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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科举-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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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是不错,他们都很热情!”
  “那就好!”
  杜清圆歪着头看着江陵,“陵哥哥呢?在书院无聊吗?”
  江陵也学着她,嘴角带着点点笑意,“唔,还成!”
  “哦!”
  杜清圆个子不算高,现在才到江陵的咯吱窝,仿佛是为了照顾杜清圆,江陵的步伐迈的并不快!
  二人出奇般的默契,竟然谁也没有提到今天发生的事,江陵不提是因为,他熟知杜清圆的秉性,知道她不是个吃亏的性子,而杜清圆不提是觉得,同学之间发生口角矛盾很正常,没有必要跟陵哥哥说这样的小事。
  一路闲聊,不知不觉就到了杜家,江陵在门前站定,摸摸杜清圆头上的小球,道:“陵哥哥就不进去了,圆儿自己进去吧!”
  “陵哥哥,怎么不来我家吃饭!”她贼头贼脑凑近江陵,眼神往江府示意,“和那个老太婆一起吃多没食欲!”
  江陵嗔怪的点点她,“不可对长辈无礼!”语气却是温和无比,哪里是训人的态度。
  杜清圆朝他吐吐舌头,知道他今天是不会来自己家了。
  江陵看着杜清圆,直到她的背影看不见才转过了身,湥Э〉牧成下冻鲆凰砍胺怼�
  和老太婆一起用膳,当然没食欲!
  杜清圆口中的“老太婆”其实一点都不老,她正是江大人的继妻,江陵的继母。
  江陵回到江府的时候,在正厅看见了他的父亲大人江之源。
  江之源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已经续了须,面无表情的坐在上首饮茶的样子十分有威严。
  江陵在下首站定,“请父亲安!”
  江之源拨开茶中的浮沫,饮了一口,将茶盏放到桌上,这才淡淡回道:
  “回来了?做什么这么晚?”
  “孩儿接圆儿回了杜家!”
  江之源闻言瞥了瞥垂头敛眸的江陵,儿子自小与杜家的女孩儿亲近这个他也是知道,“你去接送她可以,只是莫耽误自己的课业!”
  “孩儿省的!”
  “嗯,去用膳吧!”
  说完起身走在前面,江陵沉默的跟在后面,这气氛冷清的倒不像父子,而是上司与下属。
  饭桌上,江之源坐在上首,而在他旁边的,是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轻貌美的妇人,妇人梳了一个典雅的牡丹髻,上面斜簪着几根玉簪,面容带笑,十分温婉和善的样子,只是眸中不时闪过的精光让人看出,这不是个好糊弄的。
  柳氏见气氛似乎十分尴尬,调笑着给江陵夹了筷菜,然后对着他说:“陵儿怎么不多吃些,来吃肉!”
  只是江陵却并不动那块肉,柳氏见了眸中划过一缕冷意,面上还带着笑,“怎么,这是不合胃口?”
  江陵这才回道:“过几日是母亲的忌日!”
  这母亲自然不是叫她,柳氏脸上一僵,在心里道了声晦气,是那个贱人!
  见柳氏面上有些不自然,江之源温声安慰:“陵儿就是这性子,夫人不要介怀!”
  又板住了脸对向江陵,“既是你母亲的忌日,到那天你就去好了!”
  言语中并没有提到自己去不去的意思。
  一顿饭吃的不咸不淡。
  当江陵对着柳氏告退的时候,柳氏面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只是在没人的地方轻轻啐了一口,“小杂种!”
  与江家的冷清不同,杜家这边却是一片笑语欢颜,杜家二老自是将杜清圆好好一通询问,杜清圆老实答了,然后一顿讨好卖乖,将二老逗的合不拢嘴。
  最后还是杜蘅勉强板了个脸,唬道:“你既已入学,便要认真听夫子授课,切莫像以前一样,整日玩闹!”
  杜清圆自是不敢反驳,飞快的点点头,只是她刚答应杜蘅吃完就认真复习今天夫子讲的课,转头回到自己房间就招呼小染:“快快,摆上摆上!”
  小染熟知自家小姐本性,这个摆上可不是要她摆上书籍,而是小姐作画用的工具。
  她苦着脸,“小姐,夫人之前都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以后,以后要小姐少作画,应该要将时间放在读书上!”
