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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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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孟家?”裴谢堂一愣:“他们的胆子这么大,还敢来行刺你?”
“我猜不是孟家。但跟孟家脱不了关系。”朱信之笃定的笑着,像什么都明白,了悟一般:“孟家是帮着谁,大约就是谁想要我的命。”顿了顿,又道:“还有,有件事你不知道,今天我在临水河听了那些士子的话,不是出去了一阵子吗?我去文科馆了,说是去看看阅卷的进度,以防父皇问起来。文科馆的让我进去了,我便去翻了翻他们的试卷。”
“然后呢?”裴谢堂眨眨眼。
朱信之低声说:“我特意问了贺世通提到的那个人的文章,记了其中的几句,你猜,如今那篇文章是挂在谁的头上。”
“难不成是孟家哪位公子?”这事不难猜。
朱信之点头:“正在孟蜇平的孙子,孟沈熙的名下。”
果真是被换了!
裴谢堂心里暗暗吃惊,黑夜中,嘴角的笑容却更鲜明了几分,格外的嘲讽。
这么多年来,孟家果真是死性不改!
这一次,没了她裴谢堂,又多了朱信之,她就看看孟家如何保住自己辛苦建立的大厦,又如何将这一盆污水扣在她裴谢堂的头上。
买卖官爵?呵呵,当初栽给她这个罪名的时候,她在天牢里仰天大笑,几乎笑出了眼泪。她自从长官寒铜军后,一向承袭裴拥俊的作风,用人唯贤,从不敢以亲疏远近论功,更不敢因真金白银封职,没想到这公正的持身最后却遭到如此非议。当时,她就隐约猜到这事是孟家栽赃给她的,让她分散天下士子的注意力,果不其然!
“孟家的胆子真大!”裴谢堂感叹了一句。
朱信之却微微一笑:“再是胆大,终究是臣子,玩弄权术,于他并无好处。太傅已经是位居一等国公,又威名赫赫,更进一步也没什么太大的荣耀。他做这些,不过是为他人做嫁妆。孟家始终是皇亲国戚,有个皇子在前头,当然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你认为是朱简数?”裴谢堂悚然一惊,不由脱口而出。
朱信之没否认,只亲了亲她的额头:“好啦,睡吧。”
说着,他就闭上了眼睛,不同裴谢堂说话。
裴谢堂睡不着。
心中千回百转,都被今夜的一切深深刺激。
许久,她笑了。
没想到今夜一出抛砖引玉的苦肉计,竟然能同时收获两条线索,当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这边朱信之吐露了一个秘密,这个时候,想来高行止那边的审讯也该有个结束了。
明天,她真是期待啊。
淮安王府的烛火,在大雨转为中雨的时候缓缓的灭了,但泼墨凌芳里的蜡烛却一根根越点越多。密室里,高行止挽着自己的折扇,端坐在太师椅上,很是悠闲的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人:“你看你,痛苦成这样,我劝你还是招了吧。”
回应他的,是一声气若游丝的呻。吟。
地上的影子抬起头来,一张脸雪白,唇角挂着殷红的血迹,在他的脚边,两颗破碎的牙齿和着血迹,让人看了都觉得疼。
江湖规矩,毒药是藏在牙齿里,他打晕了被带到这里来,还没醒就被拔了藏毒的牙齿。
当真是求救无门,求死不得!
他身材消瘦,瘦猴的绰号完美贴合,尤其是现在,因受了两番酷刑,瘦猴疼的厉害,浑身都被汗湿,像从水里刚刚捞起来的一样。只是,他仍旧咬牙:“我们就是想弄点银子花花,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还是不想说真话?”高行止心情很好,看了看左右:“你的骨头很硬,要是放在我的隐月楼会是一等一的好杀手,可惜,你选错了人。”
他说着,又笑:“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为了泰安郡主的遗书吧?”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在瘦猴跟前抖了抖:“你想要的东西在这里,你要是说了,我就给你看一眼,让你死得瞑目。”
瞧见信件,瘦猴眼中顿时精光大盛:“你果然有!”
