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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表叔画新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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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恪难受,低声问她:“阿渔,你怎么都不与我说话了?”
徐恪还记得,十一岁以前的阿渔最喜欢他了,每次来国公府都喜欢跟着他四处玩耍,被徐琼欺负了就躲到他身后怯怯地抓着他。可自从五表叔送了飞絮给阿渔,阿渔对他一下子就冷淡了下来,甚至她给四哥、五哥的笑脸都比他多。
这个问题,阿渔无法解释。
她不能说出两人上辈子的经历,也不能直言容华长公主对她的深深憎恶,那样就有挑拨他们母子关系的嫌疑了,一旦被容华长公主知道,容华长公主只会越发地变本加厉。
没有合适的借口,阿渔只好扭头道:“咱们都长大了,还是避嫌的好。”
徐恪愣住。
阿渔趁机绕开他,匆匆离去。
徐恪飞快转身,却只看到阿渔逃跑似的背影,仿佛片刻都不想与他多待。
避嫌吗?
徐恪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如她所说,他们都大了,确实该避嫌了,可徐恪喜欢她啊,不想方设法地亲近,他如何能得到她的心?
——
关系到自己的名誉,阿渔决定向长辈们隐瞒此事,但宝蝉是她身边的人,阿渔想瞒也瞒不过。
“她欺人太甚!”
攥着主子断掉的半截裙带,宝蝉气得嘴都要歪了:“就她这种人,也配当太子妃?不行,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姑娘听我的,您直接进宫去请皇后娘娘做主,最好让皇上也知道此事,我就不信皇上会要她这种儿媳妇!”
阿渔何尝不气?
但阿渔更恨建元帝杀她全家、更恨太子陪建元帝惺惺作态合演父子不和的戏码,所以,与其换掉徐琼让太子娶到一位温柔娴淑的太子妃,阿渔宁可让徐琼嫁过去搅乱太子的东宫,更何况,据阿渔所知,至少在父兄战死之前,太子表面上都更宠爱曹溋,让徐琼过了好几年争风吃醋的憋屈日子。
再者,徐琼是徐家的姑娘,如果因为阿渔的缘故导致徐琼丢了太子妃之位,那整个徐家上下可能都要恨她了。
“真那样,咱们侯府与国公府便要结仇了。”阿渔低声提醒宝蝉道。
宝蝉大惊,仔细一想,还真不能去告徐琼!
“那就白白让她欺负了?”宝蝉不甘心地咬牙。
阿渔忽然想到了徐潜。
他为人正直,便是现在不喜欢她,也会想办法惩罚德行有亏的亲侄女吧?
徐潜确实要惩罚侄女。
但他得为阿渔的声誉着想。
黄昏时分,徐潜来了松鹤堂。
徐老太君在逗弄她养的画眉鸟,看到儿子,她对着笼子里活蹦乱跳的鸟儿问:“身子如何了?”
徐潜道:“已无大碍,母亲,我有话与您说。”
这么正经的语气,徐老太君诧异地放开了鸟笼。
芳嬷嬷已经领着丫鬟们退了出去。
徐潜扶着母亲落座,开门见山道:“母亲,上午我去花园散心,偶遇曹家四姑娘藏在假山之后偷哭,上前询问才知道是琼姐儿做的好事。”
徐老太君默默地听着,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说完了,徐潜严肃道:“母亲,琼姐儿心胸狭隘至斯,咱们若不管教,她进宫后只会闯下更多祸事。”
徐老太君点头,转动手腕上的佛珠道:“你说的对。”
老人家对着窗外出神,分明是在思索该如何惩罚孙女。
徐潜想了想,强调道:“母亲可以迟些时日再罚琼姐儿,否则现在罚了,我怕她认定是四姑娘告的状,更加记恨四姑娘。”
徐老太君活了大半辈子,能不懂这个道理?
“放心,我心里有数。”徐老太君叹气道。
其实按照她的意思,大孙女性情骄纵、冲动冒失,根本不适合嫁入东宫,想必建元帝也知道孙女的为人,但建元帝要通过封徐家女为太子妃来表现他对她这位姑母的敬重与感恩,人家帝王为了美名连儿子都要委屈了,徐老太君怎可主动拒婚?
她只能表示感激。
徐潜相信母亲能把这事办得滴水不漏,交待完了,他起身告退。
徐老太君眼睛一转,叫住他道:“今天阿渔受了大委屈,偏偏我得装作不知情,以她的性子,肯定也不会告诉你三嫂四嫂,这样,明早你吃完饭后来我这边请安,就说你要去踏青,我再顺势让你带上他们几个孩子,到了外面,你找机会送阿渔一样礼物,权当咱们的赔礼了。”
徐潜:……
要他假装来请安,要他带着侄子侄女们去踏青,还要他送阿渔礼物?
