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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小福妻-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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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妙言托着下颔,满目芒刺:“你先回去把拓跋飞燕杀了,再把刘淙的女儿杀了,我就考虑考虑。”
  “未尝不可。”
  慕容熙眼露凶光,他思索了下这两件事的可行性。拓跋飞燕还好说,毕竟不真的杀了刘淙之女,他是无法逆父亲意,封阮妙言为皇后的。
  他是动了真情,诶,只可惜听阮妙言口气,还在戏耍他。
  “这倔脾气。”
  管什么赌约,怕她饿着,他撕下一块香嫩的兔腿,往丛里丢掷过去。


第80章 
  好心没好报。酥香的腿肉丢过去没多久; 被投掷回; 热烫油腻的; 正砸慕容熙的面门。
  不等受害者发难; 妙言凶狠道:“你离我远点; 用不着假好心。”她害怕,这回丢的是兔肉,下回丢个暗器她不死定了?
  慕容熙抹了把额面的油腻; 用杂草随意擦了擦,清理了一番。旋即恼然看过去; 这一看,眼瞳骤缩定住。
  他徐徐站起来,目光往地上瞟了一眼他清理出的兔子内脏; 散发着浓浓血腥气味,他复看过去,轻轻招了招手:“慢慢走过来,我答应,放你回洛阳……慢一点!不要往后看。”
  故弄……什么玄虚啊。妙言脊背一麻; 有股阴凉的风在蹿,周围小动物的动静全没了; 消于沉寂。
  妙言僵住身子; 直立不动,一瞬,背后一箭之遥地传出一圈虎啸兽吼,侵略性十足。妙言当即腿软; 摔在了草地上,扭首,一只长丈多有余的黄色白纹老虎横陈眼前,体格之硕大,挤满了她两面眼帘。
  黄虎张嘴露了下獠牙,啪嗒一坨涎水落下,迈动四肢,朝妙言步步靠近。
  这时,一团血乎乎的东西抛向离妙言很远的另一边,郝然是那团兔子五脏。动静窸窣,黄虎警惕的伏低脊背,琥珀色眼睛转动,逐渐,嗅到了更令它喜欢的东西,调身朝血腥味跑去。
  “出来啊。”慕容熙皱眉。
  妙言哽了哽脖子,声线发颤:“你离这片林子远一点,往西走百步,我就出来。”
  这个时候还防着他!慕容熙气得脑仁痛。
  他没有机会按照她说的了。她错过了最好的脱逃时机。
  一堆五脏显然不够黄虎填饱肚子,还勾起了它的馋虫,转眼朝妙言火速奔去。
  电光火石,慕容熙解开外衫,将头部至脖颈都包住,跨越过孔雀草丛,四肢张网扑向老虎。
  慕容熙本想骑在老虎背上,不料这虎敏捷如斯,后蹄骤仰,整个人立站起来,仰面对向飞扑过来的敌人,獠牙毕现。
  变成一人一兽对碰,合抱锁死在了一起,慕容熙一条长臂竖在虎口,将其上下鄂撑开,不让它的獠牙利器咬着自己,另一只手掏出皮革包裹的匕首,一举扎进老虎脖颈,用力搠刺。
  捅,再捅,拼命的捅!
  血流如注,像喷泉一样飞洒喷溅。
  但匕首太小,老虎体格过大,几个孔洞的流血不足以让它很快失血致死,反而引虎兽性大发,锋利的四爪乱无章法的抓挠。
  胡人酷爱穿皮革制衣裳,这天说热不热,有点微冷,慕容熙到偏南方地界又怕不能适应,穿得是比较多的,南方湿气重,他内里穿了一层贴身绸衣,幸而,中间还穿了一层的纤维密韧的厚牛皮中衣。
  如今外面的布衫早被虎爪抓挠破了,全凭一张牛皮抵着,不然自身的皮肉骨头非被老虎抓烂不可。
  老虎非但抓挠,还有缠紧的方式。
  慕容熙身量七丈多高,即使在高个如云的北方,也是出类拔萃的身材。但这点身板在一头长一丈多的老虎面前,简直小巫见大巫。
  他的身子被老虎锁于肚腹,老虎毛绒绒的四肢紧绞,把慕容熙捂得几乎看不见,只露出一只胳膊,打桩似的给老虎脖子捅刀子。毕竟那里血管最多,死得快。
  慢慢的,老虎濒死之际,神经错乱似的发狂,翻滚来回。
  经一番恶斗,慕容熙脸上的防护早就没了,骤然,他被压在一丛孔雀草上,娇艳的花朵似最鲜艳最毒的毒蛇,钻入他的脖子,触到他的脸庞。
  慕容熙寒意心生,疲惫酸软的手更用力的捅虎,似恢复了最初的体力。
  奋起这一下,他体力殆尽,身上老虎终于也不动了。
  他无力的任头颅坠进死亡之花,再也没力气挣脱身上的重虎。
  面上密密的发痒、锥刺,有虫子似的东西要从他脸上破皮而出。
  意识逐渐昏迷中,身上似乎在动。老虎还没死透?
