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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小福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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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上回她星夜去追他回来,哥哥二字叫得一声比一声顺畅亲昵。白泽咽了咽嗓,认真看着她,“如果可以,我想带你一起走。”
  妙言为难的皱起眉毛:“不行,谢家不会同意的。他们感激归感激我,却没提过放我走。”
  白泽:“妙言,只要你想,相信我。”
  “不急,先让娘出去再说,在婚期定下来前,我还有时间考虑。”妙言无谓的笑笑说。连聂夙一时都办不到的事,她不想拖累白泽。
  月娘蹿过来,一脸憋不住的好奇,“小姐,快跟月娘说说怎么回事,今天来送礼的都把我弄昏头的,这个说一句,那个夸一句,前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氏摇摇头,接话道:“妙言,我们在谢家举步维艰,你惯常不喜欢和她们争的,今天是怎么了,搞出那么大动静了,把乔、李、蔡、楚四个世家都得罪了!”
  沉稳的白泽也禁不住一趔趄,不可思议的看着妙言。月娘尖叫,问是怎么得罪的。
  妙言转悠到宋氏身边坐下,委屈撒娇:“娘,唇亡齿寒,我们还指望着谢家,怎么容人在谢家捣乱了。”
  宋氏微愕:“唇亡齿寒,哪来这种说法,难道你打定主意给谢珺做妾?跟谢家一条心了?”
  “没、没有啊,”妙言心虚,去斟茶:“您喝口茶,别动气,慢慢说,我什么都听您的。”
  宋氏沉下心神,语重心长:“妙儿,娘不是铁石心肠,让你袖手旁观,但比起旁人,我还是更关心你的安危。尤其我走了以后,留你一人在谢府,我更加不放心。谢家出事,有谢家人去解决,娘就怕你这一露脸,不仅得罪了四大家族,还惹谢府里的人嫉妒,到时腹背受敌,在谢府的日子怎么过?”
  “宋夫人放心,妙言的安危交给我来保护。”
  宋氏诧异,望向门外走进来一翩翩如玉的男子,锦袍容臭,衣着矜华,气度样貌更加出众,霎时像在粗陋房中亮起一盏珠玑莹灯。
  “君侯,”宋氏愕然,起身拜见:“民妇方才口不择言,让君侯笑话了。一切都是我的过失,妙言她,是很乐意帮助谢家的。”
  虽是致歉的客套话,谢墨听得无比舒心:“伯母请起,如果我来让您这么不安,我就来错了。”
  妙言诧异:“墨表哥,你不是在福寿堂陪老夫人她们说话吗。”
  “先坐下再说。”宋氏让月娘泡茶,拿织锦软垫来垫椅子,先把待客之道弄足了,心下也是纳闷谢墨来的目的。
  谢墨落了座,胸挺背直,神情间透着认真又柔和,“福寿堂有我祖父。方才我在福寿堂的时候,突然想,我和妙言相识了这么久,理应来拜见伯母。尤其在您要离开谢府之际,我更该来说一声,不管内忧还是外患,我都会尽我所能,护妙言平安,伯母可以完全放心的把她交给我。”
  宋氏愣在了当场。这话是以身份说的呢,君侯?西席?前来感激致谢的人?还是……
  “墨表哥!你要说的都说完了吧,我娘还要收拾行李呢,我送你出去。”妙言急惶惶的下了逐客令。
  八字没一撇,母亲那边必要受到不小的阻力,今天他来这,只对得罪四大家族的余波做个交待,没打算说别的不着边际的话。谢墨点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包饺子了,累。遥想小时候家里人包饺子,给我一块面,我能玩上好久。


第34章 
  妙言送人出屋。她垂头盯着鞋尖绸面,脸不热自红,被这通突如其来的拜访弄得七上八下。冷不丁的,面前的人陡然停下,她撞上一爿绵软又硬的东西,蹭蹭后退,刚趔趄了半步,手腕就被箍住:“小心点。”
  和着木樨香的醺风吹来,妙言拧了拧手腕,似乎有挣不开的错觉,她咂舌:“墨表哥,你来之前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
  谢墨挑眼轻笑:“我来感谢,不是讨债,你们好像都不欢迎我?”
