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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卿-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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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咄咄逼人不留余地的语气,才算是许漫修的作风,她轻松一笑。
“其实……我根本没出什么事,他们虽然把我抓到了一处营帐,但见到玉恒以后,他便答应了放了我。”
“玉恒?”许漫修蹙眉思量着,“你说是玉恒放了你?……他若是为了皇位,完全可以将你囚禁住,可他却放了你?”
“说来确实奇怪,或许,他也觉得这样的争斗累了,想要放弃了吧……”
“大错特错。”身后突然走近一个声音,门外的阿春阿夏竟然都没有通报,看着那身影慢慢走进,却依旧是那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眉宇如同石像一般常年保持着这个角度,他沉声说道,“他只是想取得你的信任。陈国的军队已经来了……”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身世之谜(二)
此刻,尴尬的倒不是颜宋,许漫修一脸沉闷地看着他,像是个对于玉乾的到来有些难以置信。
“圣上万福。”
“嗯,起来吧!”玉乾见他行礼作揖,倒是一脸轻松,大概是身上的伤还未好,脸色总是有些发黄。
对于许漫修的敌意,玉乾会少一些,虽然也在宫中常常听到他出入后宫的事,“许漫修,我让你在太学好好待着,怎么没事,跑到这后宫中来了?”
许漫修躬身解释道,“确实是臣失了礼数,贵妃娘娘曾在江南帮助过臣,听闻娘娘脱险,这才来看看。”
颜宋一脸茫然地站在这二人中间,愣是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简直没有她什么事情。
“……对了,方才圣上想说什么事来着?陈国怎么了?”
他点头,鼻子里哼着长气,像是很忧心此事,“玉恒前一脚放了你,一转身便联合陈国来攻打我玉都了……”
“什么?!”颜宋多少有些疑惑,虽然当日在帐中曾经听到一些,但这无疑是在做卖国的勾当。玉恒就算是没了脑子,也不会这样做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陈国与灵山军倘若联合在一块,必定会弄得玉都上下腥风血雨……”许漫修自言自语,灵山军杀人如麻,陈国人又不识人性,二者联合在一块,遭殃的还会是百姓。
他背着手,走到桌案前坐下,“你可知……陈国派的是何人?”
莫不是……
“是,就是陈宝宝……陈国的太子殿下。”他轻笑一声,并不像奇怪这件事。
“陈宝宝?他怎么会……即便陈王让他出兵,他和圣上不是患难的兄弟吗?怎么可能会……”
嘴边的轻笑渐止,随即摇头说道,“陈宝宝究竟是不是草包……这一点,我第一眼便看得出。早在小时候,他故意跌落河中。我便知道,此人的心计非一般人能够看出,所谓的做事毛糙,粗俗不堪,只是一张虚伪的皮。”
原来……玉乾早就看出了陈宝宝的不对劲。可他为什么没有戳破他,倘若当时就把他留在玉都,这些事是不是又不会发生呢?一眨眼的功夫,颜宋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有了陈宝宝,还会有其他陈国人。这块大肥肉,觊觎它的人本就数不尽,又何必去感慨是陈宝宝的错呢?
许漫修思虑着,“此时镇守西北的应该是沈将军,圣上派的人并不多,看来咸水镇也很快会失守。咸水镇以南便是江南的边境,倘若此时加强部署,江南应该不会失守。圣上,倒不如弃卒保车?”
他看了许漫修好几眼,知道许漫修不好意思把头低下才罢休,“许大人的法子确实和我想的一样,咸水镇只需在这两日撤离。我们要做到的是,将江南守住。看来许大人你,在这处理政事上都是很有天赋!”
