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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卿-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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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无光的眼眸中忽而碧波荡漾,一声轻蔑的笑后,纪无双道,“我若怕死,便不会回来。她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到。只不过是时间长短……不管一天,两天,或是只剩眼下的这一刻,我所能做到的只是守护这片镇子的安宁。我有感觉,她其实,一直陪着我。”
陈礼轻笑一声道,“她已经离开了……”
“在夜里,我能感觉到!她在我的床边,要不是她夜夜鼓励着我,我绝不会振作到现在。”
凤千浔或许不知道,在她离开后的日子,那个男人像是疯了一样,为了正道率破奇案,为了正道舍生忘我。
自然,为了一个人疯狂的事,不止他纪无双一人能做到。
纪无双做出的选择,他从未遗憾过。不遗憾曾经的相遇,不遗憾舍身相救,更不遗憾自断经脉。
一切的一切,仿佛在为她的到来做准备。仿佛只要纪无双再努力一些,他的所有便能得到补偿。
但是现实,永远不是努力和期盼就能改变的。
一个已经离开的人,纪无双再也遇不上了。
不知是哪位长者说过这样一句,拥有时只是尽可能沉浸,失去时才是努力抱紧。对于纪无双,或许是如此。对于每个人,或许也是如此。
离开之后,开始对那个人润色,在回忆中添油加醋,企盼脑海中曾有过的幸福画面。但这,都不是现实,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充满想象,才会选择逃离现实。
……
东方清浅站在这月光之下,看着那消瘦的影子,忽而明白为何只有他的眼神中露着寒光。
为何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他像是疯了,一个疯子站在屋檐之上。她忽而想起当时的玄七,在得知她的死讯之时,众人都说他疯了,忽而很想知道,那个沉着凡事不惊动的冷公子,会疯成什么样?
“君主,我其实也是才发现这个密道的,但怕对无双打击太大,才未说明。”
陈礼神色黯然,看着屋檐之上,攥着木盒仰天而笑的人,心中触动不止。
至房内,纪无双身子已经憔悴,他本不该死。起码陈礼认为,只要他有半点求生欲望,他就能够活下去。
但活下去之后呢?让他在沉浸在那样的苦痛之中——日日受煎熬。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骗得了一时,骗上一辈子会不会太累?
“清浅。”手搭在她的肩上,此时此刻的安慰谁也顾不上,只听他低声说道,“出来一下。”
虽不知此时此刻玉乾找她有什么特殊的事,但见陈礼焦灼的心情,东方清浅也想要回避一下。
“怎么了?”
“一个人死了,是为什么?”
清浅眉头一蹙,再问道,“什么?”
他眼眸忽而一沉,落下银白色的光亮,“倘若一个人死了,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重病……受伤……你究竟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眼眸中的光亮扩散开,“都不是,因为失去了求生,只能等死。”
“你是说,纪无双?”清浅不明白,他此时此刻说这话的意思。
“纪无双也是,桃夭也是,在做最终选择时,是他们选择了死亡。”
“那倘若我死了——”东方清浅眼眸一深,“你会选择死亡吗?”
“我不会。”他短叹一声,果真,他是个薄情的人。
“你不觉得事情有蹊跷?”
“你是说——今夜发生的一切,好像是让我们发现什么。那个密室,那些人的名字,究竟代表什么?”
玉乾摇头,依旧愁眉不展,但可以肯定的是,今日一事,必定有人在背后操纵,会是谁?那个老伯?世卿门定有什么秘密是他们现在无法解开的。
“但倘若失魂药早已失去功效,这些年来,他们又为何能一直坚守?”
嘴边轻声蹦出两个字,“人心。”
“人心?”
“一个诅咒并不能直接害死一个人,但人心可以。”
当所有人,都认为这个诅咒是真的,那他们定当为了求生而去做这些违心的事情。加上不少特殊死去的人,更加让他们肯定这个诅咒的存在,一丝一毫都不敢松懈。
看来,第一任世卿门的掌门早已预料到这些,才不将此事告诉后人。
清浅忽而想道,“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梁太傅也是灵山军的人,却没有杀人如麻的血性……他同纪无双一样,本性不坏,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为正道而活。可——是什么支持梁太傅活着?”