  慕容熙再度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乜开一条眼缝,却见是妙言,在试图解开老虎收紧的腿。
  小脸满是害怕和厌恶,动作却没停。
  慕容熙:“这老虎不一定死了,我在北方平原上看过几只很厉害的老虎,被同类咬伤昏迷,过几天、或者几个时辰,还会醒来。你快走吧。”
  妙言想到适才生死悬殊一线,各种紧张、悲戚、劫后余生的情绪杂陈,嚎啕大哭,抽抽噎噎道:“谢谢……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等等,马上就好了。”
  她想,这畜生身负重伤,没能耐对她行恶,等把他救出去,托人传信回营来接他,她再逃走不迟。毕竟他刚刚救了她,一报还一报,她不能忘恩负义置之不理的。
  这还是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听她这般和颜悦色的说话,美眸还为他落了泪。浑浊的眼睛倏然放亮,慕容熙动手拨开脸边的孔雀草,然后静静看着她动作。
  诶,生平追别的女人只需用金银珠宝,眼前这个女人要他的命啊。
  所幸老虎刚死不久,四肢还活软,没有变僵,只是重了点。妙言一个一个把蹄子掰开,将虎身底下慕容熙扯了出来。
  慕容熙凝睇着气喘吁吁的她,正欲例行挑逗一番,忽然明悟到方才的对话,咳嗽:“我触到了孔雀草,满脸起疹,也活不长了。趁天没黑,你赶紧找路出山,不要管我,让我一人死在这。”
  他咳嗽不止,不知是否因肺部也吸食了孔雀草花粉的缘故。妙言想起那场景,不寒而栗,急忙抱住稳固他,轻手在他胸上抚拍顺气,她一面凝神道:“我记得你这症状能治的,小时候那回虽然凶险,后来太医对症研药,有缓解的办法……不知道北方太医研究出了没,我在建康见过和你一样的,懂一点点药理,万一你们的太医不知道,我把方子写给他们……!你干什么呀!”
  脸颊被两片温软的唇擦过,妙言捂脸,怒瞪这死性不改的家伙。
  慕容熙正经不到一会,实在憋不住了,仰头亲了她一口,凝睇她:“小妙言,你这是喜欢上我了吗。”
  喜欢他?回到这一世,他除了强取豪夺,还未做过别的伤害她的事,甚至,待她很好。
  前世这个时候的她,真的曾为疯狂表意的慕容熙,动过心,认过命,愿待在他身边在北廷皇宫终老。不过才几月光景,就被他的喜新厌旧伤得体无完肤。
  所以,任何一个求而不得的女人,都会得他呵护,再被他无情扔掉吧。
  也许,她不该用一遍的经历去衡量定性这个人。但不管慕容熙是怎样的人,她既然有了墨表哥,有了向宿命说不的权力,那她真的没有兴趣去试探这一世慕容熙会不会待她好。她喜欢谢墨,心里只有他,毋庸置疑的。
  思忖间,男人的五官快贴到她脸上来,妙言一怔,下巴被他托着微微抬高,他凑近,不似平时那般色急,眼眸倒映夕阳霞光,嘴唇挨近。
  啪。妙言反手抽了一耳光,将男人推翻在地。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尘土,眺望四野:“我一个人抬不动你,耽搁时间。我先出去,找人来帮忙,你自己待着吧。”
  妙言走之前,把慕容熙之前烤的兔肉,没吃完的,丢去他身边。
  她采撷了一大把孔雀草,骑上来时的马匹,沿途撒花瓣做记号,找路出去。
  来时,她企图甩掉慕容熙,直往灌丛密集的地方闯,如今出去也受阻,灌丛之高,连她人带马都不及,视线只有头顶一片霞空。衣裳常被荆棘挂住,道途艰阻。
  不久,前面的灌丛抖擞响动。妙言一朝遇虎,还心有余悸,毛发一下子直立起来,往后退。
  下一刹那,密集的灌丛被拨开,两个握戟士兵探出身形,对阮妙言打量了一番,扭头喊:“找到人了,在这。”
  不到一会,拓跋飞燕现身,往阮妙言左右扫望,喝声问:“世子呢!”
