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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为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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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在的,给儿子挑妃妾,先不说性子如何,最起码身子得康健。要不然整日的看病吃药病歪歪的,也妨碍皇嗣。
  但付巧言无论如何都极合她心意。
  在这宫里头讨生活最重要的便是心气。没了那股子心气,日子如何都过不下去。
  大越并不讲究妃嫔出身,只要端庄贤惠都是可以,哪怕像贵妃那样只有一张脸,也照样宠冠后宫。
  付巧言的父亲是书院的夫子,母亲又做过先生,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了。
  就这出身已经好过许多宫女子了,加之她样貌顶尖,性格极好,才学品性无一不精,其实是相当适合做宫妃的。
  当王皇后有了那等心思,而荣锦棠自己也有了以后,淑妃想的就深远了。
  淑妃没想着让荣锦棠按着她的想法一下子就找个知心人,但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关心他,得有个稳重能干的看着这三宫六院。
  女人多了,是非也就多。
  隆庆帝的后宫还是轻减的,就这一年三节两寿的宫宴,也能凑出十来桌的场面,说少也不算少了。
  要不是有王皇后那样的人镇着,说不定早就闹翻了天。
  也就是王皇后没有亲生嫡子,如果她有,现在说不得宫里连这些个鸡飞狗跳都无。
  如果荣锦棠最后真能成事,她很是希望他的后宫里有付巧言这般的女子的。
  最起码,她是很喜欢这丫头的。
  淑妃心里百转千回,好半天才叹了口气:“先给她吃些药压压,如果明日还不好,你安排请个御医使过来。”
  御医使便是年轻些的御医,在宫里头只管小主们的事儿,主位们可轮不到他们瞧病。
  沈福一听淑妃没叫挪出去还道请了御医使来治病,心里头就安稳了些,应了几声就出去了。
  她房里,桃蕊还跪着。
  沈福见她这样,也是要感叹一句付巧言人缘好。
  她匆匆而来,从柜子里取了个乌木盒子便道:“你起来吧,带我过去瞧瞧。”
  桃蕊蹒跚着站了起来,脸上一片喜色:“多谢姑姑慈悲。”
  沈福轻轻摇了摇头:“慈悲的并不是我。”
  桃蕊没接话,只领着她去了后头自己屋子。
  屋子里双莲和双菱姐妹两个正在炕上围着付巧言,见沈福也跟着一起来了,便都有些慌。
  “姑姑安好。”两个人往旁边让了让。
  沈福坐在炕沿上,俯身看付巧言的面色。
  屋里点了灯,倒是不黑。
  只见昏黄的宫灯映着付巧言苍白的脸,她此时皱着眉满脸都是汗水,一头长发凌乱地散在鬓边,菱唇泛着粉白,看起来娇弱又可怜。
  沈福摸了摸她白皙的小手,确实烫的很。
  她是宫里老人了,自看得出这孩子不过是伤寒入体冻病了,心里安稳了些,转头便从盒子里拿出两颗药来:“待会儿给她用一颗,压了厚被子别凉着。明日早起她要是能醒,就再用一颗。晚点我去请了御医使来给她瞧瞧,放心吧。”
  她这般说,桃蕊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肚子里。
