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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阎罗-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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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大夫……”柳木白有些不愿离开。
    景续皱了眉头,有些生气,“快些出去。人多了我容易分心。”
    柳木白他们只能离开屋子,静静地就站在门外头的屋檐下等候。
    “都站远点!”隔着窗子,景续又唤道。
    柳木白看了眼蓝末,见他点头,便吩咐阿丙阿丁将自己推远了些,这一次,他们站在了院子的另一端。
    看着距离差不多,景续这才靠近了躺在榻上的石曼生,伸手先拿了两根银针,边往她额上几处穴位扎去,边和她说着话,模样很悠闲。
    “小姑娘,我知道你听得到。有个事儿要和你说——一会儿切开手,不能打麻药。打了麻药经脉会松散,一松散就看不清了。你忍着点?”这两根银针便是用来保持她能清醒的。
    接着,景续又拿了把薄刀在烛火上烤了会儿,“忍着点啊。”
    说完这句,他拿起刀就着石曼生原来的疤痕便划了下去,血一下涌了出来。
    石曼生能清楚地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可奈何动弹不得,叫也叫不出,额头上很快就冒了汗珠,哗啦啦地往下滴。
    景续用酒冲着她的伤口,一点点用刀往里切去。
    他的动作很轻很快,每一下都切得恰到好处。
    “啧啧啧。这东西死死扒着,要分开可不容易。”烈酒再次浇上石曼生的伤口,剧痛袭来,额上汗水汇成了小流。
    不知过了多久,石曼生已经死去活来地疼了几十次,景续的动作终于稍稍停了下来。
    “蓝末,进来。”景续固着手中薄刀,大声唤了蓝末。
    很快,蓝末就推门走了进来,“景大夫。”
    待看到石曼生的胳膊,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女子手肘处被几根银针封着,手臂的皮肤被从伤口处撑起翻开,那两处盘根蛊大部分已经被剥离出来,红艳艳的颜色很是可怖,像两团缓缓鼓动的血肉。每一团血肉下头都长出好些个触角,正牢牢扒着石曼生手上的血管、筋脉。解得如此干净,不愧“神刀”之名。
    “去把那个火盆点了。”景续用下巴指了指早就摆在一旁的陶盆,里头放着干草和柴火。蓝末立时照办,点燃后,把盆放到了他的脚旁。
    等火烧得旺了,景续深吸一口气,手下动作迅速如飞,眨眼间两团红色肉块被弹到了火盆里头,滋滋几声怪响。蓝末眼疾手快地用一旁的长木棍死死卡住这两团盘根蛊,防止他们从火中逃开。被火灼烧的盘根蛊,那些触须疯狂地扭动着,就和活物一样。
    很快,空气里弥漫了一股油腻的味道。而两团东西也终于没了动静,在火中成了焦炭模样。
    就在盘根蛊被割断的同时,石曼生的手臂立时血流如注,这是伤到了血管。景续忙又扎了几针,血流渐渐小了,他这才取掉了石曼生额头的两根银针,开始用针线缝合伤口。
    而石曼生,也终于如愿以偿地彻底昏了过去。
    “景大夫……结果如何?”蓝末忍不住问道。
    缝完最后一针,景续扭了扭脖子,有些累,“切得挺干净。不过,血止住了,伤了手筋。”
    “多谢景大夫。”蓝末心下了然——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让他来怕是做不到。至于手筋伤了,能不能好,就不得而知了。
    “好了,都弄完了。”景续站起身到一旁的铜盆里洗手,“诊金的单子在那个桌子上。人带走,钱留下。我就不送了。”说完,他伸了个懒腰往后院走。这一身血迹,得好好洗洗。
    石曼生已无大碍,给完诊金,柳木白便带着她一同回了驿站。
    蓝末留下了一张镇痛凝神、一张补血益气、还有一张降温清火的药方,并叮嘱今夜她可能发热,要好生照看,而后便离开了。当然,作为大夫,他也丝毫不客气地收下了柳木白给的丰厚诊金。
    ……
    去蛊后,石曼生足足又昏睡了一天一夜。
    一睁眼,她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柳木白。
