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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卿-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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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让他一眼看穿。”颜宋笑道，“我看的出，他对香草颇有兴趣，但不知为何，态度变得如此决绝，倘若再给他一个机会，或许他宁愿走着这条错误的路。”
“怎么会有人明知是错误的路，还一直走下去？”许漫修不敢相信，随即摇头抱着手臂。
“那就请许公子再树一个牌子，上面就写着江南五村。”她走到方才那个位置说道，“就放在这里。”
“你是说……”许漫修蹙眉道，“将五村和三村的指路牌对调，这，这能行吗？”
颜宋浅浅笑着说道，“虽不是百分百，但有的尝试总比坐以待毙的好。”许漫修虽嘴上还是说着此法子不行，但依旧按着颜宋的意思，在那处又立了一个新的牌子，上面写着江南五村，很是豪放的字迹。
但是这样，就真的行吗？许漫修不禁担心着，颜宋回去时该如何面对之前信任她的那些百姓呢？果真，她最需要担心的是，江南五村的那些个百姓，都一个个自觉地围到村口的大榕树下等着他们回来的消息。
不知谁眼尖先看见了马车，大喊了一声，“颜姑娘回来了！大家快来看看！颜姑娘回来了！”众人闻声随即跑了过来，一个个的还拿着手里的锄头农具，着急忙慌就过来凑热闹了。
他们大多都伸长着脖子，探着后头的情况，有人突然叹息道，“看来，颜姑娘是失败了，后头，没有跟着商队。”
“这还不是张口说大话！也就你们相信这样一个小丫头的话！我看，她分明是想要耍我们！”其间一老汉说道，随即拿起身旁的农具准备离开。
一旁的老妇人则是一脸不悦地说道，“还以为说的是真的呢！我这一把年纪好不容易才把家里的庄稼都给收割了，谁料到，这丫头就是唬我们的！”
“大家伙的，没发现吗，这女子一来，就将我们的生活弄得一团糟。一会儿说要建堤坝，弄折了好多庄稼，一会儿又搞出什么商队来，今日，我们一定要将此女子赶出五村！不能再留！”
“对对对！不能再留！”村民中大部分的人被气势所鼓舞，抄起身边的家伙，朝着那马车的方向奔去，还有剩下的则是相互看着对方，也并未出面为颜宋说上什么好话。
马车在村口一停，随即不知谁的锄头脱了手，一下砍在了马车的车框之上，马儿惊了将前蹄一扬，这些人险些摔得人仰马翻，好在驾车的是阿秋，技术娴熟得很。他二人从马车上走下，大概知道了如今这情况是怎么个情况。
“谁人丢的锄头不要命了！”阿冬先来了这么一句，紧接着看向身后的小姐皱眉，这围着的村民一个个都露出凶色，立刻气势弱了下去，稍稍退了几步。
“我丢的！”那个不小心脱手的农夫走了出来，将那木框上的锄头一下扯出，随即说道，“颜姑娘，不知你请来你所谓的商队了吗？我们大家可等了好一会儿了。”
“就是，还是说，你根本是在骗我们，想要哄骗我们！”众人交头接耳，随即目光全部落在她一人身上。她不知该说上些什么，她本是想要说服商队来五村，让五村本是不富裕的地方也能够过上好一些的日子，只不过，如今算不算得上好心办了坏事呢？
她缓缓走上前，说道，“确实……我没能请到商队，实在，对不住大家。”
“就一句对不住就好了！”方才那农夫抬高了手里的锄头，愤愤说道，“你可知你这一折腾，大家伙的把田地里不少成熟的庄稼都给收了，这样，让我们之后如何活！”
“等等！”那锄头被许漫修给夺了过来，“我怎么记得，之前这丫头说要请商队的时候，你们都是没有兴趣走开的。怎么如今她一回来，倒是要向她讨债的。”
那农夫眉角一挑，随即淡淡说道，“许秀才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当初说要请商队的是颜姑娘，我们虽没认真听，但也是相信姑娘才会收割了家里的庄稼。如今，怎么就不能来讨债了？”
