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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小福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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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乔渠之所以姓乔,跟乔家也有一点渊源。薛家压制他他明白,但连一个小小郡守之位也派人盯着,太寒他的心了!
  杨帆咂舌不已:“家主,你莫听那疯丫头的话,我对乔郡守一直是毕恭毕敬的。”
  这话就欲盖弥彰了,他杨帆这种刀子嘴会对别人毕恭毕敬吗?霎时,乔伯奢眼睛蒙上一层阴翳,明也知是别人的挑拨离间,却不由得往深里思索起来。
  “小妖女!我杀了你。”“杨帆!”
  乔伯奢喝住手下,“收敛点。你不去招惹人家,人家怎么刺你。我们这些老爷们,还跟小丫头计较吗。”计较是要讲究证据的,无端的闹下去,不又被小丫头玩弄于鼓掌。
  “哈哈,乔兄,来到谢家这么久,就这句话算你有点我们大商贩的风度,”在人堆里观戏已久的聂夙翩翩出来,到阮妙言身边,摇开白玉骨扇树在二人面前,轻叱:“你也够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想把人得罪光了?哪来的底气,我都不敢这么玩的。”
  妙言吐吐舌头,心里委屈,她哪里想把人得罪光,一直是其它四家找事,她一再防御,最后反一击,是杨帆恶语相向惹怒了她,她又不是没脾气的。
  眼前人教训归教训,他头一句表明商贩风度,就是希望乔伯奢不要同她计较,是为她好。妙言眨弯眼睛,笑得狡黠:“聂叔叔不敢玩,我帮你玩了,报昨天冤枉你小妾偷奸的仇,解不解气?”
  聂夙笑骂一声鬼灵精,摇着扇子,往乔伯奢那边去了。不知私语了什么,乔伯奢面色好转,对妙言好奇问起:“阮家丫头,你所学的合纵连横之术,又会吟词背诗,都是谁教你的。”
  “诗词自然是平日积累的,什么分裂之术么,我可不懂那是什么,”枪打出头鸟,妙言走去了谢墨身边,无赖吐舌说:“君侯师父经常给我讲天下局势而已,什么李家楚家蔡家,都是他告诉我的。”
  大家都听出了她没说完的意思,分裂联盟的麻烦要找去找谢墨!谢家一干上下啼笑皆非,还知道把麻烦往君侯身上引。不过,她将四位家主气得阵亡,大吐谢家被合围打压的憋屈,这点寻求庇护的小聪明算不得什么,谢家理应庇护。
  谢墨听身旁人儿接一场飞花令下来,嗓子含沙喑哑,侧目叮嘱她:“去后堂休息吧,接下来的交给我。”
  甄老夫人在旁边,上前搭上妙言的手,笑如绽菊:“走,现在是他们男人的天下了,我们去内堂喝喝热茶,静等佳音。”
  走之前,妙言瞟掠过男人右肩一眼,翕唇犹豫:“墨表哥,这边还有需要的话,随时来找我。”
  也许在场人在妙言闹过一场后,都认定这女子是好大喜功,格外爱出风头,甚至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可唯有谢墨知道,阮妙言住在锦园最差的地段,隐忍着月俸的不公,忍受缺炭短粮的贫瘠,在女眷忙着为寿宴精心装扮时,她一直才是默默无闻的那个。
