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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骄-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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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夫人看着正将老王妃尸体抬出来的小厮,跟身侧的聂大人道。
  聂大人回头往马车看了眼,那日夏娆上山,就将夏嘉宁送来了聂府,并留下了一封信,说等必要时再打开。
  后来王府出事,他连夜打开,才见里面留着张地址,和一沓大额的银票,聂大人便知夏娆是早料到有今日。
  “世子妃是个聪明人,我们如今做的,也是积德的事。且不论燕世子如何,燕王如何,老王妃一辈子克己守礼,老王爷更是一代名臣,她不该受到如此对待。”聂大人轻叹道。
  聂夫人瞧见被抬出来的老王妃,早没了之前的雍容淡雅,如今衣裳脏兮兮的被扔在这乱葬岗里,就像是路边无人知道的乞妇。
  “我们能做的也不多。”聂夫人哽咽一声,跟着侍女一道上前,拿清水给她擦洗了干净,又拿了一套新买的绸缎长衫给老王妃换上,才叫人将老王妃放入了薄棺,寻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埋了。
  做完这一切,聂夫人才不舍的朝京城看了看,如今聂大人已经辞官,她一个妇人家,只能跟着回老家去,顺便送宁宁去他族中叔叔那儿。
  至于点心铺子,她倒是安排了妥帖的人,希望日后还能帮帮夏娆和楼子溪吧。
  张妈妈瞧见聂府的青色马车摇摇晃晃的离开,才轻轻一叹,带人去老王妃的坟前拜了拜,掩饰好墓碑和祭品,做了记号,这才准备回去了。
  可这不回头还好,刚回身,就差点轻呼出声来!
  “世子爷!”
  张妈妈看着身上血迹未干发髻凌乱的燕诀,连忙行礼。
  燕诀同样看到了聂夫人所做的一切,而后才看着张妈妈:“娆儿可还好?”
  “世子妃被太子带走了。”张妈妈如实道。
  “嗯。”燕诀眼底情绪涌动,只从胸口拿出一方锦帕来,锦帕内似乎裹着什么,张妈妈看不到,燕诀也没有打开。
  “若是娆儿过得开心,这个便不交给她。若是她不高兴,再将此物给她,并告诉她,我一定会回来接她!”燕诀沉沉道。
  张妈妈迟疑的收下这东西,看着浑身戾气犹如地狱爬出来般的燕诀,问他:“世子爷要去哪里?”
  燕诀眼眸微闪,看了看张妈妈,却一言未发,而身后,澜沧已经牵着马过来了。
  燕诀朝老王妃的坟墓看了眼,目光发狠,一贯从容的张妈妈也感觉到背脊冒出了一股冷寒。
  只等燕诀驾马离开,张妈妈才小心的将燕诀给她的东西收起,赶去买今儿被发卖的燕王府下人了。
  楼子溪再次醒来,已经不知道是几日后。
  刚醒来,她便急急问道:“夫君呢!”
  “您醒了,小郡王方才来看过您,就回去了。”刚端着热水进来的小贝瞧见她醒来,赶忙放下手里的盆子跑了过来,才关切的问她:“小姐,您好些了吗?”
  “我没事。”楼子溪准备起身来,便察觉肩膀有些疼,她这才想起来被凌奕咬的那一口。
  楼子溪眼眶发红,小心翼翼的问小贝:“夫君他,是不是又看了我肩上的伤口?”
  小贝瞧见她这般,不忍的点点头,才道:“小姐,您放心,就算您被……小郡王也一定不会在意的。”
  “我没有……”楼子溪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可这要她怎么解释?那晚只有凌奕和她在,而且凌奕还中了药,不知道死没死。
  “太子呢,他活下来了吗?”
  楼子溪抓着小贝的手,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贝的心猛地揪起:“难道那晚,是凌奕太子……”
  楼子溪死死咬着唇,血珠也沁了出来她却像是不知道疼一般。
  “小姐,您可千万别说是凌奕太子。”小贝立即警告道。
  “怎么了?”楼子溪怔怔的问。
  小贝这才将凌奕失踪,由凌北墨成为太子的事说了。
  “如今燕王府已经被扣上谋反的帽子,满府流放的流放,发卖的发卖,这还是凭着免死金牌的结果。咱们王府皇上至今未曾发落,但咱们将军说了,秦王府是皇上打算留给新任太子来立威的。若是皇上知道,凌奕太子失踪那晚,最后见到的是您,那……”
  小贝不敢再说,因为若是皇帝知道,秦王府上上下下,一个都别想活。
  怕是,还得连累楼府满府。
  楼子溪的脸瞬间惨白,如此说来,那她一辈子也不可能跟云染解释清楚了?
