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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宠妻日常-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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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初苓缓神回来,便觉得自己丢人了,嘴硬道:“没什么,哪哭了。”
  手上就这么拾着画卷晃来动去,纪初苓这才发现有哪处传来叮叮铃铃的声音。
  一瞧,画卷的顶上竟挂着两个铃铛。
  一看色泽材质,不正是之前的那块玉石。纪初苓将其拿下来在手里把玩,声音脆响,令她爱不释手。
  大哥竟把玉石雕成了相连的两个铃铛,上头还雕有花纹,玲珑小巧,当真精妙绝伦。
  “喜欢?”纪郴问。
  “喜欢!”
  最后天色很晚了,纪初苓才抱着画卷叮叮当当地一路回了自己的琳琅院。
  又坐院中拿着铃铛玩了会,才让秋露好生收好了。
  她的院子屋内都堆了好些贺礼。眼下这会,院子里的都已经被搬去小库了。
  陈嬷嬷刚从小库清点完出来,去做其他收拾了。而秋露见天色已晚,忙去里屋给姑娘整理床枕。
  内院只剩了纪初苓一人。
  夜间温凉,纪初苓站了一会就觉得身上凉意浓了,她拢了下裙肩,也正打算进屋去。
  一低头,却见地上突然出现一道被月色拉得极长的影子。
  那是个男人的影子!
  纪初苓一惊之下匆忙回身,待看清跟前人的模样,要喊人来的声音也止在了喉间。
  谢远琮一身风尘仆仆,袍子也不似往日那般平整,尽是褶皱,眼下更是有着浓浓的青黛色。
  谢远琮见娇滴滴的小姑娘,满眼惊愕地看着他,眼角柔和微垂,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木盒子。
  没浆漆没雕纹,就是个极简单的小木盒子。
  谢远琮伸手把这朴实无华的木盒递到了小姑娘面前。
  “还来得及送你生辰贺礼吗?”

37。白首
  听闻岭南有村落; 里头代代居住着的都是手艺人。
  他们那有个说法; 一对由年老且相恩相爱的手艺人打制的首饰里头,包含着上苍对于有情人的祝福。
  若将他们亲手打造的首饰送给心上人。
  就能够共白首。
  谢远琮离开望京城后,近乎片刻不停歇,将手头的事情了结后便翻越山岭赶去了这个村子。
  他在村中寻到了一双年近古稀的老夫妇,花了几日的时间; 老太太制了一跟簪子,老爷子打了一副耳坠。
  然后怀揣着这方小盒,一瞬未停地连赶了三日三夜的路; 这才堪堪赶回瞭望京城。
  幸好; 还没有错过她的生辰。
  纪初苓闻言微微发怔; 一时忘了响应。她只是更在意他这副模样; 视线在他身上回转。
  谢远琮手递出去了半晌,见小姑娘一张小脸呆呆的,水汪汪的眼眸里头映了满天的星点,只眼中透着好奇不断地打量他 ,上前两步将木盒塞进了她的手中。
  一把礼送出去; 他便立刻退开了几步,远远地看着她。
  怕小姑娘会嫌他,所以谢远琮不敢靠她很近。
  “我这几月都出京办差了,刚刚赶回来。”谢远琮解释道。
  他也觉得自己这一身未经打理的模样来见她不好; 可他快马赶回时; 天色业已如墨,根本没有回府整饬的时间。
  若不直接往卫国公府赶; 怕时辰就过了。
  可到底怕惊着她,在进府之前,他其实已经把皱得不成样的袍子拍打了好几遍,也将靴底的泥都去干净了。
  且仓促的就着国公府后门一汪水塘整了一下仪容。
  可仍是心有忐忑。
  纪初苓手心里握着谢远琮给她的贺礼了,才回神。听他所说,才惊讶于原来他这几月如同消失了一般,竟是出京办差去了吗?
