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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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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成阴的娘是怎样的,裴谢堂不知道;她的母亲是怎样的,裴谢堂也不知道,她生下来没多久母亲就过世了;她真正体验到母爱,是在美姨的身上。
美姨是陛下送给父亲的美人,论起年岁来,美姨今年二十六岁,只比她大了一岁,但美姨有着不同寻常人的沧桑。明明年纪轻轻,但什么都会,从宫里出来后,美姨跟在父亲身边,不管父亲是征战沙场,还是守业在家,美姨都寸步不离。对于她,美姨也颇多怜惜照顾,出门买胭脂水粉,给自己一份,必给裴谢堂带一份;做衣服给父亲,也一定会给她也做一身。
美姨最喜欢的就是蓝色,常年穿着湖蓝色的宫装,坐在院子里绣花,阳光投在她的脸上,又美又安静,只有当她抬起眼睛来看着父亲的时候,才会涌现出女儿家的小雀跃。
美姨爱慕爹爹,爱慕了整整十年,才得到了陪伴爹的机会。
许是爱屋及乌,美姨对她的疼爱真的一点也不少。
一开始,她觉得别扭,父亲都这般年纪了,还给她添了个年岁差不多的后娘,有段时间她觉得很丢人。
直到一次父亲喝醉,拉着她的手模糊不清地笑着说:“娩耳啊,你知道吗,爹很开心,爹已经很多年不曾有人陪着了。爹看见静美,就觉得人生美好。”
娩耳是她的小名儿,母亲取的名字,但从未有人喊过,只有父亲喝醉了的时候,才会提起这个名字。静美则是美姨的闺名,父亲念出来时,有种淡淡的温柔。
自那以后,她才真正接受了美姨做自己的后娘。
再后来,父亲骤然离世,留下一个遗腹子,就剩下美姨和裴谢堂相依为命。
再后来,美姨也跟着父亲去了,临去前,她拉着自己的手一遍遍地含泪嘱咐:“娩耳,美姨从未求过你什么,只有这一次,美姨求你,一定要把我葬在将军身旁。我不敢奢求能和将军合葬,抢了你娘的位子。我只求他身旁的一抷黄土,能够掩埋我的尸身就可以了。”
那一天,裴谢堂很茫然。
直到现在,回响起美姨来,心里还是觉得,比起亲娘来,美姨是真的很疼爱自己,给了她最多的母爱。
她……有点想念美姨了!
擦了擦眼角,裴谢堂悄无声息地低头,用抚摸上了那冰蓝的料子。
“小姐,别难过了。”篮子见她伤怀,忙在一旁安慰。
裴谢堂摇摇头,不敢再看小衣衫,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店小二给包了起来。
孤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方才那一瞬间,他竟有些心疼三小姐了。等意识到这一点,孤鹜只想给自己一个耳光:怎么就忘记了这人多可恶了?
但之后,裴谢堂明显就话少了很多,也不再缠着他要佩刀,或是要干别的什么。
天慢慢地黑了下来,裴谢堂缓了许久,才想起来要做的事情,吩咐车夫将篮子送回谢家,连带着她新买的东西一起送走,裴谢堂恢复了正常,笑得不怀好意:“走走走,带我去王府,咱们去府邸里等着王爷回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惊肯定得惊,喜嘛,肯定没有。”孤鹜哼哼。
裴谢堂定住脚步:“孤鹜,王府里有没有练武场?”
“兄弟们每日晨起,第一件事就是练武,怎么会没有练武场?”孤鹜不无骄傲地道:“我们王府的练武场是京都里最好的,只有军营比得上。”
“走,咱们去看看。”裴谢堂说。
孤鹜瞥了她一眼:“你一个女孩子,有什么好看的?”
“你说得对,练武场没什么好看的,还是你们王爷好看。”裴谢堂伸手一捞,将孤鹜的脖子扣得弯到胸。前来:“你们都没有他好看,我看着他,只想跟他花好月圆,可我看到你们,我只想揍一顿。”
第36章 有点熟悉
字数:3060
“打架?我就没怕过谁!”孤鹜道。
裴谢堂笑得贼眉鼠眼:“我也没怕过谁!”
