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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弟_则慕-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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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景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 又向皇帝磕了一个头。
  这次他连头都不抬起来了,只一字一句道:“父皇,儿臣有罪。”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皇帝耐心道:“何罪?”
  “去年曾有人买通我府上一修梁的工匠; 托他交予我一瓶曼舌花水,儿臣颇为害怕,但并不信那是曼舌花水,可也不知如何辨别。犹豫之际; 恰好常曦来寻我,因平良县主之事,我二人起了口角,一怒之下,儿臣理智尽失,竟将常曦放倒,还差点将那不知是何物的曼舌花水用在她身上……”
  容景祺说完,又狠狠地磕头,随后看向容常曦。
  容景祺:“此事,皇兄一直欠你一句抱歉。”
  容常曦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料到容景祺会自己主动提及此事,虽然稍加美化了一下。
  “什么?!”皇帝一拍桌子,“竟有此事?!常曦!”
  本想一直坐在旁边事不关己看戏的容常曦只好站起来,道:“父皇,确有其事。”
  皇帝道:“发生此事,你竟然未告诉朕?”
  皇帝的语气说不上是责怪,似只是在惊讶,看起来还是如同从前一般娇纵的容常曦经历了这般可怕的事,竟一次也没有提起。
  容常曦正想着要如何解释,容景祺便又道:“常曦宽厚,并未提起,只是说希望我将颢然牧场交出,我羞愧难当,这才找到父皇。”
  他这样说,反倒像是容常曦当初是为了颢然牧场而特意设局的了,容景祺接着道:“那时我险些酿成大错,是容景谦手下一位名叫福泉的内监救下了常曦,并将那曼舌花水给带走了。此后曼舌花水究竟去了哪里,儿臣一无所知,也丝毫不敢询问。但如今……还需要问吗?我不信这样巧,去年我拿出了曼舌花水,被福泉抢走,今年我的妻子便死在曼舌花水下……”
  容景祺应当并不晓得皇帝的沉香木里也滴了曼舌花水,可他的这个不知道,却更加将容景谦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一时间掌乾殿内静悄悄的,容常曦甚至没有心情去解释为何当初没有立刻将容景祺要谋害自己之事禀报皇帝。
  皇帝看着容景谦:“景谦,你有何想说的?”
  容景谦思索片刻,道:“那时儿臣奉父皇之名调查孟家与洪家,因知道孟俊毅将去会见二皇兄,便提前派了手脚利落的内监福泉去二皇兄府上守着,阴差阳错,却救下了皇姐……”
  他侧头,看着容常曦:“儿臣并不晓得,原来当时是因为平良县主的事二皇兄才险些对皇姐下毒手。”
  他并没有说谎,但在皇帝听来,难免也有容景祺早知容景谦会来,却想杀了容常曦好陷害容景谦的意思在。
  虽然此事与曼舌花水毫无干系,但皇帝也不由得关切起来,他看向容常曦,道:“常曦,当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又扯上她了!
  容常曦下意识要说出真相,可话到了嘴边,忽又犹豫了。
  无论如何,曼舌花水如今在容景谦那里是事实,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他给吴丹雪下的毒,给沉香木里滴的毒药,容常曦甚至不知道容景谦到底是不是父皇的孩子……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生长的势头便无可阻止。
  就算此刻她说当初容景祺要杀自己是为了一箭三雕,可这件事毕竟过去了,她也并没有死,父皇对她再宠爱,也绝不会为了一桩过去的、对她没有造成实际影响的事情要容景祺的命。
  相反,若最后查出给沉香木滴曼舌花水的人是容景谦,那容景谦绝没有好下场。
  她现在的回答,无异于是在告诉皇帝,这两人之间,她要站在哪一边——这个为何要杀她的原因,说到底并没有证据了,要怎么说,全凭容常曦一张嘴。
  倘若她说是容景祺要陷害容景谦,那她就站在了容景谦这边,若她说只是因为平良县主而起的口角,那便是说那件事并没有那么重要,她和容景祺已经和好了。
  此时殿内所有人都看着容常曦,她的耳边仿佛响起容景思的循循善诱,他说,常曦,你千万不要被卷进去。她又想起那日容景祺狰狞的嘴脸,还有容景谦未知的身世,自己和父皇前世莫名的重病……
  最终她说:“那时二皇兄太凶,似要真的对我下狠手,不像玩笑。我太过害怕,已不太记得当时的情境了……”
  她尽量避开了那个问题,又强调了一下容景祺是真的要杀自己,想了想,补充道:“父皇你也晓得,我那时很担心牧马场与猎场之事,福泉救下我后,二皇兄哀求我不要告诉父皇,我想着,就算说了又能怎样,毕竟我终归没有出事,父皇也只能小惩大诫,便想着……让他自己交还颢然马场,利国利民,我也不说出此事,免得让父皇平白担忧。”
  皇帝盯着容常曦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倒也没责怪她,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常曦长大了。”
  容常曦不知此话是何意,不敢应答,跪在地上的容景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又狠狠磕了个头:“当时是儿臣鬼迷心窍,此事儿臣罪无可恕,哪怕如今颢然牧场井井有条,利国利民,也无法磨灭当时儿臣之错,儿臣愿负所有责任,只是希望在此之前,父皇能体恤儿臣,给丹雪一个公道!当初竟想以曼舌花水对付常曦,是儿臣罪孽深重,可丹雪何辜!”