  “多谢福姑姑,多谢娘娘。”桃蕊双手捧过药丸,领着双生子冲沈福行了大礼。
  沈福摇了摇头,双手撑在炕上正待下来,触手却是冰凉的。
  “怎么炕这般凉?不说是她了,这么熬下来你们都要病倒。”
  桃蕊白了脸,对着沈福还是敢说些话的:“姑姑,不是我们不想烧,只是今岁分下来的银丝炭少了一半,这几日天暖和些,我们便省着没舍得烧。”
  宫里说是衣食用度减半,衣食上还好一些,那银丝炭分下来就连半数都不足了。
  这几日还不算是最冷的,要是过几天大寒那日没了炭,那才要更不好过。
  沈福皱了皱眉,终是没说什么。
  年年岁岁的宫里都是这般过日子,好过不好过全凭主子一念之间,今年是难熬了些,可到底没短吃穿。就跟前朝末年那般民不聊生的,才真是活地狱了。
  “先把炉子埋上吧,等她熬过这几日,我再想想办法。”
  沈福回头看了一眼付巧言苍白的小脸,还是心软说了一句。
  这大年下的,就当是为两位小殿下祈福了。
  她安排好便走了,剩下桃蕊让双莲给付巧言喂了药,才道:“你俩先休息吧,我来看着她。”
  双莲道:“哪能劳动姐姐,明日姐姐还要去给娘娘做大礼服,今日里我先守着吧,前头双菱丫头身子不好,我是会照顾人的。”
  桃蕊这些时日也是累极了,眼看就是年根,淑妃的大礼服改了又改,还未曾做完。
  她也没坚持,盖上被子便睡了。
  双菱让姐姐看着巧言,自己披了衣服去外屋加了炭,炉子里的炭火渐渐燃起,映红了她的脸。
  “让巧言好起来吧。”双菱对着炭火祈祷着。
  或许是炕热了起来,又或许是沈福给的药好,总之付巧言渐渐安稳下来,脸上的汗也干了。
  双莲坐在她边上改衣裳,少发了一身冬衣,只能将就着改去年的了。
  窗外晨光微晞,又是一日来到。
  这一夜里付巧言做了许多梦。
  她梦到一家四口仍旧住在青石巷里,父亲每日从书院归家,总会带些街上的小玩意。
  有时是甜嘴的糖瓜,有时是小巧的木簪,又或者是几块漂亮的花布,好叫母亲给她做裙子。
  弟弟年纪比她小得多,却异常的懂事乖巧,他打小是极聪明的,也一向很听姐姐的话。
  偶尔父亲未给他带礼物也不生气,只笑眯眯坐在一旁读书。
  几岁的孩子,乖巧的让人心疼。
  母亲倒是喜欢念叨父亲大手大脚,可每每总问父亲手里银钱够不够,她管着这一家老小吃穿,生活虽不奢华,却也和和美美。
  她是镇上有名的女先生,君子六艺琴棋书画样样都拿手,偶尔有那富人家请了去,一月得的银钱比父亲还多。
  他们家的日子在青石巷里是极好的,有那邻里懒汉笑话父亲没本事叫女人养家,父亲便笑眯眯说:“多亏我长得好看哩,要不得我家夫人可不愿意养我。”
  一句话,便把那些懒汉气的仰倒。
  十二岁,付巧言考上了镇学。
  一家子是高兴极了的,母亲狠狠做了一桌子好菜,要庆贺大姑娘的喜事。
  席上父亲问她:“囡囡将来想做什么?”
  付巧言记得自己当时答:“囡囡将来也要做桃李满天下的女先生,像父亲母亲这般厉害。”
  父亲是斯文俊美的长相,他总是笑眯眯的,脾气好极了。
  听女儿这壮志豪情,只说:“那你得用工呀,要不然考不上秀才,哪里能请你做老师。”
  付巧言用力点点头:“好!”
  大越女子可为官,可科举,但到底读书之事艰难。女人困于内宅,生就不如男人得家族看中,大越推行女官百多年来才渐渐有了些许成效。
  付巧言幼时倒是不想当官,她父母亲都是先生,她自然也想做先生的。
  可这个愿望却实现不了了。
  她至今记得那个炎热的午后,蝉鸣恼人,闷热无风,她从镇学放学归家,远远却看到院门大开。
  那门里一阵呜咽之声,惊得她整颗心仿佛要跳出嗓子来。
  她踟蹰地挪着步子,呆呆往家里走。
  “别过去,别进去!”
