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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科举-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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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这次自己的学生是要大祸临头了!
  

  ☆、败露

  杜蘅是一脸的怒容; 此时的脑筋转的飞快。
  前些日子杜清圆行迹可疑他并不是没有察觉; 只是圆儿在跟自己解释时说是为了三校联考,他当时还深感欣慰,觉得圆儿懂事了。
  结果今日就考了个这样的成绩!
  他现在不用猜都知道她说的是鬼话; 她要是真天天在陈家读书; 以她聪慧,怎会跌得如此厉害!
  他从教多年,自然知道学子成绩不稳定实数常事,但像圆儿这种; 绝对事出有妖。
  杜蘅心中思绪纷飞,脚下却是不停,现在已经是下学时间; 他要找杜清圆按理应该是去杜家,但杜蘅的方向却明显不是杜家的方向。
  他叩开了陈家的大门!
  开门的正是陈书,他怎么可能不认得杜蘅,当即腿就是一软; 他颤抖地喊道:
  “伯父!”
  杜蘅沉沉地看着他; “我且问你,圆儿呢?”
  “圆; 圆儿?”陈书舌头就像打结了一样,僵硬的回头,冷汗刷的就流出来了。
  这时,听到动静的李氏从屋内出来,她身上还系着围裙; 边走边道:“谁来了?”然后就对上杜蘅的目光,“哎呀,这不是杜先生吗?”
  李氏正热情的想将杜蘅请到屋内,在外面站着怎么行,就见杜蘅朝她拱了拱手,算是问好,然后沉声问道:
  “不知圆儿现在可在夫人家中?”
  “清圆呐,我可是有好些日子没见过她了!”李氏完全不知事情原委,自然是实话实话。
  果然,圆儿这些日子竟然没有一次去过陈家!
  陈书在后面闭了闭眼睛,只觉天旋地转,完了,露馅了!
  杜蘅盯着脸色发白的陈书,声音低沉而压抑,“说,杜清圆这些日子都去了哪儿?”
  陈书嗫嚅着嘴角,脑中飞转,该怎么办,到底应不应该把老大给供出来。
  只听杜蘅在旁边淡淡道:
  “你可知道杜清圆这次联考的成绩?”
  陈书的头倏地抬起。
  “第十一名!”杜蘅的嘴角含着讽刺,“所以你还是不说是吗?”
  李氏再傻现在也看出不对劲来了,她一把扯过陈书,急声道:“你这孩子,皮痒了是不是,知道就赶紧给我说!”
  “在,在风雅楼雅意夫人哪里!”他抖着声音。
  一旦开口,剩下的也就好说了,陈书闭着眼睛,一股脑儿将杜清圆拜雅意为师,后借口在他那儿实则去学画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李氏气的浑身发抖,“好呀,你平时的书都白读了是吗,教你干出这种混账事!”她甩着手,在院子里看了一圈,然后从笤帚中抽中一根竹丝,气势汹汹,“我看你是欠收拾!”
  陈书在李氏去找竹丝的时候就怕的尖声叫了出来,“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打我!”
  他的叫声李氏置若罔闻,只一心要给这孩子长点记性。
  杜蘅却无心看这场闹剧,他青着脸,离开了陈家,这次,他去的方向,是街心!
  杜清圆还不知道一场风雨即将来袭,她此时在雅意这里,正做着前不久她还未完成的画。
  这画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半,她每日抽出一点时间过来这里,再过不久就能完成。
  屋内只有她一人,想必是雅意有事出去了。
  杜蘅在店内伙计的指点下,来到酒楼的后院,正好撞上要出门的秦羽。
  秦羽一愣,“先生是来?”
  “我是杜清圆的父亲,来找杜清圆!”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秦羽听了心中却是一咯噔,但是人家父亲找上门,他是肯定不能把孩子藏起来的。
  当杜蘅站在房间门外,看到的就是杜清圆正在安静作画的样子。
  他轻飘飘地出声,“圆儿,你在做什么?”
  杜清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体瞬间僵硬,汗毛竖起,她不用回头就知道说话的是谁,是她的,爹!
  杜蘅盯着她,慢慢的走进屋来,明明他没说些什么,却给了杜清圆极大的压迫感,杜清圆知道这次是大事不好,爹能找到这里,说明陈书那里是瞒不住了。
  她瞬间就认错,“爹,我错了,我下次再不敢了!”
