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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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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汉子扭头对身侧的人说:“去告诉东家,淮安王府人来了。”
  立即有个人抽身而去。
  裴谢堂将一切看在眼睛里,同朱信之对视一眼,朱信之也转身对身后说:“跟着那个人,看他到底跟谁会面。”
  还真给王妃说对了,今儿这事蹊跷得很!
  裴谢堂站在满口,等那些安静下来,才笑嘻嘻的对那几个汉子说:“喊啊,继续喊,别磨蹭,把你们后门的人都喊过来。我们就在大门口当着京城老百姓的面儿解决,看看是我谢家欺负你们,还是你们蓄意往谢家头上泼脏水。”
  汉子冷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是说到陛下跟前也是一个道理。”
  “是吗?说到陛下跟前,我是敢去,就是你们敢去吗?”裴谢堂笑着转头问身边的朱信之:“王爷,虽说朝廷并不限制民间赌坊的存在,但律法怎么规定的来着?”
  “凡单局超过十两银子的赌博,则称为聚赌,按律该收押天牢,根据赌资多少来定刑。”朱信之很乐意配合她:“他们说,樊氏欠了多少银子来着?”
  谢遗江忙答:“说是欠了六万两。”
  “六万两。”朱信之温吞的笑:“这种数额的,听说还是一天输掉的,按照这个算法,等于一局就是一百两银子的最低价,怕是牢底都得坐穿才能放得出来。对了,就我以前办案来看,这等数额的银子,八成还伴着高利贷。按照朝廷律法,放高利贷祸及百姓的,可处以死刑。”
  “听到没有?”裴谢堂很满意,转头对那汉子人畜无害的笑。
  那汉子一颤,一时间,还真是被朱信之吓到了。
  他仓促间改口:“不是一天欠的,樊氏在我们那儿赌钱堵了有四个月了,每天从早到晚,这些钱都是一笔笔欠的。”
  “哦,那你们东家还真是大度。”裴谢堂捂住嘴咯咯直笑。
  那汉子被她笑得一愣,就连朱信之也不太明白,扭头看她。
  裴谢堂两手一摊:“怎么那么笨!我说他们东家大度,是真一点都没说错啊,我给你打了个比方,你开了家饭馆,来了一个人,一天三顿都在你那儿吃,然后对你说,掌柜的,我没钱,我欠着,等欠到六万两银子的时候我再还你,你答应不?”
  朱信之噗嗤就笑了。
  谢家人也跟着笑了起来,连围观的人群都觉得是这个理儿,没钱还天天去赌,堵了就欠着,哪家的东家这么容人?
  “你们是哪家赌坊,明儿我也去!”
  “空手套白狼,好主意啊!”
  周围人哄然大笑。
  那汉子绷不住,怒道:“就是一天天欠的,我们有欠条,是樊氏亲自画了押在上面的,白纸黑字,难道还能赖账不成?”
  “我瞧瞧。”裴谢堂伸出手。
  那汉子不给:“你要是撕了,来个死无对证怎么办?”
  “这么多人看着呢。”裴谢堂从容无比:“我要是赖你,我早让人将你打出去了,还容得你在这里嚷嚷啊。”
  “给。”汉子一愣,到底还是递给了她。
  裴谢堂接了过来。
  白纸黑字,确实是当初在赌坊的时候亲眼瞧见樊氏和谢沐元签的那一张,她看过之后,就将欠条递给了那汉子。
  “你还有没有话说?”汉子冷笑。
  裴谢堂道:“是写了樊氏欠了钱,也写了谢沐元欠了钱,就是没写这钱是怎么欠的。”说白了,赌坊也留了一手,以免将来要钱闹到官府吃亏,欠条上写着自愿借的,至于借来做什么,为何要借都没写。
  她说着,脸上换上一副很是诧异不解:“且不论这钱合不合理,我是有点不明白的。钱是樊氏和谢沐元借的,你管我谢家要,凭什么?”



  第293章 利齿
更新时间:2018…11…06 21:50:16字数:3136
  周围的百姓一开始都听说是谢家欠钱,冷不丁听裴谢堂说是樊氏和谢沐元欠了,都以为是自己错过了,忙跟周围的人打听到底是谁欠的。
  那汉子也是被裴谢堂问得结舌:“樊氏是谢遗江的夫人,谢沐元是谢遗江的妹妹,我们借了钱出去,不找他要,找谁要啊?难道要我们这几万两银子打了水漂吗?”