  杜清圆哪里听得,“娘那是诓你呢,不然她怎么没跟我说!”见她还要推辞,杜清圆不得不使用强硬手段,“这个除月钱之外的奖励作废!”
  “啊!”小染立即不甘的嚎上了,她可指着那些钱买点胭脂什么的呢,碍于强权之下,小染只得在心中暗道,夫人,是小染有负于你的嘱托,然后就利索的给杜清圆铺上了纸。
  杜清圆笑着点点她,“这才对!”
  如今已经入秋,杜清圆的小院子外面那几从秋菊开的正好,花团锦簇的样子看得杜清圆早就手痒,只想把这场景赶快画下来才好。
  小染在一旁侍候笔墨,看着杜清圆只寥寥几笔就传神的勾勒出了一簇菊花的轮廓,她全神贯注对着自己的画上,似乎已经忘了其他。
  小染在心中暗叹,要是小姐作画的劲头有一分放在读书上,老爷夫人恐怕也不必为她的学业操心了,只是小姐沉迷画道,却无心科举,可在大夏,读书才是正途啊,也怪不得老爷夫人日日担心。
  她看着书案上的纸笔,眸中出现一丝希冀,要是自己也能读书就好了啊!
  思绪渐渐飘远,直到杜清圆招呼她,“小染,加点水!”
  小染这才回过神来,是她糊涂了,要不是老爷夫人当年救了他们一家,现在她连饭都没得吃,怕早就饿死了,如今在跟在小姐身后,衣食无忧,也能识字,做人应是要知足才对。
  小染见杜清圆画的认真,一时之间也没有要自己帮忙的地方,又陷入自己的思绪。
  她与杜清圆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浑然没有发现魏氏竟不知不觉来到屋中。
  “圆儿,这就是你的认真读书?”
  杜清圆吓得浑身一抖,手下的笔也歪了,拖出一道长长的线,她见到,立即惊慌的叫了起来,“啊,我的画!”
  一笔废,整幅画都毁了,杜清圆整个人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将画放到一旁,也不看魏氏,就这么垂着头站着。
  魏氏见此,哪里还有什么火气,将杜清圆拉到自己跟前,语重心长的对她说:“圆儿,你未中童生之前,吵着要学画,爹娘都允了你,但现在你既已入了书院,就该要老实读书,以你的聪慧,再加上你爹的教导,只要收了心,一个贡生不成问题,甚至连进士都不是不可以!”
  “圆儿,你一定要好好想清楚,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啊!”
  “可是娘,我作画难道就没有前途了吗?”杜清圆不甘的反驳。
  魏氏刚想说当然没前途,但又怕打击了这孩子,“不是说没前途,只是万事都应该分个轻重缓急,像现在,圆儿最应该做的事就是读书,然后在科举上考个好成绩!”
  杜清圆心中有无数句话想说,只是都被她憋在了心里,她前些日子玩闹太过,爹娘都没有讲她,如若现在跟娘唱反调,估计以后恐怕是真的再也不能作画了。
  杜清圆抱住魏氏的胳膊,将脸埋在魏氏怀里,闷闷的说:“娘,我晓得了!”
  魏氏见此又有些心疼,可在此事上她是万不会改变态度的。
  “圆儿,你将来就会知道,爹娘都是为你好!”
  在大夏,不读书,又哪来的出路呢?
  

  ☆、比试

  一日的时间也足够杜清圆弄清楚书院内的基本情况,而她也终于知道,陈书最终还是上了书院,只是因为径庭书院分班是按童试的排名分,甲班取书院报名的前十五名,除去上私塾的,杜清圆班级的最后一名其实已经排到了童试的前十八了,但因为陈书排名二十,故而只能上地乙。
  午时休息的时候,杜清圆跑到乙班找陈书,发现他正要吃自己准备的干粮,看着那干巴巴的大饼,连口喝的都没有,杜清圆不由分说,将陈书拉到了书院外的食馆里。
  径庭书院是午时让学子吃饭休息,但因为只有一个时辰,所以,学子们一般都不会回家,而是选择带一些干粮,也可以在书院附近的食馆吃饭,只是这里因为地利的原因饭菜的价格普遍偏高,所以去这里的一般都是家中条件不错的。
  陈书有些不安的坐着,他听说在这里吃一顿饭最少也要十文钱,他哪里能吃的起!
  杜清圆见他神色,哪里不明白,“陈书,没事,这顿老大请你!”