“你真是为了这东西。”高行止将信件放在身侧的桌子上:“你既然不说,就怪不得我了。先前给你玩的血腥的,不过就是挫挫你的锐气,要是给那个人看见,少不得要说我粗鲁,不肯跟我玩耍。我就是个商人,一向俗气,为了她,迫不得已要学些雅的。来人,把那红皮刀拿来,让这位大侠试试咱们隐月楼的新玩意。”
周围的人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这笑声委实不怀好意,瘦猴一惊:“你要做什么?”
“别怕。红皮刀这东西一点都不血腥。”高行止微微一笑,十足十的风。流倜傥:“就是一把红色的小刀,一刀下去,皮就红了,但不会流血。”
“放屁!”都说是酷刑,会这么好心?
高行止点点头:“诸位,他不信,给他看看。”
话音刚落,就有人端着一个盘子上前来,盘子里端端正正的摆放着的,是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刀柄红彤彤的煞是可爱,只寒气逼人,一看就削铁如泥。
左右来了人将瘦猴压住,高行止的笑从头顶传来:“你别怕,不会流血。”
说着,身后又有人上来,拿了红皮刀,拿起瘦猴的手划了一下。
明明没流血,却偏偏刺心的疼,瘦猴疼得一抽,刀柄移开,皮肤果真红彤彤的。那人连着划了七八刀,刀刀都割在几个穴道伤,这之后,又从托盘里拿出另一样东西,却是一盒细小至极的银针。
瘦猴不解,高行止已十分体贴的解释:“你可千万别动,这银针入体后,是取不出来的。”
说话间,握住他手的汉子用力点了几个穴道,就瞧见方才划了刀口的地方猛地肿胀了起来,这人扎了一针,瘦猴顿觉被划过的地方胀痛难忍,转眼间,一只手肿如猪蹄,连带着半条手臂都涨了起来。这滋味,比捅他两刀还难捱,不过几个眨眼间,瘦猴已双眼翻白,险些晕倒。他自诩有铁血的意志,可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口:“你,杀了我。”
“我不杀你。”高行止笑吟吟的:“我只要听我想听的话。”
他点点头示意,瘦猴的脚上顿时也被扎了银针,立即,连脚都跟着动弹不得。
高行止更闲适:“人的皮肉有弹。性,但再有松弛,也会有个极限,等你的身体像吹胀气的水疱一样,慢慢承受不住,就会砰的一声爆炸,死状难看不说,因没伤到头脑,人还清醒,就看着自己碎成一片,啧啧……”
“我说!”话音未落,瘦猴已迷迷糊糊的惊惧出声。
第185章 小人得志
更新时间:2018…09…16 20:40:49字数:3024
高行止挥挥手,立即有人上前,将瘦猴手中的银针去掉,顿时,半条手臂就像是放了气的气球,快速的扁了下去。
胀痛消失,人就好像是水里捞起来的,浑身都湿透了。
这刑罚,比起流血的就太残酷!
一滴血不见,已让人铁血一般的意志完全消散。高行止心中啧啧,不由自主的想起裴谢堂来。这人一贯不喜欢走寻常的路,因自己建立了隐月楼后,难免需要严刑逼供,有一次给她瞧见了,满身的血让人作呕,她当场就摇头:“你这样子逼供,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要知道,要攻克一个人,攻克他的皮囊是最下等的做法。最高明的,是攻他的心。人的心都很脆弱,只要是破了心防,哪怕不见血,都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攻心为上。”他笑:“说得到是轻松,你给我示范示范。”
“你啊你,平日里让你好好学习,你总不听话,你看,你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裴谢堂摇着头:“你知不知道最痛苦的体验是什么?”
“疼?”他问。
裴谢堂神秘的竖起手指:“疼当然是一种,但要说到最痛,恐怕得是没办法。”
“痒得受不了,偏偏没办法化解。”
“苦得不得了,偏偏没办法化解。”
“胀得不得了,还是没办法化解。”
“只要是某一种感受,你将他逼到一个极致后,剩下的就是你为所欲为的时候了。”裴谢堂咬着狗尾巴草,一双短靴在树干上晃动:“还要说的明白吗?”
“看着。”见他点头,她跳下树干,指着他的其中一个属下说:“人间美事很多,但如果超过了一个度,就会成为不可抑制的苦痛。笑,总是开心的吧?我能让他笑着求饶,也能让他哭着求饶,你信不信?”
“不伤皮囊?”
“不伤。”
“赌什么?”