“你！”许漫修不知如何说，这些人原本都是毫无兴致，如今自己弄出这样一些事来，却都要推到颜宋的身上。虽然他也看不惯颜宋那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但孰是孰非他还是分得清。
正文 第两百零五章 上巳节（六）
离上巳节只有一日，村门口就能闻见一股浓郁的芳香，那股芳香是五村山后头香草独有的味道。每当到了上巳节，则是最浓郁的时候，辰月的车队终于驶到了那个岔路口，也看到了那标着“三村”与“五村”的木牌，随即让车队停止前行。
“公子，可是发现了什么异样？”
辰月在这两条路之间徘徊，随后指着一处的土壤说道，“你看此处，这儿的土壤分明是翻新的，说明有人动过这个木牌。而那处的那个木牌书写得积极其随意，可见，是有人着急伪造的。”
“公子是说——有人将这两个牌子对调了。可是之前客栈那些刺客所为？”
辰月摇头，随即嘴角露出浅淡一声笑，“大哥派来的人，自然不许要做这些小动作，大可以光明正大行刺。你再闻闻，这里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身旁那人仔细嗅了嗅，随后答道，“确实有特殊的味道，尤其是这个写着江南五村的这条路上，有着浓郁的香草味。”
“是香草味……”辰月接着看着自己身上的青衣，“老陈，就吩咐商队往着这条路走。”
“可……公子，每年的商队都是往着那条路去的，而且过了江南三村，就能够到达玉都了，老爷还在那处等着。”
辰月依旧坚持说道，“不必担心，就让商队往着这条路走下去，相信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老陈向来说服不动辰月，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说服辰月，只能朝着那香草浓郁的地方走去。
商队带着骆驼，这路倒是极其宽阔好走得很。才走了没多久，就听闻前头一阵吵闹声。
“公子，属下先去看看。”辰月点头，老陈虽已上了年纪，但他的功夫也不差，几个箭步脚步如同凌空一般，接着树干的力，早已看不清踪迹朝着树林深处行去。
果真，这里头有个村落，村口的那刻大榕树下聚集了好大一群人，他蹲在树丛之中静观其变，随即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颜姑娘，我看我们这小村落还是容不下你这样一尊大佛，你还是早日收拾行李，不要让我们难办。”
阿秋上前理论道，“你这人说话怎么如此刻薄！我家小姐自来到这里开始所做的事都是为了大家好，你们，你们怎么可以狼心狗肺呢！”
“说谁狼心狗肺呢！”身后站出一人，很是激动说道，“咱们村几百年都是这样过得好好的，怎么你家小姐一来就给我们带来这么多麻烦！要不就是……你家小姐是个害人精！”激动说着的女子好像从第一日起，就并不喜欢颜宋，她身后的那群女子也连连点头，随即将头转向一侧轻笑着。
“小姐，这下可糟了，阿冬早说了，还是不要惹祸上身，这可如何是好，这些人一定会把我们赶出去。如今太子殿下也已经不在了，我看，我们还是散了吧！”阿冬在一旁赌气说道，随即被阿秋当头一击打在脑壳上，嗷嗷叫疼。
“我说大家能不能静下来，这丫头虽然没能把商队带回来，但这心还是好的，大家伙想想，这堤坝可是她接连好几个晚上不睡，才给想出来的。”
“许秀才，这大家伙都知道，所以大家伙也承认她是颜太傅的外孙女了。”女子又站了出来说道，“只不过，是她自己不知足，非要弄出这些事情来。”
“是啊，要是她肯安分点，李大妈家的庄稼也不会提前给割了，如今叫什么事呢？也不知李大妈家下半年该如何过呢！我们当然要为损失的村民们讨回公道。”
“你们！”阿秋插着腰站在前头，说道，“分明就是你们也看中了这里头的好处，临时想要插上一脚，如今出事了，反而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我家小姐的身上。”
“那又怎么了，要不然就让你家小姐不要强出头啊！”女子一脸不屑地扫过她，颜宋倒是镇定，面对这么多人的指责，竟一句话也没有还回去。
她在一旁沉默了许久，才最终开口说道，“我知道了，大家伙的损失，我颜宋即便是去外头干活也会还给大家，绝不会少给大家一分一毫。”