明明只是三件事,但涉及到阿渔那个爱哭的小美人,徐潜便觉得这个差事很麻烦。
可,母亲说的有道理,只有他知道她的委屈,赔礼只能由他来送。
拒绝不了,徐潜皱皱眉,道:“我不知该送她什么,您今晚准备好赔礼,明早交我。”
徐老太君:“嗯,你那也没有能送出手的好东西。”
徐潜听了,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他的飞絮。
她就很喜欢飞絮,还专门为了飞絮学骑马了。
回到自己的春华堂,想到明日的差事,徐潜又去了他的小库房。
徐潜在国公府的吃穿用度都是公账上拨过来的,但他在外游历时碰到喜爱之物会随手买下来,立下战功建元帝给的赏赐也单独放到了自己的库房,因此小库房装的还挺满,每排橱柜上都摆放着大小匣子。
但适合送给姑娘的物件并不多。
徐潜一排一排地打量,忽然,他停在了一个小匣子旁。
匣子前的铭牌上,写着“汝窑粉釉胭脂盒”。
徐潜面露疑惑,原地想了许久,才记起此物的来历。当年宫里新进了一批瓷器,建元帝赐了几套给镇国公府,因是交给他带回来,建元帝还特意叫太监临时捧了这个匣子过来,说什么他一把年纪了,该添些哄女子欢心的小玩意傍身,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他没有需要讨欢心的女子,但不时之需是碰上了。
徐潜打开匣子,眼前顿时多了一片浅粉色,那细腻匀称的粉釉,居然与她今日的浅粉褙子同色。
徐潜不禁想,她应是喜欢浅粉色?
盖上匣子,徐潜随手将匣子放到了怀里。
——
翌日早上,徐潜如约来给母亲请安,还在院子里,就见徐瑛、曹沛、阿渔分别坐在母亲两侧,其中阿渔换了条浅碧色的褙子,更显得那张小脸水灵灵的。
看到他,她即刻低下了头,雪白的脸蛋上浮现羞红。
徐潜及时收回视线。
进了屋,徐潜还没说话,三个小姑娘纷纷站起来朝他行礼。
徐潜神色淡淡。
徐老太君演的特别像,笑眯眯问:“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徐潜垂眸配合道:“儿子今日无事,想去郊外踏青,特来知会您一声。”
徐老太君眉毛一挑,瞅瞅三个小姑娘道:“巧了,我刚刚还说这时节最适合踏青呢,这样,你带琼姐她们一起去吧,再加上小四小五小六,人多踏青才热闹。”
徐潜自然一口应下。
徐瑛、曹沛都很雀跃,阿渔偷偷瞄眼徐潜,既为昨日石洞里的相处感到窘迫,又为能与他同游而欢喜。
三个小姑娘各自回房收拾了,徐潜暂且留下来陪母亲。
徐老太君拿出昨晚就准备好的礼物,笑着交给儿子。
是个小荷包,徐潜看都没看就收进了袖子。
徐老太君奇道:“你不好奇里面是什么?”
徐潜根据手感判断:“玉石毛料?”
像是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又能当礼物,只能是玉石毛料。
徐老太君颔首道:“由你送她,送玉器送首饰都不妥当,正好我这有块儿红宝石的毛料,回头她切开,随她做对儿耳环、领扣或簪子都成。”
能做这些东西的红宝石,价值连城。
但女子名节若有损害,轻则毁了一生姻缘,重则要命。
因此,徐潜认为母亲的礼物很合适,但却无法完全弥补阿渔受的委屈,加上他的胭脂盒子也不能。
可他们只能做到这样了。
两刻钟后,徐恪三兄弟、阿渔姐妹都到齐了。
徐潜难以察觉地看向阿渔。
阿渔在与曹沛说话,杏眼里装满了对即将出游的兴奋。
真是容易满足的小姑娘。
第37章
春暖花开,瑟缩了一冬又有钱有闲的富家子弟们都出来踏青了。
徐潜昨晚临时受命,没时间细细打算,出门时就决定随便选个僻静点的地方供小辈们郊游。
可这一路行来,但凡风景好的地方都三三两两地聚集了少年公子或如花女眷,着实没个清静。
不清静,他如何隐秘地将赔礼送出去?