“就赌你以后都做我的小跟班。”她笑容张狂。
赌局成交,她让人绑了那个下属,不让他的双手乱动,随后摸了个药丸丢在属下的嘴。巴里,不过几个呼吸间,这人就笑得不断的在地上打滚,几乎背过气去,最后是挂着满脸的眼泪笑着求饶。
那一刻,裴谢堂谪仙一般的风姿印在隐月楼众人的眼睛里,像不出世的鬼魅,让人心生畏惧。
这人啊,论长相、论风采,都是人上人。
论手段,万里挑一。
可惜,怎么就唯独对一个人狠不下心?
高行止摇摇头,人都死了,说这些没什么意义。他抽回自己的神思,重新将目光放在瘦猴身上:“谁告诉你,我身上有遗书的?”
“是你泼墨凌芳里的一个小丫头。”瘦猴萎靡的伏在地上,他问什么,就老实的回答。
“新买的那个?”
“是。”
“谁指使你来抢夺遗书的?”
“……这……是孟蜇平。”
“他为何要这东西。”
“没说,只说拿到遗书之后,就杀了你。其他的他们会处理。”
“既然只是要遗书,偷不是更简单吗?”
“不行,孟蜇平说了,只要是看过这封遗书的人,全部都要死,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看来,遗书不重要,里面的内容才是最重要的。”高行止暗暗点头,心中对裴谢堂的周密安排感到十分震撼。这人当真是个杀伐果决的猛将,这料事如神的机敏,要不是因为朱信之在前面迷惑了她,恐怕压根不会轻易束手就擒。
可惜。
他咧开嘴:“那我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二月初九的时候,李希带着人抢夺泰安郡主的棺木,他跟你们是一伙的,对不对?你们都是为了孟蜇平做事?”
“是。”瘦猴抬眼看着他,满是绝望:“你不要再问下去,剩下的我不知道了。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松开他。”高行止吩咐属下。
瘦猴大喜。
高行止站起身来,正要走出去,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走了回来,回到瘦猴的跟前。他伸手入怀中,取出方才的那封遗书,慢悠悠的在瘦猴跟前展开,他笑容艳丽,如同被毒汁淬炼的墨罂粟:“对了,方才答应了你,只要你说了,遗书我就给你看一眼。你看吧,别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下了地府,白白死不瞑目。”
瘦猴一愣,下意识的抬头看他手中的东西。
却见高行止的指尖夹着一张白纸,上面,只言片语都无。
“明白了吗?”高行止朗声大笑。
瘦猴身躯一震,半晌,也跟着忽然大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高公子,他们都嘀咕了你,你是故意设下圈套引诱我们来的!”
高行止没回答他,收起白纸,悠闲的跨出密室。
瘦猴眼底像燃烧着狂暴的烈焰,一时间,他什么都明白了。这是一个圈套,一个引出幕后之人的圈套,用这个圈套,高行止能轻松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一切。可怜了孟蜇平等人至今还蒙在鼓里,觉得高行止是一只只会做生意的、无害的小白兔,还可以随时宰一刀的那种。
这一局,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瘦猴盯着高行止离去的背影,认输一般的闭上了眼睛。
身后一声惨叫,高行止勾起嘴角,心情大好的吩咐贺满袖:“你去给你家郡主传信,我这里都办妥了,请她明日来见。”
夜,浓如墨。
天边渐渐鱼肚白的时候,京城里又繁忙了起来。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夹杂着瘦猴的尸体,丢出了城外的乱葬岗。
高行止第一时间去了京兆衙门,向京兆尹通报了遇刺的事情,京兆尹的衙役赶赴到现场后,一共清理出了二十七具尸体。这简直是今年开年的第一件重大人命案子,京兆尹反复审问了高行止,可惜,这个商人十分圆滑,从他口中,京兆尹什么都问不出来。高行止一口咬定这些人是为了抢钱,至于为什么要抓他,他也弄不明白。
唯有一点很难解释,那就是为何他一个商人,赤手空拳在这许多人的攻击下还能存活。
对此,裴谢堂早就帮他想好了答案。
高行止不能回答,这不还有朱信之吗?