  可杜蘅这次的怒火哪是一个认错就能平息的,他慢慢的踱到桌前,看着杜清圆画了这么多天的《登科及第图》。
  “画的不错。”他淡淡评价。
  杜清圆却听的心惊肉跳,以爹的性格,他现在越平静,之后的反弹就更大,杜清圆此时的第一反应是,保护她的画!
  一把将画卷起,杜清圆警惕的抱在怀里,嘴上哀声求饶,“爹是我错了,你怎样罚我都行,就是。。。”就是别动我的画!剩下的话被杜清圆吞在嘴中,她知道,这话说出来,爹会更加生气。
  然而即便如此,杜蘅还会被她给气笑了,这个关头,她还有心思想她的宝贝画!
  铁青着脸,杜蘅一把将杜清圆从座椅中扯出来,“跟我回家!”
  杜蘅路过秦羽的时候,冷声道:“多谢风雅楼这些日子对圆儿的照顾!”连杜清圆都能听出其中浓厚的讽刺意味。
  说完便拉着杜清圆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后屋的雅意听到动静,刚出来,就见到一个陌生的男子拉着杜清圆,当即就要喊,“哎~”,旁边的秦羽一把捂住她的嘴!
  “那是人家的爹!”
  雅意一愣,当即就不动了,她诧异的看向秦羽。
  然而秦羽却是一脸严肃,头一次对她板了个脸,“看你做的好事!”
  杜家。
  杜蘅以一种凌厉的姿势走进屋内,杜清圆在急急跟着,正在家中的魏氏见到此景,连忙急道:“这是做什么?你别拉伤了孩子!”
  杜蘅像是没听见,脚下的步伐不停,他拽着杜清圆来到祠堂,手终于松开。
  这么长时间的路,杜清圆的手被杜蘅攥得生疼,但她却是一声都不敢吭,只轻轻揉了揉手腕。
  “跪下!”杜蘅沉声道。
  杜清圆看了一眼庄重肃穆的祠堂,咬了咬唇,对着面前的祖宗牌位,咚地一声,跪了下来。
  

  ☆、顶撞

  “你可知错?”杜蘅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杜清圆垂头敛眸; 并不言语。
  杜蘅神情严肃地看着她; “你可知这次联考你多少名?第十一名!”
  “之前瞒得可真好,想了一个多好的注意,骗爹娘说去陈家读书; 人而无信; 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是吗?”
  杜清圆依然垂头不语。
  “这么多年你偷偷作画,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现今你已经入书院读书,你陵哥哥今年便要参加乡试; 而你三年之后也要下场,如今竟还有心思放在这种歪门邪道上!”
  “从今以后,你书房内一个画具都不许留!莫要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
  “至于这幅画!”杜蘅瞥了一眼之前杜清圆带回来的那幅《登科及第图》; “你也别想要了!”
  他站了起来,神情冷淡地俯视着杜清圆,“你便在这儿跪着,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起来!”说完起身就要走。
  “爹!”杜清圆轻轻叫了一声; 声音并不大; 却让杜蘅倏地停下了脚步,他回头。
  “在你眼中; 作画就是一种歪门邪道,我不读书而去作画就是浪费时间是吗?”
  对上杜清圆尖锐的目光,杜蘅淡道:“然!”
  “呵!”一声冷笑,“是不是在你们眼中,我作画永远都是没出息; 我这次考试没考好,给您丢脸了是吗?”
  杜蘅的神情开始变冷,“在大夏,不读书,哪里有什么出路?”
  “那雅意夫人呢?”杜清圆不甘的反驳,“她以画艺名扬大夏,而今也不过一个童生资质而已!”
  “别跟我提什么雅意夫人,你这么胡闹就是被她给带坏的!”杜蘅疾声厉色,“我看你是怔魔了!”
  杜清圆将头偏转过去,一脸倔强,“如果,人活在世,连追求自己喜爱事物的资格都没有”她直视杜蘅,“那这书,不读也罢!”
  “你——”杜蘅的脸色气得铁青,“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女!来人,家法,给我请家法!”
  他气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祠堂外的魏氏急的团团转,见事不对,连忙拦道:“老爷,老爷,圆儿还小,她若做错了什么事,好好教她便是,何苦要请家法!”
  在大夏,一般家族中非犯大罪家法不可请。
  “你问问你的好女儿,她说了什么混账话!”