  妙言叹气,再拖延慕容熙脸上的疹子难救,她不欲讨价还价了,顺手一指:“你们沿着花瓣去找,就能找到他了。”
  这个时候北梁医正的医术果然还不纯熟,虽仅隔五年,给慕容熙起疹的防护措施也远不如五年后。而且慕容熙被救太晚,疹子都破了水,军医说回天乏术。
  妙言透露了,她能治,不过她不傻,没有全盘托出,而是叫拓跋飞燕找了许多药材来,她配了一些真正的药,又配了些无伤大雅的补药,似是而非的掺杂着煮给慕容熙喝,让医师寻不出药方的奥妙。
  拓跋飞燕自然不如慕容熙待她耐心好,除了煎药的帐篷,限制她哪里都不准去。
  跟外界隔绝了的妙言,不知此刻谢墨、聂夙他们召集的大军已包围了北徐州,因慕容熙病重,军中无人主持大局,靠拓跋飞燕一个女人维持,谢军很快势如破竹的打到了军寨外面,逼他们交出人质。
  床前,拓跋飞燕握着慕容熙的手,偶尔,听他嘴里嘟囔一声声妙言,同时像有针扎在她的心房。
  拓跋飞燕又恨又无奈:“她有什么好,把你害成这样……贼军打来了,我要保住你,拿她去交换。别怪我。”解开他的手,主意已定,往帐篷外走去。


第81章 
  朗日青空下; 谢军大纛旌旗飘展; 错落的插布在敌寨周围; 甲胄分明的军士层层包围; 由远及近; 由近及远,俨然如鳞。这样的架势,只需主帅一声令下; 便可破竹建瓴,杀光残敌。但他们驻足有半刻钟了; 岿然不动。
  白泽驱马上前,同聂夙并立:“聂先生,让我混入军营救人; 你们掩护我。”
  聂夙睨了一眼嘴唇发白的后生,说话都透着一股虚弱劲儿,横手拦下:“不可莽撞,你自己都还有伤在身。慕容熙病危,军中由拓跋飞燕做主。我往年跟拓跋家做过生意; 知道此人,还算个识大体的姑娘。先等等她怎么回信。”
  谢墨沉吟:“再等一刻钟; 无人回应的话; 需另想办法。”
  不到半刻钟,拓跋飞燕没有辜负聂夙的期望,派使者传信给了他们。
  上面提要求,可以放了阮妙言; 但需放他们夫妻俩离开。
  安全起见,拓跋飞燕和阮妙言都留下来为质,慕容熙先走。等慕容熙安全了,再放阮妙言,最后放拓跋飞燕。
  能在北徐州一夜之间召集大量的人马,是聂夙的功劳,因此谢墨也不用顾及两军对峙的权衡,也无他决定的分量,聂夙回信使说答应,事情敲定。他是来救闺女的,其余一概不管。
  少顷,一辆四轮辖车稳固的行驶了出来,后跟百余人护卫队,而拓跋飞燕一身皮牟高冠胡服,端站在辕门下,目送队伍离开。
  聂夙让大军让路,退至两边,容辖车通过。
  看来慕容熙不虚传言,病入膏肓,聂夙略略往飘荡的车帘内望了一眼,里面高枕厚被,捂得像个幼崽的巢。
  世子离去的队伍携有一只信鸽,若被敌人追踪不利,或是到了安全境地,都会给她放回消息。拓跋飞燕等了足足三个时辰,信鸽飞回。
  拓跋飞燕看了信上内容,答应放人。
  妙言被带出来时,懵懂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乍然出了辕门,看到对面三个男人,她兴奋挣脱羁押她的守卫,朝他们奔袭过去。
  二男并立在聂夙身侧,见女子欢快奔来,不禁都跨上前一步。
  “干爹!”
  妙言一头扎进聂夙怀里,又哭又笑:“你怎么亲自来了啊,让你费心了。”
  聂夙语气严厉,手却不停轻拍她肩膀安抚:“知道错就好,以后别乱跑,女孩家跑动跑西成什么样子。”顾念谢墨在旁,他隐隐暗示,没把心里话说出来,知道是谢家老头撺掇她出来的,他的闺女凭什么听谢家人行事!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那我以后跟着你,就没人敢欺负我了。”妙言真这样想的,就是北方士族,也得给聂夙三分薄面呢,他是南北通吃的大英雄!待在他身边再安全不过。这一刻,连谢墨都被她抛诸脑后了。
  聂夙轻哼:“我养你一个倒不嫌多,就怕你管不住自己的腿,在我身边待不住。”
  “哪会啊……”妙言脸红的,言不由衷的起了身,眼神掠过他们三人,投到白泽的脸上:“哥哥,你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病了?”