  “若是告诉夫君……”
  “小郡王变了。”小贝哽咽着道:“自从秦王殿下死后,小郡王不但变得暴躁易怒,而且手段残忍,前些天王爷侧妃的侍女不过说了句憋闷,就被小郡王直接扔到井里活活淹死了。”
  楼子溪脸色惨白。
  主仆两还未说完,云染便折返了回来。
  云染看到泪眼盈盈的楼子溪,不知为何,心底有一种厌恶。不是厌恶楼子溪,而是厌恶自己的无能,明明答应过要好好保护她,却是这样脆弱的她,拼了命要来保护自己。
  “子溪,好些了吗?”
  云染忍着心中不满,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楼子溪见他对自己还是这样温柔,心稍稍安了些:“我没事,夫君可好?”
  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却像是触了云染的逆鳞,让他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我好不好,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好极了。”父王死了,王府败了,他也只是一条还要靠女人保护的丧家之犬了。
  楼子溪被吓到,抿着唇角不敢再说话。
  云染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对她发火,她什么也没做错。
  云染面色紧了几分,忍下心底的怒火,才走到床边来,看着她道:“我心情不太好,子溪,你好生歇着,我会叫人多弄些好的东西进来……”
  说到这里,云染又露出几分自嘲。
  楼敬想方设法让人送进来的好东西,都抵得上整个秦王府了,何须他再去废这样的力气?
  “你歇着吧。”
  云染只觉得的这里闷得厉害,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便再也不肯看楼子溪一眼,转身便走了。
  直到走出门,听到楼子溪压抑的哭声,云染才忍着泪,愤愤砸了手里的拐杖。
  “你是在对自己的无能发怒吗?”
  燕珺儿过来,瞧着他,冷笑。
  云染睨着一身黑衣清清冷冷的她,一样的笑:“是比不上你有本事,差一点,你就把你爹娘都送上黄泉了。哦,对了,你的亲生兄长,也是拜你所赐才死的吧。”
  燕珺儿下巴微扬,没打算与他计较。
  “与其在这里自暴自弃,不如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用。秦王殿下的兵虽然败了,可封地里还有大军驻守,你的岳丈手里更还有几十万的兵,你不是没有胜算。”燕珺儿提醒他。
  云染神色一暗。
  燕珺儿知道他心动了,也不再多说:“若是你愿意,可以来找我,我有计划,一定能帮你!免得你眼睁睁看着你的女人被其他男人欺辱了,还要她舍命来保护你。”
  说罢,燕珺儿看着云染已然阴鸷的脸,这才微笑离去。
  十一月的雪飘飘洒洒下个没停,倒是把腊梅花提前催开了。
  黄色的小小花朵开在那褐色的枯枝上,衬托着白雪,异样的好看。
  云染瞧着被扔在一侧的拐杖,脸色也变得漠然一起来,一瘸一拐的上前,俯身捡起自己的拐杖,便头也没回的,跟着燕珺儿的方向去了。
  京城稍稍安定下来后,太子府也开始举办宴会了。
  既为了洗一洗今年的煞气,也为了笼络朝中势力和人心,死去的人,好似就这样死去了,无人挂记,也无人再问。
  夏娆的胎儿算是稳住了,她穿着黑色绣白色梅花的薄夹袄配同色马面裙,乌黑的发髻上只簪着两朵白色的绢花,面容素净的站在房门口,听着院墙外的热闹。
  她一动,满院子的下人都跟着紧张起来。
  “夏姑娘,这门口冷,您小心染了寒气。”侍女小琦提醒道。
  小琦是新调来的侍女,夏娆只看她虎口的老茧和轻盈稳健的脚步,便知她会些功夫。
  而且有几次夏娆试图自己做些药,小琦都有反应,可见她还懂药。
  凌北墨防夏娆,可比当年燕诀防她防得密不透风多了。
  夏娆也不计较,回头在暖榻上坐下,捧了热热的白开水喝了两口,才跟小琦道:“我想见见阿蛮和迎春,你再替我去问问太子殿下可好?”
