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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暴君当药引-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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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烛火摇曳。
清脆一声响,积雪压断细枝。霍澜音抬起头,望向窗上映出的斑驳树影。
她转过头望向身后的卫瞻,潋滟眸中如水温柔。半晌,她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卫瞻的额角。
第165章
卫瞻醒过来,惊讶地看向霍澜音。霍澜音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霍澜音眨了下眼睛,又凑过去继续亲吻他,顺着他的额角吻落至他的唇角。神情专注,丝毫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卫瞻有一瞬间的迟疑。他始终记得她病了之后第一次拉她来泡药浴时,她那样恐惧的反应。
可是,有些结总要解开。
他抚着她湿漉漉的长发,耐心十足等着她好奇地探求,又改掉以前的强势,极近温柔地对她……
翌日清晨,卫瞻正拥着霍澜音睡得很熟。宫女脚步微乱,闯进来禀告陛下昏厥,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赶了过去。
霍澜音被宫女禀告的声音吵醒了,困顿地揉着眼睛坐起来。
“去哪呀?让让……”她抬起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卫瞻已经走了,只来得及看见他消失在屏风侧的衣角。
霍澜音慢慢从晨起的困顿里彻底醒过来。
皇帝的这次昏厥又引起一次动荡,好在到了下午悠悠转醒。相比于旁人的紧张,皇帝本人倒是十分平静。他一边喝着热粥,一边见了几个大臣,也算对朝臣的交代,毕竟一直不露面会人心惶惶。臣子们离开后,他又将卫瞻单独留下来,难得好兴致地拉着卫瞻陪他下棋。
皇帝昏厥后,皇后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去。直到皇帝让臣子都退下只留下卫瞻陪他下棋,她才回到栖凤宫。
折腾了大半日,她是一点东西没吃。回到栖凤宫后,才得了闲宣膳。傍晚,她正打算出宫回纪家一趟,皇帝又再次传召。
皇后过去时,娴妃正守在皇帝的床边,她伏地跪拜,在皇后在床边坐下后,动作卑微地为皇后理了理曳地的裙摆,在皇后的首肯后退了下去。
“陛下可好些了?”
皇帝靠坐在床头,手里翻看着一卷兵书。
“天色暗了,读书伤眼。日后陛下大好了再看就是。”皇后动作自然地拿走皇帝手中的兵书。
皇帝叹了口气,道:“罢了,扶孤躺下。”
皇后依言。
皇后猜测着皇帝传召她的目的时,皇后开口令所有人退下。偌大的宫殿内,便只有帝后二人。
皇帝压了压气息,开口:“孤只问你,老三对孤下毒之事,你是知还是不知?”
皇后的眼中顿时浮现惊骇。
皇帝阖着眼,神情平静,静默地等着答案。
“比陛下知道得早些。”皇后唇角轻轻勾起,“不过,陛下心里有了决断,本宫如何说就显得不重要了。”
皇后指腹抚过皇帝鬓间的华发,眉眼间蕴着似有似无的浅笑。
“孤想过杀你。”
“陛下未必杀得了本宫。”皇后神色中带着几分骄傲。
皇帝点点头,道:“谁知道呢。但孤没有对你下手是因为你没有取让之的性命。你为权入宫,在他孩童时可以教坏他可以轻易杀了他,然而你没有。为了权利可以不择手段,但是要有底线。”
皇帝重重叹息了一声,喟然道:“当年初见卿卿,孤就在你的眼中看见了野心。孤曾笑叹自既身为九五之尊,封你为后,自然能满足你的野心。缪也。皇后,过去了这么多年,孤才知道你的野心有多大。”
皇后挑眉,重新审视着皇帝。可是皇帝阖着眼面露疲态,什么也瞧不出来。她慢条斯理地给皇帝掖了掖被角,神态自若:“陛下何必将宫人全遣了出去?陛下如今的龙体犹如强弩之末,本宫可轻易用被子将陛下给捂死。陛下这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还是错估了本宫的善心和胆量?”