许漫修拉过她的手，“你在说什么呢？此事和你又没关系，是这些人先红了眼的。不必先低头……”
她摇头，看向许漫修说道，“如今，你还有更好的法子吗？”许漫修自然也没有什么法子，毕竟众口铄金。
她轻叹一声，依旧挤着淡淡的笑说道，“既然大家觉得这损失是我造成的，我也希望将所有的损失填补之后，大家能够继续坚持我之前的想法，走出五村，去找到更好的生活……”
“说的好！”身后的树林之中，缓缓走出好多人，大家再次把目光聚焦在地方。紧接着，他们看到了那几只大家伙才敢确定，那是商队，真的是商队！众人喜悦相互看着彼此大声欢呼着，更是有人指着骆驼好奇地笑开了眼。
“商队……竟然，真的来了……”许漫修此时傻眼了，难不成，那辰家二少真的看不出来，那个作假的牌子吗？
“果真，他还是感兴趣的。”颜宋此时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尘埃落定时的表情。
“姑娘说的很好，走出五村，去找更好的生活。”辰月难得一笑，随即看向身后一群嬉笑着的村民，一个个也不敢上前，只是好奇地看着一旁的那几只大家伙。
“二公子能来此处，真的是江南五村的荣幸。”众人都几乎睁大眼看着这个子不高的小孩，二公子，难不成这是那商队的头领，怎会如此年轻，本来的喜悦一时化作了怀疑。
“荣幸？不如说是姑娘的计谋不错。你故意弄了一个江南五村的牌子，大概是赌我会来吧！？”
“既然公子已经来了，那就安心在此处住下。我们江南五村也已经准备好了美酒佳肴为迎接各位！”她最后一句声音微升，众人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应声道，“是，就住下吧！”
是啊，如今已经到了此处，辰月哪有不住下的道理。
正文 第两百零六章 上巳节（七）
果真，看见商队的人到来，五村的村民哪还顾得上之前颜宋的事情，立刻回家尽量将自己家中的东西给整理出来。都说这些商人眼尖，一眼便知东西的好坏，众人也不敢上前，只是等在颜府门口，手里捧着自己的东西耐心等待着人出来。
里头，阿春阿夏早已备好了茶点，客房也都提前打扫干净了，这些商人大多赶了一天的路程先是回房歇息去了。只留下了辰月还有他身边的老陈同颜宋一同坐在大厅之上。
“二公子，其实五村的村民都是热情好客的，早已备下了酒宴，拿出了家中新鲜的蔬果。等大家歇息一会儿，就可以去外头享用了。”颜宋说着，帮着一旁的阿春将茶水拿了过来。
“你怎么确定我一定能来？”辰月问着茶香，的确是芳香扑鼻，嘴角一勾缓缓喝下，“要是我不来，这些个准备可就都浪费了……”其实颜宋没有说明的一点是，这些个蔬果本就是多出来的，即便辰月不来，等到了收割的时节也只会留在田地里腐烂，自然她们亏不了，当然她不可能当面说这些话。
“反正公子如今来了三村，三村的人们自然是热情以待。”颜宋说着，指着窗外的灯火，的确这天已经暗下来了，“公子，明日恰好是上巳节，村子里倒是会很热闹，到时可以去河边一看。”
“上巳节……”年仅十六岁的辰月自然不熟悉这个节日，况且他本就是在骆驼背上长大的，“只希望不是姑娘另一个计谋了。有关香草一事，我想要和姑娘再谈谈。”
颜宋立即露出笑颜，坐直了身子说道，“果真，二公子是有兴趣的。”
“这香草有如此奇效，想必无人会不感兴趣。我是如此想的，香草的培育还有采摘一事都交给颜姑娘来办，之后每逢成熟之时，我会派人过来取，不知姑娘对此事如何看？”
颜宋想了想答道，“公子拿这香草想必除了药用之外，更是要用在前线。前线本就混乱，谁也不可能保证在身上带一株草，不如就将它制成药丸？这样，方便携带，也不易被被人发现。”
“药丸？”辰月的手指细长，因此落在那青色的茶盖上尤为好看，“你倒是考虑周全，只不过，就这一个小村子能做出药丸来吗？”话音刚落，底下上来一人，大概是颜宋让带上来的，看起来是个老头，腿脚不麻利，因此走了许久才走到前面来。
“公子，这位是周伯，是五村出了名的巧匠，平日里就喜欢鼓弄一些小玩意。”颜宋说着，让阿春将周伯制作的一些机关玩意给带了上来，一个个样子小巧的盒子其实暗藏玄机。