  “清圆!”一向温柔的魏氏头一回朝杜清圆板了个脸,“你就是这么跟你爹说话的!”
  “娘,我不服!”杜清圆眼睛涨的通红,声音凄厉,“你们明知道我在作画上的天赋,我靠作画一样可以出人头地,为什么还要读书?”
  “你们要我读书我都依你们了,我童试是第一,在书院的考试除了这次从未跌出过前三,可即便我成绩如此,都不能讨你们欢心,现今连碰画的资格都没了,那我又为何要强行忍耐自己在书院读书?”
  “这书,我不读了!”
  魏氏目瞪口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是从自己女儿口中说出来的。
  “闭嘴!”魏氏喝止,挥动手掌朝杜清圆扇去!
  清脆响亮的一声,魏氏怔住了,杜蘅怔住了,杜清圆捂着脸,也怔住了。
  杜清圆瞬间流下泪来,神情凄惶,“娘,您打我,从小到大您都没打过我,如今就为我说了一句不读书的话就打我!”
  魏氏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实在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巴掌是自己打出去的。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但是,圆儿这样的想法绝对不能纵容!
  魏氏将自己颤抖的手藏在袖中,转过头去冷声道:“你就在这祠堂跪着,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杜清圆腰背挺直,眼角带泪,一脸倔强。
  “嘭!”的一声,祠堂的门被关上,只留下杜清圆瘦小的影子在烛火的照映下慢慢摇晃。
  走出祠堂,魏氏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老爷,我真不是有意打这孩子的!只是,只是她。。。”
  杜蘅重重了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魏氏的肩膀,“但愿圆儿能明白我们的苦心吧!”
  杜清圆从小虽然顽劣,但是在大事上从来没有出过错,想不到如今一来就搞了这样大的动静。
  她骨子里带着倔强,一旦下定决心,并不能轻易改变,对于这件事,杜清圆固执的认为她并没有错,故而杜蘅夫妇想等杜清圆低头估计是不可能的。
  小染一脸的急色,“老爷夫人,小姐现在还在祠堂里跪着,一动不动,我端了些她喜欢的点心进去,她也不吃,叫她也没有反应,该怎么办啊!”
  杜蘅虽然生气,将她关在祠堂,但总归杜清圆是他的心头肉,又怎么可能真让她饿着,早早地吩咐了小染端些吃食给她。
  哪知这孩子却是这样硬气,这下怕是要和他们勥上了!
  就在杜氏夫妇一筹莫展时,江陵来了。
  他也是刚才才知道,圆儿竟然瞒了他这么大的事!这胆子,又加上她这次考试发挥失常,就更加说不清,连他一开始听说都忍不住的惊怒,也不怪伯父发这样大的火。
  但生气归生气,江陵心中更多的是担忧,杜伯父的性格他还是知道一些,只怕这次圆儿要吃些苦头。
  一点耽搁都不敢,在听说这件事后江陵就急忙赶到了杜家。
  他神色匆匆,连书院的衣服都未来得及换下,在下首站定,江陵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请罪:
  “圆儿的事,小子也是知晓,她平时虽然顽劣,却也不会如此胆大包天,用在陈家的说法掩瞒她去学画的事实俱是小子的主意!一切罪责都由小子一力承担,还望伯父伯母不要怪罪圆儿!”
  杜氏夫妇又惊又疑,“陵儿,你怎会如此?”
  江陵一脸认真,丝毫看不出谎言,他道:“伯父也知圆儿的性格,前些日子,风雅楼开张,她因缘巧合之下受到雅意夫人的赏识,竟要收她为徒,她爱画如痴,哪里能经得住这样的诱惑,不过圆儿到底胆子小,先来问过我,我自是不同意,可她央求不止,小子见圆儿哀求得可怜,便一时心软答应了!”江陵此刻仿佛无比自责与后悔。
  听到这里,杜氏夫妇已经相信了大半,事情的起因经过他都说得一清二楚,有理有据,而圆儿磨人的性格他们平时也有领教,江陵自小待圆儿宠溺无比,经受不住她的央求也极有可能!
  “你——”杜蘅手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
  “伯父,您要怎么罚小子都成,是小子一时糊涂,才酿成了如今的大错!”
  “哎!”杜蘅举起的手无力的放下,“事已至此,现在多说也已经无用!”