  她能看穿四家联盟的弱点,怎会不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她不惜以势单力弱的身份站出来,开罪众人,仅仅,是为了帮他隐瞒,不让他操戈动武。
  唯有他们两个能懂的,她关切的眼神,谢墨颔首回敬一道幽邃缱绻的目光:“好,你跟祖母先去。”
  残羹冷炙摆在了外厅,无人有心思去享用。隔一道镂花门珠帘的内厅,甄老夫人另设小宴,邀谢家女眷先进来避一避。
  锅盆里烧着上好的红罗炭,熏沉木香,一缕缕青烟从貔貅嘴珠中吐出,安详惬意,先前如大难临头、急得火烧眉毛的谢家女眷都安宁下来。
  甄老夫人把妙言带在身边,挨着她坐大黄花梨木座主位边的小阶上,所有外姓女眷都没被带这里来,除了她。莫说外姓女眷了,两个寿星媳妇都坐在旁列,没谁居于主位的。
  她们没坐下一会,老夫人身边的素馨来禀,说妙言的娘,宋氏来了,除此,还有薛小姐带着江小姐、夏小姐几位也来拜访,说想给几位夫人压压惊。
  “宋夫人来了,快请她进来,慢着,先拿我的一条狐绒坎肩去给她披上,从锦园赶过来,路上定冻得紧了,”甄老夫人细致交待,才念及旁人:“瑾瑜,她们来了,那就叫她们进来吧。”
  不多时,宋氏被引进来,妙言还没上去打招呼呢,甄老夫人先离了坐,健步如飞到宋氏面前:“宋夫人,谢家失礼了,寿宴没邀你亲自到场,等外面的事情了结了,我为你设上座赔罪。”
  宋氏惶恐不敢当:“是我的过失,身子弱,不爱去人多的场合。老夫人,我是来这赔罪的,妙言方才……我都看到了,这孩子太放肆,她就这样,说过了头就得意忘形起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亲家母,你才谦虚了,我家欢儿要是有妙言一半聪明,我和他爹肯定把她当儿子一样栽培,”崔氏笑眯眯的上前,眸底放光,看妙言越发顺眼,“我都不敢相信,以后这可是我的儿媳,亲家母,我要感激你,教出这么好的女儿来。”
  一边的纪氏淡声道:“妙言一口一个君侯师父,看来我儿子没少对她下功夫。她能学成这样,资质还算不错。”
  崔氏白去一眼,又扫视番旁边干站着的三个女子,掐尖嗓子道:“瞧大嫂这话说的,好像这样有资质的女子跟大街上的白菜帮子一样不值钱。就刚刚的情况看来,除了我这未来准儿媳,那些自诩名门的闺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们比妙言出身高得多,受教育更多,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哑口无言了呢。”
  她指桑骂槐,三位出身名门的贵女脸色难堪的低下了头。薛瑾瑜尤其忿忿,指甲都折断陷进了肉里。
  父亲选择这个季送她进谢府,不是随意敲定的日子。是看中将近年关,谢家客人多,宴会多,还有一场像今天难逢的两位主母寿辰。
  希望她好好露一手,奠定她未来主母的地位。结果,被崔氏一语成谶,平时在锦园小打小闹来劲儿,一到正式场合,她几次都没发挥出来,还闹尽笑话,长他人风气!
  作者有话要说:  表弟在田里捉了几条水蛭来家里玩,后来水蛭越狱了。这个家怕是不能要了,瑟瑟发抖中。


第32章 
