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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小福妻-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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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他同意了,不算私会。”每个字透着尊重。
  妙言被他的一本正经逗乐,她问了许久他才答,跟她说个话还这么累呀,反复斟酌。
  她挣脱他的手,淘气的跑上前,踩他的影子玩。
  妙言转圈圈的踏着碎步,踩呀踩,“墨表哥,你今晚又要名扬凤城了!让我们想想,该持哪一种观点,找一些事例名言辩证,说得他们哑口无言,好不好。”
  谢墨气短……军中部下都说他严肃,怎么碰到比他还不解风情的人?今晚特意约她,当然不是为了跟那帮儒生唇枪舌战。
  她洋洋得意的踩着他的影子,实际,没有跑前多远,僭越顽皮的踩上他的头颅部位什么的,不过是腿重合着腿。
  谢墨盯了一会,仿佛体味到她的意趣,舔了舔唇,将她拉了过来,切切实实和她贴嵌在一起……
  很久以后。
  妙言缩得像只鹌鹑,也不蹦也不跳了,衣襟被她理了数遍,并排行走时,她抱臂搁放在肩上轻抚,里面牙印的痕迹残留痛意,一阵一阵的敲打心扉。她吸溜一口凉风,还是不能缓解燥热,偷觑了男人两眼:“……墨表哥,这你也跟聂叔请示过了?”
  谢墨几不可察的轻咳,揽上她的肩,轻揉:“料想请示通不过,就不请示了。”
  “噗呲,”她轻笑,望了眼朦胧月色:“哎呀,戌时一刻都到了,我们用跑的吧。”
  凤城不如建康繁华,入夜后,街上人三三两两。在冷清的阒夜,一处灯火通明的会馆很容易被找到。
  外无小厮接应,檐上左右挂了两盏气死风灯,飘零招摇,不过这并不影响身为碧水阁的人杰地灵,他俩一进大门,就听到内堂传来不亚于战场的激烈辩论声。妙言匆匆往里跑,亟不可待凑热闹。
  谢墨无奈留后,跟柜台堂官出示身份令牌,表示白日预订过位子的,才上前追上妙言,往二楼上去。
  通常碧水阁的一楼才是百家荟萃的精彩地方,二楼是一些达官显贵,特意来聆听而不参与辩论的。
  妙言奇怪的跟上谢墨的步伐,问:“你今晚不是来辩论的?”
  谢墨抬起她的手:“跟你辩。”
  那样他们既可感受气氛,又不用为其他人浪费彼此的时间。妙言恍悟,故意醋意的说:“墨表哥越来越会哄女孩子了,是否有高人给你指点呀,说不准,还在人家身上实践过了呢,轻车熟路的。”
  谢墨实在……不懂这一种情调,非要他想对待军情那样分析的话,他自认,没做过表露过对不起她的事,不存在试探。故而她这样无理喝醋,是一种对他人品的预警。嗯?饶是分析完毕,又能怎样呢?他老老实实答:“你直说,是为了你,不明白吗。”
  妙言闷笑:“不明白,要你亲口说。”