  付巧言听着自己对自己喊着,然后她就挣扎着醒了过来。
  窗外,一片风雨欲来。


第38章 诊病
  只一夜; 付巧言的病便好了。
  或许是宫女们生活不易; 到底没有病去如抽丝那一说; 早上醒来就精神得很了。
  见她脸蛋红红的,桃蕊这才放下心来; 笑道:“回头要去好生感谢娘娘和姑姑,听到没。”
  付巧言使劲点点头,心里别提多感激了。
  病了的宫人被赶去永巷是再普通不过的事儿,不赶才是留了情的,没有沈福帮忙说话,没有淑妃娘娘慈悲善心,她现在早不知在哪里了。
  她用过沈福留的另一颗药,早膳过后就去了前殿忙活。
  刚去了前院; 就看到沈福领了个年轻女子站正待进门,她忙迎上去:“姑姑安好; 昨日多谢姑姑慈悲。”
  沈福见她这精精神神样子,心里多少也是高兴的:“病好了就尽心做事,要知道越发的孝敬娘娘; 这都是娘娘的意思,可不用谢我。”
  付巧言笑眯眯道:“娘娘的好我早念在心里,可姑姑的情我也不会忘。”
  沈福笑笑; 没再说什么。
  这丫头一贯会说话,巧笑倩兮的样子讨人喜欢的紧。纵使天仙似的长相身段,也没见她目下无尘,同这宫里的宫女们关系都很好。
  倒是跟在沈福身后的年轻女子在付巧言美丽的面容上看了一眼; 似是有些诧异。
  沈福领着她进了正殿里,付巧言这才取了晚梅花枝,去书房打扫收拾。
  正当她重新清洗昨日用过的茶具时,沈福领着刚才那女子进了来,招呼她:“巧言,过来一下。”
  付巧言忙擦干净手,走到沈福跟前行了个小礼。
  沈福道:“娘娘听说你昨日病了,也知道了今年炭少的事,特地让我请了太医院的御医使给你们瞧瞧,怕宫里的小宫女们都冻病了。”
  付巧言一愣,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意来,忙说:“多谢娘娘开恩。”
  沈福没说什么,只让她坐到桌旁,让那女医使把脉。
  那女医长得十分清秀,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挽着干练的单发髻,没有旁的发饰,只用了青色发带束发。
  民间也多有女医给达官贵人家的太太小姐们瞧病,付巧言总听母亲说这些事,倒是没怎么惊讶。
  不过能在宫里做御医使,想必是有一手的。
  果然那女医把脉很快,不一会儿就让她换了左手,重新又听了一次才结束。
  见付巧言正用亮晶晶的黑色眼眸期待地看着自己,她偏头看了看沈福,见她微微点了头才道:“妹妹前些时日冻着了,身子底好又用药对症,才好的这样快。不过……妹妹是否去岁受过冻?这伤寒入体不是小事,春夏暖和发不出来,这一到冬天就有些坏事了。”
  付巧言点点头,这位女医果然是有些本领的。
  “大人说的是,奴婢确实去年受过冻,挨了好长时间才好。”
  女医点点头,想了想道:“现也不方便你们用药,其实伤寒入体说病也不是病,只是冬日里有些折腾人。你且以后记得一年四季都不要冻着,无论天多热都要用热食,冬日里多喝些红糖吃点红枣,能缓解一二。”
  “到底人还年轻,能好的。”
  她这样下了结论。
  付巧言很是高兴,因着冻了那一回后她怕冷极了,也看不着大夫心里很是没底。这会儿多亏淑妃娘娘心地善良,还给她们小宫人请了御医使,这几句话说下来她就安心了。
  她恭恭敬敬送了那女医出去,临了还冲两人行了个大礼:“多谢。”
  等付巧言又喜滋滋回了书房,沈福却没领着女医往外去,仍是回了淑妃寝宫里。
  淑妃正在那等着,手里只拿着个帕子在描,半天都没下一针。
  “娘娘,看完了。”
  淑妃抬起头来,笑道:“劳动大人了,请坐。”
  御医使不过是九品官职,淑妃娘娘一句大人实在是太过客气了。
  女医告罪一声,这才坐下道:“娘娘多礼了,下臣可不敢当娘娘一句劳动。刚那位妹妹臣已瞧过,不是什么大病。”
  淑妃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女医心里十分敞亮,她忙细细说来:“那位妹妹许是冬日里冻过腿,后来没有用对药拖了些时日,导致她体寒不发,这一年里多少有些怕冷。这次病倒多半是寒症发了出来,到不是多大的事。她身子底好,看起来也是个乐天知命人,除了有些体寒旁的是没甚毛病的。”
  淑妃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轻轻看了一眼沈福,便听到沈福问:“那这事是否妨碍子嗣?”
  女医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
  那小宫人长相如此出色,果然是淑妃给儿子预备的。
  这牵扯到皇嗣的事,就是大事了。女医仔细回忆了一下付巧言的脉案,这才肯定道:“如果这般下去经年不调理,以后是会有些妨碍子嗣。不过她还是年轻许多的,要是现在就调理,两三年便能治愈。她身子底好,到时候怀孩子也不会太艰难。”
  这也就是说伤寒入体还是对子嗣不太好,不过如果要调养就要两三年不断,等调养好了便能好生生养个胖娃娃。
  淑妃一听这个,心里更是高兴,忙道:“她才十五呢,二十再有娃娃也不晚的。”
  女医笑笑点头:“娘娘说的甚是,女子二十身子已经十分结实,那时候对大人孩子都是极好的。”
  淑妃笑笑,冲沈福点点头。
  沈福忙把准备好的红封塞给她:“多谢张大人细心,宫里头还有十几位小宫人,劳烦张大人都去瞧瞧。”
  张瑞芳忙起身推拒:“这可使不得,给娘娘办事是臣应当应份,怎么能收娘娘的赏赐。”
  淑妃没说话,倒是捏起针绣了起来。
  沈福揽着张瑞芳往外头走:“话不是这般说的,我们这景玉宫大小十几号人都要瞧一遍,大人也是劳心劳力的,这劳苦费是不能少的。”
  张瑞芳听出她画外音,这才收下红封。
  等到了中午付巧言回了屋子,就听双菱同双莲聊天:“我就说姐姐日日在那屋里坐着,对腰不好哩。”
  双莲白她一眼:“要不我们能怎么办,跑着绣花?姐姐那是为娘娘办事,怎么能说差事苦!”
