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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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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答她的,是朱简数站出来的身影。
  “父皇,姑姑素来不撒谎,她既然说亲耳听到,想必就是听到了。”朱简数沉稳的开口:“既然姑姑还是怀疑,也为了皇兄的清白,父皇谨慎对待一些也是常事。毕竟,皇兄将来是要做皇帝人,血统不纯,被人诟病,传出去于我东陆就是个笑话了。”
  打蛇打七寸,对于爱国爱民的宣庆帝来说,没什么比选一个合格的大统继承人更为重要了!
  宣庆帝虽然不悦,还是说:“你还要怎么查?水是景和公公去端的,匕首是朕随身带的。”
  “儿臣对景和公公的为人绝对信得过,只是信不过皇后娘娘罢了。”朱简数低声说:“先前在宴席上,姑姑状告陈昭诬陷皇子,除了谋逆外,不也说了五弟不是皇兄的儿子吗?既然如此,儿臣便不得不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如果陈皇后为了配合陈昭,实现就料定会有滴血验亲这一出,那么,事先准备好能让五弟的血跟任何人相融的水,就不愁到时候不能将五弟钉死在私生子的明目上了。”
  难得朱简数的脑子这般清楚!
  裴谢堂暗暗点头,这一点,方才她关心生乱都不曾想到!
  宣庆帝一时疑惑:“你的意思是……”
  “儿臣没记错的话,今夜的中秋宫宴是皇后娘娘里里外外亲手安排操持的吧?”朱简数抬头看景和公公:“公公,这水是哪里取来的?”
  “照得殿外有水井。”景和公公一愣。
  朱简数点头:“派人再去取一碗来。”
  景和公公看向宣庆帝,待宣庆帝点头,他又再度出去打了一碗。
  水放在桌子上,朱简数的目光看向了殿中的一众人,今日留下的男丁或多或少都跟宣庆帝连着血脉关系,唯有各个王妃里关系不大,最多也是表情。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裴谢堂的身上,这是谢遗江的女儿,谢遗江和他的夫人同皇家半点关系都不沾……
  “儿臣来。”裴谢堂接触到他的目光,立即就懂了朱简数的意思,她迈着步上前,二话不说就割破手取血。
  她已果决至此,宣庆帝骑虎难下,也蹙着眉头再滴血。
  “看,融了!”等了片刻,果真见那碗中的两滴血又融合在了一起,朱简数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忍不住哈的一声笑了起来,笑声一出口就觉得不对,生生憋了下去。
  宣庆帝的脸青白。
  陈皇后一屁股跌坐在地,浑身的力气都跟被抽干了一样,再也撑不起她瘦弱的身躯。
  柔夷也几乎昏死过去,计谋被人揭穿,她一个婢女已无计可施。
  宣庆帝艰难的转身:“景和,让人去查那口井。”顿了顿,又说:“不单单是井,今夜照得殿里里外外的备用水,全部查一遍。”
  景和公公躬身退下,安排下去。
  大殿中一时无声,只看见宣庆帝坐回龙椅上,手不轻不重的瞧着龙椅,闭着眼睛,大家都不知道此刻帝王到底在想什么。



  第438章 下毒
更新时间:2019…02…25 20:20:28字数:3043
  景和公公带着人前前后后的查了一通,查了一炷香时间,才查清楚了。
  他带着人进来,手上分别端了一些水:“陛下,都查了,老奴召唤了太医院的太医过来,都说这些水里全部都加了白矾。”
  “白矾?”宣庆帝喃喃自语。
  景和公公冷声说:“是啊,太医们说,在水中加入这东西,什么血都能融。”
  难怪,难怪淮安王妃的血能同陛下的相融!
  生怕宣庆帝不信,景和公公甚至还拿起自己的手和身边小太监的手滴了血进去,果真见血还是融的,这一下,容不得宣庆帝不信了。
  他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万万没想到,陈皇后已经欺骗了他一次,还会继续用这种谎言来欺骗他!这个女人!
  他恼怒非常,气到了极致,已经找不到话语来责骂陈皇后,也付不出任何行动,只木着脸:“陈氏,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陈皇后哭个不停:“陛下,就算水有问题,太子也是你的儿子。当年生太子的时候,家中的接生婆哪个不都说太子足月产的,看起来就是健健康康的?如果太子不是你的儿子,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早在一个月前就应该生下来了。”
  宣庆帝沉默下来。
  他之所以会选择听陈皇后的滴血验亲,也确然是因为当年太子是足月产的,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确然是他回来后陈皇后才有的。这说不过去!
