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卿-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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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山军都尉林德，生生世世，祖祖辈辈绝不背叛！”

　　　　“灵山军士兵陈富国，生生世世，祖祖辈辈绝不背叛！”

　　　　“灵山军副都尉陈守信，生生世世，祖祖辈辈绝不背叛！”

　　　　……

　　　　灵山军，生生世世，祖祖辈辈，绝不背叛！

正文　第两百六十二章　灵山军（二）

　　　　　

　　　　在避难的山头住了三日，江南还是平静如初。所有别村的人早已在三日之前离开这座山，剩下的都是江南五村她曾经相助过的村民，但在这些人里头，大多数也早已按耐不住。

　　　　“颜姑娘，这都三日了，别的村的每日都睡在自己的家中，吃着家里农田里的蔬果，安闲得很。我们呢？却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苦，每日的清粥淡饭，我是卖猪肉的，我可再也忍受不住了！我今日就要下山！下山！”大哥激昂语罢，随后拿起地上的行李转身就走，带去他一身的猪骚。

　　　　她来不及赶，转身看着众人说道，“大家，相信我，七日，只需等到七日，我们这儿有充足的食物，绝不会饿着大家！”

　　　　一旁的妇孺也被说动了，抱着地上的孩子，很是抱歉说道，“颜姑娘，我想，我也还是回去吧！我家中还放着过冬用的腌菜，得去开开罐儿了，否则该不能吃了……”她方才准备劝说，身后的众人突然如同接二连三拿起自己的行李。

　　　　“早就说了，别信这小丫头片子的话，江南有难，我看她才有难吧？！危言耸听！”

　　　　一壮汉放声大笑道，身旁一妇人将他的嘴捂住，也只是向颜宋稍稍示意，立刻拿着行李离去，“相公，你说话实在太冲动了，颜姑娘好歹也帮过我们好几次。倘若没有她，我们定还在为过冬的事情发愁……”

　　　　“臭婆娘！少说这些没用的了，这女人就是爱瞎逞强，难道她能比那些江南长老还要厉害吗？臭婆娘，你还真是蠢！”

　　　　她多少有些失落，看着地上慢慢堆起而成的叶子，今日刚好是立秋，但天依旧还热着，却无法将她胸口的热血点燃。她望着山上稀稀落落的人群，还在慢慢变少，时而她理解他们正常的想法，时而她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会自己多疑了，是不是自己危言耸听了？

　　　　“怎么了，少了几个人就把你伤心成这样了？！”她不用抬头，也知道说这话的人是许漫修。

　　　　“许公子是看我伤心故意挖苦的吗？拿到不必，我自己已经挖苦过一遍了。”

　　　　许漫修看着她摇头，“当初，如若你听我的，不多管闲事，今日就不会被人口舌。吃力不讨好的事，你还要做几回？”

　　　　颜宋释然一笑道，“下回便学乖不做了。”

　　　　许漫修看着她的眼眸灵动，心中又是一颤，撇过头看着光线透过树叶，“哎，今日便是立秋了，你可知道，玲珑姑娘今日就这立秋的事问了我三回……”

　　　　“玲珑？说起来，她之前也问过我好几回……”她仔细想着，总觉得这事情有哪处不对劲，立即起身说道，“赶紧去找玲珑！我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

　　　　他们到的时候，玲珑正坐在崖边吹风，风打在脸上的感觉真舒服，很快流的眼泪就能被蒸干，像是戏法，而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张开双臂，她想要拥抱这风，立秋的风，有些潮潮的像是被泪水浸湿的空气，每一呼吸都能嗅到里头的咸味。

　　　　“玲珑……”她站在原地，不敢靠近，她望着玲珑萧条的背影，仿佛从那背后就能读出她以泪洗面的悲恸。她虽常常以冷淡来掩饰着内心的焦灼，但在无人的时候还是会突然一击爆发出来。

　　　　“别靠近！玲珑姑娘会武功，倘若她情绪一有浮动，我们想拦也拦不了！”

　　　　颜宋点头，看着玲珑，只是小声地与她对话，“玲珑，清粥已经煮好了，我们一起回山洞吃好吗？”她的后背突然停住那个悲恸，像是明显瞥见她止住了哭泣，仅仅从她的后背看。

　　　　她并未从那山崖下跳下，也并不是想要做傻事，她正常得很，站起身子朝着她笑着走来，轻声甚至有些轻松地说道，“颜宋，今日是立秋了……”玲珑仿佛很开心，今日是立秋，虽然不知立秋这个时节，对她而言究竟是什么意义，但只要玲珑能忘记那段伤痛便好。但颜宋这次想错了，不是立秋这个时节多么的重要，过了立秋，因为还是无止境的等待……