  “夏姑娘放心,奴婢今儿一早就使人去问了。”小琦躬身妥帖道。
  夏娆挑眉,这小琦办事,还怪妥帖的,半点空子也钻不到。
  想了想,夏娆便去练字,虽然心思不在练字上,但这个时候她总能安静的想一想以后。
  张妈妈势必会替她料理好燕王府的事,燕王几人虽被流放,可燕王早已遣了燕朗去边塞找旧部,虽然流放之地跟燕王以前所在的边塞相隔甚远,但燕朗肯定会关注着王府的情况,带人前去营救也说不定。
  只是燕诀……
  夏娆想到他,手里的笔便猛地一顿,一团墨便将纸晕脏了。
  “夏姨娘这是染脏的第三百二十七张纸了。”小琦面无表情的上前替她换了纸。
  夏娆浅笑:“怎么,还替你们太子爷心疼这点儿银子。”
  “奴婢不敢。”小琦行礼,无趣的就像是个木头人似的。
  夏娆在她换纸的空档,心底又暗自想着,张妈妈一定会派人去找燕诀的,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像他这样的大奸臣,就是死了,以皇帝那狭隘的性子,肯定要把燕诀拉回来鞭尸的。
  想到鞭尸,夏娆又心抓挠的疼。
  那么英俊,那么温柔,那么好的人,被鞭尸了该多疼。
  “夏姑娘,太子殿下来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消息。
  夏娆擦了擦眼角的泪,抿起标准的笑。
  凌北墨一进来,瞧见她又写了一堆的药方,忍不住笑道:“回头我使人给你弄一个全天下最大的药房给你,但凡你写得出来的药,我便使人给你寻来。”
  夏娆微笑:“多谢殿下。”
  凌北墨知道她还与自己生疏着,道:“外边儿很热闹,我悄悄带你去看看,还有不少点心呢,都是你喜欢的。”
  夏娆眸光微动,她自然是要出去看看的。
  就算燕诀死了,她也不会留在凌北墨身边!
  燕诀是她第一个想要放弃自由、情愿被他束缚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好。”夏娆笑着应下。
  小琦立即去捧了斗篷来给夏娆披好,凌北墨上前来朝夏娆伸出手。
  夏娆手心暗自收紧了几分,凌北墨只深深望着她,温柔笑道:“外面路滑,你怀着孩子,小心些为好。”
  夏娆不曾说话,但还是将手放在了他手里。
  凌北墨的手跟燕诀的不一样。
  燕诀的手初碰是凉凉的,但很快就会暖和起来,将她的小手团团包裹在里面,但凌北墨的手却很凉,从指间凉到了心里。
  凌北墨拉过她的手,才笑着与她一道往外去了。
  屋外的雪已经停了,夏娆的绣鞋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响,还要留下个小脚印。
  凌北墨瞧见她低头看自己的脚印,忍不住笑起来:“等日后孩子大了,领着他出来,再瞧他的脚印,肯定比猫儿的大不了多少。”
  “嗯。”夏娆浅笑,另一只手也不由抚在了肚子上。
  出了院子,外面听得到热闹,却看不见任何人,夏娆知道,他把人都支开了。
  随着他一路绕着留着菱花窗的围墙边走,夏娆偶尔能瞧见三三两两熟悉的面孔聚集在院子里说话,那些都是幸福的=娇俏的面孔。
  这个时候,燕诀肯定要从他的手帕里,变出一块小点心了吧。
  夏娆看着拉着他的人,终是抽回了手来,微笑:“这路不滑,我可以慢慢走。”
  凌北墨看着他,已经落空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却没有半分生气,只是包容又温和的笑:“好,那我随你一起,慢慢走。以后的路,我们都慢慢走。”
  夏娆看着他,没有应话。
  正说着,就见一阵铃铛声传来,而后便是婆子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这小黄豆,早告诉你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这都记不住,难怪只能当个打杂的!”
  “是是,妈妈只管打骂奴才吧,奴才再也不敢乱跑了。”小豆朝站在围墙边的夏娆看了眼,飞快的朝她挤了挤眼睛,便求饶的跟面前叫嚷的婆子走了。


第114章 红酥手,黄縢酒
  瞧见小豆出现,夏娆的心便定了。
  她还有张妈妈她们在,她还有她的本钱在,她不是一无所有。
  “殿下,我乏了。”
  夏娆看向凌北墨,轻声道。
  凌北墨看出她疏离自己的心思,没有勉强她,只是温柔的笑:“好,我送你回去。”
  “殿下事务繁忙,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夏娆行了礼要走,凌北墨终于忍不住问她:“娆儿,我就让你那么厌恶吗?”
