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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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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什么面,这身衣服还是刚刚的那件呢!
  蠢!
  裴谢堂暗骂了自己好几句,她方才就遇到朱信之了,衣服也没换,如果这样朱信之都认不出来,那就活该他今儿死在这刺客手里了!
  裴谢堂嘿嘿笑着往后退,见孤鹜跑了过来,忙趁机缩到后面给孤鹜让出来一个位置。
  孤鹜着急地看了一眼朱信之,见他并未受伤,怒火已经涌了上来,下手再不容情,一刀刀都是杀招。这些黑衣人渐渐不敌,很快倒了三个。那领头的吆喝一声,便要想办法突围。孤鹜哪里会让他们走掉,步步紧逼不舍。但这些人何其老辣,围观的百姓那么多,伸手扯了几个,顿时让朱信之束手束脚。
  “放开百姓,你们走!”朱信之不得已只能下令。
  裴谢堂在心中嗤之以鼻。
  正人君子朱信之,果真是名不虚传,时时刻刻都念着百姓困苦……
  黑衣人消失在街道上,裴谢堂瞧见围观的百姓都渐渐散了,朱信之忙着吩咐人重新安置裴谢堂的尸体,估摸着是要送出城外安葬,孤鹜却穿过人流往她方向跑来,料想是来抓她问话的,她可不能就这样去见朱信之,当即撒开丫头溜了。
  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支离破碎的自己的尸体,裴谢堂叹了口气,罢了,生无来由,死不带去,计较这些做什么?凄凉是凄凉了一点,她活着的时候好歹也是为国尽心尽力,为了边防可谓绝情弃爱舍了一切的,但死时又何曾得到一句好话,都巴不得她尸骨全无才是最好!
  她啊,看透了!
  裴谢堂再不回头,一路狂奔,一直跑到宫墙西侧才停下来。她捂住胸口,抬头看着高高的宫墙,心头一阵战栗。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不争气,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但愿一切顺利吧!
  宫墙四门她都很熟悉,曾经领兵无数次的走过,要悄无声息的进去对裴谢堂而言是小菜一碟。很快,她就翻过宫墙,一路避开哨兵进了西院的幽庭司。这是皇城里专门用来关押罪犯家眷的地方,因为都是一些老弱妇孺,平日里看管并不严格,裴谢堂很顺利的走了进去。
  她心急如焚,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下意识的念道:“衣巷啊,你在哪里,姐姐来接你了!”
  父亲戎马半生,自母亲亡故后就一直没有续弦,直到三年前宫宴上陛下赐给父亲一位美人,父亲的身侧才有人陪伴左右。只是命运多舛,两年前父亲旧疾复发撒手人寰,留下美姨和腹中不足三月的孩子。之后美姨十月怀胎,又因忧思过度难产,最终拼死给父亲生下了唯一的儿子就撒手人寰。
  她独自抚养弟弟裴衣巷近两年,自她入狱到身死,一直最关心的也是弟弟的去向。在上宣角楼的前一天晚上,她辗转得知弟弟被关押在幽庭司,想到没能保护好弟弟,愧对九泉之下的父亲,心中便如蚂蚁啃噬般煎熬。
  如今重生,第一件大事自然是要先找到弟弟,只有先安置好裴衣巷,她才能放开手脚向仇人寻仇!
  只是……
  裴衣巷被关入幽庭司已有十余日,他那般幼小,刚刚学会吃饭,又是独身一人,连话都说不全,饿了、渴了、冷了都不会说,恐怕也不会有人管,还不知道在幽庭司遭受了怎样的折磨,能不能熬得过去都悬得很!
  她从前也见过很多被丢入幽庭司的孩子,不出几日便饿得瘦骨嶙峋,被一块白布裹着丢去城外的乱葬岗,这里是吃人的地狱啊!
  裴谢堂一间间屋子的找过去,都没有找到裴衣巷的人影,一颗心慢慢跌落谷底,到了后来,她的声音已然哽咽:“衣巷,你到底在哪?”
  正六神无主时,幽庭司西南角的花园里忽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啼哭声:“哇——”
  裴谢堂一愣,扭头看去,只见那边角落里,一个内监正凶神恶煞的瞪着跟前的一个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唯唯诺诺的低着头不敢接话,内监的吼声一阵阵传来:“咱家告诉你,这煞门星若是再敢弄洒了粮食,今儿你们两个就谁都别吃了!哼,幽庭司的奴婢,还真当自己是官家的少爷了,吃个饭都要让人喂!”