    此时的他,正轻轻牵着自己绑着绷带的左手,靠在床框上闭眼休息,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痕迹。石曼生看着他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心底泛起淡淡的空洞感。她救了他,最后还是救了他。
    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她看向了两人交握的手,缓缓移动,想要抽出。可刚刚抬起,就疼得石曼生冒出了一身冷汗。
    “嘶——”
    倒吸凉气,她立时不敢动了。
    “你醒了!”手心里的动静弄醒了本就浅眠的柳木白。照看了她一夜,他也是刚刚才小憩了一会儿。看到石曼生紧抿着嘴唇,疼得脸色发白的模样,他赶忙伸手把一旁小炉上热着的药汁端了过来,“快喝点这个,会好些。”正是按照蓝末给的镇痛药方熬得。
    石曼生疼得有些迷糊,就着柳木白扶着她的手,喝下了药。
    喝完药,又过了一会儿,伤口确实不那么疼了,她也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支撑着坐起身,她看着他,半晌,认真而又郑重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柳木白正在帮她压着被角的手指一顿,“我自是该对你好的。”他说得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石曼生定定看着他,直看得柳木白再也无法忽视那道目光,他抬起了头,却有些不敢迎上她的目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柳木白。”她很认真地唤了遍他的名字,认真到让他心里隐隐发慌。
    “对不起。”他抢着在她再次开口前道歉,直觉告他,她接下来的话他不会想听。
    “我不是故意逼你做选择,蓝末是我爹娘请来的,他也是几日前刚到,关于我的状况……并没有欺骗于你。”柳木白解释道,虽然是他选择了最为冒险的法子医治,但这也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逼她为自己解穴了。
    这件事,于柳木白是好事。
    可是,在知道石曼生是那般模样从山上下来后,他完全开心不起来。
    “对不起。”柳木白再一次说道,小心翼翼看着她,辨别着她的神色。
    “嗯。”石曼生缓缓点了头,似乎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见她这个反应,柳木白心底不觉有些雀跃,“你手上的蛊已经去了,养些时日身子就能好了。等你好了,我们……”
    “柳木白。”她到底是打断了他的话,“我想离开。”简单明了。
    他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好,我们离开这里。你想去哪都行。”他在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我想一个人离开。”她说得很平静——离开你。
    “不行。”他脱口而出。
    石曼生眨了下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说着,“我们之间……隔着的,太多了。不成的……”
    “石头。”他猛地牵住她未受伤的那只手,指尖用力,“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别这么就下结论。”
    她低了头,看着他的手,有些出神,“记得刚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说过,一个人的心,要慢慢看,才能懂。”她说得很慢,每一字都想是深思熟虑后才说出来的,“这些天……我看懂了自己。然后,我发现……对于你……我总是不忍心。”
    “石头。”柳木白紧了手,哪怕她现在的话语已经类似于表白,可他面色却缓缓沉了下来。
    “可是,每一次对你不忍心,接着……我就会讨厌自己,越来越讨厌,越来越恨。”她的脸色白如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我做不到看着你死。但我……也做不到和你一起。”
    柳木白握着她的手,手心一片冰凉,他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可这些真话却要把他们之间的一切钉死。他的笑有些挂不住,“你身体还没好,先不要想这些。”
    她稍稍抬了头,“迟早要说的,不是吗?”
