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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卿-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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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放下了剑,沉声道,“无论如何,那个女人不能动……你若真动了,那我宁可弄到鱼死网破!?”
辰安荣本以为,那不过是玉恒的一个旧相识,谁料到竟为了一个女人,他会如此失去理智。
他决定换一种方式劝道,“主上或许不知,颜姑娘在玉都可受了不少的苦……玉都百姓间流传的,后宫的贵妃娘娘本就是狐狸妖孽,披着人皮的面具,实则做着蛊惑帝王的妖妃。”
“胡说八道……是何人传的谣言?”
“主上或许不知,当今朝堂之上就属顾家人说得上话,顾家大小姐如今已贵为太妃,顾家二小姐又是当朝皇后,自然在后宫中不少给人脸色看。属下还听说,说是颜姑娘曾在宫中小产过一次,听闻此事是太后逼着喝了落胎药,事后,当今圣上可没说任何的话,更没有处置太后,反倒将此事压了下去。您说,这颜姑娘真的活得自在吗?”
他想着当日见面时,她苍白的双颊,他虽不甘颜宋与玉乾走到一块,但也是相信,玉乾对她起码是真心。如今听到辰安荣这一席话,突然间,心中的一团火又燃了起来。
或许,时间过了如此之久,他还是不愿看见,颜宋的任何伤心难过,更看不得这样委屈的事。
辰安荣的心思果真配得上这灵山军副将一职,玉恒果真没有过问此事,而是继续勘察西北地形和路线。而此事,则全权交给了辰安荣,在这灵山军中,他的地位本就是至高无上的,这一次,他若能找回上官月谦的后人,自然这地位天下无人能敌,就算是土牢内的老妪也无可奈何。
“阿宋,别搬了,这些个,我待会让宫人搬去就好……”尽管淑妃劝着她,但她还是执意要将书册搬到她的来仪阁内。
汗珠滴下,却丝毫没喊累,“姐姐,你让阿春把那最后一箱小心搬来……”
淑妃扶着腰,行动本就有些艰难,“阿春,你小心些!”说来也奇怪,别人都是春日大太阳时出来晒书,但颜宋却偏偏要在这大冬日的日头下将书都搬到来仪阁来晒。
忙活了半天,他们才稍稍歇息下来,两人喝了杯茶,也算惬意的午后。
“阿宋,今日你是哪儿不对了?这些书,平日里不都是你最宝贝的吗?”
她淡淡笑着,迟疑片刻才说道,“这些书……确实是平日里,我最宝贝的东西。其实,应该说,是圣上最爱看的几册书,有很多,都是从太学那里求来的,因此很难得。我见姐姐常年在这来仪阁内无聊,便想拿过来给姐姐解解闷!”
“既是圣上宝贝的,我就更不能要了,那这以后,他发现没了这些书,可不是要找我算账?”
颜宋笑着解释道,“自然不会,这也是我的第二个意思,希望姐姐能够照顾好他……”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筹码(四)
她的眼眸渐渐暗下去,像是又被那暗淡无光的黑夜笼罩。淑妃这才发觉到一丝不对劲,她说这话的语气实在不对。
“阿宋,你老实同我讲,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说这话,定是出了什么事对不对?”
她看着来仪阁内并无别的人,才肯说道,“的确有,我现在做的这一些,是希望圣上以后的日子都由姐姐来照料。”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淑妃着急问道,“回来后,你们的误会不都已经解开了吗?难不成你还在记恨圣上?”
“自然不是。”她沉默片刻,才继续往下说道,“……昨日,昨日我在乾元殿,听到了一个消息,说是西北军有意谈和,派人送来了和谈书。”
“和谈书?”淑妃点头,欣慰说道,“那不是好事?百姓终于不用生灵涂炭……”
“和谈并不是毫无条件的。”嘴角漫不经心掠过一丝笑意,浅淡到无人发觉,“而,这和谈的筹码令人意想不到……”
“筹码?”淑妃蹙着眉看着她,“那……西北军想要什么?黄金万两,还是封地,不会是想要那整个西北?”