  “大人恕罪,孩子还小!”女人惶恐不安的出声:“奴婢一定对他多加管教!”
  “还敢顶嘴!”那内监越发怒,举起手中的鞭子啪地一鞭子打在女人身上,女人一个哆嗦,怕他伤到孩子,忙转身用背挡了接下来的几鞭子。
  这一转身,裴谢堂便瞧见了她怀中抱着的孩子。
  白嫩的包子脸,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盛满泪珠,秀巧的鼻子微抽,无助又可怜地紧紧抓着女人的手臂,生怕被这内监拽了过去一样。
  裴谢堂身躯一震,眼中蓦然滚下泪珠,哑声喊了一句:“幺弟!”



  第6章 闯宫救人
字数:3182
  那孩子正面向着她的方向,听见她这一声轻唤,大眼睛立即转了过来,定定的看了一小会儿,嘴角一扁,反而收了哭声,委屈至极的向她伸出手来,糯声糯气的抽搭着含糊不清的唤她:“呜呜……吉吉,抱!”
  裴衣巷才一岁五个月,话还说得不是很分明,这一声却将裴谢堂的心都喊酥了!
  他还认得自己!
  明明换了一张皮,可弟弟却还能一眼认出自己!
  裴谢堂眼中红润,一把擦干涌出来的眼泪,忙竖起手指在唇上比了比,示意裴衣巷不要出声。从前带兵在外,不得已需要将裴衣巷带在身边的时候,她便常常同裴衣巷玩这个游戏的,但凡是她比划这个动作,裴衣巷便静悄悄的呆着。
  果然,裴衣巷憋着嘴。巴委委屈屈的收了声,抽抽搭搭的仍旧伸手想让她抱。裴谢堂藏在树后,生怕被内监看到了自己,心中越发急切起来。裴衣巷始终年纪太小,若是求不到拥抱,有时候也会无理取闹的哭闹不止……
  好在那内监打了人,被打的女人又一声不吭,他不免觉得无趣,又哼了几声,便悻悻的走了。
  裴谢堂见他走了,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对抱着裴衣巷的女人倒高看了一眼。
  温柔、秀气,看起来弱不禁风,她怎么也想不到,这般护着自己弟弟的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弱女子。这幽庭司中的女人、孩子都是犯了事的官员女眷,她在脑中搜刮了一遍,并不认得这个女人,想来并不是她们王府里的旧人。
  裴谢堂心中敬佩,忙从树后出来,向裴衣巷伸出手:“衣巷,来。”
  裴衣巷立即扑了过来,将裴谢堂抱了个满怀。
  那女人先前一惊,待伸手阻拦时,裴衣巷已经抓着裴谢堂的衣襟笑了起来,她愕然缩手:“姑娘认识这孩子?”
  裴谢堂比她还吃惊:“你不认得这个孩子?”
  既不认得裴衣巷,便能这般拼死相护,这个女人的品性委实值得人钦佩!
  那女人摇摇头:“并不认得。”
  事实上,这幽庭司里没有一个人认得这个孩子,孩子被丢到幽庭司时是一个人,身边也没有一个女眷,问个话,他也说不清自己的来历身份,只惶恐不安的哭喊着“吉吉”,谁也不知道他是谁,又是怎样的身份。她刚没了自己的孩子,便见不得别的孩子哭喊,当即就上前哄着。一开始孩子还怕她,后来在她的抚慰下才慢慢对自己有了依赖。
  她也尝试着问过,但始终得不到准确的信息,转念一想,在这幽庭司里的人都没有出路,知道来历与否并无关系,只想着能照顾一二,让他活下来就知足了!
  裴谢堂沉默片刻,忽然一撩裙摆,对着女人跪了下去:“多谢夫人救助这个孩子,我王府一门感激不尽!”
  “王府?”那女人一愣,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他……他是泰安王爷的遗腹子?”
  东陆帝国仅有的几个王爷都活得好好的,唯一一个不好的,大概只有泰安王府了。听说泰安郡主犯了十恶不赦之罪,她还有一个幼弟,被投入到幽庭司也在情理之中。
  裴谢堂点点头,将裴衣巷抱得更紧了些,失而复得,她再不能失去弟弟了!
  女人难掩惊愕,愣愣地盯着裴衣巷,这些天相处,她始终觉得这个孩子十分天真,真不敢相信竟是泰安郡主的弟弟。听说泰安郡主不是一个好人,可这孩子虽然很小,但已十分懂得体谅和疼惜大人,想来泰安郡主教育幼弟很是用心。
  她心情复杂,泰安郡主到底有几面?