骑在马上,徐潜看了眼旁边的马车,侄子们都骑马,只有三个小姑娘坐在车里头。
目光刚落到窗帘上,那窗帘忽然一动。
徐潜立即收回视线。
阿渔还是有点小心机的,上车时她猜测徐潜会以守护的姿态跟在马车外侧,阿渔就故意坐了挨着他这边车窗的一侧。但她没胆子在两个姐姐面前挑帘偷窥,所以一直端坐,偶尔在风吹起帘子时无意般往外瞥一眼。
阳光明媚,骑在马上的男人一身深色长袍,威严又俊美。
只是匆匆一瞥,阿渔就甜的如吃了蜜糖。
这次挑开帘子的却是坐在她旁边的徐瑛。
阿渔往后靠了靠,方便她与徐潜说话,料到徐潜会看过来,阿渔乖乖地垂着眼帘,秀气又安静。
“五叔,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啊?”徐瑛撒娇地问,“出城这么久了,我都坐累了。”
徐潜偏头,看到了嘟嘴的侄女,也看到了被侄女衬托地愈发乖巧的阿渔。
“累了?”徐潜问。
徐瑛连连点头。
徐潜看向前方,再有三四里地,便是宝塔寺所在的玉屏山。
这样的好天气,游寺的香客肯定络绎不绝。
徐潜便指着玉屏山旁边名不见经传的小山坡道:“咱们去斜柳坡。”
徐瑛知道玉屏山、宝塔寺,却从未听说过什么斜柳坡,再看那矮矮的小山丘,一点都不像什么踏青的好去处。
她面露迟疑,徐潜正色解释道:“去年我带人巡山时路过斜柳坡,山间有条溪水清澈见底,略深的地方还能看见游鱼,其间景色虽不如玉屏山,却颇有野趣。”
“有鱼?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抓几条烤鱼吃?”少年们骑马凑了过来,徐四闻言兴奋道,还拍了拍挂在马鞍上的箭囊与皮袋子:“我烤肉吃的调料都带上了!打不到兔子咱们就抓鱼吃。”
徐潜想到他曾经在斜柳坡溪水里看到的巴掌大的小鱼,没说什么。
徐五瞄眼车里的阿渔,戏谑道:“还是打兔子吧,若是烤鱼,阿渔表妹该害怕了。”
一个是鱼,一个是渔,听起来却是一样的。
烤她?
阿渔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好在氛围已经起来了,大家一致同意去斜柳坡。
远看斜柳坡平平无奇,近看景色更加惨淡,除了山间参差不齐的垂柳带来了一片盎然绿色,光秃秃的小山坡真不值得游人踏足。
从山脚到山顶,爬个一刻钟也就到了。
车马留在山脚下交给陈武看管,一行七人步行上山。
徐四、徐五、徐恪都背上了箭囊,随手持弓,准备打点野味儿。
结果仿佛没走多久就到了徐潜所说的小溪旁。
山不在高,有水则灵,徐潜总算有句话没说错,这条三尺来宽的小溪确实清澈见底,粼粼的波光与清越的流水声瞬间令人耳目一新,就连对斜柳坡非常嫌弃的徐瑛都觉得此行不虚了。
溪边开着或红或白的小花,三个姑娘兴高采烈去采花了。
徐恪目不转睛地看着阿渔,嘴角带着满足的浅笑。
没有心上人可看的徐四、徐五在发现附近溪水里并无大鱼时很是扫兴,一个决定去上游看看,一个决定去山坡周围转转打兔子。
“注意安全。”徐潜嘱咐侄子们。
徐四、徐五互视一眼,都感觉到了来自五叔的轻视,就这小山坡,有什么危险?
兄弟俩分头行动去了。
徐潜看向唯一没动的侄子,见徐恪一直盯着阿渔看,而山洞里阿渔明确说过她不喜欢侄子这样的,徐潜便冷声问道:“你怎么不去打猎?莫非也想去采花戏水?”
徐恪:……
究竟是什么给了五叔他想采花戏水的错觉?
徐恪想解释,可对上五叔冷冰冰的脸,徐恪忽然反应过来,别看五叔年纪轻轻比大哥还小一岁,性情却如四旬长辈,古板严肃,徐恪又如何能指望这样的五叔理解他对阿渔的喜欢与向往?