  难怪呢。
  纪初苓脑中不知为何忽然蹦出这番感叹,既而胸腔如被暖意缓缓润过。
  她捏了捏手中小木盒,竟发觉自己心生几许欢喜。
  想起她应当要道谢,却见谢远琮在几步远处目视着她,似是示意她打开。
  木盒启开,只见里头装着一副精美的首饰。
  簪子同耳坠皆是赤色石榴红,色泽荧亮,一眼就吸了人眸子。纪初苓伸指抚了抚,触感冰凉莹润。
  国公府里的姑娘,自是见过许多顶好的珍宝首饰,她自己平日里用的亦都是上等的。
  所以她只一眼,就能辨得出这两件首饰,用得并非什么奢华的珠玉材质。
  更像是什么道不上名头来的漂亮石头。
  虽然如此,瞧来却丝毫不输那些价值连城的玉石。因那打制之人的手艺巧夺天工,技艺精湛,款式半点不落俗套。
  簪子雅致又不失灵动,耳坠又玲珑别致。
  虽然还没妆戴,可她觉得应当很适合自己。
  谢远琮见小姑娘晶亮晶亮的眸子里透露的,是不加遮掩的真心喜欢。那颗暗藏着忐忑了几日的心,也终是平复了。
  “还喜欢吗?”
  纪初苓笑道:“喜欢,谢谢公子。”
  谢远琮双眼弯起。他也很喜欢,因小姑娘明眸皓齿,笑起来比那首饰还要夺人眼目。
  面前男子的眼神太过柔和,落在她身上不曾偏闪,其中更有几分她所熟的意味,纪初苓笑容一僵,一时有丝古怪的想法窜了出来。
  前世,宁方轶便是时常过府,以至于她的眼前,几乎总能有他的那方影子。
  可这一次,她却察觉过来,是谢远琮的那道身影总在她目所能及之处出现。
  前世宁方轶是因为心悦于她。
  那这谢小侯爷……
  纪初苓顿时被自己这跳出来的猜测惊了一跳,心跳一点点如擂鼓般激起,震着她的双耳。
  谢远琮见小姑娘突然间绯了两侧脸颊,以为是在院中被夜风久吹的缘故,担心她再站下去要染病,正要敛眉出声。
  却听小姑娘攥了攥木盒,骤然冲他言道:“你是不是……”
  “姑娘。”
  收拾好床铺的秋露,正巧从内走出,想要唤纪初苓歇息。
  纪初苓一滞,磕咬下唇,险些要将自己舌头咬下来。
  再被夜风吹了个激灵。
  她心道还好未将那完整的一句说出。
  她定是昏头了,竟差点要当着一个男子的面询问他是否是喜欢她。
  且还是一个未来大夏国中举足轻重的男人。
  这话真要问出来,她怕就真得要没脸了。
  好在最后关头收住了。
  而刚从里头出来的秋露,看到院子里不知何时冒出来了个男人,站在姑娘的跟前,吓得手里东西都掉了。
  这可是姑娘的闺阁内院,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不明不白的男人闯入!秋露魂都险要吓飞半缕,没来得及多想,当即就要喊人来保护姑娘。
  谢远琮这时转头向她投去一眼。
  不知怎的,被谢远琮的视线这么一扫,秋露话语卡在喉间,如冻着了一般,再发不出来了。
  这时她也看清了男子的面庞,认出竟是镇安侯府的小侯爷。
  救过姑娘几次的人,秋露自然认得。
  她尤惊疑不定,可再去看姑娘,发现她面色并不为难。
  想了想,下意识就把嘴给抿上了。
  既然姑娘都没有说什么,那她自是得跟着姑娘的。
  虽然她尚分不清是姑娘带得人进来,还是小侯爷私自闯入,暂且还是静观其变为好。这时候喊人过来,说不清更给姑娘添麻烦。
  纪初苓先是惊讶谢远琮的出现,再又慌于心里生出的猜测,最后还被秋露撞见。短短时间内内心一波三折,脑袋一时有些发空。
  此时未作多想便把方才那一句话补充完了。
  “你是不是该走了?”
  天色太晚,又被人发现了,谢远琮也是不好再留,望她一眼,遂点点头道:“你早些休息。”
  而后退开两步闪身便从院中离开了,悄无声息地,连片落叶也没惊动。
  待谢远琮走了,纪初苓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这话说得不那么客气。
  谢远琮那副模样,好似是因为着急赶来要把生辰贺礼送给她。她却像光顾着赶人走了。
  纪初苓隐隐觉得自己有些不地道,悻悻地摸了摸已被风吹得冰凉的鼻子。可这是她的院子,他不走也不合适啊。
  见谢远琮走了,秋露身上的定神咒仿佛终于得解,忙跑了过来:“姑娘,你还好吧?小侯爷这是?”
  “没什么,进屋去吧。”
  秋露不再多言,只好随姑娘进屋关门,伺候她褪了外裳。
  待看到被搁在桌上的木盒子,秋露好像明白了什么,小声问:“这是小侯爷送来的吗?”
  见姑娘点头,也允了,秋露便小心开了看。待看清里头的首饰,秋露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小侯爷就送了这个吗?”