  裴谢堂郑重地谢了她,又磕了个头:“夫人救助泰安王爷的遗腹子,于泰安王府的故人而言,便是无以为报的救命之恩。敢问夫人贵姓?”
  “贱姓纪,夫家乃是前太常王俊懿。”女人提起自己的出处,眼中漫出水汽,面露几分伤心,忙将裴谢堂扶了起来:“姑娘不用谢我,左右也是落难之人,虽说郡主十恶不赦,但孩子无辜,我能帮一把是一把。”
  裴谢堂暗暗记住了,眼见时间不早,还需及早带走裴衣巷,便道:“这个孩子我要带走,夫人请多保重。”
  “你要带他去哪里?”纪夫人眉目间难掩紧张和关心。
  裴谢堂轻轻抚。摸着裴衣巷的头发和后背:“天高水远,总有一个地方容得下这个孩子。夫人放心,泰安王府于我有滔天的恩情,我绝不会让他再飘零无依。有我一天,就有他一天的活路!”
  纪夫人的视线紧紧跟着裴衣巷,见他黑黢黢的眼珠子瞧向自己,忙给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中却落了泪珠,忍不住上前亲。吻了裴衣巷的脸颊,直起身来时,便道:“快走吧,晚些就会有禁军过来巡查,你们想走也走不成了。”
  “少了他,会被发现吗?”裴谢堂低声问。
  纪夫人摇摇头:“不会被发现。”
  这里的妇人和孩子都太多了,这些禁军哪里会记得过来,只唯一担心的是那些内监罢了。不过左右无人知道裴衣巷的来历,就是丢了,他们也多半不会上心。
  裴谢堂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带着裴衣巷沿着来路出宫。裴衣巷见她往外走,一双眼睛已然笑弯了,小手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裴谢堂瞧着他瘦弱了不少的手臂,心口暗暗发酸。她被关进天牢时,裴衣巷白白胖胖的,抱久了还会手软,如今这小身板,她觉得就是抱一辈子恐怕都不会觉得很重,幼弟吃了不少苦。
  她暗暗发誓,以后,决不能让幼弟再多受一点委屈!
  很快,两人便到了宫门附近。裴谢堂的身影刚刚窜出来,禁军就过来了,她一时半会儿走不成,只得抱着裴衣巷爬上了树,缩在树荫里。
  怕裴衣巷出声,裴谢堂还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裴衣巷一双眼睛咕噜噜的转着,感受到姐姐的紧张,他的小身躯也跟着绷紧了。只是裴谢堂抱他委实用力,勒得他的身躯一阵阵发疼,忍不住奶声奶气地撒娇:“吉吉,乌子儿疼!”
  裴衣巷还未定字,因美姨生他时难产,生下来后算命先生便说要取个不好听的乳名,才能养得活,裴谢堂做主,给裴衣巷取的小名儿就是乌子儿,就是黑黢黢的,好让阎王爷嫌弃,不来收他的小命。
  “哪里疼?”裴谢堂小声的在他耳边问。
  裴衣巷忙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小胳膊和小腿:“这里,还有这里。”
  莲藕一般白嫩的手臂和腿脚上,纵横交错着无数青紫的伤痕,隐约还有血迹,看不见的衣服里恐怕还有更多!
  裴衣巷到底是遭受了什么?
  裴谢堂眼中喷薄而出的怒火几乎压制不住,孩子还这么小,这些人也下得去狠手这般鞭打!若是没纪夫人护着,恐怕裴衣巷这条小命就已经交代在幽庭司了!
  砰——
  都怪她没有保护好幼弟,才让他沦落到了幽庭司这种人间地狱。裴谢堂内心自责又恼怒,忍不住一拳砸在了身下的树上。
  恰在这时,一对禁军正好走到了这附近,听见声音,立即喝道:“什么人在那里,出来!”
  裴谢堂连忙屏息,透过树荫看去,禁军正在往这个方向来,几个呼吸间便要到自己跟前。这树是躲不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裴衣巷,忙拉起裙摆往上一拨,将裴衣巷捆在自己的跟前,几乎是整个人都抱了起来,轻拍幼弟,裴谢堂柔声哄着:“乌子儿乖,在姐姐怀里不要乱动,也不要出声,姐姐带你出去,我们回家!”
  “回家!陶伯伯!”裴衣巷乖觉的点头,小脸露出兴奋和期待,当真不说话了,趴成一团缩在她胸。前。
  裴谢堂柔和的笑着,心中酸胀,裴衣巷口中的陶伯伯是他们王府的管家陶志勇,在她被抓的那一天就已经被处决,是永生永世都见不到了!