  妙言挣脱手腕,扭捏的侧身对着他:“不是不欢迎,是不知怎么招呼你这尊大神。我们寄居在谢家,我为谢家做点事,是应该的。要感谢的,老夫人和纪夫人她们都安排妥当了,以你的身份,不该私自纡尊到药庭。今天我做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不用对我承诺什么。”
  谢墨绕到她正对面,微有不豫:“你忙着撇清什么,在我心目中,今天发生的都不算微不足道的小事。”
  妙言欲言又止,快步穿过庭院到外面,隔了面墙,谢墨随她而至。妙言不敢抬头看与她相隔九重天的男子,垂眸低声:“你突然拜访,还说莫名其妙要保护我的话,会引起我娘误会的。”
  “没有误会,我正是那个意思。”谢墨坦然道。
  妙言心肝儿一颤,僵在原地。
  她素日敢吵敢闹,顽皮捣蛋,现下一言不发,不知被他吓到,还是有了一个女子正常的…娇羞?
  谢墨忐忑的托起她一条手,隔着衣布,温柔相握,认真的叫她名字:“阮妙言,心悦我否?”
  没等她答,谢墨敛起眉心颔首,又道:“如果我唐突了,你别害怕,不急于一时应我。母亲常操心我的婚事,她说我只懂行兵打仗,不懂女儿家心思。对谢家来说,我是不可一世的君侯。在你面前,我怕只是个笨嘴拙舌的武夫。”
  妙言忍俊不禁,轻轻晃动他的袖子:“墨表哥,你别这样说……你现在哪像笨嘴拙舌,跟纨绔子弟一样油嘴滑舌了。”
  谢墨欣然接受她的调侃,跨前一大步,骤然拉近了距离,能看清她一根一根睫羽如蝶翅乱颤,“妙言。”
  话音落下,见她头快垂到胸口了,耳尖烧炽一样火红。谢墨扯扬下嘴角,抬手,温玉般的手指似不经意触了下她的耳尖,霎时贴耳擦过,落到她毛绒绒的头发上,褥了两把,温意浅笑:“你娘今天要出府了,去多陪陪她吧。我们明日上书斋再说。”
  妙言嗯嗯嗯乱点一气头。
  下方的视线迈出一只皂靴,他由缓到快,渐渐走远了。良久,妙言抬头,望着拱门前男子即将消失的身影。下个拐弯,他人不见了,但方才真挚的字字句句,仿佛还绕于梁上,周围的花草树木都在作证招摇。
  回到主房,妙言还没缓过劲儿来,就遭宋氏投来两道审度的目光:“过来坐下。”
  妙言依言坐下,刚开口撒娇喊娘,就被宋氏打断:“娘看出来了,君侯对你有男女之情。妙儿,男人留情容易,你万不可陷入其中。你们家世上的差别,何止隔着一道天堑?到时候两房兄弟为你相争,你更会落个害他们兄弟阋墙的臭名。”
  妙言支颐噘嘴,不以为然:“谢珺仰仗他兄长生存,不一定敢跟谢墨争。”
  “你糊涂啊,谢墨纵然喜欢你,他的家人会接受你吗。谢墨的第一门婚事格外被谢家长辈看重,不可能同意你们的。女儿,我宁愿将你指给白泽做正妻,也不要你像娘一样,一辈子抬不起头。”宋氏气得昏头。
  妙言荒谬的与白泽对视了一眼,软下声音:“娘,您别着急。总之,谢墨摆不平他的家人,敢给我受一点点委屈,我就不答应他。”
  宋氏摇头:“女儿大了,随你去吧。”
  类似的对话,在福寿堂的跨院也进行着。纪氏把儿子叫到跟前,语气不善:“流芳,你从来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方才你祖父母都还在场,大家都谈得高兴,你一声不响跑哪去了。”
  谢墨盘坐在炕桌后,坦然答:“去了药庭,跟宋夫人告别,她今日要搬出谢府。”
  纪氏纳闷。儿子不是藏着掖着、敢做不敢当的人,既然不提阮妙言,只提宋氏,难道是她想多了?