她缓缓摇头,冷笑一声道,“都不是……他们想要的,是我。”
他们想要的,是她?淑妃满脑子雾水,要是没听错,阿宋说的是,西北军谈和的筹码是她。
“阿宋……这,这是不是你听错了,西北军和你之间怎么会有半点联系,再者说,他们也不会为了你一人,与玉都谈和。我不是,不是觉得你没有价值,而是,而是这事情,怎么说……也说不通呀?”淑妃不解道。
“这中有很多事,姐姐想不通是必然的。其实就连我,刚开始,也想不明白这件事。”
颜宋点头,确实,这事情怎么说也说不清楚,但就在昨日,她突然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包括,灵山军为何要她作为筹码。那幅画的作者,也就是那个名为沙律的画者,恰逢那几日来玉都采买,经过一番询问之后,她才晓得,那幅画上的将军不是何人,而是曾经灵山军的头目,也就是大叛臣,上官月谦。
她心中惴惴不安的是,怕自己的生父曾是个祸国殃民的叛臣,更明白灵山军想要寻找她的原因。她的身上必定有灵山军想要寻的东西,但如今的局面是,玉都上下对玉乾进行了逼宫,只要他不愿将她交出,这皇位怕是立刻保不住了。
“姐姐,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淑妃紧张地拉过她的手,说道,“你不会是想自己一人去西北?这怎么可以,圣上既然不肯放你走,必定能够保全你的!你又何必自己那么冲动呢?”
她笑着摇了摇头,笑意中夹杂稍许苦味,“姐姐应该知道,他若想要保全我,需要付出何等代价,如今朝堂上已经陆续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始终会被世人知晓,他能保全我一刻,但绝不能保全我一辈子……这玉都的江山即便对他而言并不重要,我也不愿他犯险,为了我失去现在的一切。”
“阿宋……”淑妃看她眼神真挚,但又不知如何劝,只能轻轻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事情还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那灵山军本就是不讲信用之人,即便你去了,也没用的。圣上定能说服他们……”
“姐姐!”她突然转过头,眼眶通红却没有一点泪,“你不必劝我……我欠他的实在太多了。我不能每次都躲在他的身后,让他保护我。即便他心中过意的去,我也过意不去,你帮我这个忙好吗?”
淑妃眼神为难,这事情明眼人都知道,灵山军不会如此轻易退兵,不过是,给玉都下了一个套。玉都若是答应,他们没有损失;若是不答应,完全可以因此激发民怒。这是一张不败的谈和书,对于灵山军而言。
淑妃终于松口,轻叹一口气道,“你真的想明白了?要是你去了西北,就再也见不着圣上,再也回不来了。”
“是啊,人生终有别离和选择。而当人可以选择别离时,总是那么困难。姐姐不必担心,西北军的人绝不会动我的,或许,这场战争还能因为我,结束的快一些呢!”
淑妃想着那边的头领是玉恒,曾也听闻之前玉恒同她关系不浅,想着应该也无妨,既然她决心如此,便也想帮她,更想要帮圣上解决燃眉之急,“既然如此,你给我三日准备,我必须将马车行李安排妥当了,再放你出去……”
颜宋点头,三日,或许这是她在他身边最后的三日了。想不到,日子竟过得如此之快……十年前,是他救了她一命,挡在她身前,用性命为她做了很多事。知恩图报,更何况,她本就心甘情愿,为他去,她只会觉得开心,只会觉得由衷的,开心……她还是忍不住,躺倒榻上,泪水从眼角流至耳廓。
“圣上,您怎么来了?”她将身子又蜷缩进了被子里头。
玉乾大步走进,见她躺在榻上,像是睡着了,小声问阿春,“你家娘娘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阿春摇头,“没啊,娘娘同淑妃娘娘刚聊完,聊了可就了,可有精神,大概是觉得累了。圣上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同娘娘说,可要阿春叫醒娘娘?”
