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娇-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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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放弃二关，就意味着城下所有天水军的目标都是城墙。
　　这是最后的防线，他们拼死抵抗，就算一以敌十，又能抵挡多久？
　　“旧隘大捷，旧隘大捷，旧隘大捷。”突然三匹马顺着大道飞奔而来，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今天才是第三天早晨，去旧隘设伏的镇西军精锐就已经打完了吗？
　　报信的三人奔到城门前，才勒住马扬头大声禀报：“昨晚旧隘大雨，胡人毫无防备，被一举歼灭五千余人，我军伤亡不过百人。”
　　“太好了。”镇西王大叫一声。
　　全城一片欢呼。楚椒只觉得紧绷的心弦一松，旧隘打得这么顺利，镇西军的精锐很快就能回来了。
　　“我们奉命回城禀报时，西武将军正带人追击元德大汗残部，余下的镇西军准备稍事休整后返回。”那个将士在欢呼声中继续大声禀报说。
　　“什么时候能到？”西靖将军问道。
　　“最多三个时辰。”那人禀报道：“我们每人三匹马换乘，大军速度要慢一些，而且知道回城后要立刻迎击天水军，中途也要休息。”他还在解释，但已经没有人听了。
　　“三个时辰，只要再顶三个时辰。”
　　“不就是三个时辰吗，天水狗你们赶紧过来，爷杀光你们。”
　　“杀光天水狗，杀光天水狗，杀光天水狗。”城墙上所有人都大叫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太好了，他没有受伤，他去追击元德大汗了。楚椒在心里说，伸手抹了一把脸，人人都在欢呼，城墙上士气如虹，她可不能哭。
　　潘武站在岸边，听着城墙上的欢呼声，死死的攥住了剑柄。他还没有接到哨报，但看这情景显然是镇西军的伏击成功了，而且是大捷。
　　这样当然对自己更有利。
　　如果镇西军伏击失败，自己攻下血峪城之后还要面对胡人的进攻，而现在镇西军打垮了胡人，自己同样也没有了后顾之忧。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把所有兵力投进去，赶在镇西军的精锐回来之前攻下血峪城。
　　自己进过血峪城，血峪城的北门可比这座只用了三个月就建起来的南门高大坚固得多。
　　只要攻下血峪城，就换成了自己据守城墙，居高临下的对付镇西军了。
　　他们可是刚刚血战过一场，又奔波三百里回援的疲累之师。
　　“全军进攻，不惜任何代价拿下血峪城。”潘武想到这里，用力挥了挥手，大声下令。
　　天水军全军进攻，楚椒匆匆跑下城墙。她在城墙上也帮不上忙，不如回品福斋做饭，大帅哥回来还能……好象品福斋已经没有肉了。
　　“楚姑娘，楚椒。”楚椒刚拐进府前街，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连忙转身，就见王妃急匆匆跑来，忙又向她迎去。
　　“楚姑娘。”王妃左右看了看，见旁边无人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压低了声音说道：“啸儿临走前跟我说了，如果血峪城危急就带你去草原。现在他要回来了，你要是害怕我立刻派人送你出北门去迎他。”
　　楚椒……
　　“一定能守住，我不害怕。”楚椒笑着说道。
　　虽然实力相差太大，士气再高也艰难得很。
　　但是知道只要顶三个时辰援军就会到，楚椒相信再艰难镇西军也顶得住。
　　王妃用力点了点头，“我也知道一定能守得住，只是答应了啸儿要照顾好你。”
　　楚椒嫣然，“谢谢王妃。”
　　也谢谢你，她在心里说。
　　王妃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那你自己小心些。”她说着又转身匆匆跑了。
　　楚椒看着一身骑装大步跑向军营的王妃，不由得又笑了笑。