  看是好看,也精致,就是同姑娘平日里用的那些相比,瞧着一点都不贵重。
  可人这大晚上的,又像是特地送来给姑娘的。说来也应当不至于是敷衍打发的礼物。
  秋露默默心想,镇安侯府原来是这么穷的吗?
  “对了姑娘,奴婢记得贺礼里头也有个簪子与耳坠,上头那珠子成色极好,一看就很贵重。奴婢拿给姑娘看看。”
  里屋的桌上还堆了不少贺礼,这些是放在这等着姑娘自己收的。
  纪初苓见秋露在里头找了找,取了个镶珠带玉的匣子回来。这件礼一看就知,连匣子都价值连城。
  匣盖琉璃所制,便是不打开也能看见里头的东西。
  纪初苓拿过来看,一眼辨出那珠宝簪身质地。确实是十分奢贵的。
  但她也并不觉得如何。有些过于花哨了,她戴不惯这么繁复的。
  “这是?”
  秋露忙回:“是宁公子送的。”
  说完便见姑娘沉了脸色,她正纳闷着,忽记起姑娘似乎很不喜欢宁方轶这个人。
  果然,匣子一合被丢进了她手中。
  “丢了。”
  “啊?”秋露傻了下。扔了吗?可是这么贵重东西呢。
  但见姑娘不似玩笑,秋露也只好一边惋惜,一边跑出去将东西给扔了。
  回来的时候,却听姑娘突然间啊了一声。
  她当怎么了,却见姑娘咬着下唇,眸子里尽是恼意,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如何,脸上涨红了一片。
  纪初苓面上红热,既是气恼出来的,亦有别的。
  她刚才突然反应过来,谢远琮那人竟然能如此轻易的进出卫国公府。
  一来一去,如入无人,府上护卫竟是没惊动半个。
  这让她回想起谢远琮站在她床前,还有给她手腕抹药等等的断断续续的画面。
  她这才惊觉原来那根本就不是梦,那人竟真的大半夜偷闯过她的闺房!
  纪初苓自知自己睡相不算太好,也不知那人趁着她睡着的时候,都看去了些什么……
  他这人,他怎么能这样呢!
  方才还觉得自己有些不地道的纪初苓,顿时懊恼谢远琮这人不地道了。
  明日一早,她就去好好地说说盛勇,必须把府上的防卫加强一些。
  秋露见姑娘面上一会红,一会消,又一会怒。这回又是像下了什么决定。
  有点摸不着头脑。
  好像自那个谢公子来过后,主子就变得有点奇奇怪怪的。
  见姑娘平复些了,她才去问要不要歇了。
  纪初苓半分睡意都没有。
  于是她让秋露帮着,把桌子上送来的礼都拆了瞧。
  文涵的那笔改明儿她是得差人送回去的,这是他最爱的一支,不见了必得跳脚。至于文大学士送来的他自个的书帖,纪初苓瞥了眼就让秋露收起来了。哪有人生辰送这个的。
  谢萦送了两个木雕娃娃来,每个都拳头般大小,碰了就摇摇晃晃的。娃娃十分可爱,只是雕纹花饰的模样,跟以往见过的都不一样。
  纪初苓想了想,觉着有可能也是从边陲带回来的玩意。
  若仔细盯着瞧久了,女木雕娃娃眉眼好像还同她有点神似。
  待姑娘要动手去拆件布包时,秋露笑了:“姑娘,这几件可是掐着日子送来的。”
  纪初苓亦抿嘴笑了。这些是从岭县来的。
  布包里头卷着纸张,纪初苓将其铺开,上头只写了三个大大的字。
  便是她的名字。
  秋露也凑了头来看,道:“这可是小公子写的?”