玉乾忙摇头,见她熟睡难得,小声吩咐道,“不必了,既然这样,等她醒了,让她派人来乾元殿找我。我有事要亲自同她说……”
阿春点头应声,“是。”
他转身一半,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让她来之前,去吃了太医配来的药。让她无须担心,煎药熬药都是我自己的人。”阿春笑着,连忙将那份药方收起来,心中念着,圣上就是如此担心我家娘娘之类的。
可是,这一觉睡得有些久了,直到夜半,突然听闻皇宫中有异动,她才坐起身子。
“出了何事?外头怎么这么闹?”该不是灵山军的人安插了人在玉都,此刻就要打进来了?
阿春脸色发青,支支吾吾,“娘娘,是,是来仪阁出了事……”来仪阁……她脑子里打了个寒颤。
“何事?”
“方才有宫人来报,说是来仪阁的淑妃娘娘今日见红,太医瞧过了,说是……说是小产。”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 筹码(五)
“你说什么?”颜宋的脸突然跟着铁青,扣着阿春的胳膊急问道。
阿春支支吾吾,“是……是来仪阁的淑妃娘娘小产……”小产!她的脑中突然嗡嗡作响,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立刻跑出风吟殿,却就在此时,风吟殿门外也聚集了一群宫人,毕恭毕敬站在外头。
其中一个宫人上前说道,“贵妃娘娘,圣上还有皇后娘娘在来仪阁,请您过去一趟……”顾婠婠为何也在来仪阁?难不成,此事和顾婠婠有关?淑妃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小产,这事确实有古怪。
心想这个,话也未回那个宫人,快步往来仪阁那处赶。但刚看见屋檐,便问道空气中夹杂的那股血腥味,她的心又开始做疼。仿佛当初罗妃安逼她喝下那碗不孕药的记忆,如泉涌般冲上眼前。同样的味道,同样心如拧在一块的难受。
“小姐?你怎么了?”阿春看着她脸色愈发差劲,竟连嘴唇也微微发紫起来,“你这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摇头,想着已经到了来仪阁,再怎么也得继续忍着进去。一进来仪阁,里头的气氛就很是不对劲,淑妃躺在帐子内,外头安坐着的是顾婠婠,面无表情就坐在那儿,而玉乾像是在帐子里头,大概是查看淑妃的情况。
太医们也不在来仪阁内,但空气中的血腥气,还有那一股子难闻的味道,应该是小产不错。
“来了?”顾婠婠第一个瞧见她,冷笑一声说道,“那就好好解释解释这件事吧?!”
她疑惑不解看着顾婠婠,心中有稍许不安上来,而后看见顾婠婠站起身子走到她面前,轻笑道,“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刻意想要逃避什么?淑妃的小产,不就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她蹙眉讲道,“皇后娘娘这是何话?”
“往常看你常往这来仪阁跑,以为你同淑妃情谊深厚,谁料到,你也是见不得别人好,会眼红的人……”顾婠婠在她身子四周饶了一圈,“你的孩子前不久没了,如今便嫉妒淑妃有了身孕,才狠下杀手是不是!?”
她摇头,顾婠婠还真是何时何地都想往她身上泼脏水,“倒不如说是皇后娘娘做的?你向来看不惯姐姐,身为皇后却不及姐姐,心中的怨恨不会少!上回之事,我还未调查明白,皇后娘娘却如此心慌,指认我是凶手,这是何意?”
“你!”顾婠婠走到一个宫人旁,将她手里的东西接过,“那你解释一下,此物是不是你带到这来仪阁内的?”
书册被顾婠婠一扔,掉落一地,颜宋再次定睛一瞧,地上的不正是白日里搬来的那些书册。
“这书册有何问题?”
顾婠婠见她承认,笑着说道,“你即已承认此事是你做的了。这书册中的纸张上发现了不少红花粉,好在本宫细心,让太医好好查验了淑妃屋内的这些东西,否则,你这小心思还真发觉不了了!”
书册内有红花粉?这怎么可能?这书册分明是她宫中放了许久的,怎么可能会有红花粉?
阿春小声说道,“小姐,这书册在我们风吟殿放了许久了。怎么可能会有红花粉?难不成,是皇后故意栽赃陷害?”