  “好了你们,成什么样子,妙言还是宋夫人的女儿,是谢家的客人,容得你们抢来抢去,”甄老夫人不怒自威的打断儿媳俩丢人现眼的争执,打进门一起就这样,什么都争,连人也不放过。她抬手一指张黄梨木大几,指派活计让打发时间,“去,今个儿贵客们送来的礼品还没分类,谁是谁家的,记礼册上,别弄混了。”
  两位夫人讪讪闭了嘴,朝大几边走去。剩余的三位姑娘呢,原本好意来探望,被晾在一边多时,正尬得发慌,于是自告奋勇去帮两位夫人清算礼品。
  这厢甄老夫人把阮氏母女带上炕说话,命素馨去厨房炖几碗雪蛤和血燕来,又问起了阮氏母女在锦园过得好不好。
  宋氏受宠若惊,抢先说好,生怕女儿抖落出什么,暗朝她使眼色。妙言自然也说好,没吐露苦水。且看日后薛瑾瑜怎么待她吧,现在空口无凭的再告状,人家真以为她是睚眦必报的刀子嘴了。
  甄老夫人感慨:“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都是谢墨一人担着。现下好了,以后二房有了妙言,他们兄弟俩更能其利断金。你放心,妙言待我们家两次恩德了,抬平妻,也是大有指望,我会跟蔡氏说的。”
  来之前,宋氏在药庭里见到干儿子白泽了,是聂夙通过他,转达她一些事情。聂夙说换回妙言需要时间想办法,现在女儿表现出众,谢家更难放人,聂夙那头还不好说。
  宋氏当了一辈子妾室,不想女儿步后尘,对甄老夫人的话没有心动,但在聂夙确定能接出妙言前,她也不好拒绝,淡笑道:“老夫人抬爱了。”便扯到别的事情上。
  她们谈话间,里边传来小姐婢女们的吸气声,尤其是江婳和夏怜儿两个,还有她们的丫鬟。
  区区两位主母的小寿诞,还不是甄氏这样级别的老人过寿呢,那些礼品都快把她们眼睛闪瞎了。
  摞摞盒子的金饼是家常便饭,黑白眼底都快被映成金黄色的了。珍珠、玛瑙、玉石各种品类齐全,被工匠打磨成各种样式的环钗博鬓。
  丫鬟们没少跟自家小姐逛过首饰铺子,见过的饰物算得上车载斗量,眼界可谓是高的了,但生平之所见都不如今天看到的。
  谢氏一向低调,低调到什么程度呢,如阮妙言今天夸三家世家那些话,谢家一样都没超越,土地幅员不辽阔,人才都严于律己很少私斗出名,为人所知的就爱搞一堆新政,然后莫名其妙的,百战百胜,综合战力特别强,被称为南周第一世家。
  世家女子们都印象模糊,谢家怎么个第一法儿。反正现在光看到谢家的人脉,收了这么多贵重的礼,心里就有点谱了。
  甄老夫人对外人们的大惊小怪充耳不闻,余角观察着未来二房孙媳,见她也好奇朝里间张望,但在看到那些宝贝时,没有急着想上前去围观,稳如磐石,心下不禁高看。小小女娃有如此定力,是谢家之福。
  殊不知,前世慕容熙把整个北梁皇宫的宝贝捧到她面前,妙言一个笑脸都没露,看得多了,就不足为奇了。倒是需要钱,但别人的寿礼又不会给她。
  小丫鬟没见过世面就罢了,渐渐的,两房儿媳不知为何吵了起来,甄老夫人这就坐不住了,拄着鹤杖往里:“你们在争什么。”
  纪氏脸色难看,“娘,这只曜变天目大瓷碗应该是我的,崔氏见好看,非要争。”
  为一只大瓷碗?妙言伸头看去,饶是她见过珍玩无数,也忍不住咂舌。
  凡是曜变天目窑出厂的用具本就是极品,这只大瓷碗更不同凡响,碗边的玉石晶莹透明,里面好像有稀粥在流动,分散均匀。
  亮点在于,碗底白玉中带一条明显的绿,那抹绿石弯弯绕绕,竟天然形成一个无钩的寿字!