  儿子不挑明,纪氏不便强行无中生有,也不忘敲打,叫婢女端娘拿来备好的竹简,推到谢墨面前,“俗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过要看是什么才了。女子的才,是相夫教子,不该是谋划那些男人干的事。这份竹简啊,是你没归家之前,瑾瑜布置给贵女们的课业,这一份是阮妙言的。”
  谢墨隐匿眼底的光芒,淡淡扫袖,打开简牍,细细品读着。
  纪氏端起香茗,敲敲打打说起:“阮妙言小聪明是有,女子的本分却没做好。依我看,今早的事,你可以自己解决的,阮妙言为了彰显自身,非掺和一脚。这在商时,有个词叫牝鸡司晨。看我们谢家的女人,你祖母,我,都没干涉过政务,只有管理好内部的事,才是谢家男人的福气。”
  当局者迷。早晨事发时,他顾虑肩上的伤,唯恐四大家族安插了人手,随时要打起来,从而暴露他夜探过乔居。
  他有时候,并不是万能的,也不是天神一般,操纵着所有人的命盘。似乎所有人都投向他钦佩服从、认为他无所不能的眼神时,他渐渐变成了众人眼中的形象,年轻有为,无坚不摧。
  而阮妙言,在筹备寿宴这些日子,担心他会再次受伤,会累着,时刻用眷恋而关怀的眼神看着他,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他,第一时间了解到他的为难,不顾非议挺身而出。
  谢墨想着想着,暖意甚浓,“娘,儿子那时慌了神,换了我,不一定比阮妙言说得更好。”
  “你在说什么?为了那个丫头贬低你自己吗?”纪氏怪异的看着儿子。
  谢墨抿唇不语。纪氏碎碎念起:“你看阮妙言作的什么学问,被瑾瑜管教的时候,整日三五不着调,连带把你屋子后院说成那样。等你一上手,更放肆了,不该管的军事政事倒琢磨一堆。别人都夸她,依我看,还不是你耳提面命军中事务,教得好?二房崔氏可把阮妙言夸上了天!”
  母亲跟二婶的攀比数十年不断,偶尔岔话就会跟他抱怨。谢墨没听出最后一句言外之意,想到衙署还有政务料理,起身告辞,顺便卷走了阮妙言书写的荒谬课业。
  翌日清晨,暖光融融。妙言一行人行在街道上,她从谢府出来,准备一路相送去粮铺,甄老夫人一再挽留宋氏,留不住,又念母女分离在即,同意妙言相送,还让她可晚些回府。
  粮铺位于朱雀街的拐角处的一小间,俗话说金角银边草肚皮,这地段是顶顶的好,但不在正中间,是贴着中间的成衣铺的一小爿。又实用,又不招眼,可见聂夙的煞费苦心。
  铺面还没开张,空空的,屋子里有股涂料未干的油漆味儿。但宋氏等不急了,她在锦园住着帮不了女儿的忙,这世道,名声和钱财都不失为立世的根本,她出来多赚些钱,能让女儿腰杆子硬一些。
  “妙儿,娘把月娘留给你,有什么事派她出来找我,”宋氏转头叮嘱仆人,“月娘,最近妙儿是懂事不少,但女人遇到男人,没个理智的,你要帮忙看着,别让妙儿做出僭越的事来。还需盯紧她,少出风头,乖乖等聂夙接她出来。”
  月娘早先盲婚哑嫁了一任丈夫,丈夫酗酒成性,赌钱成瘾,成亲没多久就因为欠债不还锒铛入狱。月娘就搬家来建康,投入阮府中,再也没嫁过。她的婚姻糊糊涂涂的,不大懂太太说的怎么个不理智法儿,面上憨实的应了声。
  妙言哭笑不得:“娘,亲娘,您就别损…担心我了。我还担心您呢,月娘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怎么开铺子。建康虽然富庶繁华,流氓地痞也不少,你初来乍到,万一被欺负”