许漫修不知这话是夸他,还是个陷阱,只是低头说着,“不敢不敢。”
自然,这句话绝不是在夸他。玉乾已然知道许漫修的真实身份,当然,这不是立刻要来一个兄弟重聚的戏码。毕竟,十年未见的小皇子,如今完好无缺地站在他面前,依旧有些难以接受。
“全胜还在咸水镇,虽说她狠下心来要击退灵山军。但,她们始终寡不敌众。”
玉乾点头,随即说道,“你不必担心,沈全胜的性命我自然会保住她。退至江南,做好部署,即便是陈国军队来犯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毕竟,灵山军人数并不多……”
“启禀圣上,臣愿意回江南,帮忙镇守。”
“你?”许漫修的这个身份本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既然他愿意回去,“好,许漫修,我今日就封你为镇西左将军,务必辅佐沈将军守住江南。”
许漫修躬身气势汹汹道,“是!臣定当完成任务。”去江南平定叛乱自然是公德一件,但,许漫修可不会什么武艺。他不过是个穷酸书生,就连兵法都没看过多少,此去江南更是凶多吉少。
“怎么?担心许漫修了?”一晃神,许漫修已经离开了,而整个屋子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自然不是……我只是担心,许漫修去了也于事无补,你真的有信心,能将那江南守住?”
他方才装了许久的自若终于一下倾塌,缓缓摇头,“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这是如今最好的法子了。”
“陈宝宝当初也算是和我们有些交情,共患过难,想不到,今日再见却成了敌人。你方才没说,但心中自然不好受吧?”
他眼神放空了片刻,转过身子,伸手轻轻蹭了蹭她的脑袋,“知我者,莫若夫人。看来,这天下懂我的人,也就只有夫人一人了……”那原本还愁容满面的脸,突然绽放淡淡笑意。
“圣上今日倒是奇怪,往常都会直呼我颜宋,或是叫我阿离,今日这夫人二字,叫的还真是顺口?”那笑意更浓,像是那腊梅支上的花苞,虽未绽放,却已有了浓浓的清香。
“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那笑意才缓缓收敛起来,看着自己的身上,自在摇着头。
“没什么事情……不过是背后中了一箭,太医瞧过了,没什么大碍,不必担心。”
“我说的不是这个……”她伸手缓缓指向他小腹的部位,“那里,那里的伤,是怎么弄得……是不是,那一天……”
“哎呀!”他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皱褶,“我忘了今日梁太傅大病初愈官复原职,我正要去拜访一下。就不聊了……”他始终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可他越是刻意,越是回避,她越是觉得那个伤口和她小产那天的事有关。
见风尘晚走一步,便立刻把他拉到殿内来。
“风尘,圣上腹部的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风尘蹙着眉头,圣上让他保密,可此事已经向沈姑娘说明,要是再说一遍,圣上定不会轻饶他,“贵妃娘娘,这属下怎么知道圣上的事呢?再说了,圣上既然不愿意说,那就……”
“别给我废话!”她目光如炬,“我要知道来龙去脉,否则,我也能让圣上不轻饶你!”
风尘无奈地摇头,为何他们夫妻二人事总是相牵连到他这个无辜的人呢?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身世之谜(四)
乾元殿内已经积了两日的奏折,就有着半人高。这几日,除了正常的上下朝,便只能埋头批阅。
“圣上,皇后娘娘如今在门外求见。”顾婠婠自上回与太后对峙之后,已经消停了许久,不知今日又想惹出什么祸事来。
“让她进来吧!”
顾婠婠匆匆走进,也并未行礼作揖就急忙说道,“圣上,此事你必定要为婠婠做主!”
他批阅久了本就头昏昏涨涨的,双目无神抬起头问,“是何事啊?”
“婠婠自知没有颜宋那么讨人喜欢,但也不愿看圣上被蒙骗。上回圣上离宫,太后来找婠婠的麻烦,险些丢了性命。”
“这件事我略有耳闻……不是已将太后安排到南山寺了吗?你还有什么不顺气的?”
顾婠婠忙摇头道,“婠婠自然不敢。只不过,当日之事确实有太多奇怪的地方。太后娘娘与婠婠从未有过任何矛盾,但为何圣上刚一离宫,她便像是找准了时机来找我的麻烦?”
“按你这般说,便是有人指使太后做的此事了?”玉乾嘴角轻蔑一笑。
她深吸一口气后点头,“是,而且婠婠怀疑指使太后的人,便是颜宋。”
他嘴角的笑意凝滞,转而拉平看着她,“你说是颜宋指使太后?呵,我想你知道的,太后与颜宋向来不和,更何况当日颜宋小产,也是因为太后的缘故。你今日竟说出如此怪异的说法来,可有何证据?”