  这不象征着福寿无尽吗。这种寓意吉祥,还是天然长成的宝贝,谁不想要。
  但之所以成为她们争吵的源头,还有另一个原因。
  崔氏扒拉翻开礼单,忙着申饬:“娘,纵然我是个做弟妹的,也不能什么都让着大嫂吧。您瞧瞧,这礼单上写了,大瓷碗是任城的袁夫人送的礼,袁夫人出嫁前是建康人,我跟她是闺中密友。她年年差人送礼来,贵重的都点名是送给我的,前几年的年单我这还有呢。这次袁家小厮走得匆忙,可能忘了写,那肯定是送给我的呀。”
  “这种大事人家会忘?既然没署名是送谁的,又只送了一只碗,那便是送给长房的,哪有下了长房的脸,专给二房的理。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夫人了,谁还看闺阁时的交情送礼,天真。”纪氏毫不示弱道。
  崔氏怒火中烧,拍桌:“大嫂,你家儿子出息,把整个家的光荣都争过去了,我谢珺不争气,沦为看田庄的,他娘过寿都赶不回来,在外面吃劳苦饭。你要什么有什么,连这只瓷碗也跟我争么,要不要我把命给你啊。”
  纪氏笑着拢了拢油光水滑的发家,“我儿是为家族争光,不然某些人饭都吃不上,有几亩地看着当个地主,还不知足。”
  “你——”崔氏憋得脸如熟蟹。
  薛瑾瑜适时的站出来,道:“两位夫人,请听瑾瑜一言。诚如纪夫人所说,一切应当以家族为先,让外人听去,独一份礼越过大房送给二房,那崔夫人难免遭人诟病。不妨这样,礼册上将这只瓷碗记到大房头上,私底下,你们二人可以共用,这样于外于内都有所交待。”
  没想到话音刚落,就遭到崔氏无情的一声呸骂,“老娘就不爱吃别人的口水!碗共用,真亏你想得出来。我还不晓得你的心思吗,薛小姐一心维护未来的婆母,打着主意把碗记在大房头上,现在吵什么都没用,以后白纸黑字定下了是大房的东西,我还怎么争,碗不就落到大房手里了。”
  夏怜儿心领神会,便也站出来道:“薛姐姐此法有欠考虑。不然将这碗先搁放着,谁的名字也别记,待谢家派人去袁家问问,袁夫人到底是打算把碗送给谁的,再下论断。”
  她也如法炮制,维护起心目中未来的婆母,当然,谢大公子不是她敢肖想的,要是能嫁入谢家,只有二房一个选择。
  袁夫人既然是崔夫人的闺阁好友,这一去问,袁夫人偏向崔夫人的可能性大,可不就是在帮二房吗。
  “胡扯!你们都住嘴,”甄老夫人发威的跺鹤杖,要气笑:“为这点小事还特意去问袁夫人?想让人家看看我们谢家穷酸到什么地步了?想让人家看谢家为一只破碗闹得家庭不合?丢人丢到别家去了!”
  甄老夫人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土相扶为墙,人相扶为王。你们为一只碗决裂争吵,还顾半点谢家的家风吗,这话说多了,都让人笑话。依老身看,这只瓷碗再珍贵,既然害得我两房儿媳闹不合,就是个祸害,不如砸了的好。”
  “娘,您别动气,我不跟崔氏争了,碗就让她拿去吧。”纪氏让步了。她平时可以以大嫂身份压压人,最后要闹得不可收拾,人家还是说她当长嫂的不懂事。
  方才上纲上线,提到两房儿子的对比,踩了崔氏的痛脚,她也不算输。
  崔氏嘀嘀咕咕:“多好的碗啊,砸了干嘛,”放亮声音道:“娘,我也不争了,您做主吧。”
  然而长了寿字的碗百年难遇,谁都眼巴巴的盯着,等待甄氏判给谁。
  薛瑾瑜深谙,双方不是不想要了,是在老夫人面前装乖巧,望老夫人心疼,把碗判给自己呢。于是又道:“方才是瑾瑜失礼了,既然纪夫人大度,崔夫人就收下吧。长嫂理应疼爱晚辈。”
  夏怜儿也道:“还是给纪夫人吧,长幼有序嘛。”
  江婳性子比较直,一句话都不说,看看他们这个那个一会争一会让的,还不大晓得怎么回事儿。
  这招以退为进哪瞒得过甄老夫人的火眼金睛,说不争了,其实变了个讨巧的法儿在争。装得懂事,又让她不好发作。甄氏犯难了,真吵起来还好,让她把这祸根给砸了。现在不论判给谁家,两家都会心生龃龉。本质没变。
  甄氏思索着,哪房媳妇要温和些,让给泼辣的吧,结果发现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她头疼下,无奈的把锅抛给了妙言:“妙言,你说该怎么分?”