“比一场?”孤鹜忍了一天了,朱信之吩咐他要听裴谢堂的话,但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呢,好不容易逮着了个机会能出气,立即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裴谢堂一拍即合:“比就比,谁怕谁?”她眼珠咕噜噜的转着:“不过,光是比哪有什么意思,不来点赌注,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你要赌什么?”孤鹜抱着手,想也不想地说:“如果我赢了,你以后都不准再来缠着我家王爷,只要王爷经过的地方,你要远远的躲开至少三丈,不让王爷看到你。”
“那如果我赢了呢?”裴谢堂眯起眼睛。
孤鹜拱手:“我要是输了,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谢成阴才刚刚好起来,就算曾经身手卓绝,又哪里会是他的对手?若说武功,他孤鹜还真不敢夸下海口,但打遍京都能比他武功还好的,也就那么两三个。一个是锦绣公子曲雁鸣,一个镜光和尚,他还真没听说京都里有其他精英。
裴谢堂仰头看着他:“真的要什么都行?”
孤鹜点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反正谢成阴没可能赢!
他是顾不得此举有没有欺压女子的嫌疑了,眼下这人是王爷最大的麻烦,能替王爷解决了这个麻烦,就算背点骂名也没什么。
裴谢堂伸出手掌:“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当即,孤鹜带着她就去了王府,直奔练武场。
朱信之的淮安王府裴谢堂来过很多次,早已经轻车熟路,只是这一回进来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新奇的四下看看。练武场她尤其熟悉,来来往往都不知道多少回了,一到练武场,裴谢堂就往高台上的凳子上一座:“就咱们两个人在?”
“不然呢?”喊大家来看她谢府三小姐是怎么丢脸吗?
裴谢堂摇了摇自己的食指:“就我们两个人在,输了你耍赖怎么办?”
“我是那样的人吗?”孤鹜不高兴了。
他虽然是个侍卫,但规矩道理都是王爷亲自教导的,一向自诩是半个君子,比眼前这个女人好太多了!
裴谢堂很是坚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孤鹜的为人她其实是信得过的,但眼下,总得找个办法激怒孤鹜,孤鹜的思绪乱了,她的赢面就更大一些。裴谢堂的脑子就没停下来,见孤鹜已经有些不高兴了,她顿了顿,没等孤鹜开口,就扯开了嗓子:“快来呀人,来练武场看看呀,孤鹜要跟一个姑娘动手比武啦!”
她一张嘴,空旷的王府里立即就传出了她的声音,王府安静了一下,顿时就哗然了。
“什么什么,孤鹜要跟女人打架?”
“走走走,咱们看热闹去!”
……
王府门口,刚刚下车的朱信之猛地抬起头,盯着自己的王府牌匾看了又看。他好像听见了谢成阴的声音,难道是走错了府邸,其实这里是谢家?可仔细的看了好几遍,都写着淮安王府四个大字,证明了是他的府邸。
朱信之额头上的青筋欢快地跳动着:“孤、鹜!”
一定是孤鹜带她来的,没有孤鹜带路,她进不来这淮安王府!
他握紧拳头,快步也往练武场走去。
练武场中,孤鹜目瞪口呆地看着裴谢堂翘着个二郎腿坐着,四周都是她喊话的回声:“跟一个姑娘动手比武啦……动手比武啦……比武啦……”
“至于吗?”孤鹜脸上的肌肉都抽了。
裴谢堂郑重地点了点头:“至于。”
话音未落,不断有人撑着火把来了练武场。很快,练武场灯火通明,王府里的侍卫们都在纷纷笑着起哄:“孤鹜,你要跟个小娘们比武啊?别一会儿比不过人家小姑娘,丢我们王府的颜面呀!”
“这是哪家的姑娘呀?看着娇滴滴的,别打伤了人家,你不心疼,我可心疼呢!”
“是哇,小姑娘,动刀动枪的多不好呀,还是回家绣花吧!绣花针轻,你拿得稳,这刀剑不长眼的,你拿着不方便。”
人群里不断起哄,言语不免粗鄙,裴谢堂却不生气。
她在军中从小混到大,这些混账话她说得可比这些家养的侍卫还要溜,听着只觉得亲切得很,嘿嘿笑了几声:“绣花我是不会了,不过我看你细皮嫩肉的,一定学的很好。”
“哈哈哈……”
那说话的人被呛了回来,不免涨红了脸:“喂,我可是好心劝你。”
“不用劝不用劝,”裴谢堂龇牙:“与其劝我,还不如劝孤鹜早点投降。”
她说着,忽然掏了掏耳朵:“对了,孤鹜难得跟姑娘家家动个手,这种千载难逢的好玩事,你们都不打算赌一把?这样吧,我做个庄,大家来压一把,金额嘛也不用太大,上限一百两,孤鹜赢,一赔一,我赢,一赔十,怎样?”
