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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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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相信,她的心是冷的,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裴谢堂出了书房后,得了朱信之的首肯,立即就去了北苑见燕家人。燕家两个女眷坐在院子里,正在哄新出生的孩子,那孩子生得眉目可爱,被人逗弄得咯咯的笑,见到人来了,也一点都不怕生,生出肉嘟嘟的小手不断的往前伸,似乎在要抱抱。
这孩子胖嘟嘟软绵绵的,立即就让裴谢堂想起了当初还是一小团的裴衣巷,心中柔软得不行,连忙走过来哄道:“宝宝乖,来,我抱抱!”
燕家人不认得她,见她衣着不凡,都纷纷站了起来。
裴谢堂伸出手要抱孩子,他们也不敢不给,只得小心的递给了她,只两个女人眼中露出极度紧张之色,生怕摔了孩子。
“多大了?”裴谢堂很会抱孩子,让幼小的孩子躺在自己的小臂上,手掌固定的拖着,再辅助以大臂的力气,很是温柔的问:“还不曾断奶吧?”
见她手法专业,又是真心疼孩子的样子,两个女人才放了心,燕走的妻子很小声的用不是太流利的东陆话说:“四个月了。”
“才四个月。”裴谢堂叹了口气:“一路过来很辛苦,孩子也受罪了。这么大的孩子,最好还是多睡觉,对身体才好。不过,从北魏到东陆,这段路程如此遥远,怕是一路过来孩子都没能好好的睡一会儿。好在已经平安到了东陆,以后,就不要担心那些。”
“能平安一家团聚,比什么都好。”女人叹气:“您是……?”
“我是朱信之的妻子。”裴谢堂回答:“我叫谢成阴。”
燕起一听,立即拉着全家人就要跪下,裴谢堂怀中抱着孩子,仓促间腾出一只手挡住燕起,笑道:“燕老不必客气。要跪,也是我要跪你。”她看了看左右,又竖起耳朵倾听周围的脚步,确定无人后,才压低了声音说:“当年来天阴山那一仗,要不是你挺身相救,被俘虏的就会是我父亲。该您老受我一拜!”
第265章 失踪
更新时间:2018…10…22 20:08:55字数:3072
天阴山一役,燕起被俘,但其实那一仗是裴拥俊带兵。因中了北魏人的埋伏,最后关头,是燕起带领一千军将为大军断后,保裴拥俊先行,大军脱困,他却被北魏军生擒,这一走,就是三十年跟故国分离,不得相见。
直到裴拥俊离世,哪怕在战场上遇到了燕走,心中都对燕家人心生歉意,久久不能释怀。
裴谢堂看着满头花白的老人,喉头微微有些哽咽,当年要是爹爹被俘虏,凭着爹爹的威名和宁折不弯的骨气,爹是决计不肯投降,或许,早已死在了北魏的土地上。
她将孩子还给燕走的妻子,当真整理衣摆跪了下来。
燕起受宠若惊,急忙将她扶起:“使不得,使不得。”定睛看她,又觉得眼前的姑娘眉目间都带着刚气,想起那天进府的时候,他曾经见过她,当时隔得远,只觉得这人身上有种很熟悉的特质,一时间却想不起自己认识的人中,哪个跟眼前的姑娘面容相似,不由迟疑的多看了几眼,有点狐疑的问:“敢问,我认识王妃的父亲吗?”
天阴山一役,那是他战场生涯的最后一战,他至今都记得。
但当年参战的人何其多,他却对不上号。
“认识的。”裴谢堂勾起唇角:“若非燕老挺身而出,率领一千骑兵断后,我爹所帅的大部队都会全数被俘。我爹是裴拥俊。”
“啊!”燕起正经的瞪大了眼睛:“是裴拥俊!”
他还记得这个人。
东陆谁又不认得这个人呢?
当年的东陆,那会儿还是大周的末代皇朝,这人年少从军,在军中一枝独秀,年纪轻轻就做了骠骑将军。那会儿还没有寒铜军,他也没做西北统领,官衔比他还要稍低,但他对裴拥俊是打心底的喜欢和敬佩,对这个年轻人亦很是提拔照顾。天阴山一役,他和裴拥俊帅军伏击北魏,反而被北魏人包了饺子。裴拥俊三次主张突围,他却没同意,最终给了北魏时间形成合拢之势,葬送了东陆的生路。
因是自己的过错,最后,他愿意承担这个结果。裴拥俊让他先行一步,自己领军断后,他执着的不同意。
东陆需要这个人,那时候,他全无半点私心,更谈不上救不救的。
这个礼,受之有愧!