  话一问下,纪氏的脸色就不好了,而崔氏奋起嘚瑟,这阮妙言未来是二房媳妇,自然向着她了。
  宋氏暗道不妙,不想女儿得罪任何一方,愁思下,却看女儿没心没肺笑盈盈的,说道:“把一个碗变成两个就好啦。”
  众人瞠目结舌,有的不禁诡异的转了转眼珠,这哪有两个碗。甄氏咯咯笑,耐心问:“怎么个变法?”
  妙言信步走到中央,眨眨杏眼,比划合掌说:“这是一个碗。”
  摊开手说:“却代表两份心意。”
  再度合拢,引向甄氏:“做儿媳的都有心意,把代表长寿的碗给老夫人,聊表孝心。老夫人把两份心意都收下,行吗。”
  甄氏眸底大绽光芒,掩唇轻咳:“老太婆倒很喜欢这个碗,但是她们的寿礼,怎肯割爱送给老身。”
  两位媳妇哪有置喙的,忙齐声应下:“娘喜欢,就送给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汝看文,何不言*I need your messages*给条留言好吗,这事没得商量,都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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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好、好,都有孝心,老身便笑纳了,”感谢着两方媳妇,甄老夫人慈和的目光却没离过妙言,执起她的手,带到桌边,不知怎么表达感恩与喜爱之意才好,捻钗挑珠往她身上比划:“妙言啊,客人也有送老身一些东西,这刚分理出的一堆就是我的,你喜欢哪样,都拿了去。你帮谢家化解危机,都是你该得的。”
  玉石琳琅,珠翠耀目。妙言眼底倒映流光溢彩的光芒,心肝儿噗通噗通跳。眼下宋氏就要搬出去,铺面起步,各种打点,处处需用钱,聂夙固然愿意包办妥当,她娘宋氏一定不肯接受聂夙多余的馈赠。
  至于那一爿日后会发达成市肆阜盛的废林,她已不做青天白梦了,不可能印盏囊辉俾榉衬糍恚腥思衣蛳抡饷疵黄椎牡囟巍O窒拢恍枰环叫∑坦┧问习采砹⒚纯伞�
  正想着,她挂满双手的珠串忽然尽数被撂下,妙言错愕间,听甄老夫人惭愧说:“瞧我,真是老糊涂了。你们读书人冰壶秋月,讲德馨,讲节操,讲钱是阿堵物!你又是我孙儿教出来的,方才在外人面前见地如此的高深,对这些定然更加讲究,我老太婆怎么能拿这些俗物来玷污你。”
  甄老夫人想了想,思忖道:“妙言,我那有两张梨园的戏票,冬月十五开场,全建康只发了一百张。我把戏票给你们,你和你娘去看吧。”
  这……
  妙言满心苦水无从透露:老夫人,您还是用阿堵物玷污我吧!