  皇帝也并未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转而重新看着容景谦:“那曼舌花水,如今在允泰殿?”
  “有百害而无一利之物,儿臣怎会留在身侧。”容景谦摇头。
  容景祺冷笑一声,道:“撒谎,根本就是撒谎!曼舌花水,如今必然在你处,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可能!”
  “父皇,二皇兄,允泰殿殿门大敞,随时可以入内搜查。”容景谦淡淡道。
  “你既有此信心,想来早已将物证毁灭,何必惺惺作态。”容景祺道。
  容景谦似是觉得有些好笑:“二皇兄无证据,却要指证我,我又当如何自证清白呢?”
  容景祺犹豫片刻,对着皇帝拱手:“父皇,今日事态紧急,儿臣没有办法,匆匆入内,还请父皇给我三天时间,三日后,劳烦父皇主持公道,儿臣一定会找出证据!”
  皇帝像是也被他们吵的十分头疼,他揉了揉眉心,道:“嗯,景祺你既然口口声声说景谦是凶手,便要找到证据,景谦你已知景祺的意思,这三日,你也可以想办法找到真正的凶手自证清白。三日后,朕会让大理寺之人和皇子公主一同道来……不会有任何偏颇。”
  容景谦躬身,道:“是。”
  容景祺也俯身,感激道:“多谢父皇!”
  “行了,下去吧,常曦,你留下……罢了,都下去吧。”皇帝看起来十分疲乏,“都下去吧。”
  皇帝想要容常曦留下但又忽然让她离开,这让容常曦很有些不安,可她此时没有心思对父皇撒娇耍憨,只好让父皇记得好生休息,便匆匆往外走去。
  外头容景祺似乎对容景谦甩下一句狠话后就恨恨离开,容景谦立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望着容景祺的背影,福泉和禄宽站在他身后,禄宽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什么,看见容常曦来了,话头一转,变成了:“参见康显殿下。”
  福泉也跟着行了礼。
  容景谦回头看着容常曦,那双好看到有些女气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似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容常曦也望着他,半响,道:“去御花园走一走?”
  容景谦并未提出异议,两人一道走往御花园,走入花园,因天气渐冷,只有各色菊花傲然独立,尤笑和禄宽福泉走着走着脚步便越来越慢,和容景谦容常曦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容常曦这才开口:“今日的事……”
  “皇姐认为我是凶手吗?”容景谦也开口了,语气也像是在问皇姐用过午膳了没有,“你不是从最初就开始怀疑我了么。”
  容常曦犹豫了片刻,道:“我不知道。”
  她停下脚步,心情复杂地看着容景谦:“老实说,我不知道……容景祺说的对,你有曼舌花水,这件事我也知道的。可我总觉着,若是你要杀一个人,不会像现在这样,闹的风风雨雨……”
  容景谦瞥她一眼,道:“多谢皇姐夸奖。”
  “你现在还这样淡然?”容常曦简直佩服他,“容景祺来势汹汹,你确定三日后,能保证自己的清白吗?这不是杀一个皇妃的问题,是……你也知道沉香木的事情了!”
  容景谦看着她,道:“皇姐听起来十分担忧。”
  他的语气实在古怪,容常曦心中来火,道:“那是自然!”