“婠婠并没有任何证据。只不过,事情太过巧合。那日圣上出宫该是颜宋怂恿的,而之后宫中就出了这档子事。不仅臣妾身上是伤,就连太后娘娘也因此被罚到了南山寺,您不觉得这是个一石二鸟的计策吗?”
手里的奏折擦边掉落,竹简散落一地的声响有些凌乱。
“婠婠,你可听过这么一个故事……村子中有一对双胞胎,一个聪明,一个愚笨。有一日村子里头的猪丢了,众人寻了半日都没找到,而此时聪明的孩子拿着糖回来了,大家便就猜那孩子是偷了猪换了糖回来。你猜,实情是如何?”
顾婠婠摇头道,“是那笨孩子偷的?”
“倒也不是。那愚笨的孩子只是闲来无聊开了猪圈的闸门,里头的猪自己跑了,他却不敢说罢了。”他笑了一声道,“拿猪换糖确实是个好计策,但,实情却不是如此。一个人可以聪明,但他不需要利用这个聪明来做坏事。”
顾婠婠此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婠婠知道了,既然圣上选择相信,那婠婠也不必多言。只是请圣上多留个心眼,毕竟,圣上此行还是遇险了,不知这险是意外,还是个陷阱呢。婠婠告退……”
顾婠婠说完,便缓缓走出乾元殿,并未再继续说下去此事。既然玉乾都如此说了,自己再多说几句都是也无用,反倒还会反感她。自然,她心中对于颜宋的看法并未改变,那日的事情,定是她一手策划的。
想不到,她还没动手,颜宋自个儿就撞到枪口上了……顾婠婠沉住气,不是不报,而是要选择在最好的时刻给她最痛的一击,否则,她一国之母的尊严何在,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圣上,圣上!”风尘这次真的急急忙忙跑进,将殿内的人都吓了一跳,定是出了大事。
他站起身子问道,“出了何事?”
“圣上,西北军突然派人送来的谈和书。”风尘将卷册一递,他连忙接过查看,“派来的人已经自尽了,除了此人以外,就只剩下这一卷谈和书……圣上,你说这西北军真是来势汹汹之际,怎么会突然想要此时谈和?况且灵山军可不是好惹的,这里头,是不是有诈?”
他的脸渐渐阴沉下来,像是和谈书内有着更大的事,攥紧这那卷和谈书,朝着桌案上重重一甩,“荒唐!”和谈书一落地,风尘也被吓得立刻跪地,四周的人立即识趣地退出了乾元殿,只有风尘和他两人。
风尘瞥了瞥地上的和谈书,里头竟然写着……
惊呼道,“圣上,这和谈书上写着的……这,灵山军的脑袋是坏掉了吧?”
“没错。”他深吸一口气道,“他们竟然要以颜宋为和谈的筹码。说是只要交出颜宋,他们便保证再也不掀起战争,永远地留在西北……呵,他们既然用她做筹码。”
“这事也太奇怪了……和谈的筹码向来都是封地,城池,这一回怎么会是用贵妃娘娘去换?再说了,贵妃娘娘有何价值呢?柔弱女子一个,又不懂兵法,他们也无利可图呀!?”
“他们根本就不想要利益。”他脸色铁青道,“此事,定是玉恒的注意,他见这玉都城池已经无法攻破,便想了这种法子来为难我。让我在江山和她之间,做上最后的选择……”
风尘摇头道,“这,这也太变态了,战场上的事竟然当做儿戏,可,他这想法灵山军的怎么可能答应呢?”
“事情就怪在这里?最重要的是,这是灵山军送来的,必然灵山军也默许了此事。”玉乾想不明白的也在这里,玉恒可能会被一时的仇恨冲昏头脑,但灵山军的众人可不是容易被糊弄的。几十年未出现的灵山军,自然是为了大业冒出来的,怎么可能,如今为了一个女子,都心甘情愿收手?