这小女孩有意思!
大家见她衣着朴素,不像是什么贵胄千金,知道她会武功,也没往千金小姐身上想,只当是孤鹜在路上招惹来的小姑娘,言语间不免轻薄一二。
大家起着哄,有人笑道:“那你这赌局怕是开不起来,我们都买孤鹜赢。”
“开得起来。”裴谢堂狡黠地笑着,站起身来在怀里摸了摸,拍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我买我自己赢,不就行了?”
“小姑娘就爱说大话,一会儿可别输得连衣服都没了,哭唧唧的搓鼻子,我们不会心疼人的。”有人笑道。
裴谢堂哈哈大笑:“你们怕是不敢赌吧?”
“谁说的?”一个青年挺身而去,笑道:“跟你一个小姑娘还有不敢赌的,我们人多,也不欺负你,我们都赌孤鹜赢。如果孤鹜赢了,一赔一,你赔我们一倍银子;要是你赢了,我们也不占你便宜,一赔十低了些,一赔五十吧,你不亏!”
裴谢堂砸了咂嘴,暗暗算了算,这些人有二十多个,就算她输了,撑死不过赔两千多两银子。但如果她赢了……嘿嘿,这些人个个都要身负巨债,以此为要挟,还愁以后进不来王府吗?
她爽快地笑了:“就这样!”
她跳下台子,将银票留在原地。
淮安王府里的侍卫素质很高,倒也没赖皮,一个个的上前来,将自己的银子放在左侧。他们的银钱都不算很多,裴谢堂瞥了一眼,面额最大的就五十两银子,最小的十两,她就笑了,凭空能赚个几百两银子零花钱,够她小小满江庭添置不少东西,也省的总管高行止要。
朱信之已经来到了练武场,见他的侍卫都被裴谢堂带的参与了赌博,脸色顿时就难看了。
身后的管家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王爷,要制止吗?”
“不用,先看看她到底是卖什么关子。”朱信之摆手,也没出来,只盯着场中的裴谢堂,他知道谢成阴习武,难道竟能比孤鹜还厉害?
他不信!
正好,趁机探探这个谢成阴的底!
裴谢堂下了场,慢悠悠地走到练武场中的兵器架前,伸出白玉一般的五指,从冰冷的武器上一一扫了过去。
淮安王府的练武场上兵器品种很全,在夜色下,冰冷的铁骑泛着幽光,裴谢堂走过的第一个架子是摆放的长兵器,她的目光落在方天画戟上,伸手去握住了方天画戟。要想赢孤鹜,这无疑是她最趁手的兵器,但她不能用。
她慢慢走过方天画戟,摸了摸旁边的长。枪。
罢了,枪法她不会,破绽太多,别反而被长。枪束缚了手脚。
她走过第一个兵器架,四周的笑声就更大了。裴谢堂是女子,若是用别的兵器,一旦让孤鹜近了身,她就必输无疑。
裴谢堂却没笑,她目光专注地走到第二个架子跟前,这一个架子都摆放的是重器,什么流星锤啊,霸王斩啊,都摆放在这里。裴谢堂伸手提了提其中一个流星锤,入手沉重,她没拿稳又砸了回去,立马引起更为热烈的笑声。
朱信之笑不出来。
他在暗处盯着她,月光下,裴谢堂的身影很黯淡,但目光很专注,眼睛亮若星辰,跟白天的嬉皮笑脸一点也不一样。
看起来,有些熟悉。
像极了一个人。
突然间,朱信之也对这一场比武有了几分兴趣,裴谢堂会选什么武器跟孤鹜对战?孤鹜的拿手好戏是刀法,如果选用短兵器,她完全没有胜算!
裴谢堂自然深知这一点。
她的脚步划过第二个架子,走到第三个架子跟前,这一个架子都是刀剑,她摸了几把,试了两下,挑了一把刀。
“哈哈,她想跟孤鹜比刀法吗?”
“以卵击石,自不量力呀!”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裴谢堂听见了,回头对着大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不以为意。不过,她没有拿着刀走到场中,而是快步回到第二个架子前,挑挑拣拣地,从架子上取下来一个九节鞭。只见她手起刀落,叮地几声脆响,九节鞭被砍成了两半。她捡起地上最短的三节鞭,笑容灿烂:“好啦,我就用这个同你比划比划好了!”
孤鹜绿了脸。
第37章 被认出来了?