  “那方才在殿上,皇姐为何要说……不记得了?”
  容景谦仍看着她,在那目光下,容常曦的所有小心思和小算盘似乎都无所遁形。
  容常曦愣了愣,有些磕巴地道:“我、我是当真不记得了。”
  “那便罢了。”容景谦收回目光,转身要走。
  “容景谦!”容常曦下意识喊他的名字。
  容景谦到底是停下了脚步。
  容常曦知道自己不应该问,她是答应过容景思,绝不打草惊蛇的,可是她实在实在忍不住了——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容常曦有些无奈地道。
  容景谦回头,像是早已料到有这一出,他微微颔首:“可。”
  容常曦纠结地说:“但我不知我问了,你会不会答……”
  若是她问出口,让容景谦意识到他们已注意到了珍妃,可容景谦却选择不回答,那自己就亏大了。
  谁料从来含糊其辞的容景谦难得果断地道:“只要皇姐问,我便会答。”                        
作者有话要说:  之后为了能及时确定文章有没有被锁 都改成晚上八点更新好了~今晚八点双更一次,以后记住都晚上八点来~

  ☆、审判1

  容常曦立刻道:“珍妃……我想知道珍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容景谦丝毫不惊讶; 道:“三皇兄自湖州归来,难道同你说的还不够详细?”
  “你……你果然知道湖州的事情!那你一定也知道你母妃和珍妃之事……”容常曦惊讶地望着他; “为何你从来没有同我说?”
  “我母妃之事; 皇姐何曾感兴趣过?”容景谦道。
  也是。
  容常曦深吸一口气,道:“那你告诉我; 珍妃究竟是何人; 她和你母妃,还有你舅舅; 究竟是什么关系?”
  容景谦还当真回答了:“他们三人都来自湖村,才到明州; 胡达便大举入侵; 我舅舅被征军; 珍妃同母妃则入行宫成为宫女。”
  容常曦摇头:“不可能这么简单……你同珍妃之间,有什么关系?”
  “我同珍妃?”容景谦像是对这个问题感到新奇,“毫无干系。”
  容常曦不语; 又道:“那珍妃是怎么死的?”
  “难产而亡。”容景谦道。
  容常曦瞪大了眼睛,越发确定他是在胡说八道:“当年在衡玉园; 你分明说过,她是惨死在自己殿门前的……”
  容景谦却不见被揭穿的惊慌:“珍妃难产,奄奄一息之际; 听闻诞下的是死婴,不顾劝阻翻身下床,半走半爬,刚至殿外便离世。”
  什么……
  容常曦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都不由得毛骨悚然; 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道:“怎么会这样,难道当时没有宫人能拦住她?还有,这些事情是你母妃同你说的吗?她为何会知道这些事?”
  “母妃骤闻噩耗,痛苦难当,趁着次年父皇去行宫时,贿赂一名曾在衡玉园的宫女,问出此事。”
  “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容常曦搓了搓手背,仍是浑身发冷,“好好的一个宠妃,怎么会刚生产完,便要一个人爬到自己的宫殿门口去?这定然是有人加害……”
  “母妃和我,也都这样认为。”容景谦竟然表示同意。
  从容常曦问第一句以后,他当真是有问有答,且看起来丝毫不隐瞒,容常曦只好道:“那……她是被何人所害?”
  “旧事如天远,我也曾调查,可惜并无头绪。”容景谦道。
  容常曦盯着他,他回视着容常曦,两人对视片刻,容常曦无法从他脸上或眼神中捕捉到任何闪躲,却也仍然无法相信。
  “我还是觉得你——”
  “——皇姐所问,我皆已答。信与否,全在皇姐。”容景谦颔首,“我要去二皇兄府上一趟,先行告辞。”
  他转身大步离开,不再停留,而容常曦也没有再喊住他,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忘记问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了——容景谦觉得,杀吴丹雪的凶手究竟是谁?
  ***
  三日后容景谦和容景祺便要在所有人面前对峙的事情很快传到每一位皇子耳中,容景兴第一个找来容常曦,说是知道她那日也在,要她投桃报李,跟自己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容常曦只好简略地说了一下,容景兴大为火光,怒道:“什么?!二皇兄……我呸,容景祺居然曾经想用曼舌花水杀你?!我决不能饶了他!”
