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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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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总是狠不起心肠拒绝。
  宣庆十九年,她随着自己南下救灾。
  当他满腔惶恐的站在灾民中间,从心底生出一股无力感和绝望感的时候,她踏马而来,那一刻,他的心很满。她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也知道,在那样的时刻,她果决又狠辣的处理才是唯一的出路,他却很恼火。她是裴家的女儿,是东陆的脊梁骨,那样的污名对她是致命的伤害,会损害她在百姓中的威严,可她还是那样做的。他痛心极了,他不喜欢她不爱惜自己的名誉,哪怕这污名是为了自己背负的。
  他凶她,吼她,说不要她管,当真不想让她背负这些东西。
  裴谢堂却是如此固执。
  就好像她固执的闯入了自己的世界,固执的在自己心里埋下了种子,在他尚且还懵懂不知情是何物的时候,她已悄然发芽。
  救灾之后,她回了西北。
  然后,满身伤口的回来。
  那伤是长在心上的。
  朱信之得知裴谢堂回京,悄悄高兴了一场,甚至,从不注重打扮的他,还在家里刻意挑选过每天出门要穿的衣衫。他等着她来寻自己,结果,等来她日日红楼楚馆买醉的消息。他不放心的让人跟着,又意外中探听到了有北魏的细作跟着她,想窃取军事机密的事情。
  他就有了理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她身侧。
  她喝得醉醺醺的,他闯入屋子里的时候,那细作已经拿了她的私印,而她已然觉察,同细作打斗起来。她喝了不少的酒,行动处处受限,他按捺不住出手的。拿下了细作,他第一时间去看裴谢堂,却发现她已经大敞,雪白肌肤上点点红痕引人遐想,不知为何,一股隐怒就从心头蹿起,窜到四肢百骸,他几乎把持不住想要质问她的冲动。
  好歹是忍住了。
  她邀他喝酒,他便没拒绝,也是怕他走之后,又有人对她意图不轨。
  再则,她含着泪意可怜又强装霸道的模样,着实惹人心疼。
  他心软。
  裴谢堂平日里话很多,喝了酒之后,话就更多了,几乎是喋喋不休的在说话:
  “王爷,我好不好看?”她追问他。
  他不想搭理,却又说不出违心的话,只好点了点头:“好看。”
  “我这么好看,为什么高行止还是不要我呢?”她端着酒杯,摇晃着杯中清冽的白酒,那双眼睛染着伤心,她低声说:“我对他那么好、那么好,我什么都愿意给他,我陪着他走南闯北,我掏心掏肺的对他,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喜欢我呢?”
  她拉着他的手落在自己的胸口上,很郁闷的说:“你摸摸这里,你摸摸,我明明是有胸的,我是女的啊!我才不是他什么兄弟呢!”
  “我老想睡他了,这算哪门子兄弟!”
  “高行止,你就是个王八蛋!”
  “老高啊,我恨死你了!”
  她胡乱的说着话,句句不离一个叫“高行止”的名字。他听得蹙起眉头,高行止此人,他略有耳闻。事实上,哪怕他远在京城,关于她这好得同穿一条裤子的朋友他也有所耳闻。只是,他未曾想到,原来在她心里,这个人竟然如此重要。重要到,她会为了这个人夜夜买醉,重要到,她亲口承认,她是如此喜欢高行止——她哪怕总对外人做出一副很看重自己的模样,外人也说她心悦自己,包括朱信之自己都险些信了,却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
  她心里有个人。
  这个人,不是自己。
  他抬手摸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突然空得很厉害。
  后来,她喝得意识不清,抓着他的衣领撒娇耍赖:“你送我回去。”
  “好,我让孤鹜备车。”他苦着脸说。
  裴谢堂摇头:“我不要坐马车,马车晃悠悠的,我会吐的。”
  “那就骑马。”他说。
  她还是摇头:“骑马也不好,颠得厉害,我更要吐。”
  “那就走路。”他无奈。
  她更是不依了:“我喝多了酒,我腿软,我走不了路的。”
  “你到底想怎样?”他是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面对这样一个喝醉了又讨巧卖乖的人,他实在是硬不下心肠来,反而忍不住想依着她。他暗暗告诉自己,裴谢堂这样伤心,他就当做好事算了。
  她终于高兴起来,猛地跳上他的后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她笑着说:“我走不动,你背我回去。”他胸前的柔软紧紧的贴着他的后背,他也喝了一些酒,并不多,此刻便觉得浑身发热,他整个人愣在了当场,托着她的腿,他深吸了一口气,当真背着她出门。
  他入了魔一样。
  街头的冷风吹过,她很高兴的在他背上手舞足蹈。
  “呀~风来了,风是红色的!”