  “可。。。”他刚想说这也太贵了,就被杜清圆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杜清圆戏谑地看着他:“哦,那我之前送你的书可比饭食贵多了,你要不要还给我啊!”
  陈书立马识相的闭嘴了,好吧,老大这样照顾他也不是一日两日,他要是不停的客气推辞,反而伤了情分。
  他刚镇定下来,就感觉到有一个人在他旁边坐下,陈书扭头一看,差点没把他吓死,他愣愣的唤了一声:
  “陵,陵大哥!”
  “嗯!”
  江陵朝他点了点头,陈书他自然是认得的,圆儿从小和他一起长大,除他之外,就是这个男生和圆儿关系最为要好!
  圆儿从小到大,不知“偷”了多少书给他,想到这里,江陵有些微妙的看了一眼陈书。
  感受到这股视线,陈书一激灵,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杜清圆在旁看得憋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陈书和陵哥哥也算是旧相识了,陈书却偏偏怕陵哥哥怕的不得了,一见到他就浑身打怵,明明陵哥哥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上菜的时候,杜清圆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哎,陈书,还没来得急问你,上回你跟我说你爹娘不同意你上书院,后来怎么了,你怎么又上了?”
  陈书正在大口的吃着饭,见杜清圆问自己才道:
  “这次的学费是我大伯出的钱,我大伯说我上书院的学费都由他来出,但在轮到我乡试的时候,我要考不上贡生,就得跟着他做生意!反正我已经考取了童生资格,又在书院读了这么些年书,出去跟着他做生意也能混得开!”
  虽说在大夏,商人并不被人十分看得起,但若要从商,也最起码要能识文断字,若是能有个功名,像童生资格啊,生意场上也能更加顺利,因为在谈及合作的时候,人们更加倾向于选择有功名的那一家。
  但即便如此,读书人也很少有去从商的。
  杜清圆见他说到后面情绪有些不高的样子,便安慰他:“你大伯是吓唬你呢,他都给你交了学费,可见是疼爱你的,再说,你比我用功刻苦多了,成绩又不差,怎么会考不上!”
  江陵见杜清圆饭都顾不上吃,还在安慰陈书,给她夹了箸菜,“圆儿,别光顾着说话,菜都要凉了,快吃!”
  又看了眼陈书,虽然对圆儿这么照顾他有些看不顺眼,但江陵想了想,还是温声对着陈书道:
  “你若是有什么问题不懂,也可以来问我!“
  陈书正在往嘴里扒饭,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抖,然后,他就被呛着了!
  “咳咳咳咳咳!”
  “哎哎,怎么还呛着了!”杜清圆连忙给他递了一碗水。
  陈书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碗,这才把饭给顺了下去,他脸都呛红了,看着江陵飞快的道:
  “谢,谢谢陵大哥!”
  江陵有些迟疑的嗯了一声,这么不靠谱,真的能让圆儿和他做朋友?
  其实也不怪陈书,江陵冷冷清清那么一个人,待人十分有距离感,虽然只比陈书大三岁,但架不住人家有气势,陈书还是很崇拜江陵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江陵和他接触总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浑身发麻。
  直到很多年以后,杜清圆与江陵成婚,陈书乐呵呵的来看望他的老大,却被江陵冷冷的关在门外。
  某个小气鬼男人道:“圆儿已经和我成婚,你以后离我的夫人远一些!”他还特意在“我的夫人”上加重了字眼。
  陈书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味儿来,奥,怪不得陵大哥从小就看自己不顺眼呢,原来是吃醋了啊!
  三人吃饭的这家食馆,因为离书院最近,菜的味道不错,价格也算公道,因此生意十分的好,来这里大多是径庭书院的学生,在吃饭的时候,杜清圆就瞥见了好几个她们班上的学生。
  这不,她隔壁桌的就有一个,因为那人背对着杜清圆,故而并没有看见杜清圆他们,此时,那人正在朝自己的伙伴倒苦水!
  “本以为中了童生,可以暂时放松一会儿,哪知道,这童试考完咱们书院竟然又弄了个考试,还关系到分班,听说,现在的分班只是暂时的,最终的分班是童试结果和书院考核结果两厢综合来分甲乙的,你说,我现在排在甲班倒数,这要是考试一个考不好,被分到了乙班去,那我可要哭死!”