  裴谢堂闻言更是不解:“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爹早已将樊氏休了。至于谢沐元,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女儿欠了钱,还带着人上娘家来要的,要这笔钱,难道不是应该去找谢沐元的夫家要吗?”
  “哼,谢沐元被夫家休了,自然是要找娘家。”那汉子冷哼。
  裴谢堂鼓掌:“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原来你知道。既然被休弃的女儿欠的钱该找娘家,你也该带人去找樊氏的娘家要啊,找我们做什么?”
  是这样的道理。
  围观的百姓们有不少都点头:“是啊,樊氏都被休了,京城里早传遍啦,她欠的银子,找谢大人要确实不合理。”
  “可这样说起来,谢沐元欠的找谢大人,似乎也没什么错。”
  汉子听了,忙点头:“对,谢沐元的肯定得着落到你们谢家。至于樊氏……哼,谁不知道樊氏的娘家都在天牢里呢,你们谢家休了她,谁知道是不是为了不还这几万两银子,故意玩的釜底抽薪想骗我们的钱!”
  说着,又扯开嗓子嚎叫:“大家快来看啊,堂堂一品廷尉府,居然卖女人来换钱!”
  嗯,好像也有理……
  百姓墙头草,闻言又指责其谢遗江来:“这就是谢大人的不对了,用钱的时候就是好夫人,还钱的时候就是下堂妻。”
  樊氏跪在那儿,知道自己最后的指望就是谢遗江了,但裴谢堂在这里站着,恐怕要坏事。
  她心中直说要让谢遗江认了这事儿才行,百姓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她忙抬起红肿的脸庞:“老爷,当初用钱的时候你说等以后谢家有了钱会还,现在怎么就成了妾身一个人的债务?老爷,妾身都是为了老爷,老爷不能将妾身推出去做替罪羔羊!”
  谢遗江一听这话,立即就急了:“我什么时候用过你的钱?”
  他是个老实人,老实人最受不得被人冤枉,气得脸色铁青:“樊氏,你太不知好歹,亏得我从前那般看重你。”
  “妾身手里有钱,老爷自然看重妾身。”樊氏幽幽的说:“妾身没用了,自然就是下堂妻。哎,妾身不怪老爷,要怪就怪自己看着看走了眼,还以为是金玉良缘,今日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一段错爱……”
  “你,你!”谢遗江见旁人指指点点,只觉得血气上涌,被她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谢堂见再说下去,谢遗江占不了上风,将谢遗江扶住,低声说:“爹,别理她,她信口雌黄的本事你又不是第一天见识。”
  安慰了谢遗江,转头便将目光落在樊氏身上,裴谢堂也是幽幽的笑:“樊氏,我看在我爹的面子上还想给你留几分薄面,你却给脸不要脸。”她转头问谢遗江:“爹,你将当初给樊氏的休书取来。”
  董管家马上就去。
  裴谢堂盯着樊氏,再看看那汉子,便又一笑:“你一口咬定钱财是谢家贪了,我倒是想问问你,樊氏欠了多少银子来着?”
  “六万两。”汉子还以为她认输,忙说。
  裴谢堂点头:“六万两,真是不少了。按照咱们东陆的物价,寻常官宦之家,吃饭穿衣一年百两银子足够,再养点下人,算顶破天一两银子一个月,我谢家不大,府里奴才总共就是三十二人,加上打赏的,一个月满打满算四十两,一年五百两银子足够。成阴算数不好,你们帮我算算,这六万两银子我们得花多久才花得完?”
  “一百年!”有人已经喊了起来。
  裴谢堂赞许的笑:“是啊,原来我谢家人个个长命百岁,我竟不知我都活了一百来岁了。”
  人群里有人噗嗤就笑了起来。
  “钱是拿了,我又没说你们都用完了。”那汉子不服。
  裴谢堂又托着下巴想:“这样啊……那我又要问问了,刘万两银子,堆起来该有一座小山那么高了,我谢家就这么大,搁哪儿?等着贼来偷吗?”
  “是银票!”汉子脸上的汗都下来了,一时间,只觉得这个淮安王妃真是难缠,越说底气越不足。
  裴谢堂又乐了开:“银票啊,是银票就好办。咱们东陆的银票都是备案的,像这样六万两大数额的,肯定得拆分成小额的。银票面额十两起,最大面额是一千,就拿最低的算,六万两银票有六千张,拿最大的算,也有六十张。你们拿的是哪种?”