  夏娆脚步微微停住,她并非是厌恶他,只是不爱他而已。
  “殿下待我有恩,这份恩情,此生也不知能否相报……”
  “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什么我都能答应你。”凌北墨隐忍着自己的痛苦,自从决定逼宫开始,他的心无一日是宁静的,是轻松的,他日日要为了防备周围的明枪暗箭而忙道深夜,甚至连如今的喘息片刻,也是他推掉了重要的事情换来的。
  他希望,她起码能给自己一个真心的笑和安慰。
  可夏娆早知道,他这些话,是做不得数的,他早已经回答过,美人他要,江山他同样要。
  “殿下,杨将军来了。”
  说着,有人来传话。
  夏娆看了看面前的白雪,提步缓缓往院子里去了。
  凌北墨见她就这样走了,无奈叹息,转身独自往前院去了。
  一个月的时间不算太长,对于每日暗自在心内做着计划的夏娆来说,也不算太短。
  转眼,已是凌北墨要登基的日子。
  夏娆的肚子已经慢慢大了起来,不过因为她本身不怎么长肉,所以五个多月了,穿着宽松些的裙子也看不什么出来。
  这一个月,她依旧是被‘堵住’耳朵,不知道外面任何消息的。
  凌北墨来时,已经换上了太子朝服,金冠锦服,少了那些少年的不羁放荡,多了几许该属于太子的沉稳和坚毅,意气风发的模样,就好似最耀眼的明星。
  他阔步而来,夏娆放下手里的杂书,起身行礼,却被他一把抱在了怀里。
  夏娆眉心微拧,懒得再挣扎。
  “娆儿。”他知道她的抗拒,可是今日,他想得到她的祝福。
  他轻轻蹭着她的额头,带着几分狡黠的在她耳旁低低笑道:“等到明日,我便立你为我的皇后,好不好?”
  夏娆眉心拧得更紧。
  她不但是罪臣燕诀之妻,更还怀着燕诀的孩子,凌北墨是疯了不成,要立自己为后?
  但不等夏娆拒绝,凌北墨便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转身便出去了。
  夏娆看着他的背影,是志得意满的,是高兴的,阳光落在他大红的衣摆上,越发明艳和高贵。
  “夏姑娘,您可要出院子走走?太子殿下吩咐了,今儿起您可以在府里走动了。”小琦上前恭谨着道。
  “迎春和阿蛮呢?”
  一个月过去,夏娆仍没见到她们。
  小琦终于露出些许笑意来:“太子殿下吩咐,等过几日,您就可以见到迎春和阿蛮了。”
  “既如此,我便不出去了,使人去拿些荔枝来。”夏娆重新坐回暖榻上,道。
  小琦一听荔枝,心中便紧了几分,毕竟这个时节早就不是有荔枝的时节。
  但这也不是夏娆这一个月内第一次提这样任性的要求了,上次是要吃桃干,上上次大半夜的一定要吃杏子,怎么劝都不行,都惊动了太子殿下,还是厨房那个新来的小厮小黄豆连着想出了法子,这才将人哄住。
  小琦觉得,这位漂亮的小姑娘,已经恃宠而骄了,分明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还可劲儿的这儿作,就是太子殿下来,都是不冷不热的。
  “怎么,不想去拿吗?既如此,便使人请殿下回来,让他教你们怎么伺候。”夏娆漂亮的杏眼一挑,十足的娇娇夫人之态。
  小琦不敢惹她,便道:“那奴婢去厨房问问可有荔枝。”
  说着,小琦便使人照看好夏娆,便出去了。
  等小琦走了,夏娆嘴角才泛起了些许笑意,做一个骄纵恣意的有钱人可真好……可惜啦,张妈妈说,燕诀这个死男人,他没有死呀。
  夏娆捂着脸低低的笑,转头又愤愤然,没死还不来接她,留她在别的男人屋里。
  她是绝不会叫他轻易哄回去的!
  就是小豆来了这两次,也没带来子溪的消息,她如今只知道她跟云染都还活着,却不知情况如何了。
  正想着,外面便传来了脚步声,夏娆这才慵懒的窝在暖榻一侧,瞧着外面进来的小豆,挑眉:“怎么领了个小厮来,荔枝呢?”