  魏氏一直在旁默默地听着,现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心中更是悔极,她忙道:“陵儿,你快去看看她吧,圆儿被我。。。”魏氏吞下了后面的话,“她现在如何都不肯进食!”
  江陵听到魏氏吞吐的话,心中一紧,“那小子就先去看看圆儿!”
  魏氏放心不下,也跟在江陵身后,杜蘅看了一眼,也终是忍不住心中的担忧,跟了上去。
  江陵打开祠堂的大门,见到的就是杜清圆脸上没有丝毫血色,昏倒在地的场景,他大惊:
  “圆儿!”
  “圆儿!”
  “圆儿!”
  三声惊呼!
  

  ☆、何错

  当杜清圆迷迷糊糊清醒过来; 见到的就是头顶熟悉的帘帐。
  这是她的房间?她不是在祠堂跪着吗?
  突然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 带着惊喜,“圆儿醒了!”
  是陵哥哥,陵哥哥怎么来了; 他也知道了?他会不会跟我生气?杜清圆艰难地将头偏转过去; 想看看江陵现在是什么表情,然而入目就是一脸担忧的杜氏夫妇。
  魏氏扑上前去,“圆儿,你可把娘急坏了啊!”
  昨晚当魏氏看见昏倒在的杜清圆时; 那一刻只觉天旋地转,不好的记忆汹涌袭来。
  杜清圆小的时候曾生过一场大病,一开始的时候是高热不退; 当烧退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杜氏夫妇将阳城所有优秀的大夫甚至是庆阳府中有名的神医都请来,还是无济于事,那些大夫只会摇头叹息; 说从未见过此症状; 就在杜家二老心灰意冷的时候,杜清圆竟然奇迹般的醒了过来。
  之后好好修养了一些日子; 她就能跑能跳,仿佛从前的虚弱不存在一样,虽然杜清圆已经无事,但她幼时的那一场大病也到底给夫妇二人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而且那场病对杜清圆也不是毫无影响,她的身体至此也比平常孩子弱一些; 杜氏夫妇一直如珠如宝的精细养着,倒也无事,只是她比平常孩子更娇小瘦弱一些。
  但昨天她突然的昏倒让夫妇二人又想到她生病的那段日子,内心恐慌无比,好在叫来大夫一看,只是因为长久不进食,又加上久跪,这才虚弱昏迷。
  但即便知道女儿并无大事,魏氏心中还是自责的无以复加,要不是昨天那一巴掌。。。
  杜清圆看见眼睛涨红的魏氏,无比担忧的望着自己,虚弱地叫了一声“娘!”
  这一声险些给魏氏叫下泪来,她连叠声应道,“哎,娘的乖心肝,想吃些什么,娘给你做!”
  杜清圆:“红烧肉!”
  “好好好!”魏氏哪里会不应,只是这边刚答应,那边转头就给杜清圆端过来一碗白粥。
  看见杜清圆瞪大了眼睛,魏氏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大夫说了,圆儿久未进食,醒过来应当先吃一些清淡好克化的东西!这,红烧肉,娘晚上再给你做啊!”
  见江陵与杜蘅无不是点头应是,杜清圆无奈,只得张口把那索然无味的白粥咽下。
  杜清圆突然起来的昏倒到底缓和了这个家庭之间紧张的气氛。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奇迹般的没有再提起昨天的事。
  杜家夫妇此时是满心担忧女儿的身体,再加上昨天江陵的解释,他们心中对女儿的怒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是头疼,头疼于该怎样处理这件事。
  怕一个不好,杜清圆又要反应过激。
  而江陵,他本来的想法就是先稳住杜氏夫妇那边,而杜清圆这里由他来劝说,而今这样的局面,自然是杜清圆的身体最为重要,之前的事,先放一放再说也不迟。
  杜清圆,如果说昨天她表现出来的是愤怒和不甘,那她的内心就是无力与恐慌,她反应得有多激烈,内心就有多害怕,她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她触碰到了怎样的一个底线,在底线之内,他们可以纵容自己胡闹,然而一旦超出这个底线,所有人,哪怕是陵哥哥,都朝她送来指责与反对的目光。
  然而,即便害怕,她还是反抗了,她反抗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不反抗,可能从此以后就再也无缘作画。
  如今已经是最好的局面,既然爹娘不提,她也绝对不会傻乎乎地提起。
  如此,众人竟然达到了一个诡异的默契,谁都没有再主动提起这件事,但并不意味着这事就过去了,它只是被暂且压下,只待被人重新提起。
  就在杜清圆终于重新恢复活力,能跑能跳的时候,江陵把她带到了江家,在他们都无比熟悉的书房,江陵提起了他们都刻意避忌的话题。
  江陵一贯温柔的脸上此时是无比的严肃,“圆儿,你可知道你瞒下了多大的事?”