“唔,让本宫想想。”皇后抚着皇帝的脸颊,“陛下今日与太子详谈了一个下午,看来是交代了不少事情。”
皇帝睁开眼,目光平静。
“不过是用最后的时光与妻儿多说说话罢了。”皇帝说这话的时候,完全不似天子,只像一位平常的老人家。
皇后怔了怔。
“皇后想做什么就去做。于私,孤自认为没有亏待你们母子之处,也不认为该偏袒谁。”
皇后脸上的笑消失了,不敢置信地望着皇帝。
“于国……”皇帝略显犹豫,“兴许孤该偏袒让之,为他铺平道路,直接杀了你,免他后患。毕竟史上从未有过。可是孤思来想去,所谓的正统未必就是对的。”
“陛下?!”
皇帝忽然笑了,他说:“想当年,孤也不过丰白城没落宗室后代,在泥洼子里长大,如今不也成为万民跪拜的九五之尊?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天经地义的,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只要你有能力!”
皇后听见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几分,怦怦怦。这是她已多年不曾有过的惊骇。
“陛下,莫不是病糊涂了……”皇后声音轻轻的。
皇帝摇摇头:“哈哈哈,孤这皇帝本就不是正统,不过靠拳头抢过来的。能者居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女子如何?血统又如何?你也好,敏之也好,旁的有能力者也罢,最后胜利者只会是有能力者。孤,不会做那腐朽的拦路人。只是唯愿你与让之追权逐利时,能念着些母子亲情……”
皇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胸腹间有些难受,引来一阵咳嗽。
皇后回过神来,端来床头圆桌上的温水喂给他喝。
皇后静默坐在床边,望着英雄迟暮的皇帝,她的丈夫,脸色有些发白。
“行了,回去罢。”
皇后起身。
“皇后。”
刚刚转身的皇后回过头来。
“孤再问你一遍,老三下毒之事你事先知还是不知?”
皇后重新在床边坐下,俯下身来,伏在皇帝的胸口,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过,滴落在皇帝的胸膛。
“本宫不会害北衍的英雄,也是我的英雄。”
她为权而来,纵使没有爱情,却有对英雄的敬重。她从未想过要他的命,英雄不该被这样对待。
“好,知道了。”
皇后搭在床侧的手微微用力攥紧被褥,又松开。她直起身来时,脸上已没了泪,又变回了那个高傲华贵的皇后。
皇后走回栖凤宫,长长的路,微凉的风拂面。她面无表情,带着天生的骄傲。所过之处,宫人恭敬地伏地跪拜。
她目视前方,一步一步往前走。她知道自己选了什么路,她知道这条路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不能回头。
皇后回到栖凤宫,宫人端上来晚膳。她如往常一样,晚膳吃得很少,只端着小半碗甜汤来喝。
没多久,宫女进来禀告:“娘娘,二殿下求见。”
皇后颔首,宫女将卫瞭请进来。
“这甜汤的味道不错,坐下一并用罢。”皇后喝了一口甜汤。
“你们都退下!”
宫女陆续退下去,翠风和红风却仍旧站在皇后身侧。
卫瞭知道这两个宫女是皇后的心腹,说:“你让她们两个也退下!”
皇后摆摆手,翠风和红风这才下去。
“一会儿要到娴妃那里问事,你有什么话快些说。”皇后道。
“母后……”卫瞭一开口眼睛就红了,“您告诉我二皇叔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对不对?我……我不是什么皇子,我是您跟三皇叔……”
卫瞭一直在等皇后给他解释,可是他等了一个月什么也没等到,今日终于跑来质问。
“半真半假。你的确不是你父皇的孩子,可也不是老三的。”皇后口气随意。
“你!你为什么才告诉我!”
皇后诧异看向他,道:“你以前也没问过本宫,今日问了,本宫也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你怎么可以这样……”卫瞭拼命摇头,无法接受。
皇后不理他,继续优雅地小口小口喝着甜汤。
“怪不得我一点都不像父皇,大家也都说我资质平平远不如皇兄……”卫瞭愤怒地指着皇后,“你怎么可以这样从容!怎么可以这么……这么!”
卫瞭恨恨甩了手,对一向敬爱的母后说不出重话。
卫瞭哭着向后退,一不小心被椅子绊了一下,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他泪流满面,哭着说:“母后,你让孩儿无地自容!这让我日后怎么面对父皇,怎么面对皇兄!”
皇后将手中的瓷碗重重放在桌子上,吓得卫瞭双肩缩了缩。
“同父异母的硕婉是你亲妹妹,同母异父的让之就无法面对了?这是什么道理!”
“你……”卫瞭不敢置信地摇头,“母后你怎么可以如此为自己的不守妇道强词夺理!”