字数:3068
“要不换一个,用这种兵器,你很吃亏。”孤鹜觉得自己真是个好人,这种时候还真能为自己的对手考虑。
裴谢堂固执的扭头:“偏不,我就用这个三节鞭同你比划比划。”
她走到场中,甩了甩手中的鞭子。九节鞭沉重,她大病初愈没几天,虽然这两天都有用高行止的灵药进补,但要一下子耗费那么大的力气,她必输无疑。但三节鞭就不一样了,三节鞭轻便灵活,长度适宜,比之孤鹜的刀要长一些,正好可以阻拦孤鹜近身战。这一仗,她觉得自己有七成的把握能赢,剩下的三成嘛,还得从孤鹜身上找。
裴谢堂不怀好意地笑道:“孤鹜,大家都在下注,要不咱两合计合计,你输给我,赢的银子咱们平分吧。”
“我又不缺钱。”孤鹜满身正气,“你想赢,就拼尽全力。我们淮安王府不走那歪门邪道的一套。”
不走那一套吗?
可拉倒吧,你们的王爷就是玩这一套的个中高手,不然她是怎么死的?
裴谢堂在心里默默腹诽,笑容却越发的不正经起来:“那你在大家跟前输给我了,岂不是更丢脸?”
“我才不会输!”孤鹜不服气。
裴谢堂笑道:“不要嘴硬,一会儿非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说话间,她握住了手中的三节鞭,用力一抖,三节鞭发出咔哒一声,立即蹦成了一条直线。孤鹜见状,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就这点本事,钢鞭应有的冷硬都没发挥出来,谢成阴还妄想能赢他?他只要拿出三分本事,谢成阴都得趴下!
孤鹜往后退去。
四周安静了下来。
裴谢堂嘿嘿笑着,脚尖一点,就向孤鹜扑了过去,三节鞭化成几道影子,直扑孤鹜的脸面。孤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个不留神,肩膀挨了一鞭子,痛得他龇牙咧嘴。
“哈哈哈,孤鹜,你别真打不过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呀……”
“就是,要不然你下来,我帮你迎战吧?”
“都是兄弟,要帮忙你千万别不好意思开口。”
四周响起了一片唏嘘声,纷纷开口挤兑孤鹜。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孤鹜的手下败将,眼见着孤鹜吃瘪,都跟着起哄,以报平日里受的窝囊气。孤鹜恼恨地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这一分神,裴谢堂的鞭子已入分花拂柳般清晰地落在眼帘,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鞭子。
这一下,孤鹜怒了。
老虎不发威,你当谁是病猫呢?
孤鹜抽出佩刀,直扑裴谢堂左侧的破绽而去。
场外,朱信之见状,面无表情地颔首:“孤鹜赢了。”
孤鹜跟了他十五年了,在武学上,朱信之很信得过他,也知道孤鹜的实力,他若全力攻击,京都里只有两个人能招架得住。眼前的谢成阴大病初愈,气力就比不上孤鹜,时间一长,必然会被孤鹜耗尽了体力,十招之内,两人必分高下。
这场比赛不看也罢。
朱信之扭头吩咐身后的管家:“等会儿比完了,让孤鹜赶紧将谢成阴送出去,别来烦我。”
“是。”管家低头。
朱信之转身,这种无聊的比赛他实在不想看,也不想浪费时间了。
刚一转身要走,场中的形势却已经变了。
面对孤鹜扑过来的架势,裴谢堂并无一点退缩,反而嘿嘿笑了两声,抖开三节鞭迎了上去。孤鹜的刀带起来阵阵冷风,在她眼前划过,冷光挑起她的眉眼,如寒冰凛冽,又如暴风沉猛,这一刻,这女孩子身上没有半分柔弱,反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英姿勃勃,令人侧目。四周的人突然都不说话了,被裴谢堂镇定自若的眼神惊住了。
朱信之咦了一声,停住了脚步。
这不该是一个深闺女子该有的眼神,眸中千军万马,眼中风雷扇动,这眼神他见过,在那个泰然赴死的郡主裴谢堂身上!
这是军人才会有的肃杀眼神!
