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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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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凡。她轻轻拿了出来,掀了掀盖子,却发现这盒子竟然是一个机巧盒子。
里面装的什么东西,这般要紧?
裴谢堂蹙起眉头,心中猫抓一般的好奇,直觉就想动。
正研究着,就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朱信之的声音恰在这时响了起来:“好啦,都下去办,办好了再来回禀。”
“是。”是长天跟着他,不多时,脚步就走开了。
裴谢堂立即将东西放了回去,关好抽屉,若无其事的坐下,认真的提起笔继续写写画画。
朱信之一推门,就被一屋子的狼藉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呀,你回来了!”裴谢堂丢开狼毫笔,兴奋的过来,将手中的画骄傲又得意的展开:“快看,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好不好看?”
就她这不学无术的样子,能画出什么好东西?
朱信之不以为意的低头,去看她展开的画卷。
洁白的宣纸上,夭夭桃花盛开,初春的气息扑面而来。绿草如茵,地上的花瓣都格外逼真。桃花树下,一双人影并肩而立,十指紧扣,仿佛密不可分。两人都是背影,长发随风飘动,衣袂缠。绵,让人遥想两人的正面该是怎样的风姿。
朱信之一惊:“你画的?”
“不是我还能是谁?”裴谢堂笑着讨要夸奖:“你还没回答我,画的好不好呢。”
“很不错。”朱信之由衷的赞赏:“运笔的手法虽然一般,但难得的是人物的神韵把握得很好。要是画的正脸,又让人少了几分猜想。”
“送你了!”她大大方方的递了过去。
朱信之笑着接了过去,看了一眼,卷起来放在书桌上,见她一手一脸都是墨,不由好笑:“你过来。”
裴谢堂紧走几步上前。
他掏出手绢,走到门口沾了些水,便用手绢给裴谢堂细细的擦拭脸庞:“看来做这么一幅画,就用掉了你所有的力气和精神了。看你这脸,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在墨池里滚了一遭出来呢。花眼猫,你羞不羞?”
裴谢堂仰着头看他:“是挺费神的。我画的可是你,不专心怎么画得好我家凤秋的万千风姿!”
“没看出是我。”朱信之的心口砰砰跳,她扬起的小脸比她纸上的桃花还艳丽,他下意识的勾起了唇。
裴谢堂见他表情如此笃定,不由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没画好,她扭身想去拿那幅画:“你再仔细看看,真的是你。”
“好了,洗手。”他却拽着她往水桶边走去。
扯着裴谢堂的手在水桶中涮洗,等那白玉一样的指头露出原型,朱信之才松了口气,又拉着她出了清风居:“你去换件衣衫,然后,下午的时间都归你了。”
“我衣衫怎么了……”裴谢堂不解的低头,看一眼乌糟糟一团团黑的衣衫,顿时哀嚎了一嗓子,扭头就喊:“秋水,秋水,快点救命!”
秋水没来,落霞却捧着一身衣衫笑吟吟的过来:“已给小姐准备好了,小姐快去换吧。”
她轻轻一推,将裴谢堂推到了一旁的客院一池春水。
裴谢堂大声的夸奖她:“还是落霞最细心,对我最好!不像有些人,给他画了好看的画,到头来都舍不得用点心夸我,还在那儿说不像他,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落霞被她逗得咯咯笑,一回头,便瞧见朱信之冷着脸正看着自己,吓得一个噤声,赶紧福了福身,先走一步。
裴谢堂换过了衣服,正在扣领口的扣子时,才猛地反应过来方才朱信之说的什么。一下午都归她?
这一次,她抿唇笑了起来。
进去时气恼,出来时已笑靥如花,自发的缠上了朱信之的手:“王爷,宫里的差事都办完了,是不是该办我的差事了?”
“说吧,想要怎样!”朱信之看似无奈的笑容后,却是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宠溺。
裴谢堂嘿嘿笑着捂住他的眼睛:“王爷,既然一下午你都归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可不准违拗。来来来,我们逍遥快活去咯!王爷,不是我谢成阴吹牛,要问吃喝玩乐的本事,这京城里没人能比我更在行。你跟着我,一定能快活似神仙,什么烦恼都忘记!”
这话说得!
难不成,是要让自己做一回纨绔子弟?