“不守妇道?”皇后摔了瓷碗,猛地起身,威压侵来,“何为妇道?不过是你们这群臭男人定下的破规矩!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美其名曰开枝散叶壮大家族,实则干些左搂右抱的勾当,还要要求嫡庶手足相互关照和睦友爱。一边娇妻美妾在怀,一边咒骂女子淫荡,简直无耻至极!脸呢?凭什么只你们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就不能三夫四姘?告诉本宫,凭什么?”
皇后抓着卫瞭的衣襟,将他拉起来,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不忿。
“我……我……”卫瞭瞠目结舌,完全回答不上来。这今日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些问题。此时此刻,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皇后松了手。她眼中的熊熊烈火消散下去,转而妩媚地笑了。她温柔地为卫瞭理了理衣襟,慢悠悠地说:“曾经有一位臣子说——”
“即使是萤火之光,也能为白昼发一分亮。这世间能者千万各有自己发亮的方式,可总要有人以血铺路,做领头人。”
皇后嫣然而笑。
“本宫倒也没那么大的志向,没想过为天下女子求什么公平。所求所为,不过是自己活得快活。天下男子皆爱权利,谁说女子就不能爱权利地位?本宫是因为身为女子而不能活得肆意?不,不是。只是因为本宫手里的权利不够大而已。若身着龙袍,登上九鼎,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皇后眼中再次浮现那种骄傲又渴望的目光。
大殿内静悄悄的,好半天卫瞭才回过神来。他脸色苍白,觉得自己的母后疯了。他问:“那我的父亲到底是谁?”
“一个俊俏的小侍卫。”
“他人呢?”卫瞭声音发颤,脑海中迅速回忆了一遍皇后身边的所有侍卫。
“被本宫下令乱棍打死了。”皇后说得云淡风轻,“本宫将过多的心思放在他身上,恐时间久了会软了心肠陷于儿女情长中误了大事,所以把他杀了。”
一声细响。
皇后猛地转身:“谁躲在那里?”
帘幔晃动,霍澜音怯生生地站起来。
第166章
“人不见了?”
“奴该死,殿下饶命!”东宫里的宫人跪了一地,伏地请罪,无不畏惧。
打萍红着眼睛禀告:“霍主子要放风筝,奴劝说如今这个季节风大放不了风筝。可是霍主子不依,若不给她她就要闹。奴只好命人去库里寻了雄鹰风筝。霍主子玩风筝的时候,果然没多久,风筝的线被吹断了。霍主子生气让奴们去找风筝,可等奴几个回去,霍主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找!找不到人的话你们……”他摩挲着扳指,指腹尽量从扳指上吸取她的温度。卫瞻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克制了火气。
霍澜音失踪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卫瞻下令整个东宫的人去寻找,找了一个多时辰,不仅将东宫翻了个底朝天,而且已经开始去各宫搜寻。
“殿下!”素河疾步走进来,“栖凤宫送来消息,霍主子在那里。”
殿内时刻绷着神经的宫人悄悄松了口气,他们简直不敢想象若是再找不到霍主子,太子殿下会如何处置他们。
得了消息,卫瞻下意识地抬脚往外走,可是走了两步,脚步停下来。他微微皱着眉,漆黑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刚刚松了口气的宫人立刻又绷紧了神儿。
卫瞻随意将手搭在身侧的圆桌上,轻轻叩着桌沿。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他有一下没一下的叩击声。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哦也不敢开口。
叩击声忽地一停,卫瞻收起思绪,大步往外走,往栖凤宫去。
“参见太子殿下。”栖凤宫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宫人跪地行了礼。
翠风为卫瞻引路,一路往皇后的寝殿去。
卫瞻看见霍澜音的时候,她偎在美人榻的一侧,睡着了。
卫瞻的目光在霍澜音的身上迅速从上到下扫了一圈,见她完好,睡梦中的神情也很放松,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翠风压低了声音:“霍主子兴许是在宫中迷了路,不知道怎么走到栖凤宫里来。她过来的时候,手上脏兮兮的,还摸着肚子喊饿。娘娘吩咐奴伺候霍主子吃了东西,梳洗过。她便偎在这里睡着了。”
“皇后呢?”卫瞻问。
“娘娘已经歇下了。娘娘有话,殿下直接将霍主子带走就好,不必向她请安了。”
卫瞻朝霍澜音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音音?”