辰月突然有兴致地打开一个盒子，盒子本是空的，但再次打开却出现了一粒米，果真，是个有意思的玩意。他接着看到另一处的一个匣子，匣子外表没有任何的口子，但只要顺着画案的方向，那匣子就如同开花一般一片片将里头的东西呈上来，实在有趣。周伯做的东西，大多都是这样神奇样式的盒子。
“周伯虽然腿脚不便，但手可是出了名的巧。这些个都是平日他研究出来的东西，我想公子可能也能够用的到，毕竟这样的东西对于一些达官贵人可是急需的。”颜宋暗指着什么，辰月自然清楚，这东西不但能够将机密放于其中，也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确实是个好东西。关键在玉都或是其余的大城镇中，这样的工艺或许还轻易找不到。
辰月将东西都放到一边，随即说道，“看来，姑娘这是使了个连环计，早就已经把该准备的东西都给准备好了。”
“我所给公子推荐的东西每一件都是一种奇物，自然是诚信想要和公子做这生意的。”
辰月细长的手指滑过一旁的每一个物件，最终说道，“好！那我便破个例，和你这女子谈一笔生意。”
“既然公子答应了，能否再听我一言？”
“果真——”辰月的身子往后靠了靠，贴着后头的椅背长舒一口气，“不是那么简单的。”
“其实颜宋所求也很简单，我知道公子的商队每年都会经过江南，只是希望商队能够按着今日这条路，先经过五村再往东行。”
“你这头脑……”辰月的手指微微翘起，紧接着嘴角微微一勾露出狡猾一笑，“还真是算的精明，知道商队会在江南收购新鲜的蔬果，是想着抢在三村之前先赚上一笔。”
“果真什么都瞒不过公子。”颜宋微带着笑意，但又不敢表露太明显，“但这对公子而言，应该并没有什么影响。商队倘若往往常的那条路去，确实可以直接到达三村，但如今经过五村再到三村，这条路仿佛更加值得。”
辰月一边摇头，一边看着这看上去呆头呆脑的姑娘，本以为她只是有一些小聪明罢了，想不到，思考起事情来，能够做到如此周全。年仅十六岁的他走南闯北，可从未遇到这样的事情过。
那一晚，商队的众人在香甜的香草味下都睡得特别好，除了一人，也就是辰月，他每晚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够入睡，而每日的清晨却总会在睡梦中惊醒，挂着泪珠，谁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梦，就连他自己，醒来时都忘记了，只是摸着眼角湿润润的觉得奇怪。
他那一夜又湿了眼眶，这春日的夜里并不是特别安静，随处都能听见虫鸣，还有稀稀落落的鸟叫声。他披了一件单衣，朝着河边的方向走去，究竟他为何会落泪呢？他摸着自己湿润的眼眶，摇头长叹一声，紧接着将披在身上的外衣又给裹紧了一些。
天蒙蒙亮，只不过稍稍能看清一些周围的事物，但河边却是雾茫茫的一片。伴着虫鸣和鸟叫，他仿佛听见有个女子在河边轻吟，声音很微弱像是自言自语那般，仿佛在唱着女子常唱的那一首《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因为大雾，他只能小心沿着河边的石子路前进，他怕稍有不慎自己就会落入水中，毕竟他对水尤其畏惧。只是他越是小心，脚步越是不稳，一个不当心就真跌到了水中。
正文 第两百零七章 伊人（一）
辰月胡乱地在水中一顿乱扯，他不懂水性，甚至夸张一些说，是遇到水就会后背发凉，这或许是他唯一的弱点，只不过他大哥那边的人并不知情而已。要是知道这个，那还需要废那工夫找人行刺。
水冰冰凉凉地渗进他的衣服和鞋袜之中，他拼命地想要逃脱这些水的束缚，但怎么也站不起身子来。就仿佛有股独特的吸引力一般，他难道就要死在这一条河里了吗？这死法对于辰月而言也太简单了。
直到那歌声停止，他觉得自己意识开始有些迷糊，看见面前一个白衣少女的影子，在水中那般的清秀地递过双手，从腰间将他拽起。而他还是几乎胡乱地扯着她的衣服，他并不想这样，但他实在太恐惧了，出水时的一刻，他的脸已经变得紫青，只能靠着身后的人将他拖拉到岸边。
女子稍稍整理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清晨的河边会起大雾，公子不熟水性，还是不要到此处来了。”他眼睛微眯，根本顾不上那个女子在说些什么，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尽量让自己缓过来。只是当他缓过来的时候，那个女子已经消失的无影踪了。他瘫坐在地上等到大雾散去，才稍稍回过些劲来。