　　“舅妈，旧隘大捷，最多三个时辰镇西军就能回来了。”楚椒走进厨房，看到舅妈一手撑在灶台上，正拿着勺子舀锅底的粥，就大声说道。
　　“那太好了，我一直没有说，我的肚子从昨晚就开始疼，这会估摸着快要生了。”舅妈转过身，放下勺子笑道。
　　楚椒‘啊’的一声，“舅妈你再忍一忍，我现在就去找嬷嬷。”
　　舅妈摆了摆手，“不用找嬷嬷，你给我做点吃的，光吃这点剩粥不顶用，我要吃饱了才有力气生。”
　　“那哪行啊，我先去找嬷嬷，马上就回来给你做吃的。”楚椒说着，慌手慌脚的扶住了舅妈。
　　她怎么能这么镇定呢？楚椒在心里说。


第276章　生个娃
　　舅妈见楚椒这么紧张，倒笑了起来，“你不要怕，不过是生个娃。”
　　我能不怕吗？楚椒在心里默默吐槽，舅妈这口气简直就和在城墙上时程雪音等人说她看热闹一样。
　　“你不要怕，我不但嫁过人，还生过孩子，我知道怎么生。别的都不用你管，你给我做碗面吃就行。”
　　听舅妈一句一句说得清楚，楚椒惊愕的张大了嘴。当初张婶做媒时悄悄告诉过楚椿，楚椿又悄悄写信告诉了她，舅妈是嫁过人的，这事就瞒着舅舅没告诉，可是没说舅妈生过孩子啊！
　　“我生过一个儿子，三岁时夭折了，后来丈夫也死了，我不想再嫁给当兵了，才嫁给你舅舅的。”见楚椒这么惊讶，舅妈就解释说，说完又催她，“你赶紧给我做面，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走回去。”说着就抱着肚子慢慢往外走。
　　楚椒回过神来，血峪城的女人真强悍啊！
　　可是她害怕啊，她还是想去叫个嬷嬷来啊！
　　楚椒跟上去重新扶住舅妈，刚出厨房门，李婶和刘婶跑了过来，“城外已经打上了。”刘婶大声说。
　　楚椒怔了一下，没有听到战鼓声。
　　李婶却注意到了舅妈捧着肚子的姿势，“要生了？”她立刻问道。
　　“你们回来的正好。”舅妈笑着说。
　　李婶抢过来挤开楚椒扶住了舅妈，楚椒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心口，还真是回来的正好。
　　有李婶刘婶照顾舅妈，楚椒很快就煮好了一大碗面，还往里面卧了四个鸡蛋。舅妈端着碗一口气吃完，吃完放下碗抹一抹嘴又叮嘱楚椒，“你再给我熬锅小米粥，等我生完了吃。”
　　楚椒连忙点头，李婶听得笑起来，连声说舅妈这一胎一定好生得很。
　　楚椒先跟着刘婶去后院抓了二只老母鸡，刚收拾干净炖上，后院就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这哭声混在前面传来的喊杀声中，显得格外的稚嫩响亮。
　　楚椒扔下手里的锅铲拔腿就往后院跑。
　　刘婶呵呵的笑，拿起已经洗干净的木盆开始舀热水。
　　楚椒冲进东次间，见舅妈满脸通红，额上全是汗水，却支着身子看李婶怀中的小婴儿，二个人脸上全是笑容，这才放下心来。
　　李婶看到楚椒一头冲进来倒愣了愣，“你一个姑娘家……”
　　楚椒满心欢喜，哪里顾得上这些，忙凑过去看小婴儿。
　　皱巴巴的小婴儿，已经不哭了，见她凑过来就转着水亮水亮的眼睛看向她。
　　“好漂亮的宝宝。”楚椒笑着说。
　　“男孩子，我掂着有八斤重。”李婶一边说一边拉开小婴儿身上的布巾给楚椒瞧。
　　楚椒……
　　赶紧盖上，冻着了就麻烦了。
　　刘婶端了大木盆进来。楚椒忙去给舅妈端粥。
　　舅妈真的又喝了一大碗小米粥，李婶刘婶给她换了干净被褥，再把裹好的小婴儿放在她身边。舅妈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
　　楚椒看着熟睡的母子，抬手揉了揉眼睛。以前总听说‘生死事大，无常迅速。’这二天见多了城门外的惨嚎痛呼，楚椒虽然觉得自己能撑住，但心里的难过伴着戾气一直堵在心口，可是看到这么一个软嫩的小婴儿，她却感觉自己的心立刻又柔软回来了。
　　她又看向舅妈，诞育下这么娇嫩的生命的母亲，却是这么强悍又质朴。
　　只需要一碗面一碗粥。
　　楚椒一拍脑门，想起了厨房里炖着的那二只鸡。
　　“咱们再杀几只鸡。”她对刘婶说。
　　程雪音她们打完这一仗也得大吃一顿补一补。
　　“知道了，你先去吧，别耽误了看西武将军凯旋。”刘婶笑着说，“报信的说最多三个时辰，也许一会就能回来了。”