“眼下,这些已然不重要,纪无双倘若要活下去,我们必须找到一个人。”
“凤千浔?”东方清浅眉头一簇,“你觉得,她……真的还活着?”
“只有去相信,才有可能去解决。不是吗?”
果真,那个寒心的男人,无论遇到什么都能够轻松应对。清浅多想看他也手足无措一次,起码,看上去不像现在那样无情。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若当来世(二)
夜幕渐深,院中的露水愈发重了,透着寒气,东方清浅只能缩着身子躲在草丛之中。
难以置信的二人,一个贵为当朝女帝,一个曾是玉都之王,却都要缩在此处,等待时机。
“你真的觉得,她今夜回来此?”
眼眸中暗淡无色,就连平日中冷傲的白光也不曾找到。看来,玉乾也没有把握。他竟然没有把握,还带她蹲草丛?
东方清浅轻叹一声,见墙角一个黑影闪过。身子刚一动,就被他按住。
沉声低语道,“在等等。”
黑影缓缓走至亮处,是个女子,虽带着斗篷,但看那走路的步伐绝非是个男子。会是谁?
女子仿佛在看着四周,清浅的嘴巴被他用手按住,多少有些无奈。毕竟她也不是这般不识趣的人,知道这时候不能发出一丝声响。只能静等着那女子进去,来一个瓮中捉鳖。玉乾他,没必要捂着她的嘴。
女子推门小心进去,陈礼已然回房休息了,那这房间中,就只剩下她和纪无双。她是为了纪无双而来?会是那个叫凤千浔的女子吗?
昏暗之中,纪无双意识模糊,见她的身影缓缓将手伸出。
嘴边一抹温暖的笑意,像是这烛火的暖意一点点上来,“凤大人。”
冰冷的双手被他死死攥在手心,凤千浔想着的是什么,她也不知,只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就会开始心疼。
语气仍旧温柔,“为何不好好照顾自己?以后,你都不许去衙门了。”
纪无双嘴边淡淡抹上一笑,“没事,我身上早已没有诅咒缠身,一切不过是场骗局。现在,我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了。”
“想要做的事?”眉间微微一皱。
纪无双攥着她的手,点头,只是淡然点头,随后仰头望着上头,“以前,我没的选择,但如今,我可以做一个好人。去同你一起实现那个梦想。”
他果真还记得那些话,凤千浔说的每一句话,或许他都还记得。去维护正道,去寻找正邪的平衡,是凤千浔想要去做的。
眼中却多了几分无情,淡然语气道,“纪忘,选择忘了一个人,重新开始。或许,这就是正道……”
“你——”嘴边忽而干涩,转而一声笑,问道,“说什么?”那双眼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话,期盼着是自己听差。
眉目间轻盈点过的稍许不舍,凤千浔依旧态度坚决,“纪忘放下吧,我是说,放下过去的一切……你不再是纪忘,我将也不是凤千浔,或许一切才能重头来过。你我二人,今生就如此——”鼻息深重,她忍住了所有的痛,说出这句。
今生就如此……
“为何?”嘴边轻笑一声,“今生就如此,凤千浔你可知道,我救过你一次,所以你的命已经是我的……”
“那你也别忘了,我也救了你一次。如今,已经互不相欠。”互不相欠,便是不再相见,相忘江湖的意思。
伴着嘴边那抹苦笑,纪无双在那句话之后却昏了过去。凤千浔不知他会昏迷多久,但只要梦醒,他或许还能做回那个潇洒的神偷,做回那个曾经让她眼眸一亮的纪忘。
可是纪忘啊——这一次,我们真的要忘记彼此了。可是纪忘啊,其实我们谁也放不下,对吗?
……
“姑娘请留步。”
凤千浔背脊一凉,伸手将斗篷压了压,默不作声。
清浅二人也算没白费这一晚的等待,终于等到凤千浔出现。
“姑娘此番要是一去,这纪无双可就真没命了。”玉乾轻描淡写一句,凤千浔早已安奈不住。
袍下眼眸一深,“什么意思?”