  “要下雨了,不能下雨,我不准下雨!”
  “定!我法力无边,妖魔退散!”
  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惹得他连连发笑,她有些沉,可他背着她,一点都没觉得累。
  甚至,甘之如醴。
  她发了一阵子的疯,便累了一般的环住他的脖子,她笑着说:“我好高兴。老高,你背着我回家好不好,回你家,我不回我家。我今晚想睡你,你不许拒绝。”她迷迷糊糊的环顾四周,不高兴起来:“这是回泰安王府的路,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朱信之顿住脚步,那一瞬间,脸就绿了。
  他下意识的解释:“我不是高行止,我是凤秋,朱凤秋。”
  她似乎也听懂了。
  她笑:“凤秋,哦,信之,我超喜欢的凤秋。凤秋,你背我回家,我不要回王府。”
  超喜欢吗?
  他托着她大腿的手缓缓收紧,终于还是依着她,调转了方向回淮安王府。孤鹜一路欲言又止,他却陷入了神思里,脚下越走越快。到了王府,孤鹜问他要将人安置在哪里,他想了想,便说:“安置在一池春水吧。”离清风居近一些,她要是闹腾起来,他也能很快知道。
  然而,终于是没安置成功。
  一放下她,他转身要走,她就不高兴的拽着他的衣服不撒手。
  于是,只能带回清风居。
  而且,带了回去,他还是不能走。
  一开始,她要看着他,后来,她要牵着他,再后来,她要搂着他,最后,她要他亲她。
  闹到如此地步,再让外人看着,明天该如何收场才能保全她的名誉?于是,朱信之呵退左右,连暗卫都不让跟着,他亲自打了热水替她洗脸,擦掉一身黏糊糊的汗水,替她换上了干净的亵衣。她一直笑盈盈的看着他忙碌,眼里有光,她有时能认出他来,她喊他的名字:“凤秋,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细心的人?我都有点喜欢你了。”
  他微微一顿,只是有点而已,她大部分的感情都给了那个叫高行止的人吧。
  他忙碌完,便灭了屋子里的烛火,只留了一盏以防她不舒服起夜。她缠着他上床,非要窝在他怀里睡觉,他好不容易制住了她乱动的手脚,却挨不过她紧紧凑过来的唇。
  偏偏她还说着荤话:“乖乖,你真好看,我想跟你共赴云雨。”



  第413章 错认
更新时间:2019…02…01 14:57:29字数:2942
  朱信之觉得心口有一团火,烧得他难以平静。
  他扒拉着裴谢堂的手,这双手并不柔软,甚至还有京中千金小姐们从不会有的薄茧,皮肉之下,能感觉到骨头的坚硬。这双手,他曾经见过无数次,她捏着镫亮的银枪,挑起万千风情,是京中那些小姐们比不上的绝美。
  他呼吸困难起来。
  她凑过来吻他的唇的时候,他便没有推开。
  他从没吻过哪一个姑娘,动作自然说不上多娴熟。她却轻车熟路。
  朱信之心里难过起来,他忍不住的想,过去,她是否也这样吻过高行止?
  月光银白。他憋屈了一阵子,翻身抱住了她。他甚至愤怒的想,那小厮她都能啃得下去,难道他朱信之还混得不如一个小倌儿吗?她的滋味,别人能尝,他自然也可以!
  他毫不客气的褪去了她的衣衫。
  她很美,非常匀称,常年习武,一点赘肉都没有。当然,也并非完美无缺,战场上刀剑无眼,她受过不少的伤,那雪白的皮肉上留着刀伤剑伤,在他眼里并不觉得狰狞。只是,他抚摸着那些痕迹,觉得心里很疼惜。保家卫国,原本应该是他们这些东陆的男儿去做的事情,可他们无能,才让这样一个绝美的女孩儿上了战场,用双肩挑起东陆的荣辱与共。
  愧对啊!