只要把一切都推给淮安王府,就万事大吉了。案发当时,朱信之的确就在现场,淮安王府的侍卫也的确是第一时间到了擂台附近,清理屋子里的刺客。
当时夜色浓郁,他们也都不确定到底是自己射出去的箭杀了人,还是别的什么人动的手,只看着这些人身上插的箭头是淮安王府的,最终承认下来。
这下更好,因朱信之在场,事情就不单单是商人遭到绑架,还成了谋杀皇子的大案。
京兆尹自觉棘手,呈送刑部。刑部拿了案子,也觉得这事儿不好办,只得推给了廷尉府。谢遗江推脱的功夫不好,到了最后,竟然落在了他的手里,变成了谢遗江主审查证。
开朝的第一天,一大早上的,谢遗江上了朝后,就得到了这么一桩棘手的烫山芋,苦着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谢堂却睡了一个好觉。
睁开眼睛,身侧的人早就不见了,朱信之是个作息很规律的人,尽管端午休沐五天,明天才是上朝的日子,他却仍旧早早就起来进了书房。等批阅了昨天剩下的公函时,天色早就大亮。
这个时候,她该是起来练功了。
“来人,准备早饭。”朱信之放下笔,想起那人皮赖的样子,不由勾起嘴角。
孤鹜推门进来:“王爷是要在书房用饭吗?”
“不,带回清风居。”朱信之吩咐。
孤鹜不疑有他,快步去准备了。
不多时,他端了一托盘的早饭,很是轻松愉快的推开了清风居的房门。然而,大门一开,劈头盖脸就是一只枕头飞了过来,直扑他的面门。
“什么人在此撒野!”孤鹜反应极快的躲开,立即就是暴跳如雷。
枕头落地,激起尘土,孤鹜定了定神睁开眼睛,只见裴谢堂裹着外衣站在窗前,一双眼睛都瞪圆了:“叫,叫,叫,叫魂是不是?这王府的侍卫都要让你喊来了,我这脸往哪里搁?大清早的,你推门敢不敢敲一敲?”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孤鹜像看到了鬼一样,连舌。头都跟着打结了。
这人怎么还在这里?
昨天惹得王爷那么生气,早就撵了出去了呀!脸皮倒是真的厚,都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竟然还敢待在王爷的清风居里。
等等……
王爷的清风居!
孤鹜终于觉得哪里不对,他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头上的匾额,又看了看前面的裴谢堂。确定自己没走错后,他倒抽了一口气:“三小姐,你大半夜的翻进我们王府,要是让谢老爷知道了,你说你这条腿还能不能保得住?”
“你家王爷抱我进来的。”裴谢堂挺了挺腰,小人得志一般:“你别想撵我。”
脸上,是眉飞色舞的张扬。
眼中,是亮着星光的得意。
气死个人!
孤鹜纳闷:“你骗人,王爷才没有抱你近进来呢,他昨天很生气,肯定理都不想理你,是你死皮赖脸的缠着王爷进来的。”
第186章 再禽兽一点
更新时间:2018…09…16 20:40:50字数:3048
他昨天本是奉命送三小姐出府,结果刚出一池春水,三小姐被王爷带走,还关在了房间里。不但如此,王爷还让大家滚得远远的,谁都不准靠近。他料想凭着自家王爷的心高气傲,铁定将人撵走了,哪里会想到不但还能在王府里看到这个人,且这人还堂而皇之的住进了王爷的清风居。
可怜的王爷!
王爷是谦谦君子,一定不好意思跟这人动手,无奈之下,只能将清风让给了她,自己住到了书房里。
怪不得,王爷这一大早的就在书房了!
“王爷呢?”裴谢堂懒得理他,背转了身子扣衣服,随口问。
孤鹜下意识的回答:“在书房。”
“我去找他。”裴谢堂连忙说,就要往外走。
孤鹜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托盘:“王爷让我送这些东西过来。”
“哎呀,我家王爷就是细心,正好饿了呢。”裴谢堂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盘子,立即眉开眼笑的接了过来:“你给我吧,我都放下,等会儿让王爷过来,我陪他一块吃。”
“算了吧,你就是想让咱们王爷伺候你。”孤鹜斜睨她,上次她指挥着王爷给她布菜的事情,这些侍卫都还记忆犹新。
裴谢堂放下东西,抬起头来看了看他,语气熟稔,态度自然,十分不解的问:“东西都放下了,你怎么还不走?难不成你还想留下来给我梳妆?呀,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等巧手,你会梳个什么发髻,我家篮子常给我梳的那个,你会吗?”