  秋露口中的小公子指的便是二姨母的儿子,她的小表弟。
  表弟还小,连笔都是刚会握的,记得上回她去的时候,小家伙死缠着她,要跟她学习字。
  她便教了他怎么握笔,并挑了几个简单的字教他,让他练着。可小家伙却不肯,说定要先学她的名字。
  最后挨不住他缠,纪初苓就教了她这三个字。那时候小家伙还写的歪歪扭扭,字与字这架都是打在一起的。
  可这张上头,她的名字却被写的方方正正。同她当然是比不了的,但对那个小家伙来说,已经是特别规矩端正了。
  小家伙这些月,该是下苦功夫练过了。
  二姨父则做了个哨笛给她,纪初苓拿到手里吹了段曲子,柳眉上挑,很是惊喜。她打小的习惯,闲来无事可做便爱哼曲。后来长大了才改了些。
  上回她见二姨父心血来潮在做着玩,就向他讨了。结果那个最后没有做成功,吹出的声跟破风箱似的,当下害她笑岔了气。
  二姨父不甘,说要做出个好的给她瞧瞧,好堵了她的嘲笑。没想竟真的做好送来了。
  从岭县来的,还有一件斗篷。斗篷十分厚实,却又不会太重压人。针线细密,秋露服侍她试了一下,很是合身。
  等望京城落雪的时候穿,一定非常暖和。
  一看就是二姨母亲手给她做的。
  纪初苓最后让秋露把件件都仔细放置好,嘴角一直扬着,心头也跟裹了斗篷似的,暖和和的。
  这世她一回来,就是身在望京城中。
  真想去趟岭县看看啊。
  纪初苓原本没有的睡意,在她这一阵拆拆看看中也钻了出来。
  等她发觉自己很乏时,当真已经很晚了。
  最后秋露伺候姑娘睡下,留了盏小烛,也打着哈欠去了外间。
  今夜无云月明,琳琅院在月色映照下显得静谧安好。
  然而到了后半夜时,熟睡中的小姑娘却狠狠皱起了眉头。
  纪初苓入了两个很古怪的梦。
  第一个梦似乎是她前世的某段记忆。
  那是在一个灯会上,四周特别热闹,人头攒动,她正踩在一座高桥的长阶上。
  便是望京城中鹤翔街上最高的那座拱桥。
  她手上提了盏赢来的孔雀灯,边走边听身旁的人在同她说着话。她喜眉笑眼地转过头来,便能看见她那温润儒雅的宁表哥。
  宁方轶正是要送她回府。
  她回着宁表哥的话,没留意从长阶上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人好似看她几眼,她没有察觉,待同她擦身而过时,却被她余光扫见了。
  她停了话头,心头一动,虽走出了几阶,仍停下了脚步,回头喊住了那人。
  那人听到她喊,亦停了下来,转过身淡然目视而来。
  两人在长阶上一高一低,都看着对方眼中自己的那抹倒影。
  她很快就将人认出来了,疑惑的视线逐渐明亮,不自觉往那人方向快走了几阶。
  她惊喜着,想要开口问问他,是不是当年岭县的那个小少年。
  他可还记得那日在河畔,那个想拉他一把,最后却把自己也给困住了的小姑娘。
  那人见她向他走来,目光状似不经意地在她身后的宁方轶身上扫视了一眼。
  视线再落回她那娇柔的面庞,只余陌生,疏离与淡漠。
  她欢喜着要问出口的话语,就在那人如此的神色中,止在了舌尖。
  那人的神态表明,她只是个喊停他的路人。
  而他很耐心地在静待着她开口。
  她确定绝对没有认错。那么说,原来他是不记得她了。
  想要问的问题,也没了再问出口的必要。
  她有一丝黯然,最后冲他微微一笑,转身回到了宁表哥身旁。
  宁方轶则不明,轻声询问她所为何事。
  她摇摇头,称认错了人。
  宁方轶便冲那人微微一颔首,领她离去。
  她纳闷宁表哥原来识得那人,宁表哥则同她解释,原来那人便是镇安侯府的小侯爷。
  梦境中仿佛起了层迷雾,将过路人手中的灯火都给遮去了,她提着灯下了长阶,却发现眼前不再是鹤翔街。
  身旁也没了宁表哥,独剩了她一人。
  她入了第二个梦境。
  她提着灯一直往前走,直走到那层迷雾消散了,手中的孔雀灯也灭了。
  远处出现了亮光,那是白烛上点着的烛火。
  前方也不知是谁的坟头,坟前立了一名男子,男子背对着她,她看得模糊不清。
  虽然看不清,她却觉得他定在那里站了许久,背影又萧瑟又凄凉。
  她想走过去看一看,却发现怎么走,她仍旧离了他那么远的距离。
  后来男子身旁又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她看清了,穿了一身袈裟,正是慧明大师。
  慧明大师同男子说了些什么,然而男子不为所动。后来慧明大师拍了拍他的肩,念了句佛号,长叹口气离开了。
  而她看着坟前那个如同雕像一般的男子,一瞬间胸口竟揪扯般得疼了起来。
  她好像忽然之间连通了他的感受。
  那种疼就如同石碾在心口一圈一圈的碾压,徐徐熬之,漫无止境。
  仿佛经历了莫大的绝望与灰暗。
  翌日清晨,纪初苓醒来时,只觉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还残留着梦境里的那种悲痛。
  手一碰,才发觉枕已沾湿了大半。
  作者有话要说:
  小苓苓:“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小苓苓吗!”