  “放心,”白泽道:“军营准我半月的假,我暂时留在干娘身边,等从牙侩手中买到可以信赖的人,培养一段时间,我再离开。”
  妙言笑笑,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一个人突然来访。身边的宋氏倏然站起,情绪激动:“你来干什么。”
  这些天,他都以白泽在两人间传话。昨日寿辰宴会,她闻讯不得已赶去看女儿,也只敢躲在人群里,默默的看他。这一下正碰面,中隔了十五年之久。
  来人步履生风,锦袍华贵,进屋之前分明一派龙马精神,但在被女人呵斥一声后,面貌就委顿下来。为情扰困。
  聂夙先是苦恼,继而释怀:“流素,多年不见,我们见面不至于像陌生人一般心如止水。你还会恼我,真好。”
  宋氏生硬的别过脸:“聂先生,倘若你以为施加了一点恩惠,就能对我言语猥亵,请你把这间店收回去!我不稀罕。”
  千言万语就这么被堵在心中,聂夙苦扯了下嘴角,一句再不敢搭腔,转开了眼神:“我是来找妙言的。妙言,到聂叔叔这来。”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养生的咩。今天有点冷,又手贱搜到一篇养生的食谱,立马着手弄了枸杞、桂圆……泡了一杯,然后被老妈嘲,小小年纪活得像个老人家……


第35章 
  二人移步到隔壁茶楼。聂夙这厢拎着酒壶,惨淡愁云一片,却被一个小丫头玩味的盯得不自在,他抬抬眼皮,奇道:“妙儿,你娘如此排斥我,你一点都不视我为敌?”
  妙言点着下巴,古怪思索状:“你们之间如果真的没什么,为什么连面都不敢见呢。单纯的朋友之间,难道还会顾及以前的婚约?别别扭扭的。”
  聂夙沉默,分毫情绪不外露,显然不想就这个问题深谈:“妙儿,我跟谢冲老爷子提了一下,在我赶回来之前,他莫干涉你的婚事。等我想到法儿了,自会接你出来。你一个人在府中要当心,除了婚事我帮你阻拦,其它暂时要靠你自己了。”
  他又说起阮家父兄在北梁的情况。之所以难以接出妙言,跟他们有一定关系。阮家父子不可思议的,沿途倒卖人口,说好听点,便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漂亮姑娘,运到北方去,再送给那些大官,凭着这个积攒不少的人脉,在北梁还算吃得开。
  南周皇帝看中这一点,认为阮家还有利可图,通过这次来贺寿的太子,提点过谢家,看好宋氏母女。
  妙言暗暗忿忿,两世的狗都改不了吃。屎。要不是她硬将宋氏留下来,宋氏也不过成为亲爹手上一颗笼络人脉的棋子。
  清早,妙言在月娘的服侍下懒洋洋起床,屋里少了个亲人,她有点不习惯,但她被困皇宫樊笼多年,明白笼子哪怕金镶玉渡,也不如外面天地的广阔自由。送走娘亲是对的。
  “姑娘快睁睁眼,瞧月娘给你戴的嫩黄色的小花多好看。中午想吃什么跟嬷嬷说,咱们有一盒子金饼呐,吃几年都吃不完。”月娘笑眯眯的看着妆奁镜中的姑娘,今儿给她打扮得格外细致,就怕小姑娘想娘发愁,分散她心思。
  今天月娘给她擦粉了。镜中的女子本就生得明眸皓齿,涂上一层绛色口脂,把整个五官都勾显出来,渐渐有了一点前世祸国妖姬的味道。
  妙言满意的抿了抿唇片,突发奇想:“月娘,把小黄花换了,给我梳个及笄女子发髻。”
  月娘啊了声:“你还有一个半月才及笄呢,而且待会要上书斋,又不用去赴宴,打扮这么隆重做什么。”