  “嘿,丁宇,你跟我在这哭什么惨,好歹你现在也还在甲班,书院的考试会怎样也还是未知数,你瞧我,童试的排名将将五十,哪怕是这次书院考试考好了,甲班也与我无望!”
  说着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杜清圆嘴里含着筷子,听地入了神。
  “圆儿,勿要将筷子放在嘴里!”江陵提醒。
  杜清圆一愣,这才回过神来,只是她还在想着刚才听到的话,她知道入学之后按定例是要有一场考试,只是,怎么这场考试还干系到分班了?
  “陵哥哥,你听到了吗,怎么今年的入学考试还关系到分班?班级不是已经分好了吗?”
  江陵点点头,“我也是刚知道,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往年分班只按照童试排名,但今年,估计学院那边考虑一次成绩定量太过于绝对,所以最终的班级是以童试与入学考综合成绩来评定的!”
  “嗷!”杜清圆恍然,目光突然瞥见陈书,她眼睛一亮,“哎,陈书,你这次童试排名二十,差一点就进了甲班,我之前还遗憾咱俩不能在一个班,现在既然班级还不是最终确定,你的机会不就来了!”
  陈书刚才光顾着吃,现在听杜清圆一说,这才想起来,对啊,既然分班是按两次成绩排名,他不就有机会进甲班了嘛!
  想到这里陈书的眼中迸发巨大的神采。
  果然下午经义课上李夫子的没有一进教室拿起书本就开始讲课,而是先环视一周,手背在后面道:
  “书院惯例的入学考这次将和童试一起,作为分班的衡量标准,希望大家不要懈怠!”
  说完就打开书,“翻到第二页,今日我们讲。。。”
  甲班的学生哀嚎一声,虽然都老实的翻开了书,但都互相在底下使着眼色。
  虽然他们之前已经听过这个消息,但真正从夫子口中确认的时候,他们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以入学考和童试的综合成绩分班,也就是说班上排名靠后的同学其实是十分危险的。
  当然,也有一些同学高枕无忧,优哉游哉,代表人物:杜清圆;还有一些人,也并不十分担心,他们更多的是斗志昂扬,势必要在这次入学考中超过某人,毕竟因为一些运气成分,让某个自己一直看不顺眼的人压在头上,很气不是?现在正好机会来了,代表人物:方娴薇。
  此时的方娴薇瞥了一眼杜清圆的方向,微不可查的哼了一声。
  不过,这种无声的宣战多没意思,方娴薇在下课的时候就叫住了杜清圆,“喂,我有事跟你说!”
  杜清圆正在往外走,看见方娴薇来者不善的和自己说话,那鼻孔都恨不得翘到天上去,当即心中冷哼一声,谁爱搭理你!
  于是也不睬她,径直往前走。
  “哎~”方娴薇不敢置信,她竟然无视自己,当即就追了过去,按住了杜清圆的肩膀,“喂!”
  杜清圆这才停住,将肩膀上的那只手拨开,回过头来面容不愉地道:“首先,我不叫喂!”
  “其次,你要有事跟我说,就好好说,别在那么多人跟前拉拉扯扯!”
  “你——”方娴薇哪里是个好脾气的,当即就要发火。
  杜清圆见周围人都慢慢看向这里,一把拉住方娴薇,“你什么你,跟我来!”
  方娴薇没想到,杜清圆个子不高,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力气竟然这么大,竟真的将她给拽走了。
  杜清圆来到一颗树下,这才停住了脚,方娴薇将她的手一把甩开,“你拉我作甚?”
  “不拉你来这儿,让你在大庭广众下跟我吵吗?”见方娴薇嘴张了张,杜清圆立马堵住她的话,“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方娴薇觉得,这人生来就和自己犯冲,她狠狠瞪了一眼杜清圆,这才道:
  “杜清圆,马上就要入学考了,我们来比试吧!”
  杜清圆一脸疑惑,比试?这人又作什么妖,“什么比试?”
  “比谁能拿这次的第一啊!”
  杜清圆白眼一翻,她当是什么呢,“我不要!”说完转身就要走。
  “杜清圆,你是不是怕了,还是说,你这次童试第一本来就是凭运气拿的,所以现在不敢跟我比了!”
  见杜清圆不搭理自己,方娴薇心一横,接着道:
  “杜清圆,你这个胆小鬼,我要是你,就没脸天天和江陵哥哥这样优秀的人呆在一起,你就不会自惭形秽吗?”