朱信之闷声笑。
但裴谢堂还真是一点都不带撒谎的。
裴家拿她当男孩子养,自小就没怎么管她,她要打架也好,要疯玩也好,在裴拥俊看来都是宝贝女儿独有的天性,不需要拘着。还说如此这样才好,玩得多了,眼界自然就高,将来要明忠奸辨善恶才不会容易被蒙蔽。认识了高行止之后,这人更是个人精,出身江湖,又是商户,从来不怕花钱,那银子流水一样的溜出去,玩的都是高端玩意。
从三流窑子到一等教坊,从大街小巷到皇宫内院,但凡是两人感兴趣的,都统统去见识了一遍。
荒唐!
真是荒唐!
从前谢遗江一见到裴谢堂和高行止裹在一块儿,便总是将这一句话挂在嘴边,这也不是没理由的。两人玩的有些东西,是真的荒谬到令人惊骇。
就比如眼下。
裴谢堂将朱信之的眼睛蒙住,一路带着他从淮安王府出发,捡着好玩的说唱,七拐八拐的,便进了城东一座楼子。朱信之闻着扑鼻香粉味道,听到耳边丝竹悦耳,似乎还有姑娘在跟裴谢堂打招呼,十分熟稔:
“三小姐又来了?”
“今儿还是跟从前一样,找鱼子和澜子作陪吗?”
裴谢堂带笑的话语轻快的回应:“要的要的,还是那个房间。”
朱信之的脸猛地一沉。
不用裴谢堂开口,他已经知道这里大概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真是胆子大,刚回来就带着他来逛窑子,敢情他在马车上的那一番训斥都是白说的?
裴谢堂见他着恼,急忙按住他的手,柔声哄劝,却带着几分调侃挑衅的意思在里头:“王爷不是一下午都归我了吗?要是食言,可就不是君子啦!”
第113章 皇子伴读
字数:3069
朱信之怒道:“你胡闹,这是什么地方,是寻常姑娘家能来的吗?”
“姑娘家怎么就不能来?”裴谢堂笑眯眯的推他,带着他顺着自己的脚步往前走:“王爷只管享受就是,你放心,这地方干净得很,不是你想的那样!”
朱信之还想再说,却被她轻轻一推,脚下不知道绊了什么,身子往前栽去。
裴谢堂伸手扶着他,下坠的趋势一缓,落下后一点都不疼。皮肤贴着,他便知道自己应该是躺在了床榻上了。
“王爷,我要脱掉你的外衣,这衣服太宽大,一会儿不方便。”她笑着,当真伸手扯开了朱信之的外袍,将他的衣服脱了下来,放在他的身边。耳边听得裴谢堂笑着打趣:“王爷明明一副好身材,却偏偏整日里衣不露体,害我平百少了好多艳福。”
“又胡说!”朱信之眼睛被蒙着,什么都看不见,不由有些羞恼:“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别慌,人来了。”裴谢堂咯咯笑:“你也有怕的时候?”
朱信之不答。
这种被黑暗困住的感觉,大概除了他自己,无人能够体会其中的滋味。
头边陷下去一个窝,想来是她坐在了自己旁边。手心一暖,是她把手递给了她:“喏,既然怕,你就牵着我的手。你放心,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松开你的手,我陪着你的。”
不松开?
朱信之反而被她的话说得一愣,当真握住了她。
一行脚步声贯入,朱信之看不见,全拼听力去分辨。这几人进了屋子,放下了托盘,里面一阵轻响,似乎有不少瓶瓶罐罐。
接着,有个男子的声音低沉的响了起来:“三小姐,这就开始吗?”
“嗯嗯。”裴谢堂出声,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指着:“他常年伏案,总是时不时的动一下肩膀,肩胛骨上的问题应该不少。”
男子闷笑:“小姐要回避吗?”
“不要!”意料之中的拒绝,言辞轻浮:“我就在这里看着,多诱。人啊,你看,这皮肤比好多小姑娘还白呢,不看白不看!”
这不要脸的!
朱信之羞得脖子都红了,耳根更是鲜艳欲滴,幸好蒙着眼睛,不用去看旁人猜测的模样,总算是让自己稍稍好受了一点。但握着他的手却紧了紧,朱信之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这个傻瓜,坚持不出去,是怕别人害他吗?