  白泽摇了摇头:“我没事。”
  “哦,”妙言最后站到谢墨面前,眼角弯起:“墨表哥,谢谢你发兵来救我。”
  谢墨微笑:“我的大军还在洛阳,带了少部分精锐来,其它能威慑住敌人的,都是聂叔的私兵。”
  妙言悄然勾住他的小拇指,甜声道:“那也谢谢你呀。”
  谢墨挣开她的手,反手握住,将她拉到身侧,“没事就好。”轻声应,不欲将她归还过去。在她出事后,他便悔恨当初,即使刀山火海,也该将她带于身边看管。
  聂夙将小俩口腻歪的举止看在眼中,轻嗤一声,复转向白泽煞白的面孔,有些为这傻孩子心疼。半晌,他发号施令:“别让大军陪我们几个晒太阳了!有话回去说,收兵。”
  谢家主力军是由谢冲带领的,因洛阳有变故,慕容家主慕容进提前继位,暂稳政局,很多想趁火打劫的士族都被慕容家收拾,余下不成气候的,也如潮退去。
  如今谢军也由谢冲带领,南下跟孙儿汇合。
  谢军在谢墨的筹划下,一开始是本着对付薛、乔两家去的,醉翁之意不在北梁,事故退回也不可惜。不攘内如何安外?
  出乎谢墨的意料和推断的是,他曾提议太子和乔家早于其它人动身,拱卫朝局和商场,提防薛家的打击报复。事实上,却是乔家在疯狂的报复薛家!
  乔伯奢爱子如命,将乔逸凡被薛家残害的事情宣告天下,还把过去薛家干的一些违法乱纪的事尽数抖落。
  两家合作多年,牵扯多年,一朝翻脸,大有天地变色的势头,两家对爆了很多骇人听闻的猛料,精彩纷呈。
  乔家认回了鬼才吕无名,大家猜测这一场争论背后肯定有吕无名的出谋庇护,不然斗了这么久,乔家就不痛不痒向朝廷赔了些漏税的款项,而薛家受到了伤筋动骨的打击,在乔家的指控中,薛家还勾结胡人,犯了不可饶恕的十宗大罪中的谋判罪。
  薛家的罪过擢发难数,不仅乔家,朝中官员也空前的集结,上书请南周帝加以严重惩处。
  其中固然有乔逸凡的推波助澜,但他没本事到号令群雄的地步。事实上情况发展到这一步,是人心所向。薛家素来行事霸道,大权在手,目空一切,如今墙倒众人推,大势所趋。
  加上太子忙里忙外,对内朝政,对外军政,剪除薛党的羽翼,削弱他的实权。
  薛家不是神,终究要成为一个过去的神话,未来的佞名。在这样联合猛烈的打击下,薛家举家被定罪,男丁发配,女眷没官。
  薛昱本人倾尽家财,保住自己和儿女三人的性命,愿自行发配去边疆戍守。
  布告上这样说。但有郊外的人看见,薛昱一家出关时还乘坐华丽的马车,旁配有护卫队。致仕是铁定的,是不是去边疆吃苦赎罪,就不一定了。
  北上的聂夙,跟南下的谢冲,两拨人在一个叫凤城的小城撞见。
  几人决定暂停赶路,设个家宴,庆祝薛家落马的事情!