睡梦中的霍澜音哼唧了一声,用脸蹭了蹭美人榻的扶手,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卫瞻想要将她抱走,思忖来时外面的寒冷。那风吹在脸上就像刀子割。贸然抱走她,会将她弄醒吧?她没睡好,兴许还会使她着凉。
“孤今晚在这里歇。”
“啊?”翠风惊讶地抬起头,瞬觉失态,赶忙低下头,恭敬地应着:“奴,着就去为殿下准备。”
“不要吵到她。”
“是。”
翠风临出门前偷偷看了霍澜音一眼,心想太子殿下果真将这个傻姑娘放在了心尖上。要知道,太子殿下如今与皇后的关系,他连栖凤宫都不愿踏足,今日竟然为了不想吵醒霍澜音而留宿。
翠风又失笑摇头,懊恼自己的蠢笨。太子殿下不顾一切迎娶一个傻子为妃,早已经证明了一切,她又何必拿这些小细节说事。
翌日清晨,卫瞻醒来没有动,静静看着霍澜音,等着她睁开眼睛。自从霍澜音“病了”,他越发喜欢看着她入睡,更喜欢看着她醒过来,喜欢她清晨醒来时,眼睛里最先映出他的影子。
霍澜音终于醒了过来。
先是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而后眉心如堆雪般轻皱,再慢慢睁开眼睛。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朱唇微启,唇珠会轻轻滑过柔软的下唇。
“咦?”霍澜音眼中的迷茫散去,惊讶地望着卫瞻。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卫瞻会在她身边。她坐起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然后“唔”了一声,想起了昨天的事情。她忽然躺下来,埋进卫瞻的怀里,用脸蹭了蹭卫瞻的胸口。
“你在呐!”
她埋首在卫瞻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可藏不住声线里的甜。
卫瞻“嗯”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后脑,“小蠢货昨天怎么走丢了?”
“冷。躲躲。”霍澜音慢吞吞地说。
霍澜音的手不经意间碰到床幔,卫瞻看向轻晃的床幔。其实他小时候时常宿在栖凤宫,宿在这张床上。这殿内的一切布置,也是按照他的喜好。不过后来他年纪渐长,功课渐多,越来越忙碌,和皇后一起用晚膳然后宿在这里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卫瞻收回视线,道:“既然醒了就起来回家,不要赖床。”
霍澜音哼唧了两声,显然不想从暖呼呼的被窝里出去。可是她抬起脸看了一眼卫瞻严肃的脸色,就不吭声了,乖乖坐起来。
两个人出去的时候,皇后正在庭院里修剪一株腊梅。
“娘娘!”霍澜音甩开卫瞻的手,开心地朝皇后跑过去,冲她伸出手。
皇后轻笑了一声,将手里的剪子放在她的手心。
霍澜音懵了一瞬,使劲儿摇头,说:“不是这个!”
“音音,回家了。”卫瞻催。
霍澜音看了看卫瞻,心里着急,说出的话也变得结巴起来:“娘娘答、答应的!”
皇后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帕子,笑着说:“去罢,跟红风去偏殿自己挑去。”
霍澜音这才弯着眼睛笑起来。
卫瞻黑着脸,耐着性子跟在霍澜音身后随她去偏殿。从红风口中才知道霍澜音昨天晚上向皇后撒娇,说皇后送给她的镯子好看,她还想要。皇后便随口允了她,让她随便去拿。
霍澜音挑中了好几件亮晶晶的首饰,左右为难。红风微笑开口:“娘娘说霍主子挑中了几件都可以带走。”
“真的呀!”霍澜音开心极了。
卫瞻顿时觉得不爽。难道他平时亏待她了?瞧她这个欢喜的样子。卫瞻拉着霍澜音的手,牵着她大步往回走。他要让匠师给她打亮晶晶的首饰,数不过来的首饰,让她只觉得他好。
卫瞻牵着霍澜音走了之后,皇后也从外面进了内殿,脱去棉衣,慵懒靠在椅子上,接过翠风递过来的热茶来喝。
翠风犹豫开口:“娘娘,霍主子病着不如常人聪明。您昨儿个那么哄她,她说得断断续续的。可谁也不知道她昨儿个到底听了多少,她若再想起什么对太子说起……”
皇后随意笑笑,道:“你以为太子什么都不知道?”