  他看向跟着孤鹜和长天进来的人。这些人里,就有不少当年朱家的旧人,只是并没有那位接生婆,略略一想,他也就释然了——如果太子并非他亲生,那么,在太子生下来没几天,那接生婆应该也已经命丧黄泉了,是万万不可能活下来的。
  这条线索断了。
  不曾想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孟贵妃开口了,她是二皇子的生母,孟家出了事情后,她被贬为昭仪,如今却也留在了殿中:“陛下,臣妾记得,当年的接生婆离开后就没再回来过,不过,当年替皇后娘娘看诊的郎中却还活着。后来他死活都不肯待在朱家,老夫人感念他对皇后的救命之恩,送了不少银子给他,他在江南那边开了个医馆,招了不少学徒。”
  “嗯。”宣庆帝颔首。
  孟昭仪便如同得到了一种鼓励,继续说:“后来,他的学徒有人入了京,还考上了太医院,做了医正。这人是个忠心的,飞黄腾达之后,将师父也接到了京城来,就在京中颐养天年。”
  “人还在?”宣庆帝一愣。
  朱简数立即会意:“在,儿臣这就让人去将他带来。”
  当即,就有人打马出去请。
  又是漫长的等待,等了两炷香,终于见侍卫带着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来了,这老人一来就跪下,年纪太大了,说话很慢:“草民参见陛下!”
  “抬起头来。”宣庆帝仔细的看着他,依稀在他脸上看见了那个曾经作为朱家客养的老郎中,的确是旧人,他放缓了语气:“你当年在朱家当差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活要走?”
  那老人一愣,立即看了看殿中的情形。
  大约是年老,他反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今日是怎么一回事,只见他身躯狠狠的抖了抖,慢慢弯下了老腰,他一字一句的开口:“陛下,草民不敢隐瞒,当年实在是因害怕性命不保,才急着要离开朱家。但离开之后,草民反而连累得家里散了,一家老小都下了黄泉,草民隐姓埋名才勉强求得安稳,草民一辈子都没个一儿半女,全靠义子帮扶……”
  说着,将往事都说了。
  这又是一个惨烈的故事,自不必说,宣庆帝听后,便说:“你替皇后诊脉,皇后平安剩下长子,这是大功劳,何至于性命不保?”
  “因为,草民知道娘娘那一胎是怎么一回事。”那老头沉默了片刻,慢慢说:“草民出自医药世家祁家,把出了娘娘那一胎蹊跷,娘娘执意要用药拖延生产日期,一开始草民没多想,娘娘说是为了等陛下回来,草民也是信了的。可直到太子半岁多时,草民无意间听说陛下一直在外打仗,是在哪一天才回的府,旁人只说娘娘有福气,陛下一回来就怀上了。草民暗暗一推算,便觉得项上人头保不住,这才想着要逃命去。陛下饶命啊,草民真不是有意要隐瞒,只是……只是……”
  只是陈家势大,这事儿又实在要紧,他不敢说。
  再后来,宣庆帝登基做了皇帝,他更是不敢再说!
  置喙当朝天子,置喙一朝太子,他头上的脑袋怕是有十个都不够砍的!
  宣庆帝两眼翻白,几乎晕倒。
  景和公公见状,急忙上前又是推拿又是灌水,好一通忙碌后,才将宣庆帝从昏迷中喊回了理智。一行人急急忙忙的一通骚乱,景和公公要稳住这些人,还要防止走漏了消息,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在正大光明殿上等着的祁黔和祁蒙。
  他压低了声音:“去,将祁家两位太医叫来。”
  那跪着的老郎中听见祁家二字,下意识的抬起眼,看了一眼宣庆帝。
  旁人是没看见他的锋芒,倒是裴谢堂看得清楚明白。
  她笑了笑,终于来了!
  很快,祁黔和祁蒙就一同到了殿中。
  见宣庆帝昏迷,祁黔和祁蒙二人皆是一愣,祁黔第一个就小跑着冲了上去,祁蒙脚步一错,走到裴谢堂身边就停了下来。
  裴谢堂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祁蒙笑了笑,点了点头。
  祁黔一通忙活,终于让宣庆帝顺过来这一口气。宣庆帝终究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些折腾,也经不住这些兜兜转转,心头郁结如同蒙上了阴影,等缓过气来,胸口就剧烈的起伏了起来。
  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不明白?