  上书斋可比赴宴重要呢。妙言吐了吐舌头,暗道幸好月娘不像她亲娘那么精明,撒娇央求:“您自己给我涂的粉,不梳个好看的发髻怎么配得上。一个月差不了多久,给我梳嘛。”
  月娘禁不住她恳求,连声应好。
  她往日就伺候过宋氏母女,会梳妇人发髻,小孩发髻,及笄后的姑娘没梳过,就想象着别家姑娘的样儿,把一卷浓密的长发放下来披肩,夫人朴素惯了,她也不会整花里古哨的,再在额前两边梳两条小辫,中绾挑心髻,斜斜插了根雕刻简单的宝蓝湖玉簪。
  她没想到姑娘有倾国之姿,这样仅仅把头发披下来,气质大为变化,比彻底熟了的及笄小姐还要魅惑三分。月娘惊叹又担心,会不会把姑娘打扮过媚了,要不要改改。
  哪知小姑娘披上坎肩,抱着暖炉,一溜烟就从她跟前跑不见了。
  妙言一路小跑到书斋,临进门前,屏息凝望桌案后一条颀长月白的身影,她捋理路上跑凌乱的碎发,踮脚轻轻地迈进。
  妙言来到男人的身后,正要吓一吓他,视线忽然越过他宽阔的肩膀,瞥见他手执的一卷帛书。
  上面的内容是素日谢墨交给她的课业,但不是她写的,署名郝然是——江婳。
  “你只教我一个,为何关心起二院的学员。”妙言气鼓鼓的滑落下,没大没小就蹭着他垫子坐。
  谢墨望过去,眼神微定,视线在饱满的红唇上逡巡三四回,乍一别开目光,掩唇轻咳:“今天是你的及笄日?”
  妙言两腮鼓鼓的,点点桌子:“你还有功夫管我?手都伸到二院去了,以后忙不过来了吧。”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从见了自己就要逃,羞答答的叫他一声墨表哥,到现在的颐指气使了?
  谢墨却被她的怒气烧得通体舒泰,半卖关子,揶揄的扬了扬手中帛书:“二院不归我管,我只在看江婳一个人的课业,研究研究她。”
  “研究她?”妙言切磨贝齿。
  谢墨正色说起:“昨天太子约我们去游园,私下传达陛下一则旨意。滁州的司农被强盗杀死,亟待新司农上位。陛下把这件事交给了大司农江崎,由他负责新任人选。太子虽然私下里和我说,但朝廷基本没消息能瞒住薛家。江崎爱女如命,或多或少,会把人选偏向于女儿结交的人,祖父有意,叫我留意江婳的动静。”
  他简短几句话,妙言听出很多深意来。南周帝是世人眼中的傀儡,他一旦做什么决定,大有可能被薛家反驳,所以干脆甩手给江家。
  滁州军略位置一般,但引有长江分支,四季水富,不枯竭不泛滥,是耕耘的肥沃之地,对兵家来说,就是天然的仓廪。这些地名义上归朝廷统辖,实则一旦谁负责那块,很快会被世家拉拢蚕食。
  至于江婳想结交的人……
  妙言恹下神采,“哦,那你研究她吧,我的课业可以往后放放,你不用看了。”
  “谁说我不看你的?”谢墨从袖中抖落出一张随携的帛书,悠然念起:“门前一口缸,水色澄又亮,引来唳鸣鸟,停栖当澡堂……”
  “别念了!还给我。”妙言伸手去抢。
  谢墨把帛书举高高的,一壁直起长腿,站起来,故意逗弄不让她抢到。
  妙言像炸毛的猫儿,扑上去。
  不经意,不知是谁绊了谁的脚,两人齐齐往谢墨那个方向倒。
  妙言没心没肺压上一团又软又硬的躯体,爪子摁在了男人右肩上,引他一声痛嘶,眉心微皱。
  “墨表哥!对不起,”妙言从他身上翻下,落到身侧,惊惶地褪开他肩头的衣裳:“让我看看怎么样了。有、有血洇出纱布,我去拿药箱。”
  她刚要起身,腰间被一个重力箍住,往下带。她无力的坠下,落到一爿结实的胸脯上。
  她挣扎了下,谢墨搂住她:“一点血,不碍事。妙言,前天的问题可否回答我了?”