月光下的乌丝泛着白光,像是蒙上一层薄霜,却显得深重。
“纪无双如今命悬一线,姑娘方才又句句伤他,怕是病情更加恶劣。”
指尖嵌入手心,她只是一笑道,“在他心中,我即已经死了,便不会有更大的伤害。今日的所有,他也会当做一场梦。”
“姑娘此言差矣。”玉乾走至她面前,脚步却依旧轻盈,“死人给人留下的是旧伤不会再添加,但活人给人留下的却是数不尽的新伤。旧伤复原容易,但新伤却只会留下一道道疤痕,让人苦不堪言。”
此话出自玉乾口中还真是不搭,若是东方清浅倒像是会说出此话的人。他这般冷酷无情,还真是不搭。
“不知——姑娘顾虑的是什么?”清浅从他身后走出,月光之下的眼眸气定神闲的静。
凤千浔微微颔首,淡淡说道,“你们随我来。”
……
穿过五条巷子,凤千浔终于带他们来到了住处,与之前所住的巡捕房不同,这里简陋不堪,甚至还听得滴水声。
“二位不要嫌弃,我去拿些茶水过来。”
凤千浔身手麻利,将他们好茶好水招待着,但所谓的好茶,也不过是寻常的几片茶叶。
堂堂当年的一大神捕沦落至此,她多少有些心不甘。
“两位定是纪忘的好友,我也不便隐瞒,其实半月前,我已经从玉都回来。”
“半月前?”清浅眉头一颤,“那为何不与他相见,你不想见到他?”
凤千浔连忙摇头,“我,我是不能再见到他。实不相瞒,流放的日子里,我和兄长遭遇了大难,在那场大难之中,兄长受了重伤,如今——正瘫痪在床。”她眼神哀伤落在屋内。
“兄长恨透了纪忘,恨他欺骗大家,恨他让我二人流放受难。他的双腿,倘若当初不是我,兄长如今定还是好好活着。”凤千浔眉目一清,“不瞒二位,我曾经屡次夜里偷看过他。但就在前不久,兄长为我指了一门亲事。”
“你要成亲?”
凤千浔点头,“是,去嫁给一个不爱的人。那样兄长的恨意会少一些,我内心的愧疚也能得到安抚。只是——”
“只是,你不知道如何面对纪无双?”
凤千浔眼眸深处暗淡有光,“我总觉得,是老天安排的这段姻缘,我越是想要,就越是无法得到。为了这段姻缘,纪忘他失去了武功,迷失了原本的他。而我——也再也不明白正道为何物,情又为何物?”
眉间英气依旧,嘴角笑意渐深,“我只是想让一切回到正轨,回到我二人从未相见的那一刻。”
清浅一笑,饮下那杯茶,“若真能如你所愿,便不会有覆水难收。无论你如何做,情根深种,即使用力拔出,剩下的伤也只会结痂更痛。你且好好想想……”
所有人都期待一个完美结局,一个英雄,一个知音,甚至一个曾一见倾心的人。但老天爷,没那么简单,你的命运最终还是落在你的手中,选择放弃,选择原谅,选择重头再来,还是选择——遗忘。
……
“怎么了?和凤千浔说了半日,倒是你伤神了。”
清浅回过神,朝着平静无波澜的眼神狠狠瞟了一眼,“以往,只觉得你沉着冷静,今日,倒觉得你倍加无情。”
玉乾嘴角一勾,无情二字从她嘴里说出倒是有点意思。
“不如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清浅眉目一清,脚步减缓地望着他,“什么?”
无情人的嘴中问出了这样一句,“倘若给你选择,你希望重头再来,还是相忘江湖?”
“众人都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无法做到世人这般伟大——”清浅一笑,“若是我,只会学着活好当下,不去乞求过去,也不去展望未来。”
嘴角迟缓的一笑,玄七始终无法忘记那女人的微笑,就如同纪无双无法忘记凤千浔的那双眼眸一般。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若当来世(三)
月光洒在那人身上,却丝毫不见起色。面前的这个人,或许是东方清浅这一生的羁绊。
所谓羁绊,便是知道前路坎坷,也会选择一直走下去。
但前路,究竟是如何——有朝一日,他们也会像纪无双和凤千浔一般,面临这般的抉择?