　　楚椒点了点头，现在已经快正午了，大帅哥随时都可能回来。只是等待他的虽然有凯旋的欢呼，但也有城外数万拼命想要攻进血峪城的天水狗。
　　一走上直通城门的大街，楚椒立刻就觉得喊杀声又大了几分，中间还夹杂着砰砰的撞击声。楚椒开始还以为是投石机，但投石机不可能这么密集，她又向前走了几步，才突然反应过来是天水军在冲击城门。
　　不过看清城门前只站了二、三个人，楚椒刚提起的心又往回放了放。估计是没有攻城锤所以城门还很安全，因为如果城门真的快顶不住了，绝不可能只站着这么几个人。
　　站在城下看不出来，楚椒登上城墙，才发觉城墙上多了很多人，不但有兵士，还有百姓。其实自从镇西军的精锐出城设伏之后，血峪城的男人除了参加了一下程雪音周仁勇的婚礼之外，就一直在守城，只不过现在都集中在了城墙上。
　　楚椒看到了苏莲城，名满天下的大才子此刻套着一件锁子甲，正端着弩机守着一个垛口射箭，他旁边的地上坐着小刘管事，也拿着一张弩弓，却是在为他装箭。
　　苏莲城的旁边是二贵，二贵用弓箭，二贵的旁边是落葵。落葵用弩弓，贴着城墙坐在他旁边地上给他装箭的是一个宫女。
　　他们全神贯注，现在也不是打招呼的时候，楚椒弯着腰继续往前走。
　　楚椒不知道城下有多少天水军，但能感觉到不时有箭矢射上来。她走到城门上方时看到了小婉小柔。她们的大弩机已经没有弩箭了，二个小姑娘现在用的都是弓箭，估计还在比赛，不停的报着数，已经报到好几百了。
　　楚椒隐在女墙后面，探头向外看了看。
　　河滩上乌泱泱的全是天水军，已经看不出战阵，只觉得全是人。潘武的帅字旗也在，但不时的有箭射上来，楚椒只是探头看了一眼就连忙缩了回来。
　　目标这么多，比赛还有意义么？楚椒心里想着，随即注意到小柔的肩膀上洇着一片鲜红，顿时吓了一大跳，“你受伤了？”
　　“中了一箭，可疼呢，我得多杀几个天水狗止止疼。”小柔说着，又射出一箭，接着又报了一个数。
　　“你先停一停，我给你包扎一下。”楚椒叫道。
　　“大姐你别理她，她穿着锁子甲呢，就被箭尖扎了一个小洞，要不是一直射箭用力，血早就自己止住了。”一旁小婉说道：“旁边这么多人，比她伤得重的多多了，就她娇气。”
　　小柔又一箭射出，笑嘻嘻的瞟了小婉一眼，“哪是我娇气，是大姐最心疼我。”


第277章　英姿镇三军
　　虽然看小柔射箭的动作也知道她的伤没什么事，楚椒还是又问了二遍，确定她真的不用包扎之后才看向其他人。
　　她走过来时光顾着找自己的熟人了，现在注意一看才发现多一半的兵士都带着伤，而且每个人看上去都是一脸疲惫，却又偏偏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亢……奋之色。
　　“郡主呢？”楚椒大声问道。
　　“有天水狗从东边山脚冲上了城墙，郡主和长风姐姐晓雁姐姐都赶过去了，一直没有回来。”小柔说。
　　楚椒‘啊’了一声，弯着腰就要往那边跑。
　　“她们没事。”小婉一伸手就把楚椒按了回去，“你别过去，天水军攻不动城门，就在这边搭了一个斜坡。郡主她们就守在那边了。”
　　所以说最激烈的战斗不是城门，而是在那边。楚椒心里想着，深吸了一口气。她还没有拿定主意要不要过去看看程雪音她们，就听到山顶上有人大叫起来，“回来了，回来了，咱们的人回来了。”
　　楚椒精神一振就要扑向对面城墙，这次小婉小柔同时伸手按住了她。
　　“别乱动。”小柔喊。
　　“天水狗乱了。”小婉喊。
　　楚椒感觉到一阵乱纷纷的箭雨划过，估计是天水军也听到了山顶上的喊声，惊慌之下手上的箭同时松手射了出去。
　　这要是被乱箭射中可就冤了。
　　楚椒钦佩的看了看小婉小柔，小婉盯着城下，不急不躁的一箭箭往下射，小柔回了她一个得意的眼神。
　　楚椒左右看看，抓起一个头盔扣在自己头上，镇西军不可能这么快就到，她探头往城下看。
　　“继续攻城，后退者斩。”楚椒刚探出头，就看到一个天水将官骑着马向前冲来，一边冲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一剑斩向了一个正转身要跑的天水军。
　　他的长剑还没有落下，城墙上一箭射出，正正的射进了他的嘴里。
　　“哇！”小柔一声惊呼，“谁射的这么准？”
　　旁边一个兵士扭过头来，嘻嘻的笑了笑。