  小琮琮'陌生':……
  小苓苓:“人家陪你看星星看月亮谈人生谈理想!”
  小琮琮'冷漠':……
  小苓苓:“我们不仅聊诗词歌赋还来了段freestyle!”
  小琮琮:'疏离':……
  小苓苓'开揍':你装够了没啊。
  小琮琮'抱头':记得记得记得,娘子别打了我错了!
  谢萦萦'戳指头':上辈子自己吃闷醋把老婆都吃丢了,出去别说是我弟。

38。侯爷
  当晚谢远琮离开纪府后; 径直回到了镇安侯府。
  钟景彼时正躺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 冷不防见小侯爷突然从眼前闪过,惊得蹦了起来。
  然而钟景只来得及看见小侯爷这么一眼。
  谢远琮直接进了自己院子,连衣服都没有换,往床榻上一沾,便沉沉睡去。
  满面都是遮掩不住的疲惫。
  第二天天色刚刚泛白; 守在外头的钟景便看见了爷的房门被从内打开了。
  听爷说要水,钟景便忙招呼人给爷送水进去。
  谢远琮一番沐浴洗漱,穿戴齐整后; 接过钟景递来的这几月各方详叙; 听着他将桩桩要事汇报给他。
  他离京的这段时日里; 将钟景留在瞭望京城中。一来是有许多事情吩咐了他来安排周旋; 亦得有几张网,需在他离京的日子里往下放。
  另则是让钟景暗中留意着纪初苓,也好让他安心。
  待钟景口干舌燥地禀报完毕,算算时辰也差不多散朝了。
  谢远琮略整仪容,直接进了宫述职。
  述的自然不是他那御史台之位的职了。
  谢远琮离京数月; 今日却突然在宫中现了身,自是引得诸多关注。
  至于他离京是办什么差去了,其实各方也是心知肚明。
  他在京城消失的数月里,外头可一点不太平。有过诋毁圣人之举的; 有过异举异心的等等; 大大小小遭的听说都是血灾。
  说句不好听的,便是圣上养的狗放出去咬人去了。
  谢远琮求见; 皇帝听到这禀报甚是高兴,立马就从案后起了身,说着爱卿可回来了,上前就将人扶了起来。
  康和帝觉着,谢远琮不在的这数月他颇有些焦头烂额。先前他也从没觉得这刚提拔上来状元郎竟如此重要。
  谢侍御史年纪虽轻,却行事稳妥,在看待诸多事情上皆有自己独到见解。重点是,这人不在意自己的羽翼,能替他扛下许多麻烦。
  谢远琮在的那阵子,时常能另有蹊径,解决他的烦忧,他也少操碌不少。
  康和帝心想着,所以说他之前好好的听卫内侍瞎扯那些干什么,那些个事镇槐门内随便派几个旁人去都好。
  这数月内真是各种不顺,大小麻烦事惹得他头疼不已,圣上亦为此气恼数回。
  怎偏偏就把他这好用的刃给抽走了呢。这可是柄各方都不敢沾染,独为他所用的最佳利刃。
  所以他那句思念爱卿可是帝王嘴里难得的一句真话。
  谢远琮口中称着愿为陛下分忧,实则心中讽笑。
  那些给皇帝找的大大小小麻烦事,大多都是他离京前就布置好的,后吩咐的钟景暗中安排。
  他离京替这帝王费心费力的,不能白干啊,自然得要这帝王知道他的好。
  前世为了在康和帝这取得他无可替代的信赖与位分,在京城这个角逐场中他一路磕磕碰碰,砥砺前行,花费了他极大的时间与心血。
  重来一世,没有谁比他更能拿捏住帝王心思。
  有些事再次做起来,也更加的顺手。
  面完圣,谢远琮得了皇帝的一堆赏赐后离开。
  卫公公也随在他身后跟了出来。
  拂尘一甩,他躬身道:“谢大人,皇上让奴婢送您。”
  谢远琮冲他微微一笑,亦躬身道:“有劳卫公公了。”
  卫公公嘴角扯动,但他脸色可一点都不好看。
  方才在殿内,他就已被皇帝数落几回,除了干笑应是,他还能如何。
  他原本以为谢远琮这趟几个月的,必是再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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