“我,我马上去。”
不敢在五叔眼皮底下亲近阿渔,徐恪掂掂肩上的箭笼,随便挑个方向去打猎了。
确定侄子们都看不到人影了,徐潜再视线一转,落在了溪边的三个姑娘身上。
侄女徐瑛较为顽皮,跳到了溪水对岸。
外甥女曹沛沿着溪边一路采花,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但也在视野之内。
只有阿渔最秀气,背对他坐在溪边的一块儿石头上,手里拿着根细细长长的小树枝,在水里划来划去的,逗弄游鱼。
徐潜想了想,吩咐侄女道:“瑛姐儿,你与阿沛去捡些干柴,多捡些,注意别走太远,就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捡。”
徐瑛痛快地应了下来。
曹沛刚要叫上胆小怕生的堂妹一起,就听徐潜接着道:“阿渔,你来帮我搭灶。”
原来堂妹也有差事,曹沛便放心与徐瑛一块儿去捡柴了。
阿渔没想到徐潜会点她当帮手,惊喜紧张过后,她乖乖地走了过来。
其实烤鱼用篝火就行了,无需搭灶,但为了单独留下阿渔,徐潜只能麻烦点。
他先从溪边挑选形状适合的石头搬过来。
男人默默地干活,并没有吩咐她,阿渔也不敢问,瞅瞅徐潜挑好的石头,她便也去溪边找了起来。
徐潜挑好一块儿石头,一转身,就见阿渔蹲在几十步外,两只白皙的小手分别抱着大石的两头,正努力地往上抬。
姑娘家怎能做这种活儿?再说她有那个力气吗?
“住手!”徐潜想也不想地呵斥道。
阿渔吓了一跳,抬头时手上力气失衡,导致石头一侧倾斜下去,压到了一根小手指。
她被烫般将手抽了出来!
再看手指头,微微泛红,似乎并无大碍,只是残留的钝痛还是让阿渔红了眼圈。
平时娇生惯养的侯府姑娘,除了做针线时粗心扎到手指,很少会有机会受伤。
徐潜沉着脸赶过来,就见她心虚般放下手指,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脑袋也垂着,不给他看。
可徐潜能想象她杏眼含泪的模样。
“伸手。”徐潜单膝蹲下去,盯着她的手背问,那五根纤细的手指就藏在下面。
阿渔只是疼了一下,现在已经过去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女孩子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变得娇气,徐潜来关心她,阿渔的手指便好像又疼了起来。
她慢慢地伸出挨砸的左手,掌心朝上。
徐潜第一次如此细心观察一个小姑娘的手,只见那掌心白里透粉,又漂亮又娇嫩,五根指头葱白似的水灵,其中小指指端明显比其他四指要红。
“疼不疼?”徐潜冷声问。
阿渔低头,默认了。
徐潜更生气了,怒容盯着她委屈的小脸:“谁让你搬石头的?自己多大力气心里没数?”
阿渔呆住了!
他不安慰她也就罢了,居然还凶她?
石头都没砸出阿渔的泪,徐潜这一句凶巴巴的教训,登时训湿了阿渔的眼睛。
委屈,还有点不服,阿渔扭头,一边抹泪儿一边替自己辩解道:“是您叫我帮忙搭灶的。”
徐潜早在她的第一行泪落下时就僵住了。
这眼泪,怎么比六月的雨来得还快?
惹哭了小姑娘,徐潜气势不禁一矮,但还是气道:“可我没让你搬石头。”
阿渔也气,对着水面问:“您什么都不说,我怎知您到底要我做什么?”
徐潜抿唇。
他什么都不用她做。
扫眼前后左右,确定捡柴的侄女们没有注意这边,徐潜飞快摸向怀里,本来想把两样东西一起拿出来的,但荷包往深处滑了滑,徐潜便先取出他准备的胭脂盒子,放到阿渔脚下道:“琼姐儿让你受委屈了,因此事不好闹大,我无法替你做主,只能私自送你赔礼略表歉意,刚刚留你帮忙便是为了这个。”
阿渔惊讶地忘了委屈,看看徐潜,再看向脚下的小匣子。
徐潜看她一眼,道:“这是皇上赏我的胭脂匣子,我留着无用,送你正合适。”
胭脂匣子?
阿渔心中一动,莫非是?