倒也没想的那般没心没肺。
他将头埋在枕中,一时间,竟觉得有点恍惚的飘起来。
一双手上前来,轻轻揭开了他的衣带,背上一凉,是连亵。衣都退到了腰间。听到是个男人的声音,朱信之并没有太多抵抗。
男人的手在他的肩膀上按了按,又在脖子上按了按,接着落在腰窝子上,一节一节的往上摸,便听见男人说:“腰没什么问题。肩膀有些硬,脖子梗着,不过问题都不大。我按一下,要是觉得痛就说出来。”
说着,手上用力按了下去。
朱信之只觉得被他按住的肩膀酸痛异常,难以忍受,不禁啊的一声低呼。
男人立即停了手,放在了他的后脑勺处,又按了一下,朱信之又难受的喊了一声:“疼。”
裴谢堂拍了拍他的手:“是有点疼,你忍一忍。”
那男人的手在他身上不断的游。走,每每按到一个地方,总是酸痛难忍。朱信之喊了那两声后,倒也没再觉得疼痛至极,后面便不再出声。听见男人似在跟裴谢堂汇报:“就是肩膀和脖子上有些血脉不通,待我推拿过血,会舒服很多。”
“鱼子你的技术我是信得过的。”裴谢堂带着笑:“快开始吧,下午还有别的事情。”
鱼子闷笑,语气很是无奈:“王爷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竟然栽到三小姐的手里。我们这洪福馆庙小,要是待会儿王爷震怒,要拆了我们这里,三小姐可都帮我们拦着点,不然,我跟我徒弟就没地儿混口饭吃了。”
裴谢堂咯咯笑个不停:“我家王爷才不会那么无理取闹呢。”
我家?
朱信之羞啊,他什么变成了她家的?
这口没遮拦的!
好在鱼子没再继续跟她废话,篮子捧着盘子里的瓶瓶罐罐上来,他打开罐子,先是搓热了双手,然后从瓶瓶罐罐里取了一些明黄。色的油抹在手心,双掌贴在了朱信之的肩膀上。朱信之只觉得被他手掌按住的地方一阵温热,鱼子稍稍用力,酸疼中带着几分胀,有些舒服。鱼子的手不断的肩膀上游。走,这里捏捏,那里按按,有时会疼,有时却又感觉全身暖暖的舒服。
不知不觉中,鱼子换了好多罐药物,裴谢堂握在掌中的手逐渐的放松下来,低头一看,朱信之的脸侧着,蒙眼的布条搓落,散在脸上,长长的睫毛垂下,已睡得又香又甜。
她抿唇一笑,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等鱼子洗了手,裴谢堂嘘了一声,示意他们退下。鱼子和澜子躬身退下,裴谢堂小心的给朱信之拉上被子盖着他的背,将蒙在脸上的布条小心的取了下来,拉了个椅子过来,坐在他身侧。
她说不放开朱信之的手,当真是将他的一只手握在掌中。
朱信之的确累坏了。
马不停蹄的从宜州赶回来,一回京就忙着安排平乱后的相关事宜,又是安置犯人,又是入宫回禀,就没一刻停歇。等好不容易忙完了公务,就又把自己交给裴谢堂,当真是将一整天都安排得满满的。裴谢堂眼里瞧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东陆能让她裴谢堂钦佩的人不多,朱信之恰好是其中一个。
这人端得无双品质,又一向晴朗如风,她至今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他藏得太深,自己被欺骗了,还是真的另有隐情。
她希望是后者!
但现在的一件件证据,都指向他,都证明是他处心积虑的要让自己死。
裴谢堂轻轻抬手,隔着空气虚虚的触摸他的眉眼。朱信之长得好看,每一次看到,她都觉得这人本不该存在于天地之间。高行止说她的相貌很美,可她在此人跟前,难免有些自卑。这些年一直缠着这个人,难道不是因为自卑吗?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在宫里做皇子们的伴读。那一年春花盛开,朱信之被曲贵妃牵着走进国子监,怯生生的缩在贵妃的身后,贵妃催促他跟大家打招呼,他只说了一句:“你们好。”就吓得不敢再说。
他在国子监一直很是胆怯,唯有在先生的跟前,一双眼睛才露出流光溢彩。
那一年,大家都还是一个孩子,皇子们都各自有各自的特点,就连伴读也都是身份不凡,个个出来都是天之骄子。太子爷朱深见沉稳大气,二皇子机警灵活,三皇子天真无邪,四皇子端庄有理,只有朱信之是胆小怯弱,掩埋在兄长们的光芒里,他没有任何能够吸引人的地方。裴谢堂贪玩,见不得他这样胆小的人,那时候便总同其他皇子一起欺负他。
朱信之被欺负了,就闷声坐在桌子边,眼窝子里包着眼泪,看着他们敢怒不敢言。
有时候作弄过了头,他也会真的哭,一哭起来就停不下来,最后反要太子出来哄,牵着他的手柔声的哄,才会慢慢消停。
裴谢堂就在旁边抱着手板着脸:“娇气!这么爱哭,怎么不做个公主?”