裴谢堂点点头:“是啊,我爹至死都念叨着燕老的恩情,跟我说起过很多次,要是没有燕老,他早就死在北方战场上。我爹说,日后见到燕老,一定要替他磕头。”
“可是……”燕起眼中狐疑更深:“裴拥俊后来做了泰安王爷,他的女儿……”
“此事说来话长。”裴谢堂示意他坐下,两人挨得近,说的声音很低,两个北魏的女人都不太听得懂,便又忙着去逗弄孩子,给这两人让了个地方。
裴谢堂不知道要如何跟他说起重生的事情,只简单的说:“我也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我不是我爹的亲生女儿了。我如今的爹是廷尉谢遗江,我跟裴家的关系,连王爷都不知道,还请燕老帮我保密。关于这事儿,如今在东陆是禁忌。”
大约是因为东陆冤枉了裴家,能不提起就尽量不要提起。
燕起心中想着,连连点头:“你放心,打死我也不说。”
“燕老,我就在王府之中,你若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裴谢堂对他是真心感激敬重,笑道:“我听王爷说,已给你们寻觅了合适的住处,等燕走回来,你们就可以搬过去。”
“我原本想带着大家回老家,只是一去三十年,老家已不复存在。”燕起叹气:“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船到桥头自然直。”裴谢堂忙说。
不知是见了旧人女儿的缘故,还是受到裴谢堂尊敬礼遇的缘故,燕起的心情好了很多,闻言哈哈大笑:“王妃说的不错,我这些年来在北魏都呆傻了,脑袋转不过弯来。咱们在东陆,难道还会比在北魏的时候活得更差吗?”
两人相视一笑,俱都释怀。
因知道朱信之即将去往西北,两人兜兜转转的,又说起北魏的一些事情来。
只可惜燕起在西北不问军政,所知十分有限,与裴谢堂帮不上什么忙。到了后来,反而是絮絮叨叨的说起旧事比较多。
燕走回来已是两天以后的事情。
朱信之亲自去接他,一路上说了不少话,燕走对他已是心悦诚服。入了府中,在朱信之的安排下,他便带着阖家老小去了西巷居住。
京城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裴谢堂去泼墨凌芳的脚步却更快了一些,然而好几次都没瞧见高行止,问黎尚稀他们几个,他们都摇头。
最后这一次去,裴谢堂发飙了:“哪里都没见,酒楼窑子我都跑遍了,他到底是藏到哪里去了?”
“你也知道,高公子不想说的,我们谁都问不出来。他连你都瞒着,想来是真的不想告诉任何人。”陈舟尾徐徐说道:“郡主,要不,你还是别问了吧?”
“主要是不放心。”裴谢堂揪着自己的头发,很烦躁的嘀咕。
近来京城里很不安稳,李希还脱逃在外,朱信之又总奇奇怪怪,仿佛在密谋什么。孟家什么都抗了下来,但孟蜇平的死刑还未执行,陈家毫发无损,到处都充满了危险。高行止作为同泰安郡主关系最亲密的人,她实在是担心陈家会狗急跳墙,要做个杀人灭口。高行止武功虽好,但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要是吃亏就晚啦。
徐丹实凉凉的道:“都跟你说了,要多关心高公子,你不听……”
“好啦,你也别说郡主,还是先找人吧。说起来,我们都两天没瞧见他了。”贺满袖最心软,也最护着裴谢堂,见徐丹实又要训话,连忙打断他。
这么一说,好像是挺久的……
徐丹实蹙眉:“我上次见到他,是两天前的晚上,他说要出去一趟,有个应酬。”
“应酬?没回来?”裴谢堂猛地拔高了声音。
徐丹实摇头:“后来回不回来我不知道啊,我那天晚上睡得早,第二天起来确实没看到他人。但我见他房间里的东西动过,还以为他曾经回来过。陈舟尾,贺满袖,你们也没看到他人?第二天早上是陈舟尾准备的早饭,你没看到人?”