  这笔血仇,她也会讨回来!
  裴谢堂一抬头,眉目已冷成一团,瞅准了时机从树下溜了过来。
  从这里到宫门不过十几步的距离,攻击不备,应该能冲出去的!她深吸一口气,将脸蒙了起来,决定先发制人,快速的闪身出来。
  “站住!”
  “来人,有人闯宫!”
  禁军乍然间见有人从树后冲出,被裴谢堂的假动作蒙蔽,还以为她是要向宫里冲,第一时间就锁住了去往宫里的路。裴谢堂却一个折身往宫外冲去,禁军缓了一缓,等识破她的意图时,她已经到了宫门口,几乎阻拦不住。
  “放箭!”
  裴谢堂眼见就要冲了出去,身后却传来一声沉稳的军令,裴谢堂身躯一颤,回眸看去,宫门外闻讯而来的禁军中,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冷漠的张弓搭箭,嗖地一声,裴谢堂躲闪不及,只觉得肩膀一疼,一个趔趄几乎栽倒。她年少时在沙场打拼,受过的伤比这个还要重得多,并不能延缓她的脚步,反而加速了她的逃亡。
  第二只箭羽追来时,她已快速的闪身进了街道中,禁军追了上来,却已经看不到人了。
  “哼,走狗!”裴谢堂躲在暗巷中,瞧着禁军从四面八方跑过去,那年轻将领仍停在原地左右看看,她认得此人,知道是朱信之的心头爱将博森,不免啐了一口。此地不宜久留,禁军搜寻不到人,定会知道她躲了起来,一定会大肆搜捕,她疼的满头是汗,反手折断了箭羽,便奋力的奔逃起来。



  第7章 求助高行止
字数:3166
  她刚走,禁军果然就搜了过来。博森捡起地上断裂的箭头,目光很是沉寂,片刻后道:“不用追了,此人训练有素,追不到的。”他吩咐禁军回宫继续加强巡逻和守卫,便拿着断箭去往七王爷朱信之的府邸。
  裴谢堂跑了一会儿,眼前便阵阵发黑,谢成阴的身体实在是太孱弱了,她能支撑这么久已是凭着自己沙场铁血的意志力,一路咬着牙跑到了西城处的一家瓷器铺子,裴谢堂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身上的衣服也几乎可以拧出水来了。
  这瓷器铺子里只有一个小二在看店,冷不丁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他吓了一大跳,张嘴就想喊人。
  裴谢堂不顾他的阻拦,率先冲进了内院,瞧见前方一个模糊的藏青色影子,她才终于放心的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子里静悄悄的,点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裴谢堂最关心裴衣巷,忙伸手到怀中去抱,入手空落落的,她心口一颤,立即坐了起来,却见裴衣巷正安安静静的睡在自己身侧,一只小手拽着她的衣带,不知在做什么美梦,嘴角还挂着笑。她心神渐渐松弛下来,伸手抚。摸他稚嫩的脸庞,溺爱充满了眸子。
  角落里,一双眼睛出神地盯着她,见状蓦然变得火。热起来。
  “你还要看多久?”裴谢堂实在是受不了他的目光,挑眉轻道:“再看,我脸上也不会生出花来。”
  “你怎知道没有花?”角落里的影子身躯微微颤动,那人声音沙哑。
  裴谢堂轻笑一声:“高行止,你说这话,我会怀疑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角落里的人慢慢起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身穿藏青色袍子,头发也没梳,完全披散在肩头,显得十分凌乱;一双眸子血红,胡子拉碴着,显得十分憔悴;薄唇苍白,微微抿着,像在隐忍着什么,又像是本来就如此凉薄。只目光灼灼,依稀还能看见当初几分风。流公子的韵味。
  江湖暗公子,朝中皇家人。
  这高行止并不是什么世家公子,却因做了皇家的生意,在京中的名气格外响亮。在她还是泰安郡主的时候,此人就同她很是交好。在泰安郡主事发后,忍受了不少天下人的唾骂。但不论怎么骂,言辞也狠不到哪里去,这人天生好皮囊是很占便宜的。
  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说得就是这种人。
  然而眼下,别说什么翩翩公子,能在此人身上看出一点人气就已经很是难得了!
  他走进了些许,裴谢堂立即闻到他满身的酒气,下意识的就蹙起眉头,伸手挡住了裴衣巷的口鼻,无比嫌弃地道:“你站在那里,不要过来,免得你这满身的酒气熏着我幺弟。”
  高行止顿住脚步,听了这话一点也不见生气,反而咧开大大的笑容:“裴谢堂,果真是你!”