　　“后退者斩。后退者斩。”河滩边又有几个将官冲了过来。
　　楚椒这才注意到天水军的骑兵都还站在河滩边，并没有参与攻城，好象他们的作用就是防止血峪城的骑兵突击。
　　而现在他们显然也听到了镇西军的精锐回来了的消息，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长矛配着重甲，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虽然有将官冲上来督阵，但城下的天水军回头看看河滩上的自家骑兵，他们站了一上午，此刻才开始准备冲锋，不管镇西军的精锐回城后会不会直冲出来，只要自家骑兵一冲，自己就可能被踩成肉泥，所以根本不理会督阵的将官，乱哄哄大叫着就向二边跑去。
　　顷刻之间城门前就只剩下了尸体。
　　小婉松手射出最后一箭，笑着看向小柔，“这次我赢了你。”
　　小柔郁闷起来，“咱们下次再比。”
　　程雪音掠了过来，“马呢，马呢，我要冲锋。”她大喊着，看到楚椒点了个头，然后伸手一撑城墙就跳了下去。
　　周仁勇紧紧跟在她的后面，“来人，来人，准备开城门。”他大声喊着，也跳了下去。
　　楚椒看他们二个身姿矫健，显然是没有受伤，先就松了一口气，随后抢先一步抓住了小柔的胳膊，“你受伤了，不要跟着冲锋。”
　　“我没事。”小柔胳膊一动就脱开了楚椒的手，“大姐你别担心。”她说着，跟着小婉几步就到了对面的城墙前，手一撑就跃了下去。
　　楚椒……
　　好吧。
　　城墙上的兵士至少上半身都穿着铠甲，并不是人人都敢象他们那样直接往下跳，楚椒等他们都跑过去了，才靠到了对面的城墙上。
　　城下的天水军溃散，河滩上的骑兵蓄势待发，所以现在倒不担心有流箭。
　　北城门大开，程雪啸一马当先冲进血峪城，顺着笔直开阔的大道一眼就看到了南城门。城门下站着很多人，都在欢呼。
　　全速奔驰中，程雪啸悄悄松了一口气。
　　城门还在，天水军全在城外。
　　“开城门。”他大喝一声，然后才向城墙上方看去。
　　楚椒挤在一群人之中，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电光石火之间，二人的眼神一触，程雪啸看到楚椒一脸惊讶，不由得嘴角微勾笑了起来。
　　看来她知道我追击元德大汗去了，却不知道我斩杀了元德大汗之后，又回头追上了镇西军。
　　保卫血峪城是我的职责，我怎么可能不赶回来！他心里念头闪过，就看到了城门开启，也看到了河滩上明盔明甲队列森严的天水骑兵。
　　太好了。程雪啸心里想着，抽出了背上的长剑。
　　“兄弟们，冲啊！”他大喊着，本来已奔到极速的白马象是感觉到了他的心情，奔得又快了几分。
　　程雪啸转眼之间就通过了正在打开的城门，向着河滩上的天水军冲去。
　　他的身后马蹄声隆隆，所有镇西军精锐都在全速冲锋。
　　隔着最后的几里距离，潘武看着这只急速冲来的队伍，只觉得雷霆万钧，象是都踏在了他的心上一般。
　　他没能及时攻下血峪城，现在镇西军的精锐回来了。
　　他们哪是刚刚血战了一场又急驰三百里回援的疲累之师，明明人如虎，马如龙，比上一次交锋更加强悍英勇。
　　潘武看着这队人马，只觉得心胆俱裂，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一拨马头就要向后跑。
　　他站在所有骑兵的最前面，他一拨马头，入眼看到的就是无数双惊愕的眼睛。
　　潘武一低头，冲入自己的队列，向后跑去。
　　队列一阵混乱，骑兵们躲避着自家的主帅，抬眼却看到镇西军的骑兵已经冲了过来。
　　主帅都跑了，而眼前的军队声势惊人，几乎所有人都拨转了马头，转身就跑。
　　重甲骑马起速慢，潘武冲到一半的时候，身后才有数骑踏上浮桥，浮桥晃动起来。
　　“断开铁链，断开铁链。”潘武冲着岸边的后备军大喊道。
　　镇西军冲出城门，城墙上的所有人立刻扑向另一边城墙，就看到天水军的重甲骑兵一片混乱。
　　敌人已经不成战阵，镇西军呼喊着散了开来，开始斩杀。
　　城墙上响起一片欢呼声。
　　楚椒重重的松出一口气，潘武的重甲骑兵不战而溃，血峪城胜局已定。
　　胜得这么轻易，全是因为大帅哥带队冲锋的样子太帅，她笑着在心里说。


第278章　净土