“不准胡说!”伴读的其他男孩子打她。
朱信之刚被太子爷哄得好了一点,闻言越发哭得凶,一张脸像是要用眼泪来洗,哭得太子爷都无奈了,将她推了过去:“你惹的祸事,你自己负责!”
她头疼,凶巴巴的恐吓朱信之:“好了,你不要哭了,你再哭,我就真的要打人了!”
不依,哭得更凶。
她瞪圆了眼睛:“我是真的会打人的,你不信问问他们,我打人很疼。我是裴拥俊的女儿,我将来要做大将军的!”
抽抽搭搭的,朱信之缓缓停了哭泣,从手指头缝缝里小心的看着她。
“这就是乖皇子啦。”她伸出手去捏他的脸蛋,似乎为他肯听话感到十分高兴,这一抹,就觉得这小孩的皮肤是真的好,弹弹的,软软的,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着自己,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受气丫鬟的形状,惹人爱怜,手下一不小心就用了些力气,掐的朱信之的脸蛋一阵通红,疼,但他不敢真的哭,生怕裴谢堂真的打人。
裴谢堂嘿嘿笑:“信之,你要是不哭不告诉贵妃的话,我一会儿带你出宫。”
“不要胡闹!”太子爷在一边警告她:“皇子不可以出宫。要等十八岁能够开府建衙了,才能出去单独居住。”
太子爷只比她大了两岁,但威严了不止两倍,裴谢堂不敢造次,便退而求其次,说道:“你不可以出宫,那我下次进宫的时候,我给你带个好玩的。你想要什么?”
他们做皇子伴读的,五天回一次家,下次进宫就是两天后。
朱信之睁着眼睛,小声的开口:“我不想要什么别的,我想出宫去玩耍,我还没看过外面的人呢。除了你们,都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第114章 别扭的王爷
字数:3085
裴谢堂便记在心上了。
当天就是他们伴读要出宫的日子,到了下学的时候,各府中的家眷就等着自家的少爷小姐,裴谢堂磨磨蹭蹭的走在最后一个,朱信之每次都会帮着先生收拾一下课堂,亦是走得最晚。他虽然胆子小,但做事很有主见,除了第一天被曲贵妃牵着来,后面都在自己在内监的陪同下回去,这一天也不例外,收拾了东西后,就赶着回宫。
刚走到花园,就被裴谢堂一把拦住,他长了她两岁,个头却没有裴谢堂高。
裴谢堂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仰着下巴,表情倨傲:“喂,你说要出宫,这话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朱信之一双眼睛刷的亮了,表情跃跃欲试。
裴谢堂便拉着他:“那你跟我走。”
“我们能出去吗?”他有点担心。
胆子小就是胆子小,做什么都瞻前顾后的。裴谢堂打心底有点看不起他,闻言就恼了:“你到底还想不想走,想走,就听我的!”
他低垂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点头:“那你说怎么办!”