  宴会开始之前,聂夙在花厅找到品尝菜色的妙言,取下她手中一盘白斩鸡,提点:“待会我们男人谈政事,你别掺和了,该干嘛干嘛去。”
  妙言一头雾水,“我不跟你们吃饭,能干嘛去。战事不都平定了吗,还要谈什么我不能听的大事。”
  聂夙捂额:“想我风流半生,情场高手,怎么有你这么不解风情的干女儿。”
  “噢,”妙言恍悟,赧然的玩头发:“我也觉得待了北方一段时间后,回到南方来,有些受不住这里的湿气。我会照顾好墨表哥的,我先吃饭,之后不打扰你们,叫仆人给他整理房间,熨熨衣裳。”
  聂夙干瞪眼,只好明言:“你这丫头没发觉,白泽这几天没露面。你一声不响的从渑池去宜阳,他呢,救了谢墨,从宜阳赶回渑池,当时还受了伤,又跟你错过了。你对得起人家吗,没心肝的。”
  妙言怔然:“是吗。我去看看他。”
  妙言挎一个篮子,带了些吃的,去到白泽的院所时,被他门前一名守卫拦下。被拿剑指着,妙言瑟瑟举高手:“这位好汉,你不认识我?我是屋子主人的妹妹,有话好说。”
  “我是军长手下一名百夫长,李松。”男人眉目不善道。
  妙言拂开他的剑:“那你还拦我。”
  李松放下兵器,却没有让开路,忿忿将憋积在胸口多日的怨气吐泄,主要讲述了白泽去营救谢墨发生的种种。
  “……你知不知道主子为了你,放弃跟萧家走!第一时间叫队伍回渑池,担忧你的安危。”
  妙言完完整整听完,还是很不解:“萧家跟白泽什么关系呀,碰巧救了你们,勉强算救命恩人吧,他不跟他们走,来找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他担忧我,你生这么大气,你对他……”
  “你,不要瞎猜。”李松咋舌。
  妙言抱住沉甸甸的篮子,挑眉:“他担忧我积郁成疾,你便怪在我头上来了,真是忠心呀,瞎猜了吗。”
  “你——”
  “李松,让妙言进来。”里屋传来命令。
  妙言挎着篮子,两步并作一步迈上青阶,经遇李松,朝他扮了个鬼脸,欢悦奔入内:“兄长,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白泽挪步到桌边,妙言叫他先不要坐。她给椅子铺了两层褥垫,背靠一个大迎枕,才扶他坐下来:“请坐。”
  白泽无奈,周身软绵绵的,身心都不自在:“你把我当成垂危老人了。”
  “不是垂危老人,也是病人呀,”妙言坐在他对面,低头认错,“你忠心的百夫长,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对不起,我一声不响去了宜阳,不听你的话,让你带病来回的折腾,最后还扑了空……以后我会听你的话,我是真的将你视为兄长的。”她虚心的保证,话说多了,忽略了太多次,她很是惭愧。
  白泽无谓的笑笑:“事情没那么严重,不用说对不起。”
  “你不信我以后会听你的话?”妙言声音慢慢弱了下去,在白泽的注视下,换个说法:“我先答应你一个条件,从第一件事做起,以后慢慢的,你就会信任我了。兄长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
  白泽想说不用,嗫嚅嘴唇,话到嘴边:“什么条件都行?”
  妙言保证:“行。”兄长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定然随意说个愿望让她解决,以便减轻她的愧疚。
  白泽说起:“我想我们一起去五岳、昆仑山、天山、香山、祁连山、六盘山……”
  他列举了很多地方,说想和她去游览。
  妙言撑着眼皮,早已神游天外,听到几欲昏昏欲睡时,白泽终于说完了,她忍住呵欠,认真的点头:“哥哥,没问题的,等你病好了,我就陪你去登这些山。”
  “……”登完这些山,没个十年,也要八载,要很久很久的。
  她到底懂不懂。


第82章 
  道完家常后; 妙言打兄长那出来; 也不欲去看家宴结束了没; 人略疲乏; 想回屋子就寝。不料; 庭院门口有一小厮候她,道传君侯的信,约她出去; 问她方便否,可以的话; 待宴会结束后,他们戌时在驿馆门口见面。
  好字下意识冲脱了口,小厮得令回去回话了; 妙言神采骤然被唤醒,困意全无,想离戌时不到两刻钟,她赶忙进屋,梳妆一番。
  戌时差片刻; 妙言去到地点时,男人已先她一步; 立在月影之下; 月袍疏阔,一焕他数月来穿战甲的沉重感,令她耳目一新。
  妙言上前与他相会,他亦面露欣然。门口有守卫; 二人话不多说,并肩漫步。
  走出一条长巷,守卫的视线被隔绝开来。谢墨牵上她的手,五指穿插,道约她目的:“凤城虽是小县城,开有一家碧水阁,跟建康的碧水阁一样,由执百家学术的人员构成的交流场所。我白日听闻今晚戌时一刻,儒士汇聚在碧水阁,要辩论一则老生常谈——胡汉之间的关系。我们去听听,这里的人有何见解。”
  听着蛮有意思的,就是。妙言脸红,她不声不响跑出来,万一干爹去找她,回去怎么解释。想着,她将心里话口没遮拦说了出来,摇了摇他的手:“墨表哥,我们算不算私会呀。”
  谢墨一呛,一句‘胡说’就要脱口而出,忽然想起,这种口吻在她眼中,俨然就是师长训门生的说辞,她又搬出……做师徒好了,做什么夫妻的理论。他一凛,两个字就这样被他诸多自身的脑恫吓补收了回去,细一想,也没什么,无伤大雅的回道:“邀你出来之前,我在席桌上跟聂叔请示过,他同意了,不算私会。”每个字透着尊重。
  妙言被他的一本正经逗乐,她问了许久他才答,跟她说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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