“这,灵山军要一个女子作甚?”风尘仔细掂量着,“贵妃娘娘一不是沉鱼落雁,二不是有治国之才,如此普通一人,他们要去了,完全没用啊?”玉乾本是紧张的,听了风尘这一席肺腑之言,倒是忍不住轻松笑起来。想不到,颜宋在别人眼中,竟是那般无用……亏了亏了……
沉默了片刻,她接着说道,“风尘,此事一定要查清楚。在没查清楚之前,务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和谈书的存在。否则,朝堂之上,又是一场混战……对了,有关颜宋的身世,其实一直以来是个谜团,务必要去罗府,将这件事查清,但千万不要告诉她。”
“是,属下明白。”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身世之谜(五)
许漫修带人前往江南之时,西北咸水镇也在进行最后一次的疏散,务必要让所有的百姓都安全离开。
“将军,这咸水镇的人大多已经往南行了,城里已经空了,您看是否我们也在今日撤离?”
沈全胜再次检查了四周,确实没有发现一人,“再等一日,明日早晨我们便出发。陈统领,再仔细检查一遍,尤其是老人行动不便的,一个都不要漏了……”
陈统领点头,深吸一口气问道,“沈将军,上回那个男子,这几日已经没了去向,可否要找人去寻?”
她摇头,很是坚决说道,“不必,管好其余人就行!”陈统领再三提起那个男人,自然是知道那个男人像极了玉德,沈全胜白日里都操心着军中的事务,上上下下,生怕自己空下来;而到了晚上,则是一个人看着夜空发呆。
“这几日,真是一日比一日冷了……”军中众人都添了棉衣,寒风还是会灌进去。
“可不是吗?看着日子,这几天该下初雪了……”
“哟!那我们倒未必看得到,南下以后温度就升上来了。看来,玉都今年的雪看不到了!”
“下雪有什么好的!”陈统领走了过去,摇头说道,“也不看看这大冬日的多冷,回到江南回回春也不错!您说是吧,沈将军?”他一回头,沈全胜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无神,深邃不见底,看着吓人。
“沈将军?您怎么了……”
沈全胜回过神来道,“无妨,看着点他们,我想去河边走走。”
“诶!”陈统领一转身,她已经走远了,“沈将军您注意些,河边如今都结了冰!小心滑!”
想着,沈全胜也没有听到陈统领的这一番忠告,要不然,她可不会在这大冬日的跌到河里去。
冷水往她火烫的身体里灌,二者如冰水相撞,一时间,她的身子骨便已经收不住了。大口大口地灌进冰水,冻到肺,冻到心,甚至将整个身子变得僵硬不堪。她知道,或许,那场初雪就要来了……
因为这样的寒冷,这样的冬天,她终于能够去见他了。她知道,在那个地方,阿德一定还在等她。
意识就这样放空了许久,她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来,眼前却是黑乎乎的一片,只有远处那个放光发热的火堆让她觉得暖和一些。摸了摸身上,盔甲和外衣都已经被扒了,迅速坐起了身子。
看来自己是获救了,可是救她的人去哪儿了?
摸着山洞的岩壁一直往外走,看到有些白光闪过,再仔细一看才清楚。那不是白光,而是雪,胜过宣纸那样的白雪,如同这世间最纯洁的东西盖上这广阔无垠的土地……她从未见过那么大的雪,玉都城的雪都是一小朵一小朵的,没有北方的那般大气。要下就是一大朵一大朵的下来,毫不吝啬。
她完全被这雪景给迷住了,伸手朝着洞外接了一片雪进来。要是玉都的雪碰上这热乎的东西立刻就会化了,但北方的雪却完全不同,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出那雪的纹路构造,神奇极了。
“初雪……”她脸上的喜悦没有了,苦笑一声再道,“想不到,终于,还是等来了初雪……”她长大着嘴,仰望着天,让那一朵朵的雪花就这样掉落到她的嘴中,雪,本是没有味道的。
她笑着,眼泪就算是抬头还是往两侧流,雪,成了咸味。但也有人说,人在伤心的时候,泪是苦的。
“你骗我!”她笑着朝着山下大喊,“你骗我!呵呵,呵呵呵呵……”
她等了多少日的冬天,期盼着在初雪时他会奇迹般地出现。到头来,就如同这雪渗入土壤之中,一瞬间,所有的期望,消失,不见……
身后突然有什么动静?她猛地回头一看,原来洞里一直站着一个人,只是因为太黑了,光线太暗没有看清罢了。
走到亮处一瞧,那个人有些熟悉,虽然是蓬头盖面看不清样貌,但这个躬身唯唯诺诺的样子,确实是之前在咸水镇遇到的那个乞丐。难不成,是他救了自己?