这一下,嘿,反而让裴谢堂刮目相看。
还真别说,胆小鬼突然胆子大起来,还真有点破釜沉舟的味道。裴谢堂大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小展子换衣服。”
小展子是朱信之的贴身内监,听了裴谢堂这话,吓得脸都白了,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哎哟,我的殿下,大小姐,你饶了奴才吧,要是让贵妃娘娘知道殿下出去了,非要了小的狗命不可!奴才上有老下有下,奴才还想活着出去呢。”
“滚你的,满嘴胡话,”裴谢堂大力的踢了他一脚:“你特么十岁入宫的,毛都没长好,哪里来的小,别以为我不知道。”
小展子被踢了一脚也不恼,嘿嘿笑着,转头看向朱信之:“殿下,真不能去。”
裴谢堂却已经自己动手,开始扒拉他身上的衣服,不多时,小展子就穿着亵。衣孤零零的站在御花园的角落里,无助又可怜的看着两人。
裴谢堂指着他:“你穿上殿下的衣服,低着头回你们宫里去。我带殿下出去玩一趟,宫门落钥时一定能回来。信之不用担心,我知道宣角楼外有条小路,可以一直走出去,回来你从那边出来,不会被人发现的。”
朱信之雀跃不已,换上了小展子的衣衫,跟着她走出了宫。
那一天,阳光晴好,落在朱信之的小脸上,那张脸终于闪现出完全不同往日里胆怯懦弱的神采。他兴致勃勃的看着一切,对什么都感到兴趣十足,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要裴谢堂连番催促才肯走。他从出生到那个年纪,大概都很少快活过。就是在这短短的一段路上,裴谢堂改变了对他的印象,心里觉得殿下可怜,难免同情一二。
当然,那一天的记忆算不得好。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成为永远的伤口。
她和他之间,至此便甚少有这样坦诚的时候,直到她走向死亡,都不曾再彼此手牵手的走过那一段路。
她长成了独掌一方政权的大将军,他做了东陆人人敬畏敬仰的淮安王爷,一个依着从小到大的性子,活成了一个女流氓,一个却像是浴火的凤凰完成了蜕变,从胆小怯弱的男孩儿,变成了顶天立地的正人君子……
世事无常!
裴谢堂抽了抽鼻子,思绪被朱信之的一声嘤咛打断,低头看去,朱信之缓缓抬起眼皮,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有些迷糊的看着自己。
许是睡得时间有点久,他的脖子微微发酸,一转头,就发出咔擦一阵响动。
朱信之撑着身子做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她,吃惊的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黄昏了吧。”裴谢堂笑着说:“凤秋这一觉好睡,睡了快一个半时辰了。”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安排?”朱信之低头,见自己身上只穿着亵。衣,而且都没扣好,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不由脸色晕红,低头小心的扣着扣子,又将衣服穿了回去,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温温的开口。
裴谢堂见他扣得有些辛苦,不禁伸出手帮他:“这个安排不好吗?”
她的指尖轻轻触摸到他的肌肤,朱信之不可觉察的动了动,往后一缩,躲开了她的手,别扭又害羞。
“这是我上次无意中发现的一个好地方。王爷以为这里是什么青。楼妓馆,那真是大错特错。这里是医馆。”裴谢堂耸了耸肩,他要躲,她偏要做,伸手去强硬的帮他将衣带系好,才说“上次我跟高行止出去玩,救了一个受伤的姑娘,家就住在这附近,姑娘说要来看病,我们就扶着她来了,来了才发现,这里的郎中跟别处的有点不一样。”
“像刚才那样?”朱信之想起那人的手在自己身上推拿,格外舒服。
动了动手,连常年酸痛的肩膀都轻松了不少,有些啧啧称奇。
裴谢堂点头,满面得意:“刚刚给你推拿的就是医馆的馆主,他叫鱼子,别看鱼子年轻,人家可是出自神农世家白家,厉害得很!”
“多谢你啦。”朱信之轻声说,领了她这个人情。
裴谢堂笑道:“你这个谢字,一点诚意都没有。”她狡猾的看着他:“正确答谢一个人的方式,要不要我教给你?”
朱信之抬眼,疑惑的看着她。
她猛地将朱信之一推,捧着他的脸啪叽一个重口,随即抬起头:“要这样,才有点诚意。”
朱信之眸色加深。
面上微红,有些羞恼,有些紧张,他一个翻身将她压住,他哑声开口:“你这样好像没有什么诚意吧?”裴谢堂挑眉不解,他便说:“要真有诚意,你该是这样。”
说着,一低头,攫住了她的红。唇。
屋外,万籁俱静。
屋内,呼吸可闻。
裴谢堂睁大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眼睛在眼前放大,微微闭着,睫毛长得令女人妒忌,根根分明几乎能够数的清楚。他的呼吸急。促,喷在脸上的热气有些滚烫,灵活的唇舌闯入她的口中,与她纠。缠不清。两人的发丝散开,缠。绕在一起,都是一样的黑发,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他的。
一吻毕,朱信之红着脸起身,却别开了脸。
裴谢堂知道这人害羞的时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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