  昨个她陪娘亲去店铺,一天没上书斋,的确是前天的问题了。妙言温静的靠着他,兴致不是很高:“甄老夫人,纪夫人,她们都不会同意的。天下好女孩多的是,你何必淌这趟浑水。”
  谢墨寻到她的手,轻捏摩挲,“身为谢家长子,我要承受很多,从小到大,我也按照他们的意思,循规蹈矩的做着卫汉侯。当母亲提到,锦园里住的姑娘都由我挑选,我第一次对家族的安排感到惊喜,第一次思考起男大当婚的事,因为想到那个人是你。不论他们同不同意,我要自己做回主。我会说服他们。”
  妙言咬住唇瓣,犹豫道:“你说错了,锦园的姑娘不是都由你挑。她们之中,还有要给谢珺做填房的,你不知道吗。”
  谢墨挑眉:“那又如何?”
  “我一直没跟你说……我入住谢府时,两方长辈都说好了,希望我进二房。在长辈的眼中,我早已是谢珺的人了。”妙言颤颤说完,她猜谢墨一直是不知道的,不然不会毫无芥蒂的喜欢上她。
  宋氏耳提面命的也是担忧这个,生怕两兄弟为她阋墙。倘若谢墨理智的为了家族和睦,应当立即斩断情丝,将她推开。
  仿佛等着凌迟的宣判,妙言却感到,腰际的宽手抱得越来越紧了。须臾,顶上传来谢墨低沉的嗓音:“你怎么想,喜欢谢珺还是我?”
  妙言蓦然抬头,满目星光的盯着他,接着,像一节竹笋,一寸寸挪了上去,与男人视线平齐。
  顾盼生辉间,尽在不言中。含波的眼睛抬了垂、垂了抬,妙言嘴唇翕动:“可我没有薛瑾瑜的家世,我还是质子的女儿。江婳最喜结交的人,当然是你了。你娶了她,会拥有滁州大片的土地。我什么都没有……”
  谢墨扣住她后脑勺,往自己压了压,凤眼流光:“我谢家第一大士族,何须牺牲婚姻笼络势力!企图依靠别人壮大自己的人,是不会强大起来的。谢珺可以有其它女人。我只要你一个。”
  两人呼吸交融,距离近得能看到对方唇上的细微绒毛。
  妙言抿了抿唇片,身子渐渐软下:“长辈反对,兄弟怨你,别人笑话你娶了个没钱没势的人。这些都不会改变你的心意?”
  “不会。”谢墨笃定。
  霎时,他眼瞳骤放,倒映的倩影放大,鼻端吸入一缕缕幽香,顷刻,他的喉咙命脉被一团湿软锁住……
  谢墨一动不敢动,僵在原地,而全身的血液滚烫的流动起来。
  那抹挑。逗的软唇慢慢往上移,到了他下巴,鼻梁,唇边,青涩点点的打圈蹭动。
  阮妙言喜爱的亲了他一番,流连在他耳畔,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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