　　　　到了傍晚时分，山上的众人也走得差不多了，该走的都会在这个时间以前离开，不然天一黑，下山的路就更难走了。

　　　　她大致数了数山上还留着的人，还有五十人，全村人数的一半，她稍许有些欣慰，起码有一半的人还支持着她，还愿意相信她毫无逻辑的推断。但许漫修立刻泼了一盆冷水上去，说这剩下的人们大多是老人妇孺，平时家中粮食不多，才待在此地蹭些清粥喝的。

　　　　他们喝着清粥，看着星星，颜宋才不管他们为何留下来。只要是留下来，便应该往好处想，应该让自己过得舒畅些……

　　　　但这舒畅的心境立刻变得不同了，便是从半夜那一声惨叫声开始。

　　　　“应该是在西南方向，你待在山洞不要动，我去看看！”许漫修披了件薄衣，立刻带着火把前去。

　　　　实在奇怪，这半夜的树林中怎么会有惨叫声，难不成是有出去方便的村民遇上了野兽毒蛇？她待在洞内，却无法安睡，看着四周的妇孺老人安静地躺着，自己拿起一根竹棍护在胸前。

　　　　“颜宋……”她不知玲珑何时醒的，但她醒来时手指着西南方向，嘴唇微微发颤。

　　　　西南方向……她顺着手指的地方看去，竟是一片火光，如若没有看错，那便是五村所在的地方。

　　　　“怎么会突然失火？”老妇人也看到了，随即大家都醒了，看着自己的家园被烈火熊熊灼烧起来。

　　　　“一定是谁家走水！”一妇人突然哭了起来，“早知我们该回去的，也不会弄得如今一场空！”

　　　　“都是你！”老妇人突然抓住颜宋的手，“我家老头的灵位还在里头！你，你，都是你，把我家老头还给我！”一个巴掌正准备落下，却被颜宋反控制住，老妇人只能干瞪着眼，说着不好的话。

　　　　“你们看清楚了，这不是走水，而是有人故意纵火！”颜宋指着江南三村的方向，也有隐隐约约的火星。

　　　　玲珑短叹一声，看向她，“如此看来，你说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灵山军？难不成，真的是灵山军来了吗？史册上的难不成真是真的，七日之内，必有大乱。

　　　　“快来搭把手！”

正文　第两百六十三章　灵山军（三）

　　　　　

　　　　许漫修驮着一人，身后还跟着一人，只不过身上那位像是受了重伤，只得呜呜作声。

　　　　“这是太学的梁太傅，之前被先皇贬来江南，谁知今夜中了埋伏！颜姑娘，快搭把手！”梁太傅？她立即拿起烛台照去，在风吟殿确实有过几面之缘，是他没错，废了好大劲才将他放下。

　　　　梁太傅身上有好几处伤，最严重的莫过于胸口那处的断箭，颜宋仔细检查了这断箭的样式，不知为何，看得如此眼熟。但思来想去就是不知在何处见过它……

　　　　“我家大人本是在府内睡得好好的，可谁料得窗外火光闪烁，我等立刻起身查看。门外突来刺客竟身着军服持刀而上，我急着回去通知大人，一回头其余人，余下人已经丧命……”那厮睡着长叹一声摇首，偌大的梁府竟一夜间被血洗。

　　　　“那梁大人胸口一箭是怎么回事？”许漫修手指间灵动，为他包扎伤口，唯独胸口一箭不知如何处理。

　　　　那厮看着梁太傅胸前的伤口，沉默片刻道，“大人……是为了我才成了这样的。”

　　　　“此话怎讲？”

　　　　“我与大人本已脱逃，可半路中，都怪我贪恋财物，想着那些人已经退去，便回去去取，谁知半路遇上了那伙人。大人为了救我，才身中一箭……”小厮说着低垂着眼，很是后悔。

　　　　意图行刺朝廷命官，还是曾经在朝中占据一方的梁太傅，究竟谁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颜宋思来想去，这朝中如今是玉乾为帝，梁太傅是玉乾的老师，如此说来，是冲着玉乾而来。