    “不是!”柳木白狠狠吸了一口气,怕自己忍不住说些什么不好的话来,“我让人煮了粥,你许久没有好好吃饭了,一定饿坏了。”
    “我……”石曼生似乎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石头,先养好身子。”他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又掖紧了被角,
    她没有回话,只是淡淡看着他。
    “我再去吩咐人烧些热水。你若是想,等会儿可以泡一下澡,只是要注意伤口别碰水。会有丫鬟在一旁伺候的。”
    说完这些,柳木白急急离开,再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她说的,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承认对自己不忍,可这不是他要的。
    目送柳木白离去的身影,石曼生有些愣神地发了会儿呆,而后重重靠坐在了身后的软枕上,有些脱力。
    ……
    嗯……他还坐着木质轮椅,但应该很快就不需要了,穴道解得彻底干净,只要多适应适应,过上十天半月应该就能走路了。
    看着手上还带着血渍的白色绷带,石曼生突然在想,如果盘根蛊没解就好了。
    她是该有报应的……
    那天,她救了柳木白,看清自己心中了一切,也看清了两人之间犹如天崭的血海深仇。可是,她甚至连报仇的话都说不出来,石曼生……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她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地救他?他明明就是害师父身死的仇人,他明明就是百里宫变成如今情况的罪魁祸首。还有叶青……是他派人当着余夏的面,杀了叶青。
    她忘不了余夏抱着叶青嘶喊着让她救人的模样,更忘不了屋门在师父身后死死关上的一幕……
    本来,她还能对自己说,你看,废了柳木白的双腿,让他一辈子是个废人,比让他死了还要难受,也算报仇了。可现在……统统都是借口。
    ——师父师叔辛辛苦苦拉扯大你,结果竟是养了头白眼狼!
    “白眼狼……”
    想起师姐曾经骂自己的话,石曼生不觉低低重复了一遍。是啊,她就是个白眼狼,放着师父的仇不报,放着百里宫的仇不报,还一次又一次救了柳木白的白眼狼。
    师姐骂得一点都没错,她就是在自欺欺人,从头到尾,她对他都下不了狠心。废了他的腿,却偏偏解了两处穴位不让双腿坏死;到后来,更是帮他统统都解了……
    右手搭上了眼睛,压着眼皮的感觉有些酸涩。
    在这只有她一人的屋子中,泪水终于忍不住溢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呢?为什么……她就是对他狠不下心?
    ——石曼生,你说对了……我又一次喜欢上你了。
    ——快些好起来,我等着娶你。
    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只要再早一点……一切都会不一样。
    闷闷的哭声哽在咽喉,石曼生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泪水顺着眼角滴入发鬓,带着微微凉意。
    她已经许久没有哭过了,一直绷着的弦,在这安静的屋中,断了。
    师姐……师叔……师父……对不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
    端来热粥的小丫鬟刚要敲门,听到屋里隐隐传来的低泣,犹豫了一下,转身去回禀了柳大人。
    “过些时间再过去罢。”柳木白吩咐道。
    “是,大人。”
    接下来的两天,柳木白只敢在石曼生喝了药睡下后,才去偷偷看她。
    他不敢在她醒着的时候去,生怕她会再说出那些话来。他没有办法,只能拖,拖上一时是一时……
    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柳木白不敢用力,怕会弄醒她。借着月光,他能看到她的侧颜,想要碰触,可最后仍收了手指,只虚虚在她的脸颊凌空描绘了一下。
    自己逼得她一退再退,逼得她终于承认那份心思,可是……似乎还是不够。她还是想走。
    过去,他对她做了很多错事,他知道有些事情是弥补不了的。可他,不是想弥补,是想对她好,无与伦比的好。她可以怪他,怨他,可她不能离开他。他不会给她机会再离开,绝对不会。
    ——因为,如果连他都放手了,他们之间就再也不可能了。
    他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绝对不许。
    ……
    一直睡着的石曼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在不甚明亮的月色中,静静看着坐在自己床头的人。两人视线相触,柳木白面上露出了温润的笑意,稍稍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吵醒你了?”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像一个安静的木偶,白净的脸庞在月下泛着瓷样柔光。。