老陈已经带着人过来了，只见到辰月自己从地上站起，身上则是湿透了，但神情已经恢复到平常，大概是受了点惊吓，脸色有些发白而已。
“公子，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大少爷的人又来了？”老陈很紧张。
辰月摇头，四处看了一圈，依旧没有见着方才的那位白衣女子，“老陈，你来时可见到过什么姑娘？”
“姑娘？”老陈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答道，“这一路上，姑娘倒是有很多，都在这河边踏水，今日是上巳节，河边有姑娘，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辰月似懂非懂地点头，当然他并不知道上巳节还有这个传统。难不成方才救他的姑娘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想起方才的失礼，辰月心中还是有点愧疚。
“公子，还是先回颜府，换一身衣裳，可别吹了风着凉了。”辰月点头，回颜府的路上，听见河边的女子在唱歌，唱的依旧是那首蒹葭，只是这回唱到了：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是啊，何处去寻伊人呢？辰月缓缓摇头，随即莞尔一笑走去。
回到颜府，上下都已经准备好，这江南五村的村民极其热情好客，自然大多是因为这次来的是商队，各家都准备了编制好的香草赠与这些尊贵的客人。商队的众人大概从未过过如此盛大的上巳节，一个个拿着香草喜笑颜开的。
辰月回来时，也有人将香草递了过去，他抬头一瞧竟还是位姑娘，“这个？”他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该接过去。
“这是我给公子编织的香草绳，能够保佑公子身体安康。”姑娘埋着脑袋，将手中的香草绳递了过去，但始终不愿意露出脸来。
“我从不相信鬼神，这东西，姑娘还是自己拿回去吧！”辰月冷淡地将那香草绳一甩，紧接着，那姑娘没拿稳，就如此落到了*的地上，不能再送人了。
“公子！请留步！”谁知后面又冒出一个丫头，原来是颜宋身边的阿秋，本是拿着把扫帚在扫地，毫不顾忌礼数就这样昂首挺胸走到他面前，“即便是不喜欢的，也不能如此糟蹋！？”阿秋说的大概是被他不小心弄掉了的香草绳。
辰月还赶着与商队的人交代事情，脚步走得急，只是瞧了她一眼，丝毫没有理睬她。阿秋便突然抡起扫帚，将他的路给拦上了，众人立即瞠目，怎么一个丫鬟还有如此大的胆子敢招惹贵宾。一个个停下手头的事情，准备看好戏。
“你到底想如何？”辰月脸上竟是不耐烦，而他每次不耐烦嘴角都会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这是阿冬编了好久的绳子，你即便不喜欢，也不该如此糟践她的心意。”阿秋还是坚持这一点。
“我只是手抖掉了，不是……”辰月正想解释，谁料到阿秋这人死缠烂打不让。
“谁相信！反正你应该和阿冬说句抱歉！毕竟是女孩子的心意，否则，我……我这乌鸦嘴不会饶过你的！”阿秋拉起阿冬的袖子，谁知阿冬一使劲甩开，随即将她从始至终埋着的脸抬了起来，她脸上挂着水珠，身上好像也是湿着的，起初他们还没有注意到这些。
辰月看这情形，也不想同她继续闹下去，就弯腰将那香草绳捡了起来，递给了阿冬，尽快了事，“那，既然是编了好久的，就该认真找一个人送了，而不是随意逮着人就送，知道吗？”阿冬接过它，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点头。
他似乎也发现她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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