　　　　但很快，颜宋便知晓此事不是那么简单，而梁太傅也不过是这场战役中的牺牲品。原本下山的人，三三两两狼狈而归，大多身上都受了不大不小的伤。

　　　　伤重的已经昏迷，一些受了轻伤的也惊魂未定。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但在仓皇逃脱之际，他们偶然间听到了他们的名字——灵山军。

　　　　“灵山军？”她心中一触，“和史册上记载的一样……”她低声却似在自言自语，史册上记载的灵山军究竟是什么。她只知道这灵山军绝不是无人指挥的军队，幕后黑手一定想在这动乱时节弄出些事情来。

　　　　“伤者大概五十余人，伤势较轻的已经在山洞内休息，并无大碍。病重的我也已经处理过了，但……”许漫修长叹一声，“但这山上没有太多的药，怕是撑不过三日。”话音刚落，身后一人突然拽住她的脚，她猛地回头，发现此人正是今日下山的那对夫妇中的丈夫，只不过双眼通红无神。

　　　　“颜姑娘……你一定要救救我家臭婆娘！我，我不能让她死啊！”他泣不成声，双手颤得要命，却一直死死拽着她的脚，“我知道白天的事是我的不是，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私自下山，但，但臭婆娘是无辜的，颜姑娘，我求求你救救她……”

　　　　许漫修将她身子往后一拉，看着跪地那人冷淡说道，“要救人，自己下山去寻药，否则，神仙也难搭救。”

　　　　那壮汉低沉着嗓子，忙摇头，“许公子，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这山下都是灵山军，杀人不眨眼，我怎么敢去！我就是为了躲他们，才将臭婆娘带到山上来的。”

　　　　“不敢去？”许漫修眼眸深处突然抓住什么，“你口口声声说着爱自己的夫人，连下山取药都不敢，却要求这么一个姑娘为你冒险取药，你分明就是看她心软！”她在他身后听着许漫修的一字一句，才知道之前她做的那么多，原来错在了这里。一个国家，不可能依靠一个国王，而是要依靠每一个百姓。

　　　　“许漫修，你凭什么这么说！”那壮汉起身比他高了个半头，气势汹汹，“什么时候你也变得爱管闲事了！？这件事，颜姑娘愿意帮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穷酸书生别没本事就知道动嘴皮子！”

　　　　“你这无赖！”许漫修将他的衣襟一握，但被他立即挣脱开了，确实这半个头的差距也体现在力量上。

　　　　壮汉转身又来威胁她，“颜姑娘，当初是你说的，在山上就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如今怎么了，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吗？颜姑娘，你究竟帮还是不帮？！难不成你之前所说的都是骗我们的？！”他刻意鼓动着众人的情绪，分明是想逼她帮他下山寻药。

　　　　她心中怒火已经乱成一团，却依旧冷静露出微笑道，“我很抱歉，这山上确实没有药材。原因是我从未想过在这山上会遇上伏击，当初你们执意下山时我没有多说一句。如今，也多说无益，况且我颜宋，本就是贪生怕死之徒，尤为惜命，送死之事大哥还是另找高明。”

　　　　语罢，壮汉只瞠目瞧着她快步离去，未曾想过，当初那被人指责得抬不起头的小猫也有一天会成了大虫。确实就是这只母大虫让他哑口无言，只得在身后大骂，“你没本事就说大话！现在害得大家这样，你满意了？！”

　　　　……

　　　　许漫修跟在她身后，嘴角挂着遮不住的笑，夸赞道，“你今日倒是威风得很！我本以为，你会沉不住气选择去帮他的，想不到让他气得上蹿下跳的。”

　　　　“我喜欢管我自己的事情，别人的事，我本就没兴趣管。”她今日不知为何情绪低迷，低头整理仅存的药材。

　　　　“你这是怎么了？”

　　　　她摇头，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没事，我只希望，这件事不是他做的。不，以他的为人，干不出这些事情来的……”她到最后还是将那心头来回浮现的猜测给推翻了，毕竟她相信以他的为人不会滥杀无辜，更不会忍心看到玉都血流成河。

　　　　“你说的是谁？玉乾吗？”她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身为伤者处理伤口。

　　　　突然间，有人跌跌撞撞从山中林子归来，神色慌张，“不好了！不好了！灵山军来了！灵山军要来了！”

正文　第两百六十四章　灵山军（四）

　　　　　

　　　　那人跌跌撞撞走近，灯火下一照才看清那人满身是血，跌倒在地，嘴中却还在说着，“灵山军，灵山军，上山了……”

　　　　颜宋心头一紧，拉线一提，“许公子，这是我们山上的人吧？”