  汉子想了想,要说是小的,她八成又要说谢家藏不住下,下意识的就说:“是一千两一张的。”
  朱信之在旁边听得摇头。
  中计了!
  果然,就听裴谢堂呵呵的两声:“一千的啊,市面上流通的银票,上了一百两面额的银票钱庄都有备案,一千两的更是不多见,要去查肯定能查到。你们在哪家钱庄取的,说来听听?小女子不才,倒是认得京都钱庄的人,你要是不方便,我带你去也是可以的。”
  那汉子暗道一声糟糕,垂眸立即改口:“许是记错了,也有混杂,樊氏一次次拿的,怎么可能都记齐全了?”
  说着,又怕裴谢堂问他钱在哪里,又说:“钱拿了你们谢家就用了,说不定置办了房屋商铺变成了涨价的东西呢?”
  “这个就更方便了。”这次是朱信之开口:“孤鹜,你去京兆尹衙门走一趟。房屋买卖,京兆尹衙门一定会做变更,一查就知道。”
  汉子脸色剧变:“我就是打个比方。”
  “打个比方。这位大哥真是会说笑。”裴谢堂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不过,下次你说笑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你这一会儿是银子一会儿是银票,一会儿是十两一会儿又是千两的,我爹心脏不好,恐怕听不得这样的笑话呢。”
  一席话含枪夹棒,打得那汉子无所遁形。
  周围人纷纷指责:“什么玩笑,分明一嘴巴胡话!”
  “对,这小子就没一句真的!依我看,还真是来冤枉谢大人的。”
  说话间,董管家已经拿了休书回来,裴谢堂拿在手中,抖着的休书和欠条,朗盛说:“来来来,各位乡里乡亲都看看。我爹休妻是在几月,这欠条又是几月写的。”
  有胆子大的还真凑上来看了,哇的一声:“休书是今年三月就写的,欠条是六月才写的,隔了好几个月呢。”
  那就是说,樊氏是离了谢家才欠的银子?
  这一下,那汉子说什么是都没人信了。
  人群里嚷嚷起来:“人家谢大人三月就休了妻,你们六月来说谢大人欠了你们的钱,这钱还是下堂妻拿了补贴谢家的,可不可笑!王妃说得对,被休了的女人欠了钱,你们该去找樊家要,而不是找谢大人要。”
  那汉子急了:“就算樊氏的不能要,谢氏被陈家休了,找谢家总没错吧?”
  人群里倒又点了点头。
  樊氏的不能找谢遗江要,可谢氏是陈家的下堂妻,他们找到谢家来也无可厚非。
  却见裴谢堂又是一声冷笑:“我说这位大哥,你是欺负我爹不爱听这些家长理短什么都不懂吗?我爹不管,我却清楚得很。谢氏欠了这些钱的时候,可还是在陈家啊。在陈家欠了钱,自然是为陈家人欠的,你不找陈大人要,找我爹来要,什么道理?”
  陈智同休妻那事儿当时还闹得沸沸汤汤,满京城谁不知道?
  当即就有人说:“就是,你都说谢氏是欠了好几个月钱了,陈大人休妻才在这最近十天,这笔钱明显是给了陈家,找陈家人要才合理。”
  “依我看,找陈家也不合理。你瞧着陈家那破破烂烂的样子,陈大人要得了钱,能住那破房子?”
  “哎呀,我听说谢氏疯了,该不是自己捞的钱自己没拿到,都被樊氏贪了吧?”
  “樊氏拿那些钱干嘛啊?”
  裴谢堂听到这儿,心中已经知道要怎么说,凄然看了一眼樊氏,她缓缓开口:“樊氏,你借了这么多钱,又连带着谢氏的一同拿了,陈家没拿到钱,我谢家也没有碰过你的银子,你的钱都去哪儿了?是去赌了,还是花了?你就算心疼在狱中的樊家人,也不能行这贿赂之举啊,王爷在这里呢,他听了少不得要主持公道,你说你这罪,王爷是该怎么罚才不被人说三道四?”
  一席话,便笃定了樊氏是把钱用来捞牢里的樊家人了。
  樊家是因贪污罪入的狱,百姓最恨的也是这种剥削民脂民膏的人,闻言愤怒大喊:“樊家人要是真用这种手段出来了,我们就告到御前去!”
  连朱信之也投以疑惑的目光:“樊氏,这是真的?”