东方清浅的抉择到那时又是否会改变……这都是后话,人习惯于在别人的故事中找寻自己的影子,至于结果,却不能参考前人。
“清浅姐姐。”玉乾眼眸朝着远处望去,恰好有一只鸟飞过,黑夜中孤寂而又勇敢的鸟。
“活好当下——这四字倒是恰到好处……比那些拿着过去不放的人少一些人情,却多了不少的气势。”他舒了一口气道。活好当下,去做一个玉都城的过气皇帝,倒不如做她后宫中的五公子。
毕竟,从始至终,他只对自由向往,只对这世间的温存向往。
清浅眼眸倒是清澈不少,“怎得?太上皇倒是颇有感触,就是不知何事能够牵绊住您。若是有,清浅倒想看看。”
嘴边轻松出一口气,他讲道,“眼下,倒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凤千浔那里,你准备怎么办?”
凤千浔?东方清浅有些苦恼皱起眉,“她心系着纪无双,自然不会看着他死。只不过——明日就是成婚之日,我们总不能再让纪无双再伤一次?”是该想个法子。
“君主!君主!”陈礼一路小跑而来,恭敬行礼如常,神色却略显慌张。
“怎得?这大晚上的,你怎么会出现在此?”玉乾上下打量一番后,问道,“跟踪我们?”
陈礼蹭了蹭脑袋,低沉着嗓子,像是主动承认道,“也不算跟踪,只是恰巧见到君主和您鬼鬼祟祟躲在树丛,想要一探究竟。”鬼鬼祟祟四字,他二人清咳了两声。
陈礼忽而低眸跪地,“请君主和太上皇帮无双这一次吧——”
“你即跟着我们,自然也听到凤千浔的那番话。”清浅眼眸一转,“不是我们不帮,终究此事,需要凤千浔她自己想明白。”玉乾跟着点头,此时此刻他只当做一个靠吃软饭的五公子便好。
陈礼眼眸依旧黑漆,沉声说道,“小人有一计,但不知是否可以使。是否能请二位贵人移步小人的炼炉?”
二人相视一看,的确,还不知陈礼祖辈相传的是什么?由此看来,是铸剑。只不过,这铸剑有什么稀奇?
……
山石间透着寒风阵阵,这地方若不是信得过陈礼,定是怀疑让人给拐骗到深山老林了。不过世人都说,铸剑需找一宁静的地方,矿物丰厚,山泉清冽,正如此地地灵适合淬剑。
陈礼倒是身手敏捷一跃,“是父辈找到这地方铸剑,据说当年欧冶子大师也曾在此地练就干将莫邪剑,灵气十足,因而我等陈氏弟子都在此处铸剑。”
陈礼往前走,道路越是泥泞,像是人走出的一条路,并非刻意为之。毕竟这天地灵气的地方,怎么看都颇有灵气。
“父辈看这地方人杰地灵,便让人买了下来,父亲云游之后,我便常来此处铸剑。这地方不常有人来,二位贵客今日倒是有福了……”
东方清浅不得不说,这地方人迹罕至,但这陈礼一路上的喋喋不休,倒让这本是云烟处多了些世俗之气。
说人话,就是陈礼的话太多。
终于见到一家茅屋在竹林深处显现,东方清浅叹了一声,陈礼的话总算可以结束。低头望着那人扯着的衣角,究竟此人的身子是有多差。
才不过几里路,五公子倒好扯着她的衣角一路,也是,明日该传出五公子体力不济了。
玉乾好不容易喘气上来,“为何——为何要来此处?这山,究竟有多高?”东方清浅肯定,那最后一句是真心的。
陈礼眉间一舒,手一摆,“二位且跟着我来便好。”
二人走进,中间有一个大炉正烧着,任谁都不敢靠近。
“听闻君主曾在玉都游历,不知君主是否听过一位女将军的名字?”
女将军——清浅心中只是浮现了全胜的模样。自然说到女将军,她只认识这一位。
“这位将军是沈将军的女儿,前些年却不幸在西北战乱中丧生。”
东方清浅心头一触,急忙问,“你认识沈全胜?”