  “回禀姑娘,他说有法子能给姑娘寻来荔枝,却怕是要宽限几日。”小琦道。
  “为何?”夏娆不满。
  小琦暗自皱眉,看向小豆,小豆这才佯装胆怯的慌忙道:“回禀姑娘,这新鲜荔枝难寻,但南方倒是有一处地儿常年会做些荔枝罐头,小的快马加鞭赶去,走水路两日,陆路三日,来回便是十日了。”
  小琦听着这话寻常,夏娆却是暗自挑眉。
  从京城离开的路线若是需要五日,他们逃跑失败的几率便太高了。凌北墨登基,三日内是没空盯着她的,所以他们逃离的时间,最多三日,要么就只能另想法子。
  “不能更快些吗?”夏娆问。
  “这已是最快的法子了,因为将近年关,河上全是船,这还是因为那河道是由卫国公府的李大人管着,咱们才能两日内走完水路的。”小豆道。
  李柏看着河道,若是从河面走,已经是危险了。
  夏娆想着还被关押在某处的迎春和阿蛮,知道这个计划约莫是行不通了。
  “既如此,便不必麻烦了,你采购了些什么新鲜玩意儿,使人送来就是。”夏娆道。
  小豆知道她这是要放弃原计划随机行事的意思,应下,便恭恭敬敬行礼退下了,看不出来他跟夏娆之间有半点在传达信息的意思。
  等小豆走了,夏娆才问小琦,道:“最近秦王府可有什么动静吗,小郡王妃如今如何了?”
  “奴婢不太清楚。”小琦回答。
  夏娆问了八百遍,她也是这个回答,而且一天十二个时辰,夏娆不论干什么,她的眼睛都几乎不曾离开她身上的,夏娆只得等着凌北墨登基称帝了,好能放松戒备。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这厢,凌北墨登基大典,云染已在凌北墨眼线的监视下,喝了个酩酊大醉,直接到楼子溪房间去了。
  他已经许久不曾来过了,楼子溪见他过来,立即高兴又谨慎的上前扶住他,轻声道:“夫君怎么白天喝酒了,我使人打了水来,伺候夫君洗漱歇着吧。”
  “子溪。”
  云染看着楼子溪温柔关切的模样,抱着她便大哭了起来。
  楼子溪心疼不已:“夫君,没事了,我会一直都在的。”
  小贝见状,识趣的领着伺候的人退了出去。
  云染这才将楼子溪打横抱着,上了一侧的床榻。
  他们夫妻已久,此事已轻车熟路,楼子溪只是满目眷恋的看着他,恨不得将他深深刻入自己的骨子里,并小心翼翼的不让他扯下自己肩头的衣裳。
  可情到深处,如何还有这样多的顾忌?
  等到云染吻在她的肩上,空气才瞬间凝滞了。
  “夫君还是介意,对吗?”
  楼子溪看着沉默的他,含着泪轻轻的问。
  云染也说不清楚,但这个齿痕,伤在楼子溪的身,却痛在他的心,令他不得不回忆起不堪的失败,令他恼怒自己的无能,他一个堂堂男子汉,不仅要自己的女人受这样的屈辱,还要她处处来保护自己。
  云染径直起了身要离开,楼子溪第一次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含着泪求他:“夫君,不要走好不好,我没有被人辱了清白,你相信我,相信我……”
  可楼子溪越是痛苦,云染就越后悔,后悔到,他恨不得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说一句话,直接将她撇在了地上,提步而去。
  总有一日,他会一雪前耻!
  房门拉开,他甚至都不记得关上房门,让衣着单薄的楼子溪,就这样跌在众人面前。
  小贝红着眼睛跑进来,朝门口张望的下人们呵斥:“你们看什么看,还不把门关上!”
  下人间早就传开楼子溪被男人辱了清白的事,对她是嗤之以鼻,何况如今小郡王都嫌她脏了?
  对于小贝的呵斥,有人便不满的噘嘴,道:“凶什么,又不是我们逼着她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的。”
  “滚出去!”
  小贝抓着一侧的花瓶便狠狠砸了来,那些人这才散了去。
  小贝心疼的回头看着楼子溪,道:“小姐,咱们不在这儿了,咱们回楼府去吧,好不好?”
  “是我脏了,是我脏了……”楼子溪怔忪流着泪,转头瞧见小贝摔碎的瓷片,抓起一块锋利的,便狠狠朝肩头那已经留疤的齿痕狠狠剜了下来,一块鲜红的血肉就这样生生被剜在了地上。
  小贝泣不成声,抱着楼子溪大哭。
  楼子溪听着她的哭声,望着自己满手的血,痛苦的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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