  如此压力之下,樊氏哪里敢说是真的,一咬牙,只得实话实说了:“不是的,那钱,我都花在赌坊了!”说着身子探来,小心扯住谢遗江的衣摆,哭着说:“老爷救救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在赌坊出了老千,欠了几千两银子,那赌坊的东家发现了要罚我,就给我涨到了六万两……”



  第294章 算计
更新时间:2018…11…07 19:34:11字数:3006
  谢遗江理都不理樊氏,背过脸去。
  裴谢堂见状暗笑。
  樊氏当真是不知好歹,要不是先前推了谢遗江出来定罪,或许谢遗江还能保持几分心软,替她说几句话,眼下,谢遗江是对樊氏一点的怜悯都没了。
  裴谢堂往旁边一看:“王爷,这事儿就交给你。”
  樊氏都招了,那些人还敢说个屁!
  朱信之点点头,往前一小步,看着台阶下跪着的樊氏,很快就转开了头,看向下面那一群汉子:“你们先前不是说,这笔钱是一一天欠了一点,累积起来欠的吗?可樊氏却说,是赌场出了老千被你们东家罚了,直接从几千两涨到了几万两银子。这等高利暴涨,本王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银子到底是为何欠的?”
  他一出来,那先前一直在说话的汉子就直直的往后退了好多步,不敢跟朱信之对视。
  听他问话,更是不敢张嘴了。
  朱信之负手而立,素来温润的面颊闪过一丝冷峻:“孤鹜长天,将他们这几人捆起来,派人去通知京兆尹府,让来他拿人,就说民间有人放高利贷,利息比本金还要高十倍,当真是骇人听闻,委实是我东陆的祸患!”
  孤鹜长天立即跳出去,上前就去拿人。
  那汉子吓了一跳,转身就往外跑。
  但他哪里跑得过武功高强的孤鹜和长天,很快就被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丢在谢家大门前。
  孤鹜嘿嘿冷笑:“跑什么,不是要钱吗?”
  “就是。你先前言辞确凿的说是谢家欠的,不是伶牙俐齿得将谢大人一拦就是好几个时辰出不去家门吗?”长天踢了踢他的背脊。
  朱信之冷眼看着这人,他是王爷,皇族多年的威压一朝展露,吓得那汉子险些尿了裤子,只得连声求饶:“王爷饶命啊,小人都是奉命行事,是我们东家让我们这样做的,跟我们没关系。”
  “没关系?”裴谢堂笑:“先前不饶人的不是你们吗?”
  “那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要说赌坊的人眼力见儿就是好,立即转过身子给裴谢堂磕头认错:“小的错了!”
  樊氏见状,眼中露出几许期待,戚声又喊:“老爷……”
  “松开她。”裴谢堂吩咐左右:“这么跪着也可怜,好歹从前也是谢府的主母,可别没来由的,让旁人议论咱们谢家薄情。人家不义,我们却不能不仁。”
  立即就有人上前去将樊氏松开。
  樊氏跪了好几个时辰了,双腿从痛到木,根本站不起来。裴谢堂看了,让家丁搀扶她到台阶边坐着,樊氏看了她一眼,盼着她能让自己进谢家去修养一阵子。可裴谢堂不开口,谢遗江也不说话,她只得由得下人搀扶着到一旁去,静静看着今天这一局面如何才能收场。
  如果谢家肯帮这个忙,那她就不用还债了!
  想到还债,樊氏面色凄苦,先前赌坊的人苦苦相逼,她又找不到谢沐元,为了还债,不得不卖掉了自己手里的商铺和庄子,如今可就剩下那么一座宅院而已。要是连宅院都没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下去?
  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进那赌场啊!
  她心中暗暗后悔,看着裴谢堂,心中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裴谢堂瞪那汉子磕了好一会儿的头,才说道:“你起来吧。给我磕头算什么,我又不是朝廷的律法。”
  可你身边的人说话分量重啊!
  那汉子腹诽,不敢不起,抱着手站着,比先前乖了岂止一点?
  “你说是你们东家让你们做的,可我那看契约上写着三个月内归还,后来你们怕她二人反悔,又改了三日之期,如今三天早过了,为何反而到谢府来算账?”裴谢堂心中不解。
  汉子一愣:“先前也去要过几次,没要来。”
  “先前她没钱,难道到谢家来要就有钱了吗?”裴谢堂捂住嘴巴说笑。
  不过,她也知道这人知道都不多,索性捏着那欠条,就等着赌坊的东家来。
  很快,那东家就来了。
  仍旧是上次和千面在赌坊见到的人,裴谢堂对这个人的印象是识时务,眼下那也是一样。这人来了之后,先是恭敬的对朱信之和裴谢堂行了礼,直起腰来才一脸狐疑的问:“王爷,王妃,不知王妃为何扣住欠条不还?”
