏姨娘应该不会有早起呕吐的反应才是,想来的确如夏姨娘所说,今儿晚上,吃得太多了。”
  一侧迎春是真的没忍住,捂着嘴都笑出了声。
  夏娆瞧着温太医,咬牙:“我恨你。”
  温太医知道她是开玩笑,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燕诀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真的要做爹了!
  “赏。”燕诀闷闷一声,澜沧便立即招呼着院子里的人去张灯结彩传喜报了。
  可夏娆却不似他这样的高兴,只提醒他道:“爷,现在秦王妃刚出事,就传出妾身身怀有孕的事,是不是不大好?”
  燕珺儿心思敏感,若是自己怀孕的消息此时传出来,她势必会当做是挑衅,而皇帝说不定也会借此将燕诀当做对付秦王的利剑。
  燕诀知道她一贯谨小慎微,见她担忧,便叫住了澜沧。
  温太医会意,道:“夏姨娘身孕月份尚小,微臣医术浅薄,也有诊错脉的时候,今儿夏姨娘只是肠胃不适罢了。”
  夏娆感激的看了看温太医。
  等道温太医离开后,燕诀便什么公文也看不下去了,即便知道今天的夏娆跟昨天的没有什么两样,但他就是无法冷静下来,来来回回在屋子里走了七八遍,才问澜沧:“做妾和妾生的孩子,当真那般不好吗?”
  澜沧不知他怎么忽然问这个,只道:“后宅女子一多,少不得争风吃醋。妾只算半个主子,妾生的孩子虽也是府里的主子,可总矮了嫡出的一头,也不能称呼亲娘为娘,而得唤一声姨娘。”
  燕诀心思略略沉了几分,朝夏娆的房间瞧了瞧,见她已然歇下了,心底便已是有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因为秦王妃忽然逝世的消息,秦王便奏请直接带着秦王妃的尸体回秦王府去了,自然,皇帝明里暗里说要处罚燕珺儿,却都被秦王给扛了下来。
  回到秦王府,燕珺儿就发现总是儒雅温润的秦王,面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燕珺儿上前安慰:“王爷,王妃她……”
  燕珺儿话未说完,秦王的手便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秦王看似文雅,可这么多年,能让秦王妃服服帖帖,也并非全都凭着秦王的王爵身份,他的谋略,他的手段,都不知秦王妃高出多少倍去。
  但秦王妃死了,秦王妃名下那几十万大军,就不可能安分了!
  “王爷……”燕珺儿不断的去抓他的手,可等到她都快咽气了,秦王才冷淡的将她扔到了地上,还俯身轻轻抚着她的小脸,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给本王惹来的麻烦,本王一个秦王妃,换了一个蝼蚁一般的江郁,这都是你的好主意。”
  燕珺儿被他这阴气沉沉的样子吓到了,嗓子不适的咳了两声,才嘶哑的道:“妾身不会放过燕诀的。”
  “那你就赶紧动手。”秦王嘴角溢出丝冷笑来,垂眸轻抚着她细嫩的脖颈上,看着被自己掐出来的淤青,满是怜惜:“可怜了珺儿这细嫩肌肤,不过本王相信,你不会再次让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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