  容常曦拉住他,道:“行了,这事儿都过去一年多了,父皇想必也不会如何追究。眼前最重要的事,是吴丹雪的案子。”
  容景兴深以为然,甚至秉持着“敌人之敌便是友”的理念,决定去找容景谦,问问他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容常曦没让他去,说这件事与他们毫无关系,那就不要自己主动送上门牵连其中。
  话虽如此,容景兴要派人四处探听消息,容常曦也没阻止,她不像这些皇子,无论如何身边都有师傅有门客,想要打听什么,终究是能探听到一二分的,而她坐在昭阳宫里,就像被捂住了眼睛,封住了耳朵。
  容景思期间也来过两次,他看起来并不晓得容常曦对容景谦提起了珍妃的事情,只也问了一下三日后对峙之事,也同容常曦说了自己知道的容景祺和容景谦的动向。
  于是容常曦这三日便也东拼西凑地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
  容景祺自是想方设法地在找容景谦拥有曼舌花水的证据,据说还将府上所有下人都重新给喊了出来,因为不相信大理寺,所以大理寺问过话,释放了的人,他要亲自重新问一遍,大理寺调查过的地方,他要重新自己查一遍,甚至还去了一趟吴府,总之声势浩大。
  相比较之下,容景谦这边就显得普通了许多,他虽然没安心待在允泰殿,去了一趟二皇子府上,但大概也晓得容景祺对他充满仇视,似乎很快就离开了,这三日在京城中四处乱走,像个无头苍蝇。
  饶是容景兴都不由得发出“容景谦这样能行吗”的疑问,容常曦心中也有忧虑,可容景谦越是显得忙乱,往往越是能让人出其不意,而倘若连他都放弃了,那么其他人就更加没有帮他的法子。
  无论容景谦到底打算怎么办,三日后的会审如期开始,皇帝这三日闭门不见任何人,专心修养,精神已大好,将会审的场地设在了岳秋殿正殿。
  说是会审,其实也并不严谨,这毕竟是皇帝家事,并未当真让刑部吏部之人来,只来了淑妃的长兄,大理寺卿狄简,还有主要负责此案的华景策与仵作岳家平,不过容常曦到时,发现吴家父母和吴若彤也在,不由得有些意外。除此之外,敬嫔也到了,她也穿着一身素色宫服,发饰简单,容颜憔悴。
  众人以半圆环形落座,一时间场上竟有十余人,这场会审很不符合规矩,却又很符合规矩,因为正中间坐着的人,乃是当今天子。
  容景祺和容景谦缓缓入内,对皇帝行过礼后,二人起身,容景祺率先道:“由我先说吧。”
  容景谦颔首,退到一旁。
  “我与丹雪成亲那日,除了两杯酒之外,那酒壶内还剩下一些酒,当时仵作与太医都检查过,酒毫无问题,是也不是?”容景祺望着岳家平与华景策。
  华景策起身,道:“回圣上,回殿下,不错。酒壶内的酒毫无问题,所以我们才断定,下毒只有两种手段,提前在酒杯中下,或是在斟酒时下毒。”
  容景祺点点头,道:“即便是在酒杯中提前下毒,也无法预知哪一杯酒会给我喝,哪一杯酒会给丹雪喝,所以无论是哪种办法,下毒之事,和那两名婢女都丝毫脱不了干系!”
  皇帝道:“嗯,可这两名婢女已咬舌自尽。”
  容景祺沉重地点了点头:“不错,所以儿臣将所有我府上和吴家府上婢女找了出来,让大家指认出,与这两名婢女相熟之人——”
  他往后招了招手,邓喜一溜烟跑下去,很快便有两个侍卫押着一个家丁模样的人走了上来,那家丁上来后,两股战战,声音细如蚊虫嗡鸣:“奴才黄尧,见过众位大人……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礼行的乱七八糟,也没人同他计较,容景祺道:“黄尧,你是何人?”
  “回大人,小的是吴府家丁”
  “我且问你,你同云浣是什么关系?”
  黄尧磕磕巴巴地道:“我与她,相互倾心……”
  “在吴府时便交好了?”
  那黄尧只点头,不大敢讲话。
  容景祺说:“在新婚之前,她有何异常?”
  黄尧犹犹豫豫的,不敢开口,容景祺怒斥一声:“说!”