  “祖母,给她一些金银财宝就是。梨园的戏您爱看,用不着割爱。”
  一阵整齐密集的橐橐脚步声响涌入内厅,众女眷往门边望去,郝然看到以谢冲为首,谢长风、谢墨紧随,还有一干随扈的人到来。
  他们个个面貌奕奕,昂首阔胸,好似从战场上打了一场痛快淋漓的胜仗凯旋般。
  男人们进来发出的第一句话,就出自谢墨之口。甄氏瞪去一眼:“说赢了人家,飘了?也不想想方才是谁第一个站出来抵住,流芳,你也该反省了,遇事还欠机变。”甄氏想到第一时间孙儿也乱了方寸,让外姓人出头,即便对妙言再亲切,也不能单凭一个师徒名义定为谢家的尊荣。
  不过略一提点,甄氏不会在这空档扫大家兴,话茬转到妙言身上,“什么金银财宝,我都嫌俗气。梨园的票再珍贵,也抵不了阮家这回的恩情。”
  “老夫人,莫为这件小事伤神了。我收下俗物,既成全了君侯的孝心,也收了老夫人的心意,两全其美。您实在过意不去,就赐些俗物吧,反让我心安理得。”
  妙言说道。她偶一抬眼,直对上谢墨一双洞悉含笑的眸子,霎时,唰唰像有丛草刺在她脸上,又痒又热,臊窘得她垂下了头,唇角又禁不住丝丝往上扬。
  甄老夫人禁不住他们一唱一和,没有拒绝的:“好好,都依妙言你。素馨,带阮姑娘去挑首饰,她不拿你帮忙劝着点,别让人家心安了,我这老太婆反倒心不安了。”
  素馨上前,带阮家母女里去隔间挑选礼物。老夫人不跟去了,在外厅落座,忙不迭跟孙儿打听广陵郡的归属结果。
  结果当然赢了,乔家接连退了盟友,不敢以武力相拼,支出文斗,简直是个急中生乱的昏招。
  名师出高徒,妙言不差,谢墨更不会弱于乔家那方,轻轻松松就赢了,把乔伯奢气得脸得绿。
  结果就这么个结果,但谢冲晓得妻子秉性,平日在外持重端庄,内心是跟一般祖母一样的,喜欢听子孙有出息的事迹,就在外厅,一字不漏的拆解给女眷们听,说得绘声绘色。
  妙言在里间听得也开心,就是对琳琅满目的财宝不知挑哪样,素馨虽然在旁边劝,她焉能不知趣的把好东西都挑走。
  乌黑的眼珠转了一圈,定格到一个古朴的盒子上。
  妙言按了按额角:“素馨姨,这儿宝贝太多,都挺贵重的,我挑走哪样,都怕挑走老夫人的心头宝,”她手指沿桌爬过去,一把抱住了沉甸甸的盒子,淡笑道:“也就这盒子金饼没什么特殊的地方,谢家又不缺钱,我就拿这个吧。”
  素馨眼皮子一跳,暗道老夫人真是多虑了,阮小姐哪还需要人劝,眼睛是最毒的呀,那盒金饼起码能盘下三间位于黄金街段的朱雀街上的大铺面了,分量可不轻。
  说轻也不轻,那盒金饼是夹杂在各种礼物中搜罗出来,堆放到一起的,不是一个人就能送这么重的礼金。说重也不重,谢家的确不缺那分子钱。
  素馨看这表面无邪的小姑娘,真比几房夫人还鸡贼,不知从前在阮家受过多少磋磨,才练就这番古灵精怪的性子。
  她现在是谢家上下的恩人、红人,金山银山也不会吝啬给她。素馨没有异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我差人给送到药庭。那药庭地形偏僻,是否也需要更换个住处?”
  “不用了,地方住惯了就好像植物生了根一样。”宋氏抢先说,指了指后门,小声道:“我们不打扰他们谈话,先回药庭了,代我们向老夫人致谢。”
  路上寒风刮啸,母女俩一路无话,裹紧夹袄蹀躞小跑。到了药庭,月娘翘首等在门口,迎她们进去,急得栅门都忘了关,跟着进屋。
  打妙言那边怼赢一个李家开始,这府中不乏有眼力劲儿的,管事们小姐们纷纷往药庭送东西。早上妙言走时屋里烧的还是黑炭,烟熏味浓,这会变成了银霜炭,几乎闻不着味儿,进屋就感到暖烘烘的,炕上堆了一半不知装了什么的礼盒。
  妙言略略扫过一眼,负手上前打招呼:“哥哥,你这就来接娘走了。”
  从上回她星夜去追他回来,哥哥二字叫得一声比一声顺畅亲昵。白泽咽了咽嗓,认真看着她,“如果可以,我想带你一起走。”
  妙言为难的皱起眉毛:“不行,谢家不会同意的。他们感激归感激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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