“我没有啊。”陈舟尾更无辜:“我送东西去房间的时候,床铺都没叠,我还以为他出去了。”
“等等。”裴谢堂越听越不对劲:“你们是说,你们也有两天没看到他人?”
徐丹实、陈舟尾和贺满袖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裴谢堂立即站了起来。
高行止是一个很自律的人,别看这家伙平日里放浪形骸,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对高行止来说,泼墨凌芳里守着最重要的东西,他出去应酬也好,潇洒玩乐也罢,一定会提前跟人说一声。若是昼夜不归,还会告诉旁人,让夜间多加巡查。他一个交代都没有就走,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
不,更奇怪的不是这些!
方才徐丹实说了,他房间里的东西动过,陈舟尾说,高行止的床铺没叠,这不对!
她军旅多年,有个好习惯,就是看不惯被子散乱,以前刚认识的时候,高行止习惯随便叠被子,但她看不过眼,强逼着他学了军中被子的叠法,一开始高行止不服,被她一次次打怕了,后来,那被子叠得比老兵还标准。
重生之后,她也睡过高行止的屋子,新婚前一天,还在那床榻上同高行止险些越了雷池禁地,那会儿他拉扯过的被子都是叠得很整齐的模样。
这些统统都说明,来他房间、翻他东西的人,不是高行止!
“郡主先别急,或许高公子只是有事。”徐丹实还想安慰她,却被裴谢堂凌厉的打断:“他出事了!”
她推开这几个人,直奔高行止在泼墨凌芳的房间而去,脚步急促又凌乱,险些被门槛绊倒。
稳住身形,裴谢堂定了定神,推开高行止的房门。
确然如徐丹实所说,一屋子都乱,显然是被人翻过,但又不是仓促间那种凌乱。床铺散乱,被子有一个角落在了地上,枕头倒是放得很整齐。裴谢堂看了一眼,就明白为何徐丹实贺满袖他们都不怀疑高行止是出了事。
从蛛丝马迹来看,这人停留在这儿相当长的时间,是有条不紊的翻找,慢慢的还原的。
故意露出的乱,是一种人为刻意营造的假象。
她走进屋子,顿时觉得棘手又茫然。
徐丹实和陈舟尾都追了上来:“郡主,看出什么来了吗?”
裴谢堂摇头,贺满袖走在最后,见她脸色惨白,心中很是担忧,忙说:“郡主别慌,就算是出了事,保持冷静,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救高公子。”
深呼吸,不能乱!
裴谢堂吸气又吐气,几个来回,砰砰乱跳的心很快就沉了下来。她看着几个人,突然说:“你们都出去,站在门边。让我想想,仔细想想。”
几人依言退出,裴谢堂捂住脑袋蹲在地上,半晌,忽然抬头看了看衣柜顶上的盒子。
第266章 秘密
更新时间:2018…10…23 19:43:23字数:3085
裴谢堂从地上窜起来,双手举高仍旧够不着,见旁边有一张干净的凳子,便拉过凳子踩了上去,顺利将盒子从侧面抱住,小心的拿了下来。
拿到盒子,她就冷笑了一声:“果然。”
那盒子是整个屋子里放得最高的,里面都是平日里高行止颇为宝贝的一些东西,因为久不打开,这盒子上难免落了灰尘。此时,盒子上方留了两个五指印,十分鲜明清晰。显然,盒子被人打开过,裴谢堂伸出手印了印,掌印比她的手要大很多,看来是一双男人的手掌。她看向旁边的凳子,她个子不矮,仍需要垫脚才能拿到,但方才搬凳子时,那凳子上一点灰尘都没有,显然没被人踩过。
这就是说,先前碰触这个盒子的人,个子比她高很多,才能轻松拿到这盒子。
她打开盒子看了看,是一些孩童的玩具,还有几本书,翻得乱糟糟的,但应该没少什么东西。
裴谢堂将盒子盖上,送回远处,慢慢退回房间门口。
高行止的门上,悬挂着细纱织成的门帘,为了好看,门帘上的百叶坠了不少珠子,好看是好看,但平日里裴谢堂都很讨厌这些珠子,因为这些珠子,她每次进门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低一低头,免得这些珠子挂住了她的头发。
但第一次来这儿,未必就知道这些好看的珠子会留下证据。
她仔仔细细的看着百叶上的珠子,终于,在左侧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上,发现上面挂着几根微微发黄的头发。
高行止有一头很好看的黑发,水亮浓黑,她曾经羡慕不已。
这不是高行止的。
裴谢堂心中已十分肯定,高行止确实出了事,至少,他已被绑走了两天。这个人代替他来过泼墨凌芳,在这里翻找东西。
个子很高,手掌很大,在京城里能不动声色的将人掳走,而且掳走的是武功很不错的高行止,这个人具有相当的行动力和极为高强的武功,事后,还能进行适当遮掩让徐丹实他们都不怀疑,这人还有缜密的头脑。
是谁?