  她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像只套了羽毛的爪子,不住的挠他新房。刚行到半截楼梯,因二楼被他包下了,他没有顾忌的把人捞过来,横抱,两步并作三步踩楼梯,她惊得紧紧搂住他脖子,更激起他的玩性,把人颠得找不着北。
  最后上了二楼,双双跌在软塌上,谢墨俯身亲去,如狂风骤雨,如同在栖霞山劫后余生的那一次,抛却了一切世俗规矩,亲她吻她。
  底下是儒生们之乎者也的圣论,他们在这……妙言羞死了,而且她还没看清二楼是怎样的环境,被人瞧见怎么办?唔唔抵出他的唇舌。
  谢墨蹭她脸颊,声线嘶哑:“怎么了。”
  “这里这里,有人……”
  谢墨慵懒斜躺,“没有,这层楼被我一个人包下了,放心。”
  “哇,你居心叵测,”妙言插科打诨的岔开话题,不敢躺在危险的床上了,没准肩上牙印又要添几个,她转到桌边,中间凿洞的壁炉烧着热水,她拿下一只瓷花盏,笑道:“煮茶论道,好极。过来坐呀。”
  待谢墨一过来,妙言先发制人:“胡人与汉人,并无本质区别,只不过我们身处的立场不同,自然看低另一方,就如下面大部分执憎恨胡人的人,同样,部分胡人也一样想汉人。二者都良莠不齐,有好有坏。”
  她执的倒是比较中正圆融的观点,既然要辩,需执相反观点才有意思。他跟胡人战了无数场,损兵折将时,分外痛恨那帮游牧贼,也不介意持与她相反的,道:“谁说胡汉没有差异。游牧民族是化外之地发展起的,同野兽作伴,茹毛饮血,从地域生长限制了他们狭隘的目光,主以蛮力争霸,其礼仪规章远不如汉绵延了千年,完备完善。”
  妙言啧啧摇头:“你这一套说辞真老旧,人云亦云。现今流行一个言论‘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你若也认同,怎么会让谢家创造新政,军政别具一格。”
  “极贵之人,数固拘他不定,极弱之人,数亦拘他不定。谢家的人,不需要勾心斗角,只需尽情施展才华,减少他们与宿命抗争的时间,不好吗。”谢墨看着先前说要煮茶的人一动不动,他行云流水的泡了一壶,悬壶高冲、捞去浮沫,给她斟了一杯新绿。
  妙言从对面跑过来,挨着他坐,挽他胳膊:“好呀,我兄长能升到千夫长,就多亏了谢家。白泽从小被视为胡人,所以这件事,我太了解,太有发言权了。你想想,一个自小遭人歧视的异邦人,难道不比一个真正的异族人可悲吗。而他能出落的如此正直,还成为汉人军营里的千夫长,可见,物类之起,必有所始,荣辱之来,必象其德。”
  “白泽……他倒是个不错的人。”谢墨沉吟。
  妙言兴然:“他怎么不错啦。”
  谢墨以茶当酒,怅然闷了一杯,“有时觉得自己很可悲,戎马半生,却是作茧自缚,肩上责任越重,为自己活得越少。那日你被掳去,我抽不开身,在忙于应对慕容进的突袭。是白泽调集军队,打探你的消息。他在渑池和宜阳之间寻你来回,可以一心一意待你,我、心能,身却不由己。”
  妙言心疼:“不要这样说,你也待我很好的,南周原来占据了你全部,我抢走了一半,我等于半个南周!真伟大。”
  谢墨哂笑:“你比一半,再多一点。”
  妙言垂首,斜靠在他肩上,乍然想起,岔题了。她思起一桩事:“墨表哥,听说你每攻陷一座北人居住的城池,有屠城的习惯?”