朱信之轻轻握紧手掌,扶住了身侧的栏杆,用力之重,指甲都断了。
练武场中,孤鹜见一击不中,并未灰心,折身又扑向了裴谢堂,他存的是速战速决的心思。但刀尖刚刚落在裴谢堂眼前,鞭影也到了他面门,孤鹜不得不停止进攻,往后退去两步,以免被裴谢堂的鞭子缠上。
三节鞭比九节鞭灵活了很多,方才那一瞬间的碰撞,鞭子裹上了他的刀,裴谢堂用力一扯,孤鹜便不得不顺着她的力道往前。
只呼吸间,裴谢堂已然占尽了上方。
修眉挑动,裴谢堂闪过一丝得意,缠着孤鹜拉扯,渐渐将孤鹜牵引得焦躁起来。孤鹜急着脱身,裴谢堂立即就卖给他一个破绽。孤鹜得了个空子,刀从裴谢堂的鞭子下退出,他便站着不动,进入了慢打的状态。
快打久攻不下,慢打就能耗死裴谢堂。
孤鹜很清楚这一点,裴谢堂也很清楚这一点,见孤鹜慢了下来,她心底有点焦急,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暗暗保留着实力,慢慢显露出体力不支的败像来。
孤鹜果然上当。
又一次交手后,裴谢堂脚步站立不稳地退后两步,仿佛已支撑不久。孤鹜大喜,立即再一次发起了快攻。
这一次,他破绽明显。
裴谢堂原地站着不动,就等着孤鹜上前来,握着三节鞭的手蓦然一紧,她嘴角勾起,真是个好孩子,次次都吃她这一套。她等着孤鹜上前来,眼见着孤鹜的刀来到跟前,这才轻巧侧身,一手甩鞭子勾住孤鹜的刀,一手已腾空,顺势缠上了孤鹜的脖子。裴谢堂用力一勒,退后一步,孤鹜都没怎么来得及反应,就觉得太阳穴剧痛,人已趴在了地上,被裴谢堂跪住了脖子。
“服不服?”裴谢堂哈哈大笑。
暗处,有人的心跳仿佛被勒住了,片刻之后,又重新恢复了跳动。
孤鹜:“……”
明明占尽了上风,怎么就突然输了?
场外围观的人也都傻了。
被压住的孤鹜呆了片刻,这才闷声说:“三小姐,你跟泰安郡主认识?”
“泰安郡主啊,久仰大名!”裴谢堂收起心底的异样,她挑眉:“怎么,听说你总是输给她,难不成她也会这招?”
孤鹜不答,示意她松开自己。
裴谢堂顺势松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心情大好地蹦着往看台去,那里,一大堆的银子在向她招手。
只没想到,手刚刚碰到银票,那些银票已被人率先拾了起来。
抬眼,朱信之幽静地深眸盯着她,缓缓开口:“你在我王府里,殴打我的侍卫,怂恿我的士兵赌博,三小姐好大的胆子!”顿了顿,他语气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或者,我该叫你……裴谢堂?”
轰——
有什么在脑中骤然炸裂,有那么一瞬间,裴谢堂几乎可以确定,朱信之认出她来了。他笃定的语气,熟稔的表情,动作神态都是从前认识的那个冷漠疏离的朱信之,尤其是态度,几乎一模一样。真的被认出来了?
裴谢堂有一瞬间的懊恼。
还有一点紧张。
手在袖中猛地捏住了衣袖,像是被什么勒住了喉咙,苦涩涌了上来。
但很快,裴谢堂就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朱信之是在诈她,过去那么多年,他从来没好好的看过她,两人相遇,多半是在正儿八经地场合,像这样私底下动手的时候绝无仅有。她很少在朱信之跟前动武,不像孤鹜,是常年在交手的人,孤鹜能凭着这一招认出她来一点也不奇怪。对于朱信之来说,最多,是有所怀疑罢了。
他没认出来。
想到这里,裴谢堂的笑容更真实了几分,带着赤果果的热烈看向了朱信之手中的银子:“王爷,愿赌服输,这钱是我的了。你要是想拿,直说就是,我那么喜欢你,我的就是你的。”
言下之意,扯什么泰安郡主呀!
“这是赌金,理当没收。”朱信之盯着她毫无破绽的脸,瞧见她神色正常至极,眼中裂开了一丝坚定。
难道,真的是想错了?
裴谢堂双眼泛光,抿唇而笑:“行行行,王爷最帅,王爷说什么是什么。”
这一副花痴的样子,直看的周围的人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完全就忘了刚刚她在演武场上是怎样的凶神恶煞。
立即就有人向孤鹜打听:“这小姑娘什么来头?”
瞧这情话,张嘴就来呀,而且是对着他们那不可沾染的仙气王爷说的。
孤鹜翻了个白眼:“陈茂离老将军的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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