  “皇后,你很好,很好!”宣庆帝的话在殿中响起,带着噬骨的寒意,令人汗毛倒立。太子也跟着跪了下去,宣庆帝却看也不看他,只低声说:“你们,都很好!”
  殿中无人回答,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生怕触怒了宣庆帝的霉头。
  恰在这时,裴谢堂身边的祁蒙缓步走了出去。
  “陛下,臣女看着您的气色似乎有些不对。”祁蒙开口,配合她紧紧拧着的眉心,让人心口猛地一跳:“您的唇色太过青白了一些,脸上也有些不正常的紫涨。陛下,臣女先前给你的药丸子,你有一直在用的吗?”
  这话说得突兀,连宣庆帝都愣了愣,倒是景和公公反应最快,最先开口:“一直都用的。陛下用了您的药后,一直说精神头好了很多。”
  “那不至于啊。”祁蒙喃喃,抬起头看向景和公公:“公公,劳烦您将药取来,我要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景和公公看了看宣庆帝,得了宣庆帝首肯,这才下去拿药。
  宣庆帝趁着这一会儿的心思,就撸了撸思绪。
  朱综霖天真的声音跟着插入其中:“药,什么药?父皇的身体一直很好啊,为什么要吃药?我就说,怎么父皇突然间就晕倒了,吓了我一跳。”
  宣庆帝的心口一凝。
  突然晕倒……
  莫非,他方才会被气晕,也不是意外,是有人想让他晕?
  他想到这里,便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陈家人谋划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他在今夜病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一旦他倒了,事情按照陈家的人预期的方向走下去,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是了,他是皇帝,陈皇后是皇后,一旦陛下倒下,今夜皇后做主。那么,长公主密告淮安王爷谋逆、非陛下血统,查证血统肯定跟旁人相融,朱信之百口莫辩,又在朝臣家中搜出那些重要书函,坐实了罪名。至此,他倒下,陈皇后为了大局有权发落一个王爷,定然能马上将朱信之褫夺封号下到天牢。人到了天牢里,要做出点什么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然后,等他醒来时,该有的证据也有了,就算朱信之是神人,难道能翻天?
  高,实在是高啊!
  宣庆帝想到这里,只觉得后背冷汗湿润。
  他抬起头,目光沉重的看向了祁蒙,对祁蒙的挺身而出,他颇为赞同也颇为欣赏。
  景和公公拿来了药。
  药被递给了祁蒙。
  她看了看药,又问过了服用的方法后,亲自掰开药闻了闻,随后,脸色一变:“陛下,这药被人动了,外面粘了一层硝。”
  硝!
  这是有毒的啊!
  景和公公闻言,目光如电的看向了殿中的那些小丫头内监。所有人齐刷刷的跪下,忙不迭的磕头:“公公明鉴,再是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动陛下的药。这些药自从送入宫就没动,都有专人保管的呀。”
  “祁黔。”景和公公正要下令彻查,高高坐着的宣庆帝已将下面一干人等的反应收入眼底,祁黔的异样显得很突出,自从祁蒙喊破宣庆帝的不对,他就一头冷汗,眼下更是暗暗哆嗦,宣庆帝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冷声说:“药是祁蒙做好,让你带到宫里来的。你怎么说?”



  第439章 相貌
更新时间:2019…02…25 20:20:28字数:3095
  “臣,臣……”祁黔哪还能怎么说?
  他看了看一侧的祁蒙,一时间,心底涌出一股战栗,生怕是自己想的那样,可他又不得不那样想:“药是祁蒙给的,硝也是,她让臣将硝加进去的。”
  “不可能。如果是我让你加的,我如何又会在陛下跟前说出来陛下的异样,这不是自投罗网,找死吗?”祁蒙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看向祁黔:“义父,你为何要这么说,这么陷害我?平日里我什么都顺着你,你,你不能做错了事情,将我推出来做替罪羊呀!”
  一句话,已将祁黔钉死在下毒的柱子上了!