  他将唇落在她身上的伤痕,迷迷糊糊的裴谢堂有些许愣怔。
  散落的头发交叠,一室生香。
  他自幼时在宫里就有包衣嬷嬷教过这些,但他一次都没用过。年少时候也并非真的完全不懂事,曾经也有奴才奉着贵妃的旨意,悄悄塞给他不少春宫的孤本。可朱信之素来不爱好这一口,那些东西看过后也只是看过,还真正不曾用过。
  今儿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动作发狠,一点都不温柔。
  “啊——”她却惨叫了一声,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
  这一声叫得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低下头时,便瞧见殷红的液体缓缓落在床榻上。
  落红了。
  他浑身都僵硬了,拥着裴谢堂,一时间竟作声不得。隔了半晌,他发疯了一般,紧紧的抱着她,将她拥入了怀里。他激动得无以言说,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他是真的误会了她。她看似放荡不羁,其实心中很有伦理道德,嘴巴上喊得多好听,行动上却一直没跟上。他懊恼的扇自己的耳光,他太蠢了,其实单看自己,他就该猜到这些,她日日见到自己都说喜欢,可真喜欢了吗?他竟然信了这个口是心非的笨蛋。
  太疼,裴谢堂迷糊的神智有一瞬间的清醒,但今夜她喝的酒并非寻常的酒,这酒是那细作特意加了料的,她意识早已陷入恍惚。
  朱信之从未这般庆幸,今夜是他将人带了回来。
  他有些后怕的想,若是旁人将她带走,她醉成了这样,还不成了旁人入口的羔羊?
  朱信之听见她清晰的喊了一句:“老高。”
  朱信之整个人都僵了,他已稳不住自己的身子,撑着双臂看着她,她脸上的笑容是满足的,她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模样。
  要多嘲讽有多嘲讽。
  原来,她认错了人。
  朱信之踉跄着下了床,身上还带着余韵,他浑身冰冷的跪在床头,懊恼无比的抱着自己的脑袋,看着她渐渐涌入睡意。
  一时间,朱信之不知,明天醒来后他要如何面对裴谢堂。
  他是很愿意负责的,可她……会愿意嫁自己吗?
  他的声音都在抖,摇晃她:“我不是高行止,我是朱凤秋,朱信之,你睁开眼睛。”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不耐烦的嘟囔:“好困,想睡觉。”
  “嫁我。”他将她的手拉到唇边,亲吻她:“阿谢,忘记他,嫁给我。”
  “忘了谁呀?”裴谢堂回眸看过来。
  朱信之回:“忘了高行止。”
  “不可能。”她翻了个身:“我才不会忘记老高。我答应过你的,等我将来入了土,我就忘了你。”
  她说得斩钉截铁,虽说还没将朱信之认分明,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还将自己当成了高行止,又仿佛不是高行止。说到底,她连睡了谁都分不清,却总记得不能忘记了那个人。朱信之脸上的笑仿佛在哭,他也不知道这一场好,他得到了什么。他打了自己的脸,也算清楚,这一夜恐怕对裴谢堂来说什么都不是,对她而言,怕是一场春梦而已。
  他跌坐在床头,枯坐了很久。
  他看着她闭目熟睡,看着他在她身上添了很多痕迹,他看着床单上的红点,一时间,满心都是痛楚。这痛很尖锐,如同燎原之火,将他对她那些旖旎的心思烧得支离破碎。
  夜色很重,许久,朱信之跌跌撞撞的起身,在暗格里拿出了伤药。他吩咐人送来热水,清理了她之后,亲自换了床单被褥,又在她抹了一层药,替她穿衣后,他又坐了许久。天色快亮时,他理了理被子,放下帘子开门出去。
  回头合拢房门时,那双清润的眸子满是水汽。
  朱信之的心伤很重。
  他在书房坐到她起来,让人带了话过去,本以为她会对昨夜之事有些话要说,他故意让她回去,怕她一开口,就说一些诸如“昨天都是我醉酒糊涂,我们一笔勾销”“都是无意,做不得数”这一类的狠话,他不敢去见她。
  可万万也没想到,她起来之后,当真毫不流连的就回去了。
  然后,一点音讯都没,仿佛,昨夜一场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朱信之满腔都是狐疑。
  忍了几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亲自去泰安王府打探消息。
  裴拥俊接待他,两人兜兜转转说了些军务上的事后,朱信之绕着弯问起裴谢堂:“阿谢这些时日都在忙什么,整日里不见人影?”