“你……是你救了我吗?”那人犹豫片刻点头,是啊,差点忘了,那人是个哑巴。
“既然是你救了我,为何刚刚要鬼鬼祟祟站在我的身后?”那人摇头,指了指洞外的雪。
“你……”她疑惑着,“你是说,你在看雪?”乞丐点头。确实,这雪景本就不是一人独享的,大概这乞丐也没看到过如此美丽的雪吧!想到这儿,她突然积了好多话想要说。
而真好,对面的那个人是个哑巴,却不是个聋子。
她嘴角的笑容此刻不算是苦涩,倒有些轻松起来,“你刚刚不会看见我做了那个动作吧?”乞丐微微抬头看着她,大概她说的是那个张嘴吃雪的动作,确实被他看到了。
“呵呵,看到了也无妨。说实话,我等了这场雪已有半年了……”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温柔,“你可知等待半年是多么揪心的一件事……而我,在这半年内,几乎每日每夜都不敢真正合眼。”
乞丐默不出声,大概是觉得这个女人太过奇怪,加上他是个哑巴,也搭不上话。
她也没理睬乞丐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而今日,这玉都的第一场雪总算是下下来了。可……可该陪我看雪的那个人,却再也回不来了……”她望着火堆最亮最亮的地方发呆,几乎没眨眼。
哑巴乞丐朝着她面前摇手,她才回过神来,眼睛有些疲倦了,“呵,光顾着我自己说了,怕是你也觉得我烦了。”乞丐拼命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馒头给她。那馒头白白净净的,和他这个人真的是两个样子。
“给我吃的?”沈全胜有些疑惑,接过它掰成了两半,递给他一半,“你也没吃东西吧?可不能饿着肚子。”乞丐像是很感激她,就连伸手时都止不住地发抖。真是奇怪,他从来没感受过这样的温暖吗?
“看样子,你也不是这咸水镇的人吧?”沈全胜打量着洞内,什么东西都有,但都是些破破烂烂的东西,“我见你也不和其他乞丐一起,就连住的地方也选在了这深山。你是逃难来的吗?”
乞丐摇摇头,之后,又似是非是地点点头。
她将火堆旁的衣物收拾了一下,几乎都已经干了,长叹一声对他说道,“既然是你救了我,知恩图报,我该带着你一起走!这咸水镇很快就会被西北军占领,同我……一起去江南吧?”
乞丐很少听人说那么多话,更没听过有人会带上他。毕竟,他一身的酸臭,谁也不想靠近。思虑了好久,才将他乱糟糟的头发抚平了一些,拼了命地点着头答应着。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身世之谜(六)
话说那日风尘去罗府调查颜宋的身世,确实得到了一些线索。虽然和这灵山军还是没有半点干系,但起码知道,颜宋的生父曾和颜示儿是旧相识,像是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但之后,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件事还是多有古怪,从罗府中找到了一幅画,据说是当年颜示儿私藏在房内的。画上有一男子,只是背影,铁骑盔甲看上去,应该是个将军。但询问颜家的人,颜示儿也未曾认识过什么将军的人物,此事更是奇怪了……
“嗯,这幅画,确实在我娘的房内发现过……圣上怎么会突然去找这个?”他自然不能告诉她实情,以她的脾气,真有可能会答应灵山军的要求。
他眼眸一转,随即轻松说道,“之前曾听你提起过十年前你娘被罗老爷赶出府的事,我觉得此事还有古怪。这毕竟与你娘的清誉有关,倒不如去找找当年的真相?”
“当年……”她印象中娘亲的形象开始有些模糊了,只是记得当年的娘亲温婉贤淑,比任何人都好。
“我对当年的事记得也不太深,听下人们说起,我娘和罗良是在玉都认识的,相识的时间并不久。后来,不知何人做媒,我娘立刻就答应嫁于他。而那画中的男子,小时候我也曾看到过,我娘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看着这个画像……”
“那……这个画里的人,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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