  祁黔脸色苍白。
  他跌退了两步,一时间,饶是伶牙俐齿能说会道,也被气得找不到话来反驳祁蒙。
  但祁蒙并未打算放过她。
  祁蒙眼中全是泪光:“义父,你说是我让你加的,那我想知道,我是如何对你说的?”
  “是你说的,这药加一点硝能够催发身体里蕴藏的活力……”祁黔想也不想的说着,忽而就哑了声。
  这话是祁蒙说的没错,可这句话还有下一句:“但加硝进去,在服用的第一个月会出现中毒反应,面色带紫黑,气血不畅,还有房事精力旺盛,等第二个月,就会返老还童一般精神百倍,那时候调养虽说事半功倍,然而终究是与老天爷作对,是万万不能行。再则,如果被宫里的人看出来,说不定还会落一个毒害皇帝的罪名!”
  当时,祁蒙就阻拦了他。
  而他是怎么加进去的呢?
  是宫里的一位小主妫嫔让她加进去的,他负责妫嫔的平安脉,那天无意中将药丸带去被妫嫔看到,妫嫔便问了几句,听说是给陛下用的,又见到了硝,妫嫔逼问又许下重利,他便说出了加硝会增加陛下精力以致房事频繁的事。
  后来,送去给宣庆帝的药丸里就都加了硝,每一颗药丸,他能得到一千百两银子。
  这些时日来,他一共从妫嫔那儿得到了快两万两银子了!
  两万银子数目很大,但对妫嫔这个如今宫里得宠的小主来说完全不成问题。他担心过会暴露,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的戒心也都消除。加上知道一个月后宣庆帝会大好,他也确实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只要将宣庆帝的平安脉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就神不知鬼不觉……
  万万没想到,最终让他暴露的,竟是祁蒙的一句话!
  就在他慌神的功夫,只听祁蒙义愤填膺的说:“我是这样说,但我还告诉过你,催发人体的活力就等于提前消耗寿命。食君之禄替君分忧,我们不可能做这种谋害陛下的事情!义父,你这般做了,是要陷我于不义吗?”
  说罢,她盈盈然转身跪下:“陛下明鉴,臣女自打得到陛下看重,就一直想着怎样替陛下调理身体,臣女有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若真动了什么心思,陛下没了,对臣女又有什么好处?义父这话简直是黄口白牙的污蔑人!”
  话语未落,她已哭得稀里哗啦。
  宣庆帝素来对祁蒙颇有好感,见她哭得伤心,心中不自然已经偏向了她。
  他软声宽慰:“阿蒙放心,不是你的错,朕也不会算到你的头上。”说着又冷了脸:“来人,将祁黔给朕先关押起来,容后再审!”
  祁黔连连磕头:“陛下,臣冤枉啊,臣是冤枉的——”
  然而,宣庆帝根本不听他说。
  祁蒙来了,自然是要替宣庆帝把脉看诊,看过之后,她舒了口气:“陛下的身体略有亏损,好在亏损不大,等事情过了,草民替你开几服药调理一二就能好起来。”
  她不再自称臣女,这是要跟祁黔划分界限的意思了。
  宣庆帝见了方才那一场,知道祁黔不但谋害自己还想推义女做替罪羊,对祁黔的人品十分鄙夷。他心道,好在祁蒙只是个义女,认了也可以解,大不了,他给祁蒙提提身份,脱离祁家便是。至于合不合理……祁蒙刚不说了,过阵子会给他调理身子,他正好可以以此为借口……
  眼下,还是宫内的事情更为重要。
  接连得了几人的口供,滴血验亲又被戳穿,宣庆帝的精力明显被耗尽,他疲倦的揉着眉心:“阿蒙,朕问你,要查验两个人之间的血缘关系,滴血验亲可靠吗?”
  经此一事,他对曾经深信不疑的这件事产生了怀疑。
  祁蒙福了福身:“陛下,民间多喜欢滴血验亲,其实,滴血验亲没什么依据,血液这东西融入水中,不出意外都会相融。”
  她聪明的对宣庆帝突然这般问的缘由选择了忽略。
  其实,这一屋子的人,皇后、太子等人皆跪着,桌上还摆着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少不得要多看一下。然而祁蒙目不斜视,仿佛这些跟她没有关系,君上怎么问,她就怎么回答,半句废话都没有。
  这样反而让人安心。
  原是如此。
  宣庆帝缓缓点头,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那可有别的办法知道?”