  “这几日倒是安分,没再去那红楼楚馆给我惹笑话。”裴拥俊很欣慰的捋着胡须:“这也是多亏了王爷你,上次在你府中住了一夜,她定然也是知道给你添了麻烦,心中不好意思。我这个女儿啊,都怪我平日里将她宠得无法无天了些,我真是担心她以后不知礼数,待我百年归去,她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一想起这个,我就操碎了心。”
  原来那日也并非全无痕迹。
  朱信之总算觉得心内稍稍舒服了一些,笑道:“阿谢有阿谢的好。再说,她是您的女儿,谁又能给她亏吃?”
  裴拥俊爽朗的笑了起来。
  他很受用朱信之的恭维。
  只是笑着笑着又摇头:“总不能仗着我狐假虎威。她再要强也是女孩儿,将来要嫁人的,就是这性子不打磨一下,我担心将来她嫁不好。信之,京中你熟悉,有哪家才俊适婚,你帮裴叔叔留意一二。”
  因裴拥俊是宣庆帝的结拜兄弟,私下里,几个皇子从前都是喊的叔叔。只是后来碍于皇家威仪,这个称谓已经很多年没提起了。
  朱信之放下茶盏,抬起眼:“裴叔叔,我也不曾婚嫁。”
  他的本意是说,裴拥俊也可以考虑考虑他,结果,裴拥俊却会错了意,他笑着点头:“你小子,让你帮我女儿相看一二,你还跟我讲条件。行吧行吧,你帮我家阿谢相看合适的夫君,我也帮你留意世家女儿,哪家有合适的,定说给你听。”
  朱信之垂下眼,一时作声不得。
  这一试探,他就知道,裴拥俊心中从未考虑过他做裴谢堂的夫君。
  可他多少还有点不甘心:“裴叔叔,阿谢武功好,京城里敢娶的世家公子不多。我虽说是皇子,可皇位于我没可能,别人家的女儿也不好嫁给我耽误一生。你若心疼侄儿,不然……便让我和阿谢过,都是知根知底的,你觉得如何?”
  裴拥俊闻言,颇为意外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隔了片刻,裴拥俊笑起来:“罢了,我愿意不成,得阿谢愿意。你是明白人,我懒得跟你兜圈子,阿谢时时都偏帮你,依我看,是为了你们一起长大的情谊,倒不像是爱慕你的意思。我养大的女儿我清楚,她若看中了你,那些爱慕的话半句都说不出口。你要真想娶她,就凭着自己的本事吧。”说着,他咳了一声:“我身子不好,操心不来那么多。不过,你是个好孩子,我能帮你的自然要帮一二。”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议事会之行。
  一路上,他无数次的看着跟前的裴谢堂,她却偏偏不看他一眼,连话都不怎么说。搁着那晚上的事情,他也不知要如何开口,便也没怎么说话。
  但到了地方,他终于是忍不住了。
  来来往往无数青年才俊,她的眼睛咕噜噜转个不停,还不知是想看什么,他想起那晚上她醉酒后的疯狂,心里很怕,拉住她:“你同我一间。”



  第414章 远离
更新时间:2019…02…01 14:57:29字数:3042
  于是就同一间屋子。
  她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一直在闹,他忍了许久才问:“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能是欠酒了。”她回。
  他立即想起那晚的事情,头皮发麻,看了看外间。孤鹜就睡在外间,她要喝醉了闹腾起来,这怎么得了,再则,这驿站不比家里,一点风吹草动人人都听得见。他自然只能呵斥她:“想喝酒,别做梦!”
  呵,这就惹事了。
  裴谢堂会闹,不喝酒就要人,她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被窝里。
  朱信之挣扎,迷迷糊糊间碰到她的皮肤,便又想起那忘不掉的一夜。他鼻子尖全是她的味道,一时间,他也舍不得起身,只觉得要是梦,就让他多睡一天好了。他索性不管,她蜷缩在他怀里,不多时就睡着,呼吸匀称。他僵硬了许久的身子终于动了动,伸出手,将手臂放在她的腰上。她下意识的贴近了些许,他便笑了。
  他睡觉很轻。
  夜里,偶尔听见她一声嘀咕:“老高你别压着我呀。”
  他心情会不好。
  可还是觉得舍不得。
  他矛盾的睡醒,她一脸无辜,他就更生气了,起身而去。
  但到了晚上回来,还是抵抗不住她含笑带俏的眼神,又乖乖认命的给她暖被窝。三天一晃而过,一转眼,就得回去。
  回府途中,他看着她鲜活的脸,胸口酸胀,忍不住想再同她多呆一些日子,他想起很要好的朋友蔡明和,那家伙老家原是大同城的,在这一代也算富户,忙对裴谢堂说附近有个友人,那庄子上有温泉梅林,问她去不去。
  她反问:“你同我一起?”