  黄尧吓了一跳,这才道:“她,她是不愿随大小姐……哦不,二皇妃随嫁的。原本,我与她都在努力攒钱,想着年纪到了,便可以向夫人提出我俩想成亲之事,留在吴府继续伺候大人们也好,离开吴府,在外自己做点营生也好……”
  “随嫁后,你与她之间的婚事,便遥遥无期了。”容景祺道,“所以呢?她有同你说过什么吗?”
  黄尧点点头:“开始,她很烦闷,我也烦闷,但我们都想不出主意,后来不知道为何,她忽然变得十分开心,说自己很快会有一大笔钱,我们都可以很快拿走卖身契,去外头买个小宅,开个小铺……”
  “那她说了为何会有钱吗?”容景祺冷声道。
  黄尧摇头:“我问她,她不肯说,但后来有一回,我看见她在府外同一个男子说话,十分吃味,便连连追问,她为了让我安静下来,同我说那是宫中七殿下的人……我再问她为何会同七殿下有关系,她便不肯说了。”
  他说完这句话,容景祺便不再问,只恨恨地盯着容景谦,黄尧见殿内气氛骤然冰冷,也小心翼翼地,一句话也不敢说。
  容景谦走到黄尧面前,声音堪称柔和:“既然二皇兄问了这么多,那我再问两句想来也无碍——黄尧,你可还记得,同云浣说话的男子是何模样?”
  黄尧摇头:“本就隔得远,如今又过去了这样久,我半点也不记得了。”
  容常曦紧张地捏着袖口,本以为容景谦会继续追问,至少也得先证明这黄尧说的都是屁话,可容景谦点点头,竟不再问了,只看着容景祺:“二皇兄想必还有其他人要带上来,请吧。”
  容景祺阴狠地盯着容景谦看了一会儿,让人将黄尧暂时先押下去,对着皇帝道:“父皇,儿臣当时审问了黄尧,也不过得到这些线索,但儿臣也因此想到,可以去寻找云浣的父母。”
  话音刚落,邓喜又让人将云浣的父母给押了上来,她父母看着都颇为年迈,并未上手铐脚铐,两人上来后,同样哆哆嗦嗦地行过礼,容景祺道:“云浣是你们是什么人?”
  云浣母亲抹了一把泪:“是民女的不孝女。”
  “她入吴府后,可曾与你们有过联系?”
  云浣母亲哀伤地道:“那时家中无米下锅,我们只好将她卖了,她心中对我们心存怨怼,虽后来在吴府过的不错,但我们去吴府寻她时,她从不曾理会……”
  容景祺道:“一直到后来都没有联系吗?”
  云浣父亲缓缓道:“前些日子,她忽然开始联系我们,还给我们送了些吃穿小物,我们都十分惊喜,问她发生何事,她说是宫中七殿下有事吩咐她做,只是些小事,好像是什么……换东西。她说,只要做好了,她便重归自由之身。还说,有些东西不便放在吴府里,要托我们先保管着,等她离开吴府,便回来取。”
  “她有将什么贵重之物赠予你们吗?”容景祺道。
  云浣的父亲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从腰间掏出一块和田玉佩,那玉光华流转,一望便知不是寻常之物。

  ☆、审判2

  容景祺将玉佩一把拿过; 直接递给旁边的何公公。
  何公公将玉佩呈上,皇帝眯着眼睛捏起玉佩看了又看; 道:“景谦。”
  “父皇。”
  皇帝捏着那玉佩; 脸色并不算好看:“若朕没有记错,这玉佩似是你的。”
  容景谦上前; 接过玉佩; 只扫了一眼,便道:“的确是儿臣的。”
  这玉佩上的花纹有些好笑; 乃是一匹马,当初有个能工巧匠发现了一块原玉; 色泽极其动人; 奈何里头细纹有些繁多; 他巧夺天工,将这些细纹加以修缮,改为了一匹马; 后此物进贡宫中,恰好马市初成; 皇帝龙心大悦,便将这玉佩赠予了容景谦。
  玉佩丝毫不值钱,在皇帝赏赐过的众多东西中也绝不显眼; 因为花纹有些好笑,只是图个吉利,容景谦也并未将它改为环佩,而是随手放在了自己的殿内小仓库中。
  皇帝沉声道:“景谦; 你要如何解释此事?”
  容景谦道:“儿臣暂不必解释。”
  皇帝脸上微显怒意:“哦?”
  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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