  付巧言笑着推门而入,问:“两位姐姐这是打什么官腔,桃蕊姐姐怎么了?”
  双菱推开双莲,跑到付巧言身边跟她嘀咕。
  原来桃蕊日日都趴在那里刺绣,劳累的腰不是太好,这冬日里又受了冻,就有些难过了。
  今日里那位女医神的很,把脉就能摸出桃蕊姐姐静脉受阻,叫她每日多动动,不要一坐就是一整天。要不然过不了多久就坐立都不行了。
  付巧言一听,也跟着说:“那位大人医术确实好,不过姐姐也是辛苦,以后你们赶工时都多起来走走,帮姐姐松快松快也是好的。”
  双莲道:“你说的对呢,多走走也不妨碍什么。”
  说话的功夫就到了午膳时候,付巧言去领了来,见今日里居然有道红烧茄子,欢喜极了。
  正用着午膳,桃蕊就小声道:“今日里娘娘倒是心情好,我给送了大礼服去这次就没叫改了。不过今年许是因着皇上……娘娘才让改这多回。”
  淑妃是很好伺候的,衣食住行很少挑剔宫女们的不是,但今年的大礼服她却有些上心,不能太过花哨也不能死气沉沉,要端庄大气还活泼一点,可愁坏了桃蕊。
  加上双凤儿三个人好生忙活一个多月才改完,还得在细节上绣上彩云,这才忙的腰病都犯了。
  “姐姐辛苦了,近日里娘娘也总抄经书,十分心念皇上的。”付巧言道。
  她吃下一个八宝馒头,又去端了一碗红豆粥。
  红豆粥软糯糯甜滋滋,热气腾腾暖人手,一口下去浑身都舒畅了。
  桃蕊听了讲,叹了口气:“娘娘也是不容易。”
  其实她挺想说娘娘可怜的。
  宫里的大小主位们旁人她们不知道,倒是淑妃娘娘看起来对清淡日子甘之如饴,其实每每皇上来了的时候,她也是能高兴好些天的。
  最近皇上病了,前头又那个局面,淑妃去不了乾元宫,只在自己书房里抄经。
  这事儿她没宣扬,也没拿着求好处。
  她是实实在在诚心诚意为皇上祈福的。
  宫中女子人人看似都关心皇上,里面又有多少真心呢?
  可哪怕淑妃娘娘这样品貌出众温柔多情,养育儿女尽心尽力,皇上也没有多热情一份,没有多看望一回。
  这实在是让人难过的。
  桃蕊知道寒烟说要一辈子伺候娘娘不出宫嫁人,多半是对男人寒了心。
  她自己不想归家,多少也是因为这个。
  伺候谁不是伺候呢?在娘娘这里她能当大宫女,有正式品级,手下有两个小宫人供她差遣,娘娘还那样慈善,怎么不比回家伺候那一家子老小舒坦。
  还不如好好伺候娘娘来的正经。
  桃蕊这样想,便说:“娘娘心慈,还能念着我们请女医来瞧瞧,我们便应当越发忠心孝敬娘娘,听到没有。”
  三个小宫人对看一眼,齐声称“诺”。


第39章 文惠
  十二月二十八那日隆庆帝早早就醒了来; 他如今是睡得越来越多; 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可这一日他实在是心中沉闷; 无论如何也无法安眠。
  这一日,便是护国公主“出嫁”的日子。
  被封为护国公主的卓文惠自由聪明伶俐; 是他的长外孙女,是他早逝长女唯一的孩子。
  他如何不疼她呢?