  他被她这般依赖的眼神激动得哽了一下,才说:“我还有事……”他本想说,等我办完事情回来,可以在这里陪你。
  但后一句还没说,裴谢堂已斩钉截铁的说:“你不去我也不去,我跟你的友人又不熟。”
  于是,剩下的话就不好再说,太过刻意了些。
  可朱信之又憋闷。
  脑袋里想起裴谢堂夜里还念着高行止,忍了又忍,他没忍住的同她说起高行止来。
  结果,她反应格外剧烈。
  他不过说了两句,她就反驳了他一连串的话。似乎在这个人的心里,高行止是容不得旁人半句反驳和污蔑的。朱信之很心伤,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憋屈又无奈,他看着裴谢堂,明明跟她有了肌肤之亲的是自己,结果,一转头,仿佛那不过是一场梦。他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其实很可笑,说起来,他不过是趁人之危,裴谢堂那日要是清醒,怕是连碰他一下都不肯。
  他自作多情偏偏还趁人之危,其实已经跟夫子们教他的礼义廉耻相去甚远。
  朱信之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是很想负责的,结果,人家压根就没当一回事。
  那好,要忘记就都忘记,谁还能念念不忘不成?
  既然下了决定,朱信之自然就要努力去做,他不去理会裴谢堂,可偏偏架不住这人三番五次前来招惹。那一日裴拥俊也说的明白,她是为了一同长大的情谊,她能平常心看待,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
  一晃,便到了宫宴。
  其实父皇会赐婚这事儿,朱信之并不意外。先前怕他不乐意,母妃旁敲侧击的问过了他的话,只是没说是谁,只说相貌不凡,家世显赫,跟皇家还沾着亲。他心中藏着裴谢堂,下意识的对了号,结果,却是陈家的小姐。坐立难安又不得不应下,那一刻,他心里已经滚了好几个轮回。
  就在这时,她站起来笑着说:“陛下,真是不巧,我也看中了淮安王爷呢。”
  她甚至还说了一句跟她平日里气质极其不搭边的诗句:“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朱信之的魂儿立时就飞了。
  心中的狂喜涌出,他连裴谢堂后面的话都没听清楚,等反应过来时,宣庆帝已不打算赐婚。他就这样稀里糊涂错过了!
  宫宴散后,他务必懊恼,生平第一次不想跟任何人说话,早早就走了。
  他回府后,想着自己错过了最佳的机会,她心里又藏着别人,那注定就是无缘。无缘之人,不可强求。这个道理他是懂的。
  闭门三天,他再出来时,心头就释怀了许多。
  恰在这时,高行止回来了。
  这个人一回京,没先去见裴谢堂,第一个就跑来找他——当日宫宴上,裴谢堂当众说要嫁给他的事情早就传得人尽皆知,就连西北边境上都得了消息,成了翩翩君子,淑女好逑的佳话。他不知道高行止是听了那些话特意跑回来的,还是原本就计划着要回来,恰好在这时候听说了,就过来看一看他这个传说里被裴谢堂看重的人。
  两人在淮安王府门前打了个照面。
  高行止穿着浅蓝色长袍,手中捏着纯白的玉骨扇,靠在淮安王府前的石狮子上,他从府中出来时,高行止抬起眼来,笑着说:“不愧是老谢看上的人,从前只听说王爷风姿朗逸如天神下凡,今日一见才知,什么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佩服,佩服。”
  朱信之停住脚步,回头看他,那一双眼里却并不如语气那般平静。
  同是男人,隔着半步的距离,两人眼底掠过刀光剑影。
  刹那间,朱信之就懂了。
  高行止心里有她。
  因为看懂了,他的心里就苦涩到了极点。原本以为人无意,这一看,分明是郎情妾意!反而是他不对,凭空插了一脚,算是破坏了裴谢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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