徐丹实、陈舟尾等人都不敢说话,小心的看着她,见她抱着脑袋慢慢蹲下去,不由很担心。
“黎尚稀呢?”半晌,裴谢堂突然问。
徐丹实道:“燕走不是搬到西巷了吗,他说跟燕走相识一场,他带了些礼物前去恭贺燕家人,大概要吃了午饭才会回来。”
“他不在……”裴谢堂低声嘀咕了一句:“你们这几个人中,黎尚稀的武功最好,贺满袖最精通易容术,徐丹实心思最缜密,陈舟尾脑袋瓜转得最快,都是我可以用的人,我不是一个人,高行止也不是。”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她为何突然说这些。
裴谢堂却忽然一笑:“我明白了。陈舟尾,我考你一个问题。”
“郡主请问。”陈舟尾莫名其妙。
裴谢堂唇角深深,露出颊边的梨涡:“如果你抓了一个人,又冒充他来房间翻东西,却不带走任何财物,你说,最可能是为了什么?”
“肯定是比财物更重要的东西。”陈舟尾道。
“眼下什么比财物更重要?”裴谢堂又问。
陈舟尾一愣,忽站直了腰身,面色凝重的道:“郡主,你的意思是,高公子是被人绑架了,那些人是要他交出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比他们自己的命还重要,所以,他们敢冒着天大的风险绑走高公子。”
“不错,是命。”裴谢堂拍手:“我已经知道最可能是谁做的了。”
“徐丹实,找个人,好好盯着东宫和陈家。”裴谢堂眼中冷光大盛:“我还没向他们出手,他们就迫不及待的送上门来,那我们也不必跟他们客气!”
个高,手掌大,武功好,太子身边的那位侍卫,不就完全符合这个特征吗?
“是东宫?”徐丹实身体绷得笔直,极为气愤:“这些个狗娘养的,看我不弄死他们!先是郡主,现在又是高公子,等我逮到了他们,非把他们打个半死,再丢到虫子堆里去!”
“逮到他们不急,先把高行止弄出来。”裴谢堂眼中精光大盛:“东宫和陈家有任何举动,马上告诉我。”
“好。”几人都应了下来。
裴谢堂又让他们出去了。
她想知道,东宫现在是不是还在找她的那封所谓遗书?这东西根本不存在,但现在,遗书无疑是高行止的最佳保命符。她需要一封遗书,来解开一一整件事的方向。她现在面对的是陈家,是根深蒂固的陈家,当家皇后和太子的母家,比起孟家来,风险更大。她不能贸然行动,她不是泰安郡主,扳倒孟家全靠高行止,要扳倒陈家和太子,就只能靠两个人。
淮安王爷朱信之,以及宣庆帝。
不,哪怕是朱信之,在这件事中也不是百分百可靠的,至少,朱信之不能明着出手,否则,就会有夺嫡的嫌疑。
谁最合适?
几个皇子中,谁最合适解开这件事的真相?二皇子朱简数,孟贵妃的儿子,孟家获罪之后,孟贵妃也被降级为嫔,二皇子因素来不得孟家支持,倒是什么改变都没有,不过,总归是母家的污点,他多少记恨也是正常。三皇子朱综霖,因是贤妃洛氏的儿子,洛家势力比不上曲家和孟家,朱综霖又不是个野心的家伙,靠不住。
朱信之倒是靠得住,可他愿意做吗?
不,就算他愿意,这件事上,她也不能再继续拖他下水。
一念之间,裴谢堂已经知道谁最合适。
她在房间里找了笔墨,提起笔来,却忽然摇了摇头:“高行止这个骚狐狸,怎么用张纸都用桃花笺,香喷喷的,恶不恶心?”