  她声线发颤,透着畏惧。谢墨不喜这种感觉,宁可她在他面前没大没小。
  他捉住她的手轻捏,解释:“偶尔一两次而已。有些城民彪悍,不用谢军部下动手,他们也不甘沦为奴隶供我们驱策,常与我们斗得不死不休,老弱妇孺便自刎,这也被传为屠城。还有另一种情况,内在彪悍外在狡猾的城民,他们会假意投降,再不断搞小动作,譬如挖溃城防,污染水源,火烧粮草。既不是真心归顺,被发现后,也少不了被斩首……这不是我的习惯,你别道听途说。”
  妙言觉得需要正视这个问题:“墨表哥,你在避重就轻。既然你是统帅,后果的因大家只会从你身上找,不会像我听你解释的。不妨拿出实际行动,减少平民的伤亡,从根源杜绝谣传。”
  谢墨捏了捏眉心,沉默了片刻,点头:“好,我会去尝试。”
  “那你就是赞同我的话……你输了!”妙言突然狡黠的笑,活跃了沉闷氛围。
  谢墨端起她的下巴,坦然承认:“我输了。”对她的唇封缄下去。


第83章 
  没完没了了。隔着榻旁能窥视下方一楼的一层薄薄纸窗; 圣论激辩清晰而入; 而他俩唇齿追逐的啮咬声比起来; 就是如雷贯耳了。妙言脸红; 反身压下; 以手捂住男人的唇部,抵他额心,“……谈正事。”这种地方; 太胡来了。
  何谓正事?他对底下一场老生常谈兴致缺缺。谢墨顺势将她搂躺下,枕于臂上; 谈道:“你那日怎么被抓走的?谢虞将责任揽到他一人身上,错信了你爹。”
  提起这桩,妙言咬牙切齿:“嗯; 我正再客栈休息,朦胧看到床前有人影,再就不省人事了。等我醒来,就被我爹带到慕容熙面前。我的两位兄长被慕容熙抓了起来,要拿我交换。他三次卖我; 不把我当女儿,我不要认他做爹了。”
  世上竟有如此的爹; 对敌人奴颜婢膝; 对女儿心狠手辣,谢虞就在旁,他却不选择求救,一味将女儿往火坑里推。谢墨愤慨不言; 只揽紧她道:“你以后是我的人,不归他管,不会再让他靠近你。”他之前还试图调解父女俩的矛盾,虽妙言屡次说起阮崇光如何的待她不好,他只当是她耍小性子,得此番谢虞转告实情后,他改观了对阮崇光抱有期望的想法。
  有些天生父子情深,如乔伯奢再坏,却思念亡儿十年不忘。有的如阮崇光,自私狭隘,如此待自己的女儿,妙言说的三次卖她,他不愿追问挑起她的痛处,也揣测到,世家间多用女子为联姻工具,大约跟此番境况异曲同工,将妙言许过她不喜欢的人。想到这,谢墨怒气更升一截。亲情,也不见得是尽善尽美的。
  妙言安心窝在他臂弯里,感到温暖而坚实。她陆陆续续,将后面的事也讲给他听。
  斗虎那一段,谢墨起起伏伏,终舒了一口气:“慕容熙还算是个有担当的君子。你做得也对,他舍命相救,人非石木,都不该丢下他不管。”
  他侧首,拨弄她额前几缕乌发,露出白皙的面额,凑近,唇深深的贴于上。又有胆识,又有义气的女子,让他爱到了极点……
  妙言闭眸接受他的吻,也逐渐的,藕臂伸绕,攀紧他,仰首亲他下巴,一点点挪上。
  今晚他孟浪热情得她招架不住,不欲主动给他甜头尝的,但说出赞同她话的谢墨,让她深陷无法自拔。
  慕容熙是会哄她。但谢墨,是又爱她,又懂她。
  其实,自她从慕容军营回来后,干爹和白泽都有意询问她,是不是遭到了慕容熙的侵犯,不过这个羞于提及的问题,大家没有说得很明白,在她隐约表露没有以后,他们仍有些担忧的情态。
  唯有谢墨,自始至终没问起过这件事,不是不怀疑,只是用一种极为自然呵护的方式,有时不经意流露出的极致的温柔,仿佛在悄然抚平她在慕容熙那受到的惊吓。也是这一种自然的相处方式,潜移默化的告知,他待她一如曾经。
  经过几天相处后,他似乎明白她的无事不是装出来的,所以今晚稍稍放开小心翼翼,变得大胆而热情,还主动问起被抓走的事。
  最后,他没有乱喝飞醋,契合她的想法,额上代表奖励的吻,她感受得到,真切无疑。
  投桃报李,谢墨跟她讲了一些跟慕容进的交锋。聊到后面,也没什么特别的正经事,窝在一起咬咬耳朵,天南地北拉扯闲话。
  家宴刚结束,高月悬空,夜晚不是很深。谢冲回寝卧后,衣裳没换,躺倒便睡,面泛红光,中气十足的呼吸。
  一股半朦胧的幽香萦绕,不浓,隐约含蓄的勾动心弦,耳边有年轻的女音在唤‘谢家主’。谢冲双目一睁,往榻旁看去,果真有一绝色女子!