  “这……”祁蒙摇了摇头:“目前其实还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办法,不过,很多有血缘关系的人在外貌上会有些相似,或是肖父,或是肖母,或是隔代相似,从外貌上来鉴定都比滴血验亲要可靠一些。”
  她话音未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就落在了太子的脸上。
  太子朱深见长得并不差。
  他个子很高,脸型随了陈皇后,是很漂亮的鹅蛋脸,额头圆滑,剑眉星目,是很好看的皮囊。朱家人大多长得好看,朱信之更是几个皇子中长得最好看。从前大家看着太子也从未多想,都觉得他相似陈皇后更多,然而如今再看,宣庆帝抿紧了唇,眸子很阴冷。
  成年后的太子跟陈皇后站在一起,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像陈皇后。反而像……
  从前孟哲平年轻的时候,可不就是如今太子这般模样?只是孟哲平的气质更为温厚,面上也从不见太子的漠然,跟气势凌厉的太子相比,大家自然而然的觉得这是不相干的两个人。撇去周身的气质不说,太子跟孟哲平年轻时是长得格外相似的。
  尤其是那双眼。
  一模一样。
  陈皇后双目翻白,仰头就倒了下去,她终于撑不住了!
  其实已经有足够多的证据证明这些,但她总觉得还有希望,如今看着宣庆帝的眼神,她便知道自己终于是强弩之末。
  裴谢堂却是暗暗觉得可惜。
  可惜,当年孟哲平身边的那些忠心耿耿的仆人都被高行止一刀抹了脖子,要不然,此时说不定还能上来做个证。
  衷心的仆人?
  她眸光忽然闪了闪,猛地想到了一个人——
  天牢的死囚牢房里,除了先前关押了陈渊等人外,其实还有一个人等着秋后问斩呢!
  当年孟哲平的心腹孟锦衣!
  在被抓获后,孟锦衣供出了孟哲平,朱信之答应过他,孟锦衣饶不了死罪,但他的夫人和幼子可以从轻发落。之后,孟哲平死了,孟家家仆也基本死绝了,反而是孟锦衣一直在等候秋后问斩关在牢房里,反而逃过了高行止造成的劫难。如果当年还有个人知道这件事,那么除了孟锦衣不做第二人选。
  她立即看向了朱信之。
  一回头,就看见朱信之也正看着她,目光含着笑,似乎很是高兴。
  裴谢堂一愣,就见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表情。
  她的心猛地就稳住了。
  殿中很安静,只有太子苦涩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真的,不是父皇的孩子吗?”
  他其实知道。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那时候,孟哲平对太子与众不同,宫人们难免议论纷纷,尤其是有一年的宫宴,孟哲平带了长子陈明隐入宫来,他同陈明隐一同玩耍,两人的眉眼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宫里就有了风言风语。那时候他还很小,稳不住,有一天在下课后质问孟哲平,宫里的那些流言有几分真假。当时孟哲平看着他,脸上绽开一个浅淡的笑容:“太子这般问,心中不是已经信了吗?”
  他整个人都懵了,孟哲平却摸了摸他的脑袋,很快否定了:“别胡思乱想,太子殿下,这话只能出自你口入我的耳,不要让第三人知道。”
  那时候,他很高兴。
  他还以为太傅是否认,他是父皇的孩子。
  直到宣庆十九年的那个冬天。
  裴谢堂长居箕陵城已经很多年,那一年不知为何回京住了挺久,当年她是皇子们的伴读时,大家关系就很好,难免太子会想念她,有一天约了裴谢堂喝酒,他酒量敌不过裴谢堂,迷迷糊糊的被人送回了东宫时,孟哲平就坐在床榻上,阴着脸看着他。
  孟哲平质问:“太子殿下,你可还记得你身为储君的责任?”
  他还以为自己触怒了太傅,生怕挨骂,酒吓醒了大半,正要认错,孟哲平又问:“太子殿下,你可知道,我为何舍了出生孟家的二皇子也要助你?”
  不单单太子不知道,朝中谁都不知道,太子摇头,就听孟哲平说道:“太子还记得多年以前,你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吗?你问我,你是不是我的孩子。当年我骗你,如今我便告诉你,你,是我孟哲平的种。”



  第440章 围困
更新时间:2019…02…25 20:20:29字数:3035
  话语出口,从此他的世界再无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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