“你……”孤鹜气结。
他站在门口,恨恨的跺了跺脚,气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那你就站着,可千万别走。等会儿王爷回来了,我就告诉他,你站在门口偷看我换衣服。”裴谢堂仰起头,格外不怀好意。
孤鹜气得直捶门:“你太无耻了!”
“一般一般。”裴谢堂轻笑:“我还可以更上一个台阶。”
“你,你是故意的!”孤鹜瞅着她的脸,那目光中的张扬令他一颤:“你是故意报复我昨天晚上没让你进门!”
“呀,这都反应过来了,你最近聪明了不少。”裴谢堂笑眯眯的点头。
竟然这么爽快的就承认了!
孤鹜瞪着她:“王爷本来就在气头上,对你很生气,等他回来了,他看到你在这里,一定会更生气。王爷一向疼我,他会替我主持公道的,你别想糊弄我们王爷!”
“哦。”裴谢堂耸耸肩,很是不在乎。
但很快,她脸上堆起明朗的笑意,张开双手蹦蹦跳跳的往门口扑来。
孤鹜还以为她是要冲过来抱自己,悚然一惊,急忙往旁边退开:“你干嘛,走开!”
“王爷,你来了!”裴谢堂却径直穿过他身侧,往他身后扑过去,笑意昂扬:“我一醒来就发现你不见了,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早饭孤鹜送来了,我们一起吃好不好?我刚刚看了,有你最喜欢吃的酥口香。”
“去,给她梳头。”朱信之让她抱着,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吩咐身后跟着的婢女。
她是一个人来的王府,篮子没跟来,她不见得会盘头发,没婢女帮忙得散着,故而方才过来时,就招了个婢女来候着。
这都想到了!
裴谢堂大喜,蹦蹦跳跳的松开他,往凳子前做好:“简单一点的就好了。王爷,你先坐着等我一下。”
朱信之随意的点点头,走近屋子里坐了下来。
孤鹜的下巴掉在了地上。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落座之后,朱信之抬起头,很是纳闷的看了看孤鹜:“方才长天说,今天的操练该由你来监看。”
“我,我……”孤鹜摸摸头,看了看朱信之,又看了看裴谢堂,搞不明白了。
见到谢三小姐在这里,王爷不是应该大发雷霆吗?
这情形,不太对!
他试探的问道:“王爷,今天还去宫里吗?”
朱信之没回答他,只是一个眼刀过来,屋子里的温度顿时下降到寒冰雪意的冬天,令孤鹜的身体都颤了颤。他急忙抱拳:“王爷,属下告退!”
朱信之点了点头,还没开口,在梳头的裴谢堂忽然回过头来,眨巴着一双明眸问:“凤秋,你今天要入宫?”
“不去,还在休沐,没来由的去讨父皇嫌弃吗?”朱信之很是淡然的回答。
但一转头,目光落在孤鹜身上,就没那么客气了。淡如秋水的眼神带着隐隐约约的犀利,射在孤鹜身上:“操练完士兵,自己去领十军棍。”
说错话了!
孤鹜又是一抖,觉得自己很是委屈。
王爷哎,昨儿不是你自己说要去宫里求圣旨退婚的吗?怎么一到今天,就连提都不准提入宫了?他可真是冤枉!
“是——”孤鹜拖长了声音,头重重的垂了下去。
出了清风居,长天就在角落里站着,托着下巴痴痴的笑:“十军棍呢,兄弟会手下留情的。伤不会多重,但疼嘛,铁定是要疼几天了。”
“你还笑!”孤鹜气恼,压低了声音上前,看了看清风居,又看了看他:“王爷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不生气了,还要罚我!”
“我昨天不是告诉你吗,让你少操心王爷和三小姐的事情,你不听。看吧,踢到铁板了吧?”长天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开点,王爷就是看三小姐昨天受了委屈,替她出出气呢。王爷又不能说是自己错了,只好委屈了你。”
“长天!”
屋子里,朱信之听着这两人的嘀嘀咕咕,心头羞恼,哼了一声:“十军棍,你也领。”
“王爷,打孤鹜是情有可原,打属下又是为了什么?”长天顿时大呼冤枉。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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