  女子表情微滞,模样有些呆,但不妨碍她被一层薄白纱掩映之下的一尊窈窕胴体,足以令男子血脉贲张的横陈面前。
  谢冲近花甲,年轻之时被敌人刺穿脊椎,落下毛病,身子不好,将战事全权交给孙儿,有衰退迅速的征兆。可这几日,他为了寻孙不得已重出战场,虽指挥为多,实战少,也彷如回到了年轻时代,身心膨胀。
  今日家宴饮不少酒,神经空前奋然,他便如同年轻时,也不去想此情此景的诡异,将面前唾手可得的美人儿拽过来,当作自己多日行军来的战利品,占有欲十足。
  “你是何人。”
  对方不答,模样仍呆呆愣愣的,谢冲也不管她是谁,挑开了女人肩头覆盖的薄纱。
  “啊——!”
  女子张牙大叫,拔刀,白光一现,剑尖对准自己的心窝,刺了进去。
  电光火石,谢冲自被她一声尖叫吓住,一点儿也没反应过来,顷刻,面庞被喷注过来的鲜血的糊住。
  ……
  听了一场不知所云的辩论,谢墨和妙言子时三刻才归家,本想叫驿舍守门别声张,各自偷偷回屋,然甫一出现在门口,就被一个特别守候的小厮叫住,说谢家主出事了,找不到他们人,叫立即过去一趟。
  二人惊惧的相视一眼,匆步入内。
  到谢冲的庭院,谢墨一眼看到平安无事的祖父,松了口气。
  院中两拨人士林立,一方是谢冲,另一边是聂夙,二人在家宴上还称兄道弟的饮酒畅谈,这会却箭弩拔张的对立着。在聂夙的脚边,停靠了一支蒙白布的担架。
  孙儿回来来,谢冲更无地自容,忙着解释:“聂老弟”
  “谁是你老弟,哪个做兄长的会抢自己的弟媳。”
  “……聂家主,你听我解释!这女子不知怎么出现在我的床上,我不知她是谁,她看了我一会,就挥匕自刎了。”谢冲十分无奈的解释。
  聂夙冷笑:“你这话哄三岁孩子都没人信。一个美人躺在你床上,你会做柳下惠?你没对她做什么,她无缘无故会自戕?”
  谢冲头皮发麻,又道出一些事情:“老兄当时不知道她是你房中小妾,确动过心思,不过你可以检查她的身体,我什么都还没对她做,只是……”他羞愧看了孙儿一眼,道出实情分析:“正要脱她的衣,她便惊叫一声,自己刺死了自己。弟妹是否过于胆小,以为我会强迫她?她只说出是你的人,我是万万不会干混蛋事的!”