她心中也有疑虑,帐中的淑妃突然发话,声音有些虚,像是依旧躺在榻上,“阿宋来了?让她进来吧……”
她立刻不顾皇后的冷艳,走进帐内,玉乾坐在她的床边,神色铁青拉着她的手。
她愣了愣,随后走到床榻边行礼,“姐姐圣上……”
淑妃的脸色煞白如雪,一双乌黑的眼显得无神疲惫,“阿宋,她说的可是真的?那书册内真的会有红花粉?”
一旁宫人说道,“淑妃娘娘今日的吃食都给太医检查过了,除了看了几本贵妃娘娘送来的书,娘娘今日就没有去过任何地方。圣上,定要为娘娘做主啊!”她认清那宫人的样貌,分明是白城,可她之前不是在皇后身边做事?
白城若是在这来仪阁,这事情,果真有些古怪……
“姐姐,请你相信,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你安心休养身子,我也一定会将害你的真凶找出!”
白城轻笑道,“猫哭耗子,这谁不会?淑妃娘娘失去了孩子,该要的是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不是……”
“住口!”玉乾的声音微沉,斜着双眼看着白城,“这来仪阁,何时轮得到你个不知死活的宫人说话!”白城立刻跪地求饶,退到帐子外头。
“圣上,这书确实是我送来的,但我那是为了……”
“好了!”玉乾的眼眸放空,或许今夜来仪阁内谁人的心情都是乱成一团,“夜深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淑妃昂起身子来,艰难说道,“阿宋,你还没给我一个解释,那红花粉真的不是你放进去的吗?你是不是因为,因为西北军的事情,想要逼圣上将你交出去。我都说了,我会帮你的!为何你要选择害我的孩子……”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瞠目,尤其是玉乾眼神突然闪亮起来,一眼扫过她,“你知道了西北军的事情?”
她不敢否认,只能点头,“我,我确实知道,但我绝没有……”
“那你为何不同我说?淑妃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西北军以你做筹码,你还想要过去!?”眼眸中的闪亮化作一团怒火,在眼眶中烧成一团,嘴边露出淡淡冷笑,“还是说……当日你被西北军掳去,就已经决定要和他破镜重圆?”
一声清脆的响声,谁人也料不到,这个玉都竟有人敢动着玉都的王,更何况是一掌打在他的脸颊。
脸颊被打得血红,她的双眼也一样的血红,但唇色却依旧苍白,就连那胭脂也盖不住的白。
“玉乾……”她的声音沙哑,“所有人都可以不信我,倘若你也选择了不相信……那所有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既然对彼此都是伤害,那你不如放了我,还玉都一个太平,给你自己一个太平。”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西北王(一)
两个人彼此的较劲,常常不会说出太多伤人的话,但但凡说出一句便是伤人的。这就是为何,最多的,会看到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只用眼神宣泄不悦,而很少说话的原因。
颜宋心中清楚得很,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她所说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在每一个字说出的都是,揪着自己的心,就仿佛有人将心脏抬到了百丈高山之上,又立刻扔下来一般。
“好……”他轻笑着,身子倚在一旁的窗框之上,脸色很是难看,“天下太平,既然贵妃心怀天下,那贵妃就去做你自己想要做的事……”他愤愤挥袖而去,显然是被那话所气到了,来仪阁的众人从未见过圣上失态的样子。以往,他们以为圣上是遇上任何事都不会动怒的,但这唯独的两次,都因为同一个女人。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阿春扶着她的身子,她深咳出血来,用衣袖拭去,没让人看见。她的心悸之症,仿佛愈发严重了,竟到现在能咳出血来。或是应该说,她的心真的开始流血了……
“贵妃既然答应了圣上前去西北交谈,那淑妃小产一事自然先不同你计较了……”顾婠婠这话,倒是让她明白了一些事,顾尚书当日知晓西北和谈书一事,那想必顾婠婠也是知道的。以她的脾气,为了让圣上放手,做出这样的事也不无可能。
“顾婠婠……”她松开了阿春的手,朝着她那处走去,“是你,这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划的。你的手里带着孩子的鲜血,何以在夜里安睡,何以心安!”
“你给我住嘴!”顾婠婠怒目而视,挥袖一摆,“事到如今,我不想同你争辩什么?反正,输得是你颜宋……你会得到该有的报应,而我,顾婠婠才是这宫中最为尊贵的皇后,无人能敌!”