  杜清圆噌的一下停住,顿了一秒,又蹬蹬地走了回来。
  “激将是吧,行!本姑娘就吃这套,跟你比了!”
  

  ☆、提问

  杜清圆百无聊赖的托着腮,耳中是夫子略带些苍老的声音,不知不觉中,杜清圆的眼皮越来越沉。
  她的胳膊支着头,却明显不稳,瞌睡间,杜清圆手肘微晃,头随惯性往前一磕,身体一惊,终于清醒,她偷偷往讲台上瞟了眼,还好,夫子视线正对着书本,并没有注意到她这里,警报解除,杜清圆迷迷瞪瞪,又开始头脑打晃。
  坐在杜清圆后排的一个女子在她头点个不停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心中咂舌,前面这位的胆子可真大啊,经义课上也敢打瞌睡,这要是被夫子知道了。。。
  好在夫子在对着书本讲课的时候并不喜欢到处走动,因此并没有发现杜清圆在底下的动静。
  一节讲完,李行健稍微歇了歇,眼睛扫了一圈,见底下的学子俱是迷茫的眼神,心思一动,就问了个问题:
  “老夫刚才给各众讲解了一遍,现在,有谁能回答我,‘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何解?”
  说完在下方环视,似乎在挑人回答。
  刚才还神情迷茫的学子立马精神一震,不自觉的将身体挺直,眼睛却慢慢垂下,不敢与他对视,心中不停地默念,不要喊我,不要喊我!
  杜清圆上课惯常开小差,但奇怪的是她从未被夫子抓到过,或许运气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总能在特定的时候回过神来,比如现在,在夫子刚刚问众人那个问题的时候,杜清圆身上某个紧弦似乎就自发的绷紧。
  脑袋瞬间清醒,教室里安静的吓人,杜清圆悄悄将支着头的胳膊放下,在夫子的目光扫过来前瞬间调整好了自己的坐姿。
  “丁宇!”
  坐在后排的一个青衫男生颤巍巍的站起来,看见夫子肃立着的脸,他说话都说不清楚了,“知,知我者谓我心忧的意思是,是。。。”心中越发着急,他刚才没注意听,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将求助的目光转向旁边,然后,他就收到了“老兄,我也爱莫能助”的表情。
  “是什么?”
  丁宇涨红了脸还是没憋出一个字。
  夫子冷冷瞥了他一眼,“学而不专,你就站着,什么时候知晓了此话的意思再坐下!”
  “有谁知道?”视线触碰到方娴薇的位置,见到她眸中有些期待的眼神,淡淡喊了句,“你!你来说!”
  与丁宇起身时的磨蹭不同,方娴薇面上十分淡定,心中却十分激动,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她下巴微抬,不紧不慢的道:
  “了解我的人知我有所烦忧,不了解的我的人当我有所求!知音难求,此句应当是表达诗人内心的无奈之情!”
  夫子一贯严肃,因此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就在方娴薇提着心,以为自己回答错了的时候,夫子嗯了一声,叫她坐下。
  方娴薇眸中一喜,看来自己是回答对了。
  “杜清圆,你来说说看?”
  方娴薇偷偷朝杜清圆瞥了一眼,呵,我都答过了,哪怕你知道也是回答和我差不多的答案,谁优谁劣,夫子心中必有计量!
  众学子都看着杜清圆,他们这届的童试第一,她会怎么回答呢?
  杜清圆似在思考,久久没有得出答案,就在众人以为她不知道的时候,杜清圆才缓道:
  “我倒有些不同的理解!”
  众人大惊,她是说刚才方娴薇说的不对吗,可夫子似乎也并没有反驳啊?
  李行健眼珠动了动,露出一丝兴味来,“那以你之意?”
  “此句出自《诗经。王风。黍离》,背景乃是西周,诗人以庄家的生长比作周王朝,了解他的人,知道他在为西周的存亡担忧,不了解他的人,却以为他别有居心,有所谋求,故而此句当是表达诗人的忧国忧民之情!”
  夫子点点头,一贯严肃的脸上竟也露出一丝和颜悦色来,“不愧是榜首!”
  然后环视众人,沉声道:“都坐下吧,望众切知,当理解诗句中的意思时,莫要望文生义,应多多参考诗文被做出时的背景!”
  方娴薇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得意,此刻她脸上的神情十分难看,“望文生义”,夫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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