顾不得虚伪的客气,阿渔一把捡起匣子,打开盖子一看,里面果然是个浅粉釉的汝窑胭脂盒。
粼粼的波光恍惚了阿渔的视线。
熟悉的胭脂盒不经意地将她带回了上辈子。
被徐恪的新婚妻子害得“坠山身亡、尸骨遭野狗撕咬残缺不全”之后,徐潜暂且将她安置在了他的一处庄子上,庄子上的下人全是他的心腹,没人向外透露半点消息。
徐潜曾问阿渔要不要回去,阿渔拒绝了,她宁可一辈子幽居庄子上,也不想再面对徐恪以及他尊贵的母亲、妻子。
安置下来后,徐潜每隔两三个月才会过来看她一次。
那三年他都是这样疏远,所以阿渔从未想过徐潜竟然喜欢她。
直到第四年徐潜带着她同去凤阳赴任,两人见面的次数才渐渐多了起来。
抵达凤阳不久,有次徐潜赴宴回来,将这个胭脂盒子送了她。
那是他是这么说的:“当日我进城,凤阳人人都知道车队里有位女眷,我便对外称你是我的恩人之女,恩人病逝前托我照顾。今日宴席上总兵夫人问起你来,我只好又编了些话,总兵夫人怜惜你身世可怜,托我将此物转赠给你。”
他是那么正派的一个人,阿渔从未怀疑,只觉得受宠若惊,不知该怎么还了总兵夫人的礼。
可现在,徐潜提前将这个胭脂盒子拿了出来。
于是,前世他精心编织的送礼借口被这辈子的他亲自拆穿了。
视线模糊,有什么掉了下去,砸在了胭脂盒子上。
阿渔忽然很心疼。
被他收留的四年,有三年多阿渔都是清心寡欲过来的,或许有些猜测,但都被自己否认了,所以那三年她过得平和知足。徐潜呢?他明明喜欢她,却克制到隔上两个月才来见她一次,每次见面连一盏茶的功夫不到便会告辞。他明明早就想送她礼物了,却一直忍到三年后忍到有了合适的借口才送。
宝蝉曾质问她:“五爷都三十了,一把年纪连个暖房的人都没有,您就不心疼?” 阿渔那时真的没心疼过,因为不知他的深情。
现在她自己回来了,眼前的徐潜也不是那个徐潜,阿渔却后知后觉地心疼了。
第38章
徐潜被阿渔的泪水打懵了。
语气严厉了她哭,但送赔礼怎么招惹她了?
侄女外甥女随时可能会回来,徐潜左右看看,一边尽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阿渔,一边无奈道:“你哭什么?”
怪不得都说小人与女子难养,今日他算领教了,这样水做成的姑娘,以后还是远离为妙。
阿渔抱着两辈子都由他送给自己的胭脂盒子,极力压下说出实情的冲动,小声道:“您,您对我太好了,昨日替我解围,今日又送我礼物,我,我都赚了。”
徐潜:……
本来都有些烦躁了,听她说出这等傻话,徐潜突然觉得这丫头傻乎乎的可爱。
“这就赚了?”徐潜重新去怀里摸了一通,拿出老太君选的红宝石毛料,递到她面前:“还有一个,这里面是红宝石,将来你要用了便找工匠切开,随便做些喜欢的小东西。”
阿渔从未见过毛料这种东西!
新奇感成功止住了她的泪,再看徐潜手里的所谓毛料,外面只有一层薄薄的斑驳石皮,里面的血红几乎都要渗了出来,单凭肉眼就能判断能从这块儿毛料里得到多大的一块儿宝石。
如果说徐潜的胭脂盒子带给阿渔的是深深的感动,这块儿红宝石毛料就是惶恐了!
“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阿渔想也不想地拒绝道,同时还往后挪了些距离。
徐潜看着她受宠若惊的小脸,脑海里却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她不哭的时候,他还是愿意多与她相处片刻的。
“再贵重,能有你的名节重?”徐潜低声道。
阿渔不吭声了,对她而言,当然名节更重要。
徐潜再次伸手过来,不容拒绝地道:“拿着。”
阿渔偷瞄他一眼,才准备去接,但就在她快碰到宝石毛料的时候,阿渔突然灵机一动,马上缩回手,红着脸低下头。
徐潜皱眉:“为何不接?”
阿渔小脸转向溪水,有些心虚地道:“这毛料太贵重了,我带回家既不好藏,也不方便送去做首饰,万一被家人发现了无法解释。您若愿意的话,可否由您替我挑选工匠做成首饰,届时您直接将首饰交给我?”
徐潜皱了下眉头。
“五叔,你看这些够吗?”
身后突然传来徐瑛的声音,徐潜下意识地藏好毛料,这才起身,打量一番徐瑛、曹沛手中的干柴,徐潜扬声道:“先放到地上,再捡这么多。”
二女乖乖地继续去捡柴了。
徐潜背对阿渔,想了想,同意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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