顾婠婠并未承认这件事,她没理由承认,只有傻子会承认自己做的错事。而淑妃则开始记恨自己,因为那书册内的红花粉。但仔细想想,这件事实在有蹊跷。红花粉是在她常看的那些书册上发现的,而这些书册平日都放在风吟殿的书架上,并没有在意过。最关键的在于,想要将这些书册搬到来仪阁,完全是她突发奇想。这又怎么算的到呢?
“小姐,喝点药吧……这几日您都没有喝圣上送来的药。”
她轻轻摇头,将那药放在了案头,“阿春,药,应该治不了我的病。”
“小姐得了什么病?”阿春着急问道,“小姐无须担心,这宫中有如此多的名医,定能治好小姐的病!”
她再次摇头,指着自己的胸口道,“这里,咯得慌,就像是有东西堵在了里头……我宁可被打,被骂,被关进天牢,也不愿是如今这样的结局。终究是我自己说出的话,终究是他不信我!可,可那又有什么法子?阿春,这颗心,为何就那么懦弱,那么会疼?”
阿春捂着她的手,安慰道,“小姐当日说的是气话,圣上说的也是气话。谁人还没有吵架的时候?我同阿夏那么多年的姐妹,不也是这样吵吵闹闹过来的吗?谁也不会一辈子安安稳稳过下去,吵吵闹闹才算是生活……”
她像是没听进去,血色在她握着的绢布之上,近日来,她整日都摊在榻上,什么地方也不想去。朝中屡屡传来,大臣们逼宫的消息,她知道玉乾所面临多大的压力,也知道,最后的结局,可能不太完美。
看着深冬的风吹过树干,已然吹不下任何一片树叶了,光秃秃的树干上,只有几只麻雀还陆续停在枝头。
“女傅?女傅!……”风吟殿外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过夏的。
阿春拦在门口小声说道,“你这丫头,怎么这般不知礼,我们小姐近日身子不爽,正在里头修养,你这是来干嘛?”
过夏理直气壮地说道,“宫里的人都说,大姐小产一事是女傅做的,过夏不信,就想来问一问!?”
“让她进来吧……”阿春刚还想要拦,看在里头小姐发话这般说,便再三嘱咐那小丫头别大吵大闹,让她进去了。
过夏跑到床榻边,看着她雪白的脸色,问道,“女傅!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伸出被子的手冰冷,握着过夏的手背,“过夏来这里,是不是为了你姐姐的事?”
过夏点头,从小包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暖手宝,将颜宋的手捂了上去,“女傅,宫人们说的是真的吗?我问姐姐,就连姐姐也不肯对我说起此事,所以……所以,我就直接跑到这处来了。”
“过夏,不管宫人们如何说,在你心中,你觉得女傅是会害你姐姐的人吗?”
过夏拼命摇头,“自然不是!女傅平日为人善良,对待宫学那些不听话的女公子也只是旁敲侧击地警告,大家伙都说,女傅绝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我,不,不只是我,我们所有人都相信女傅是被冤枉的!”
她心中不知是暖是寒,与她相识不久的过夏选择无条件信任她,但她等了十年的人却依旧不愿相信自己。
“咳!咳……”
“女傅,女傅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病的那么严重,太医来看过了吗?”过夏担心地轻拍她的后背,紧接着看到一旁绢布上有已经干去的血色,大喊道,“您咳血了?!怎么会这样!”
阿春听到里头动静,立刻走进来小声说道,“丫头,我家小姐如今身子骨真的不行,您要是有别的事,还是等她病好了再来吧……您这大呼小叫的,我看我家小姐的脸色更差了!”
过夏嘟着嘴,叉腰道,“我分明是担心女傅!怎么就成了坏事!倒是你,身为女傅身边的宫人,她生了这般重的病,为何不宣太医!为何不禀报给圣上?!”
阿春眼眸突然暗下去,小声说道,“不是阿春不想去。而是……而是,我家小姐不让去,圣上又不愿见。”
过夏人小鬼大,在风吟殿听起阿春说起这件事,便吵着去太学找了梁太傅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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