　　　　许漫修脸色微青答道，“是，前半夜他辗转难眠，便同我说要去山腰走走散散心，我也没多想。想不到他在山腰也受到了埋伏，如此说来，灵山军已经找到这儿来了……”

　　　　洞中大多都是妇孺，听闻此消息个个蜷缩着身子，满面惊恐，“完了，我们都完了，灵山军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再过不久，我们肯定都得死了……”人群中但凡有一人那么说，所有的人心便会立刻提起，既是惊吓又是绝望，他们上山而来，此刻她们连逃的地方也没有。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上山，此刻我们还有哪里可以逃……”妇人泣声道，却一直以一副奇怪的眼神望着她。

　　　　而颜宋心中却开始疑惑，这避难处是她从古书中寻得的，按理说不会有人知晓，况且上山之路尤为艰险，只有得知正确的路才能到达这个避难处，灵山军是如何得知？

　　　　“你们当中在此之前，是否有人遇到过灵山军？”

　　　　壮汉抱着他夫人的身子，怒斥道，“你这是怀疑我们中有奸细了？！分明是你，是你害了所有的人！”容易被煽动的气氛，尤其是当绝望之际，众人都想要找到那罪魁祸首来发泄，生的期望死的恐惧，都化作一股子怨气冲着她而来。而她又如何，按着许漫修的话，她这就是吃力不讨好。

　　　　“大家！听我一言。”许漫修显然也发觉这中不对劲来，“上山之路曲曲折折，且这些山路陡峭难行，不识路的人根本无法走到这半山腰来。因此，我也觉得，是我们当中的人将灵山军引了过来！”

　　　　“胡说八道！”壮汉突然起身，朝着许漫修的方向冲去，本想要攥着许漫修的衣服，谁知当空一棍打去，他在一旁嗷嗷叫疼。众人一回头，才发现是沈全胜满脸平淡地执着铁棍。

　　　　“玲，玲珑姑娘？”许漫修不知她有这能耐，瞠目结舌。

　　　　“本以为在座的各位只是愚昧无知，想不到还是自私自利，毫无廉耻心之人！”

　　　　壮汉方才那下受得委屈，撸起袖子冲上前，“哪儿来的臭丫头！你再敢张嘴信不信我……”铁棍灵活在她手中旋动，一下击中他的肩膀，一下击中他的尾骨，再一下，他已经滚地求饶。

　　　　身后有人道，“你这丫头好狠的心，究竟是什么来头，欺负我们这些老弱妇孺算什么好汉！”

　　　　沈全胜轻笑一声，看着众人，“如今倒觉得怕了……依我看，方才大哥对颜姑娘还有许公子所说的话态度如此激动，又是否是被人说中短处恼羞成怒呢？灵山军的人……究竟是不是你引来的！？”铁棍突然间压在他的肩膀伤处，他倒吸好几口冷气，蹙着眉。

　　　　半昂着脑袋，“是又如何！我这也是无奈，倘若我不说，他们连我也会杀！难道，我保命也错了吗！怪只怪你们，非要选在这个地方！？”铁棍之下，那人还是口出狂言，沈全胜本想将他一下击晕，但看了眼颜宋还是将棍子放下。

　　　　“原来，原来是这个人害死我们大家的！大家伙的，给他一点教训！”众人中有人大吼了一声，谁说妇孺就不能有力量，她们随手抄起了身边的东西，朝着那人的背砸去，那壮汉想要反抗，但却被那一根铁棍吓得不敢起身。

　　　　“如今，怎么办？那些人天亮之后一定会上山……”许漫修的担忧才是如今最该考虑的事，即便她们占据了地理优势，但这洞中不是受了伤的，就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怎么与百战百胜的灵山军对抗。硬碰硬，绝不是好办法。

　　　　她瞥见洞内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突发一想，“灵山军的人绝不会怕人，但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也不敢与野兽硬碰硬。”

　　　　“野兽？”许漫修更是听不懂，“这山野之中何来的野兽？”

　　　　颜宋摇头，眼神瞥向一旁的巨石，“并非是真的野兽，而是，要让他们相信，这山林之中只存在凶狠的野兽，并没有躲藏的百姓。他们也不愿自己损兵折将，必定不会冒险前进。”

　　　　“伪装？”许漫修嘴角轻轻一笑，“倒是个不错的法子，比起他们那些鸡蛋碰石头的想法成熟多了。”