陈礼愣了愣摇头,“其实小人认识的是玉德,玉都曾经的九皇子玉德。”
玉乾此时神色也凝重起来,“你为何会知道他二人?”
“我同九皇子曾是旧相识,小时候我同爹爹在玉都讨生活,便无意结识了当初并不受宠的九皇子。”陈礼轻叹一口气道,“当时,九皇子十分欣赏我的剑,我俩说好等有朝一日便会替他造一把天下无双的剑。之后,便带着这位女将军一同来铸剑。”
“可全胜用的佩剑,和你这儿的不同——”清浅仔细看过,这儿的剑刀锋细而尖利,并非全胜佩剑那般宽而有力。
“君主真是好眼力。”陈礼又从里头掏出用黄纸包的新剑,讲道,“当初九皇子和女将军来我这儿铸剑时,还是西北大战之前。因而这把剑不一般,铸剑所需时间更长,因而等到这剑铸成却未见他二人归来。”
小心揭开黄纸,里头竟是一对剑,正如欧冶子作品中的干将莫邪之剑,一把透着寒气,一把透着阳气。一剑为阴,一剑为阳——更为奇妙的是,这把剑的剑鸣声更像是人的轻声低吟。
剑,会有如此灵气,倒是稀奇。
“这对剑,名为若当来世。”陈礼剑指一比解释道,“此剑一阴一阳,铸剑时需取相生相爱的男女的血滴入这剑炉之中,为求相守的恋人才能造就出此剑。”
取血铸剑?闻所未闻。
陈礼见二人疑惑,便继续解释道,“贵人们请瞧,此剑上现有的灵气都是当初九皇子与将军留下的,若当来世的惊奇所在,便是当人死去之后,这把剑更会有灵气,且雌剑雄剑永远相守一起。剑气所至,二人心之所至,便此生不悔,来世相见。”
若当来世,便用来世许今生遗憾。但在许下诺言之时,定要诚心以待,否则,此剑无法铸成。
“方才你说你有方法——”清浅盯着那剑,“我若没理解错,你想要铸剑来造就纪无双和凤千浔。”
“是。”陈礼说道,“不过是一激烈的法子,需用一人性命为赌。不过眼下,也只有这样。”
性命?
陈礼接着讲道,“若当来世许下诺言之后的男女此生必会永远相守,此生此世不背弃对方。但倘若只有一方倾心,也可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祭剑,此剑会永远守护这对方,以此心血期盼与对方的来世相逢。我想说的法子便是——”
“让纪无双以自己之身来造就——若当来世。”玉乾已然看出,但语气依旧平淡无奇。
清浅一蹙眉,“可——倘若凤千浔不来,难道让他真的以身祭剑?”
玉乾轻叹一声,拿过那把剑,“若当来世,倘若今生他与凤千浔真的无缘,那也只能期盼来世的相遇。”
“此状买卖,不亏。”他倒是明白什么是亏,什么是盈。
清浅也未再说什么,明日的大婚之日,便是他二人做出最后决断的时候。望着手中的这把剑,想起了当日全胜的模样,与心爱之人同死同生,多少人盼不得。虽说结局哀伤,但也能在这悲伤中尝到一丝甜味。
若是真有来世,他二人或许还是青梅竹马,或许还是相互迁就,相互长大——
想到此处,她不由笑出声,一旁暖意的双眼注视着她。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若当来世(四)
火红嫁衣如花绽放,凤千浔穿着这一身嫁衣,在兄长面前不过是当初那个小女孩。小女孩小时也会撒娇,吵着让兄长教她武艺,小小年纪的,就懂得善恶,嫉恶如仇。
那是兄长最疼爱的妹妹,二队长撑着一副拐,站于她身侧,却看见小女孩的眼中淡然无光。
“千浔,为何还不进轿,外头该等着急了。”
凤千浔攥着手中的红布,只要当这红布一盖头,所有的一切也当这样做了了解。做了解,对,这不就是她希望的吗?
“千浔?”
凤千浔回过神,看着兄长发白的鬓角,这两年来,兄长在玉都受了太多苦难,折了一双腿,人也就老了那么多。她心中对此始终愧疚,因为当时她一人的任性,牵连亲人,凤千浔从不会那么不成熟。
但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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