　　河滩上的厮杀零星又短暂，潘武的临阵脱逃使得他身后的重甲骑兵也在一瞬间失去了斗志，所有人都恨不得抢上浮桥，没等对岸断开铁链，浮桥就翻了。
　　还在河滩上没有来得及退走的重甲骑兵直接扔下了手中的武器，艰难的爬下战马跪地投降。
　　城墙上的人看着那么威风凛凛站了一上午的天水骑兵一步都没有往前冲就这么降了，欢呼变成了惊愕，惊愕变成了笑骂，笑骂变成了鄙视，然后连鄙视都懒得鄙视了，就地躺倒开始睡觉。
　　太累了。
　　有的连盔甲都没有脱。
　　只有程雪音很失落，骑着马在城门前乱转，她刚找到战马冲出城，战斗就结束了。
　　苏莲城走到楚椒身边，“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二个人同时开口，然后相视一笑。
　　苏莲城往城外指了指，“我下去看看。”
　　楚椒也向下看了看，此刻贴着二边山脚站着的天水军也已经丢掉了武器，开始投降。
　　“我舅妈早上生了一个儿子，李婶说有八斤重。”楚椒笑着说。
　　苏莲城怔了怔，随后笑了起来。
　　楚椒也笑，这个守城战打得真是热闹，程雪音出嫁，舅妈生娃，回头还要补二份贺礼才好。她笑着想着，跟着苏莲城下了城墙。
　　落葵、小刘管事还有二贵都跟了上来。
　　楚椒走到敞开的城门前，顿住了脚。
　　河对岸还有天水军，但她怕的不是流箭，而是前面的血泊与尸体。
　　“我回品福斋。”楚椒深吸一口气，勉强说了一句，转身就要往回走。
　　“杀了元德大汗了吗？”她听到程雪音大声问道。
　　楚椒回头，就看到程雪啸纵马奔了过来，近看才看得清楚，他的头发上全是土，身上的骑装更是泥污血迹斑斑，脸上手上也有血迹，好在一双眼睛清明锐利，神采熠熠。
　　程雪啸冲着妹妹点了点头，却没有停步，骑到楚椒面前才翻身下马，盯着她上下仔细看了看，“你瘦了。”他小声说。
　　楚椒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然后笑了起来。
　　“你看上去有点累，赶紧回去睡一觉。”程雪啸又说。
　　苏莲城等人绕过他们，向着程雪音走去。“这些降军怎么办？”楚椒听到苏莲城问道。好象有程雪音确认一下就够了，他们对程雪啸又杀了一位元德大汗一点都不惊讶。
　　程雪啸斜眼，瞄了这些人一眼，然后上前一步抱住了楚椒。
　　楚椒没有嫌脏，侧脸贴上了他的胸膛。
　　一丈之外一片狼藉，而他们仿佛是站在一片净土上，静静相拥片刻。
　　“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我还有很多事要做。”程雪啸轻声说着，没有放开楚椒，反而微微用力，更紧的抱了抱。
　　楚椒‘嗯’了一声，刚才还没有觉得，可是现在依在他的怀里，突然就觉得好困。
　　“回去好好睡觉，不用送饭过来，我们还有军粮没吃完。”程雪啸又说，说完了自己也笑了笑。
　　脑子里有多少事要想，眼前有多少事要做，自己怎么就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楚椒点了点头，也知道他有很多事要做，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
　　“对了，音儿昨天晚上成亲了。”程雪啸正左右瞟着，琢磨着如果亲楚椒一下会有多少人看见，听到楚椒的话全身顿时一僵。
　　“是周仁勇。”楚椒赶紧说。
　　程雪啸立刻向城外看去，眼光如刀，开始寻找自己的新妹夫。
　　真胡闹，怎么能趁我没在就娶了我妹妹呢？说好的灌得他三天三夜不能洞房呢？
　　“是王妃做的主，当时……”楚椒笑着说了起来。
　　等她说完，程雪啸嘴角微勾，笑了起来，扭头看了程雪音一眼。
　　我的傻妹妹哟！
　　他又看向楚椒，她看上去又脏又累，微厚的嘴唇干燥起皮，但满脸都是笑意。程雪啸低头，在她的嘴唇上飞快的亲了亲。
　　真的要等二年再娶她吗？他心里想着，感觉象仁勇那样不管不顾先娶到手再说也不错。
　　不过看样子也用不了二年了，他又在心里说。
　　楚椒回到品福斋，厨房里刘婶正在给李婶讲潘武怎么一看到镇西军冲出城就吓破了胆，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