她很嫌恶的将纸笔都丢到一旁,心中打定主意,回去王府再写。朱信之用的信纸一直都是宣州所产的上好宣纸,跟她泰安王府中的宣纸出自一处,不会露出太大破绽。
裴谢堂站在屋子里,犹豫了一会儿,又在高行止的屋子里翻找起来。
她还需要别的证据,看看除了遗书,这些人还有没有别的目的。若是绑架不成,栽赃陷害,她也好提前做个准备。
裴谢堂一样一样的看了起来。
高行止的屋子很是精致,布局也很利落美观,能放东西的地方她都翻了一遍,并没有任何可疑的物品。待要走开时,又想起另一处,连忙弯下腰去,掀开床帏,果真见到床底下还有一个木箱子。箱子很沉重,她拉开时,发出一阵难听的声音。
这箱子比上面那个还隐秘,本以为会摸到满手的灰尘,然而,箱子表面洁净如新,仿佛被人时时抚摸。
打开来一看,裴谢堂却傻了眼。
一本唐诗,翻开看了,字迹很熟悉,却是她标注过的。
一个手环,刻着高行止的名字,字迹也是她所写。裴谢堂回忆了一番,好像是当年在箕陵城时,他很羡慕她寒铜军的手环,她特意从军中为他定制的。为了这个手环,还挨了裴拥俊一顿板子,躺了好几天才下地。
一盏水晶灯,用软布包着,还新崭崭的。
这个她也记得,是高行止有一年生辰的时候,她送高行止的,当时她嫌弃高行止的烛火不够亮,怕他算账瞎了眼睛。
……
一件一件,都是两人无数的回忆。她从来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高行止将这些都收了起来。在箱子底下还有很多书信,都是他们之间你来我往的飞鸽传书。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是一封信,绝大多数都在。他有多珍惜,她第一次看见。
裴谢堂拿着这些,一时间,觉得有点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点反应不过来。
“高行止,你算是个什么意思?”
她咧开轻笑,笑容苦涩又无奈:“你不是说,高家香火不缺你一个吗?那这些算什么?”
无人能回答。
他隐秘的心思,就好像这个隐秘的箱子,被他锁在最角落。这屋子她来过无数次,如果高行止想让她看见,早就给她看了。他藏起来这些,就压根不想让她知道。是怕她嘲笑吗?或者,只是害怕给她添了许多负担?
裴谢堂轻轻放下箱子,锁好,推了回去。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床榻,脑袋靠在床弦上,不由自主的想到同朱信之成婚的前一天,就在这儿,她做了一件荒唐事。
那时候,高行止热烈的回应她,她还调侃高行止:“你这是几个意思,对着我也能发浪?”
他说:“正常男人的反应。”
她当时烧糊涂了,忘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压根就不是个正常男人,将士们都说,他带人家出入风月场所,旁人翻云覆雨,他就浅酌一杯小酒,从头到尾笑眯眯的让歌姬陪着看风景,那些将士们私下还会揣测他是不是不行。
忘了,都忘了。
裴谢堂闭上眼睛,心中涌起极致的酸楚,他说过的话都涌了出来。
“要是哪一天你真甘愿退隐青山,同我共赴云雨,我绝不会拒绝。”
“情爱动人,皆因甘愿。”
嗯,还有,在满江庭里时,他落在自己额头上的那个轻轻吻。
裴谢堂勾起唇角,苦笑,她竟一直没相信,他原来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她!
第267章 字迹
更新时间:2018…10…23 19:43:24字数:3092
裴谢堂一个人在高行止的房间蹲了很久,等她再出来时,心里已经平静了很多。
拉开门,徐丹实他们几个都没走,全回到门口看着她,神色十分担忧。
裴谢堂忍不住笑道:“都去干活儿吧,在这里守着我做什么,我难不成还能去寻死觅活?高行止等着我们大家去救,这会儿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郡主!”徐丹实面露不忍:“你要是不高兴,打我们骂我们也行啊。”
“我打你们骂你们又不能改变什么。”裴谢堂噗嗤一笑,推开他们,径直下楼,一边走一边瞧着泼墨凌芳的布置,心中越发觉得不是滋味。从前不知道,如今细看,才发现泼墨凌芳处处都是高行止的险恶用心——墙角的花瓶是她喜欢的风格,垂下的纱幔是她喜欢的风格,就连柜台上那些摆件也都是她的风格……她忍不住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笑着说:“要打要骂,也应该是打我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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