  妙言皱眉,连她这个局外人都觉得说辞牵强。
  洞悉事情的起始结尾,给她的真相感觉便是,谢老爷子喝高了头,对送上床的女人施加威逼,女子不从,故而自戕。
  谢墨沉吟片刻,开口道:“聂叔,这女子为何会出现在祖父的床上,是很奇怪的事,我方才询问了扶祖父进房的驿馆小厮,他们说送祖父回房的过程,没有任何的异样。再加上,你们住在东西两头,相隔甚远,你的庭院,祖父的庭院,都有守卫。能悄无声息往两地之间运送一个人,已经不简单。那女子无故自刎,也就显得不那么诡异了。还请聂叔痛定思痛,不要被小人利用,为这位死去的女子找出真凶。”
  聂夙顽固的摆手,语气很淡:“你们查你们的,不要再打扰我的嫣儿,我要将她好生安葬……明天起,我们各走各的路,我不随你们回建康了。”
  谢冲瞪眼:“聂家主,为了一个女人你何至于跟我们翻脸。”
  聂夙冷冷回瞪过去:“一个女人?你死了老婆你能心平气和是不是。”
  谢墨去安抚祖父,请他想让:“人是在我们的地盘出事,理亏。聂叔对女子向来重视,请祖父理解,莫与他争执。”
  谢冲差点为聂夙最后一句话大闹,听孙儿的劝,硬生生忍气吞声。
  妙言看了谢墨一眼,先随聂夙去了。
  聂夙财可通神,三更半夜,不到半刻钟就召来法师为女子超度,声势浩大。
  妙言陪在他身边,犹豫着该不该提谢冲求求情,见聂夙悲痛的模样,不忍开口,问了别的:“干爹,这位叫嫣儿的女子,是你的妻子吗。”
  聂夙说不是:“她在诸位女子当中,跟了我最久,我也一直想娶她的。不过碍于你娘,我没有娶。”
  妙言奇怪:“那你到底喜欢嫣儿,还是喜欢我娘,还是两个都喜欢?”
  聂夙回忆半生:“……我和流素,即使青梅竹马,也曾爱得很深,但岁月不饶人啊,十六年过去了,我没办法为她守身如玉,至少为了她,不得成亲。”
  他若觉得笼统的三言两语能将这个干女儿打发,就错了。妙言再度追问:“为什么为了我娘不能成亲啊,你们婚约都过去了,爱也过去了。你不成亲,就是还爱她?她现在孤身一人,你为什么不把她找回来。”
  聂夙咂嘴,实在无法作答,挥手拂开她:“小孩问题真多,别烦我。”
  妙言闷闷不乐。让她更不乐的是,翌日,聂夙说走就走,天未亮就撤出驿馆的,没跟任何人打过招呼。
  谢冲答应了妙言和谢墨的婚事,准备带他们回去议亲。妙言却想,还是干爹更重要,不愿在他悲伤时离开他,但她又不知聂夙去了哪里,只好跟谢家队伍先走,一壁留下白泽打听聂夙的消息。一旦打听到,再来与他们汇合。
  队伍辘辘行在山径上,驰道两旁衍生多条小道,谢墨吩咐大伙跟紧,彼此距离不要太远,免得脱节误入歧途。
  周围林叶簌簌响动,声声入耳,不是风大,是林子过于静谧了,一点风吹草动都放大声响。陡然,谢墨胯。下骏马扬蹄嘶鸣,他勒控缰绳甫毕,骤然,对面林间一排黑影唰唰闪过。
  “谢虞!照看好这里,相机策应。骑兵部队跟我去探路。”
  谢墨匆匆嘱咐了一声,驱马探入前方密丛林。


第84章 
  谢虞生性急躁; 被不明不白留下一通话; 恨不能追少主前往一探究竟。在原地候了仅半刻钟; 谢虞踌躇的前进、后退数次; 疑心少主有难; 焦心的往密林频频眺望。在他投射的视线中,不一会,一个挂彩的士兵踉跄行来; 穿的谢军军装。谢虞策马奔袭过去相迎,问小兵发生何事; 怎么受的伤!
  小兵口角流血,求救谢虞:“君侯在前方遇伏,快去; 救他。”
  谢虞大惊,立即跨上马背,喝令:“留二十人保护家主和阮姑娘,其余人跟我去救主帅!”
  一语激起千层浪,百人队伍瞬间严阵以待; 排列俨然,涌至谢虞身后; 听令出发。谢冲听孙儿遇险; 哪里坐得住,近日打了几场小仗,风采焕发,不觉得自己是拖累; 当即从安稳的车厢里钻出,骑上战马:“我也去。”
  妙言撂开帘子,感到分外错愕,呼喊:“君侯吩咐我们原地不动的,谢虞,你不妨先派斥候去前方探探情况,再作决定。”
  谢虞耐性早已在等待中磨光,哪有闲心再等斥候跑个来回,他们谢军受伤的小兵来报,还有错吗?