  “你们放高利贷!”
  旁边有人喊。
  东家笑了笑:“我们没放高利贷。你且看看借条,我可有收她们一分利息?”
  是没收。
  这一点,方才裴谢堂都仔细看过,上面只写了到日子不还,这钱还要再加倍的。六万两的巨款,谁能在三个月还上,这利息要不要没意义,光是翻倍就多多有得赚了!
  真是精明的生意人!
  “是没写。”裴谢堂很老实:“据说,你们聚赌?”
  “按照我东陆的律法,聚赌该是单局超过十两银子、参与人数有十人以上,才能算成聚赌。但我开赌坊的,赌大小人数有几十人,但下注一次不超过五两银子,赔率最高一又八,算起来只九两银子。”东家不卑不亢的说,显然胸有成竹。
  这是在钻律法的空子呢!
  裴谢堂咋舌,至此,她越发肯定,今儿的事情绝不是偶然。
  她推了朱信之:“王爷,这人跟你说律法。”
  朱信之莞尔。
  先前他抛出这条律法诈那汉子,其实只讲了一半,那汉子被骗了,眼前这个东家却是个门儿清,没得说。
  还没等他说话,在一旁的樊氏生怕没人帮腔,忙说:“我们那天玩的是马吊,最多的一局有四百多两银子,早就超过十两银子的数目了。”
  东家转向她:“一局四百多不错,可你们一次参与的人只四人吧。要说聚赌,该是两个条件都满足才行呢。”
  他说着,阴恻恻的笑:“樊夫人真是为了不还钱煞费苦心,连王爷和王妃都搬了来。谢大人掌管律法,如今却纵容家眷欠钱不还,用权势压人,晏某佩服、佩服!”他拱了拱手,侧开头格外讽刺的向下谢遗江抱拳。
  樊氏哑然。
  谢遗江被他数落得老脸通红。
  周围人都听说他不曾要利息,又听了他讲解律法,倒有大半人又见风倒的开始嘀嘀咕咕的议论起谢家来。
  裴谢堂已忍不住鼓掌。
  旁人纷纷看向她,她笑道:“我从前还只说高行止是个无耻之徒,黄口白牙能颠倒黑白,我今天看见你,才知道他还是落了下等啊。你这样的才叫好本事呢,强行给旁人拉关系,一不留神,高帽子就落在了人的头上!佩服,佩服!”
  说着,原样给赌坊的宴老板还了一礼。
  宴老板微微一笑:“王妃是不想认,在下也理解,毕竟是自己娘家。”
  “不是不想认。”裴谢堂歪着脑袋,看着他好一会儿,忽然说:“只是我还是那句话,樊氏欠的钱,跟我谢家有什么关系?谢沐元在夫家时欠了债,跟我谢家又有什么关系?再则,樊氏已经说了,这钱就在你赌坊里拿的,出了千让你给翻了番,原来是几千两银子的事儿,对吧?你要说放钱给他们没收利息不算高利贷,我理解,但这种罚法,我实在是闹不懂。”
  她说着,又扭头问朱信之:“王爷,按照这种的算法,是不是叫敲诈?”
  “不算。”朱信之摇头:“敲诈,是以某种东西为饵,强制性让人交出不等同于物品本身的价值。樊氏的行为是自愿的。”
  “哦,那诈骗总算吧?”裴谢堂又问。
  这一次,朱信之点头:“算。”
  宴老板听见她那几个问,倒是一点都不慌:“既然没关系,那我们就只好将樊氏送到京兆尹衙门去。反正廷尉大人都已经休了妻子,想来对发妻也没什么情谊,以后外人的议论声传不到谢大人的耳朵里。”
  他话里话外皆是嘲讽,意思直指谢遗江薄情。
  谢遗江脸刷地一红。
  一时间,他还真被宴老板说中了心事,想到人言可畏,自己以后还在朝中做官,那怎么得了,只能拉了拉裴谢堂的衣袖:“成阴,这可怎么办?看样子,他是非要将这笔账赖在谢家了。”
  裴谢堂宽慰他:“爹莫怕,他要见,咱们就去见,左右你就是官啊。”
  谢遗江又要说,裴谢堂已摇头。
  “京兆尹怎么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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