翠风一怔,不知如何接话。
接下来两日,霍澜音时常喊着要去找皇后。几个伺候她的宫女无法,只好去请示卫瞻。卫瞻不准,霍澜音就伸开胳膊抱住卫瞻,在他怀里仰起脸看他,甜甜地喊:“让让——”
“栖凤宫里就那么吸引你?”
“喜欢娘娘!”霍澜音一幅无忧无虑的模样。
卫瞻无奈,只好默许。
很快,到了卫瞻和霍澜音大婚的前一日。本该是宫中一片张灯结彩热闹喜庆的日子,却因为皇帝的又一次昏厥,使得宫内气氛异常紧张。
有人说,陛下活不过今夜。
还有人说,陛下倘若真的今明两日归西,那就是对卫瞻迎娶一个傻子为太子妃的举动最大的反对。
霍澜音坐在绒毯上玩着小绒球。
卫瞻看她一眼,叮嘱宫女仔细伺候。他放心不下父皇身体,匆匆赶过去守着。
霍澜音高高抛起的小绒球落下来,她却没有接,小绒球孤单地滚到角落去。霍澜音偏过头,望着卫瞻匆匆出门的背影。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干净单纯的眼眸里浮现若有所思的神情。
霍府。
姚氏穿着厚厚的棉衣,动作有些笨拙地在庭院里散步。
“夫人,天气太冷了,我们回去吧。”稻时一直跟在她身侧。
“我的音音明日就要大婚。她最喜欢的哥哥在牢中不能去,若我也不能到场,那也太可怜了些……”姚氏轻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我这身子明日能不能撑住。”
稻时说:“夫人,我明白您的意思。这一个多月,稻时都看在眼里呢。可是真的好冷,天上的云也很厚,瞧着快要下雪的样子。若再这么走下去,若是染了风寒,那岂不是更不好嘛。”
姚氏抬头望了一眼天际的阴云,这才点点头,被稻时扶着回了屋。不过回去之后,她抱着暖手炉暖和了一会儿,又在室内慢慢走着。
她怕自己再不多走一走,这身子骨越来越虚、这双腿越来越笨拙,明日会撑不下来。
纵使是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婚姻,可是她瞧得出来女儿眼睛里简单单纯的欢喜,不管未来如何,她总要站在女儿身边——祝福她、支持她,还有保佑她。
第167章
夜深了,莺时穿着厚厚的棉袄,将一个小册子藏在袖子里,小跑着出去。天寒地滑,她跑了好久,才跑到湖边,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小闵子!哎呦——”她着急跑过去,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卫瞭一脸嫌弃,走过去将她拉起来。
“小闵子,对不起啊,我上次失约了……我家姑娘那天忽然失踪,我实在过不来。想让人带信给你的,可是我又不知道往哪送信给你……你别生气,别怪我呀。”
“切!”
莺时笑着去拉卫瞭,说:“不要生气啦,你让我背的书我都有好好背的哦!”
“就你这笨脑子能背会?”卫瞭斜着眼睛去看她。
“当然呀!我家姑娘以前有教我读书识字的,我认识好多字的。你给我的书上超过一半的字我都认识的。”莺时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那本书递给卫瞭,“喏,我背给你听。”
卫瞭勉为其难地接过来。他在湖边蹲下,随意翻开一页,念了个名字,听莺时来背。
“这个我会!”莺时也在他身边蹲下来,一板一眼地背起来。
听着莺时的声音,卫瞭望着前方结了冰的湖面,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一堆烂摊子摆在那里不知如何处理,竟要花时间来听一个小丫鬟背书。
莺时蹲得久了,腿有些麻。干脆一屁墩坐在地上,坐下时,手腕不经意间打到卫瞭。卫瞭回过神来,瞥了她一眼,说:“你怎么那么笨啊。”
莺时瞪圆了眼睛,迷惑地问:“我怎么了?”
卫瞭默了默,说:“自己反思!”
“嗯……哎呀,我先背完再反思!还有最后两段了!”莺时果真又继续背下去。
卫瞭也不再想心事,听她背。在她背错的时候,没好气地指出来。
莺时忽然住了口。
“对了!”莺时忽然凑过去,眨巴眨巴眼睛,“上次我失约,你没有等很久吧!我记得那天晚上好冷的!”
“嗤。有事,没来!”卫瞭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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