  女人就是缚手缚脚,胆小如鼠。谢虞佯装没听见,一夹马肚,飞驰奔走。
  妙言咬唇,对前面留下的一个尉官道:“我们也出发吧,跟上他们。”
  可惜不能紧紧的跟着,骑兵都被谢虞带走了,留下二十人有十九人是步兵,队伍仅剩三匹马,她和谢冲所乘车的马匹,以及一名尉官骑着马。这样的行进速度远不如谢虞带走的骑兵。
  队伍缓缓行了有一会,妙言撂开车帘,探头扫望,问尉官:“那名报信的小兵呢,安置妥当了吗。”
  尉官挠挠头:“好像没见那名小兵啊。”
  话音甫毕,山径旁的密丛唰唰响动,骤然冲出一排甲胄守兵,手持矛槊,如潮涌来,团团将二十一人的队伍包围起来,己方士兵瞬间也抽出牛尾刀,跟长槊对峙上。
  调虎离山。两拨人一触即发间,妙言喊住手,从车厢内跳下来,神色澹然:“我跟你们走,不要大动干戈了。”
  她从保护圈里走出去,尉官担忧:“阮姑娘……”
  那群人倒也不想白白火拼送命,见目标乖乖走出来,携她火速离开,留下数人看守断绝追踪。
  妙言被人倒挂扛着飞跑。手脚倒是自由,一路丢了不少身上的饰物做记号,不过渐渐东西都丢完了,地点还没到,一路曲曲折折,颠得她五脏移位。她害怕谢墨找不来这里……到底是何人,要藏得这么深,一般谢墨的政敌,只需绑到她,不就可以用来威胁了吗?
  终于停下,妙言一下子被放站地面,跌倒,地面凹凸不平整,周围很静谧。她缓了一会儿,眼前逐渐的清晰,郝然是一间简陋的茅草农舍。
  一眼望去,里面坐着两个荆钗布裙、面孔却耀眼美丽的姑娘——暌违多时的薛瑾瑜跟阮语嫣。
  薛瑾瑜一眼看过去,眼芒如淬毒,狠狠刺了几下,平息收敛,凝聚成要将猎物慢慢折磨的残忍,嘴角一勾:“你爹还猜得真准,连干爹都不要,跟着男人跑,不要脸的贱货。不过,幸好也如此,聂夙身边可没我们熟悉的人,不好下手。”
  阮语嫣讪讪:“薛小姐,阮妙言已经落到你手上,你就放了我们吧。”
  阮家在摆脱慕容熙后,欲南下逃亡,不幸途中又遇到发配往边疆的薛家队伍!如外界传的那样,薛家虽大势已去,但自保的实力尚在,路途非但没有留宿街头,还香车宝马,奴仆成群,仅在路遇一些地方官势力大、又曾跟薛家结怨的,稍稍收敛,譬如这次薛瑾瑜穿荆钗布裙扮作农女,是知谢墨路过,便低调行事,将阮妙言掳来。
  薛瑾瑜气之盛,徒手捏碎一个粗瓷茶杯:“休想,我和谢墨闹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因你们俩姐妹踏进谢家的门开始。没有你们把谢墨抢走,他就会顺从长辈,早就跟我成亲了。”
  阮语嫣瑟瑟摆手:“不是我,是阮妙言。我一直在北廷皇宫服侍刘淙,怎么会跟薛小姐争谢墨。薛小姐,你把阮妙言杀了泄恨就好,不关我的事。”
  “哎呀,我的好姐姐,一年不见,你在北梁过得怎么样?”妙言弄清了原委,拍拍尘土站起来,朝茅屋里走去。
  阮语嫣怒瞪过去,红湿的眼眶慢慢滚出泪珠:“都是你害我的,刘淙宠妃众多,给我吃了不少苦头,要是换我留在谢家,君侯喜欢的就是我”
  “你说什么!”薛瑾瑜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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