  “我一贯晓得你的胆子大,可没想到竟然大到这种程度,拜雅意为师,借口去程家实则是去偷偷学画,你瞒的这样好,连我都被你哄骗过去!”
  杜清圆羞愧的低下了头。
  江陵其实并不忍心太过于苛责杜清圆,此时的声音也放轻柔了一些,“你觉得自己错了吗?”
  也许是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杜清圆并没有硬着嘴说自己没错,而是说:“我不知道!”
  以江陵对杜清圆的了解,他自然知晓,这就是她的实话。
  江陵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圆儿说她不知道,其实是她已经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十分骇人听闻的事,但是又不能清晰的了解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杜清圆抬头看着江陵,他叹了一口气,将杜清圆拉到旁边的一个凳子坐下,他神情严肃起来,道:
  “你错在有三!”
  “其一,你不该瞒着众人,偷偷拜雅意为师。你若真的崇敬她,想跟她学画,有无数种办法,你却选了最蠢的一种,你可知,一旦事情败露,等待你的将是疾风暴雨!因为你首先就犯了“失信”这一点!最终就是,无论这件事是对是错,别人光凭这一点就可以将你死死压住!”
  杜清圆低下了头。
  “其二,你此时学画的时机不对!或许你也听过无数遍,马上陵哥哥就要参加乡试,下一届就轮到你,你可能觉得自己在画道上的天赋过人,即便不读书也依然可以出人头地,先不论你有没有雅意夫人那样好的机遇,我且同意你的论调,你靠作画名扬大夏,然,你终只有童生学历,而你的同窗好友可能有贡生,甚至是进士,而你却只有区区一个童生资格!你能接受一向优秀的自己最终只落了个这样的成绩吗?那个一直被你压着的方娴薇,你甘心被她反超吗?”
  “然而作画却是你任何时候都能作,若你想学画,等你完成学业,你跟伯父伯母说,我敢担保他们绝对无不欢欣同意,如果你现阶段按部就班,跟着众人读书,你既不用忍受旁人异样的眼光,来日也能够重拾画艺,为何你偏偏只看现在,如此急躁!”
  杜清圆的头垂得更低,眼眶开始发红,江陵知道今日他说的话会对这孩子内心造成巨大的冲击,但是该说的还得说,伯父伯母或许是恨铁不成钢,但却也不能将厉害关系清楚明白的讲给圆儿听!
  他狠狠心接着道:“其三,你妄图以弱小之躯去反抗大夏的规则!”
  “圆儿,你从小就不爱读书,但我知,喜爱玩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你本性如此,你天生不爱按部就班,大夏以科举立国,周围人无不在读书,你偏偏不想和他们一样,如此对读书产生了逆反心理,如今你越长越大,这样的观念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心中深深扎根,你在画道上的天赋正好给了你反抗的机会!”
  “然,你错了!”
  “我如何就错了,难道反抗也是错吗?一位顺从又能改变什么?”杜清圆眸子通红,含泪问道。
  “反抗并没有错,但你错在在自己没有强大起来的时候反抗!”江陵眸光犀利,“圆儿,你今年多大?”
  杜清圆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江陵为何在这个关头问起她的年龄。
  “十一!”
  “十一岁的你可有自食其力的能力?你可能脱离杜家,让自己衣食无忧?”
  杜清圆摇摇头。
  “十一岁的你在画道上天赋过人,然,你可是技艺精湛到让众人为你赞叹为你扬名?”
  杜清圆摇摇头。
  “十一岁的你可何有巨大的才能,让朝廷、让家国注意到你?”
  杜清圆依然摇摇头。
  “那如此弱小的你,又有何资格反抗,又有何资格去打破大夏的规则?”
  杜清圆怔住了,那一句句的“有何资格”在心中久久震撼。
  是的,她,没有资格!
  江陵看见她眸中的挣扎与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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