  皇后那日哭得难受,他又何尝不是。
  可他是九五至尊,他是帝王,哪怕心里头滴血,也不能流一滴眼泪。
  他少时仓促继位,父皇母后伉俪情深,只给他留下两位年纪幼小的弟弟。可两位小皇叔一位身体不好; 如今唯一的世子才刚十八,另一位子嗣倒是不少; 不过却没个女儿,最大的孙女才十岁。
  荣氏实在是没有合适的女孩了。
  他知道前朝有帝王把大臣家的女孩封为公主用以和亲,可他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他荣氏是皇族; 享大越四方百姓岁供,理当护万民之安危,如今不但保护不了黎民百姓; 还要用平民女子和亲以换取喘息时机,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如果可以,他不想用女子单薄的性命换取大越平安,可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除了踏着尸骨翻山越岭,实在也别无他法。
  年根底下,冬日深漫,百姓也想过个安安稳稳的年景。
  是以在前思后想许久以后,隆庆帝还是决定和亲了。
  这事在告诉王皇后之前,他其实是先问过卓文惠的。
  十八岁的外孙女面容肖似母亲,有着长公主那般俏丽的容颜,她穿着绯色祥云纹锦缎袄裙,腰肢纤细得仿佛蒲柳。
  就是这样一个羸弱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定定站在大殿里,同他讲:“皇祖父,我身为皇室郡主,荣氏血脉,今若能以一己之力换大越百姓平安,惠心甘情愿,绝不生怨恨之心。”
  少女嗓音幼嫩,说着掷地有声的话语,可她颤抖的双手依旧出卖了她内心的忐忑。
  她怎么能不害怕呢?
  北地荒芜,鞑子野蛮,她一个外族公主去了绝不可能有什么厚待。
  可她却不得不去了。
  她的祖母出身琅琊王氏,她的母亲是大越长公主,她满身荣华锦绣,快快乐乐过了将近二十寒暑。哪怕幼年丧母,但在皇后宫中长大的她也没有受到任何欺凌薄待。
  至今她都记得幼时被皇祖父背在身上逛御花园的情景,即使她不姓荣,也是帝后放在心上疼爱的小郡主。卓文惠想着那些天真快乐的幼年时光,最终给隆庆帝磕了三个头:“皇祖父,惠此番一去山重路远,有生之年怕难以再回中原,遥遥北地,惠会以诚心祈福,愿我大越繁荣昌盛,愿皇祖父皇祖母康健长寿。”
  隆庆帝狠狠闭上双眼。
  他挥了挥手,让护国公主出去了。
  孩子一席话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人都说帝王无情,可他到底有没有情,便只自己心知肚明。
  他紧紧攥着手,闭着眼,没有叫自己流下一滴眼泪。
  只唇边溢出的鲜血染红了锦被,染红了他斑白的鬓发,那仿佛是帝王血泪,无声而沉默。
  隆庆帝慢慢睁开双眼,他愣愣看着飞着金龙的床幔。
  关于公主和亲一事,他是询问过几个儿子的。
  老三说:既父皇有意和亲,便是再好不过也再英明不过,以和亲换取几年平安,等大越休养生息再起兵平乱才是上策。
  老四说:史书多有记载和亲之事,只要寻了朝臣千金封为公主,便就能成事。
  老六说:父皇、父皇已允,便可。
  老七说:二姐三十多了,虽说驸马已经没了,也万万不能叫二姐去。
  老八说:如国库能以支撑,则应以火凤卫除夕急攻颍州,先用火器破阵,攻乌鞑措手不及,再用骑兵与重步兵压阵。如父皇允诺,儿臣愿往。和亲终不是久计,今日乌鞑要粮药布匹牛马,要大越公主,明天说不定就来要长信宫了,父皇。
  最后一句父皇,几乎是压在嗓子里说的。
  而老九年幼,隆庆帝压根就没有问。
  其实三皇子说的跟他想法一致,但老三说这话时斯文有礼,一点都不像家国被侵之人,而他字字冷酷,不过因为和亲之人不是他自己。
  老四是书生意气,老六话都没说利索,老七……只想着他的三哥和二姐,倒是老八说到了他年轻时的一腔热血。
  乌鞑不除,北疆不平,是他心中最惦记的事。
  老八说的其实很对。
  乌鞑的野心太大了,只要大越一步步退让,早晚他们就会杀到上京,要来拿整个大越的千里沃土。
  然而老八还到底还是年轻气盛,他敢于自己亲至战场,却不想他不过束发年纪。他既没亲手杀过人,也没上过一天战场,他自己是打不了胜仗的。
  且说大越今年天灾不断,宫中储君未定,临近年关百姓们也都想过个好年,熬过一年便是一年,大年根下的实在不易动武。
  就连乌鞑都老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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