　　　　“得到许公子的夸赞，看来此方法可行。我立刻安排人用那些石块伪装一些野兽的脚印出来，五村之中有人会口技，等到天亮以后灵山军靠近之际，我们也就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赌。”一次机会，确实这是一场豪赌，用山顶百余条性命为赌注，她不敢确认能赢，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法子。

　　　　天亮之后，灵山军果真寻着山路上来，按着之前那壮汉交代的路，太阳还未升高，他们便已经走至半山腰。此次领兵占领江南的是灵山军都尉林德，他擅长用箭，曾有人称他百发百中，因此无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遛弯。

　　　　“都尉大人，前方便是上山顶的路，是否要前行？”

　　　　林德也算是几十年前经历过灵山军战役的人，行事颇为谨慎，他故意放那壮汉夫妇回去，便是想要引起他们的恐慌。但为何如今看来并未有什么特殊之处，这山林间只听得一声声鸟叫，平静得异常。

　　　　“且慢！”林德弯身查看，这泥土之上竟有如此大的脚印，掌心如同家中的筛子，共有三只利爪，个个锋利无比，泥土中还隐约闻见淡淡血腥味，难不成真是这野兽撕裂动物所致。

　　　　“都尉大人，这边也有！”林德立即去那处草丛查看，闻得到一股骚味，该是那野兽方便时留下的，还新鲜未干。

　　　　林德不是个容易做决断的人，况且灵山军如今势头正好，倘若这山中真有野兽，岂不是功亏一篑。

　　　　“通知所有人，下山！”

　　　　“都尉大人……”身边随从却依旧不甘心，“这或许是他们的奸计，要不咱们再上山查看一番？”

　　　　玉德说道，“倘若是昨日那人故意骗我呢？故意引我们来这凶险的地方？”

　　　　话音刚落，山林之间突然阴风阵阵，随着这阵子奇怪的风，还能闻见奇怪的声响，像是狼吼却又更粗犷一些。

　　　　“都尉大人，难不成这野兽真的来了？”林德心口一紧，紧接着脚步一动，山林中听得响亮的奔跑声如天雷滚滚，响彻这山野的每一处地方，他终究有些慌了，连忙带着众人退下山来。

正文　第两百六十五章　灵山军（五）

　　　　　

　　　　帐篷之中，一声响亮清脆的掌括，打在辰安荣的脸上，他应声倒地。面前这人青面涨红，怒气随着胸口一起一伏。

　　　　“谁让你去杀那些百姓的！你可知那些都是无辜的性命！你如今，都不听命令行事的吗？”

　　　　辰安荣丝毫没有动怒，而是跪地解释道，“主上，灵山军的士兵绝对服从命令，属下只是想为主上占据江南一地。不杀那些百姓，何以壮我灵山军士气，何以撮他玉都皇帝威风！”

　　　　他伸手将辰安荣从地上拔起，“给我住手……听明白了没，马上给我住手！”

　　　　“属下恐不能听从主上，灵山军，本就是这样一个军队，自上官月谦起，灵山军便都是这样过来的，兄弟们杀人办事有什么错？主上既然选择了我们，就该清楚我们灵山军为主上办事的态度。”

　　　　玉恒这次大意了，他未曾想过灵山军为他夺位的方法竟是杀人屠城。他们忠心，倒不如说他们冷血，为达目的残害无辜百姓，即便他之后得到了皇位又如何，如何立足于天地，立足于百姓。

　　　　双眼微闭，挥袖侧身而站，“副将军，此次的事我不同你计较，但倘若灵山军再杀一无辜百姓，我宁可不要这皇位，宁可死，也要毁了这兵符，让你们不再作恶。”他手中紧紧攥着的那颗假牙，兵符是那如妃守护了几十年的东西，辰安荣见着它时便跪地服软，这东西，远比任何的逼迫更加管用。

　　　　辰安荣躬身道，“主上既然如此说了，那属下立即吩咐众将士停止屠城。但属下要提醒主上的一点，这玉都动乱已经开始，便不能停下，否则前功尽弃。”

　　　　玉恒深出一口气道，“玉都城内，罗家现在状况如何？”

　　　　“罗家……主上某非是挂念城中的夫人？”

　　　　他轻笑一声，“夫人？副将军该知道，罗家在玉都地位显赫，要想破城夺位，必定要罗家的支持，里应外合。”

　　　　“属下清楚，只不过，自主上您被玉都皇帝下了追杀令之后，罗府的日子也一日不如一日，您的夫人每日以泪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