  只有她一个人,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跟这样目中无人的嫌弃他!
  裴谢堂哼了一声。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当真是个千年难遇的祸害。我算是怕了你!”行止放在袖中的手一直在发抖,只能用力扯住自己的衣袖,但揶揄时,声色难以抑制的不稳,隐约带了几分哭腔。
  “怕我做什么?”裴谢堂撑着从床上下地:“不要告诉我,你是怕鬼。”
  “你说我怕什么?”高行止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将她抱在怀里,惦记着酒气熏到裴衣巷,快速的往后退了几步,退到烛火边,才低头仔细打量裴谢堂的神色。他的手很紧,嘴角的笑容轻佻,眸色却沉重:“我素来无法无天,我还能怕什么?”
  怕的……也就是眼前的人是个梦罢了!
  泰安郡主在宣角楼上被处死,他处心积虑亦救她不得,从泰安郡主被毒杀的那天开始,他浑然不知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每日里以酒浇愁,并非贪杯,只想着能大醉一场,最好就忘掉了这个人,但内心又隐隐期待着,若是能梦中再见,怕是也好。
  只是这人当真狠心,这许多天来,竟一次都不入他的梦。
  裴谢堂挣脱他的怀抱,博森的那一箭伤在箭头,她疼得很,轻轻碰着伤口很是不解地问:“怎么认出我来的?”
  就凭着幺弟的人,就凭着她的几句话,她不相信高行止那般厉害!
  高行止喉头紧了紧,一时间难以言喻。他伸手碰了碰裴谢堂的脸颊,温热,并非是他的梦,裴谢堂是真的起死回生了。
  只是这脸……
  他摇摇头:“我是怎么认出来的不重要,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他蹙着眉头,怕裴谢堂易了容,用力掀了掀她的面皮。方才裴谢堂没醒,他曾低头仔细的看过,没怎么看出易容的痕迹。只是瞧着裴谢堂的面容陌生,又见她抱着裴谢堂爱若性命的幼弟过来,那孩子还唤她“吉吉”,心中就觉得闷得慌,才一直守在这里等着。
  事实上,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都认得出来!
  啪——
  裴谢堂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白皙的手掌立即泛红,是下了力气的。
  裴谢堂翻了个白眼:“你掐你自个儿的脸去。”深吸一口气,她才正色道:“此事说来话长,我如今已不是裴谢堂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身体:“新身份,廷尉府的三小姐,谢成阴,你应该有印象才对。”
  高行止盯着她的眉眼看了片刻,闭了闭眼睛,才平复胸中不断涌起的古怪:“是,难怪觉得面熟。”
  “此事说来话长,我也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能活着就最好,我不介意用谁的身份、用什么样的脸继续活着。”裴谢堂目光坚定。
  高行止抬手抚。摸她的发丝,目光缱绻温柔:“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裴谢堂惊奇的瞪大眼睛:“啧啧,不愧是暗公子,这么快就接受了我复生的事情?借尸还魂、冤魂锁门、阴魂不散哎,你都不觉得害怕的吗?你怎么能深信不疑呢?好歹,也得追着我盘问一二,才显得这件事是多么千年难遇呀!”
  高行止笑而不答,只抖了抖衣袖,表现得格外高深莫测。
  裴谢堂最是看不惯他这副模样,用胳膊肘拐了拐他:“行了,别装了,再是风。流倜傥,我裴谢堂瞧着也是人模狗样。”
  她认识高行止已有六年,从十七岁厮混到她死,别瞧着两人人前风光无限的,背后勾肩搭背二两黄酒下肚,什么德行都摸得透透的。
  高行止弯下腰:“裴谢堂,你没有良心,老子快二十天没睡一个好觉了,你老行行好,能不能给几句宽慰的话?”
  裴谢堂心虚的嘿嘿笑:“高公子,辛苦你为我辗转反侧,小女子领情!”
  “呕——小女子——”高行止做呕吐状,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活过来的?”活了,难怪不能入他的梦。
  裴谢堂低声:“就今天中午的事情。”
  说到这个,她挑眉笑得很是讨喜:“我最有良心了,你看我,一醒来就立即跑来知会你,只知会了你一个人。你高不高兴?幸不幸福?有没有觉得很是荣幸?”
  “灾星驾到,必有大难。”高行止丝毫不为所动:“说罢,这次又是想给我惹什么麻烦?”
  “嘿嘿,还是你了解我。”裴谢堂完全不会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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