    面对这样的石曼生,柳木白心底有些难受,仿佛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着,让他透不过气。
    “石头,我不是什么好人。”他轻轻说着,仿若低喃,“所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
    她听着,默默眨了下眼,一动不动。
    他叹了口气,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她也不躲不闪。
    “石头,对不起。”对不起,还要让你为难。
    她依旧看着他,不悲不笑,不言不语。
    撑着床沿,柳木白微微俯下身,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了一个吻,“不早了,睡吧。”
    柳木白离开了,在她有些木然的眼神中离开了。
    望着那被阖上的门,石曼生知道……
    ——这辈子……她怕是再也喜欢不了旁人了。
    ~~~~~~~~~~~~~~
    去除盘根蛊后,石曼生的身体好转得很快,没几天就能下床了。
    十几天后,伤口可以拆线了。
    她看了看自己木僵僵的左手,那微微凸起的疤痕几乎占了大半个小臂。
    “石姑娘,你动动看。”拆线的大夫看着那伤口,也有些好奇——这缝线手法很是不错,可这么大的伤口,怕是好不了了。这大夫是从镇上请的,毕竟,拆线这点小事儿还没必要劳烦鬼医谷的蓝大夫。
    石曼生点点头,试着动了动手指,可试了半天,五个手指也只是微微动了动,根本不能抓握。
    那大夫有些可惜地说道,“应该是伤了筋脉了,但好在没断完全。养养应该还能再好些。只是,这手以后应该是使不了劲了。”
    “嗯。”她应了一声,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也不伤心。
    “记住,忌辛辣,忌重味,平日睡觉的时候要小心不要压到这只手。”大夫理着桌上的东西,“那在下就去回禀柳大人了。”
    “好。”她放下左手袖子,遮住了可怖的疤痕。
    “感觉怎么样?”推门进来的柳木白,走得有些僵硬。没错,他是在走,这些天,他的双腿已经渐渐恢复,虽然走久了会累,走得姿势还有些僵硬,但较之先前只能坐在木质轮椅上,已经是天壤之别。石曼生看了看他的双腿,又看了看他,“还好。”
    他缓步走到她身边,“闷了这么些天,要不要上街逛逛?”
    “好。”
    柳木白准备的一番说辞都没用上,她就答应了。
    这几天,她不再抗拒和他说话,两人之间,没了她的抗拒,似乎变得很平和。

  ☆、101。一零一

看着石曼生漠然的表情; 柳木白试探着又加了一句; “今日有些晚了; 不如明早我们再出门?”
    “好。”他说什么,她似乎都全盘接受。
    她的这般表现; 让柳木白的眉头缓缓拧起; 自从那天晚上; 石曼生的行为就变得有些奇怪。
    她……太听话了; 听话得有些诡异。
    柳木白说不谈那些,她便一次都没再提过。他说让她好好养着身子; 她便好吃好喝好睡。就连看到他站起来行走,她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对此,柳木白暗地吩咐了阿丙阿丁加强驿站防守; 同时加紧准备回京事宜。
    待明日陪石曼生出门散心之后; 后日就可以启程回京了——毕竟,他还是要带她见下自己的父母,也算有个交代。
    第二天一早,忽然淅沥沥下起雨来。
    本就寒凉的天气立时又冷了几分。冬日雨; 总是不干不脆; 一会儿下大; 一会儿小,去往街面的道路已经因着雨水有了几分泥泞。
    石曼生站在屋檐下; 有些出神地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
    柳木白从她身后走来; 很自然地牵住了她垂在身侧的右手; “下雨不耽误,可以坐轿子。”
    “嗯。”她点了点头,收回了看着天空的目光。
    “等会儿上街,你可有什么想逛的?”
    石曼生想了想,“能不能买根簪子给我?”她说话的声音有些轻,似乎在和他商量。她现在头上有簪子,是石曼生自己买的,很简单的木头簪子。但是,她想要根他送的,之前的两根……都碎了。
    柳木白有些诧异,而后想到在百里宫被他亲手弄碎的瓷簪,他的面上闪过一丝愧疚,那段记忆,是他最最不愿想起的。
    “既然买,就多买些,换着戴。”他笑着帮她把一缕头发别到了耳后。
    石曼生摇了摇头,“一根就好。”
    柳木白换了个姿势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嗯,听你的。”而后,拉着她,沿着驿站长廊,缓缓往外走去。他走得姿势有些僵硬,但身子很是挺拔。
    石曼生落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垂下的衣袖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的目光忽然有了几分动荡,但很快又掩了下去。
    ……
    两辆二人抬的小轿,一前一后出了驿站,轿子周围跟着一队穿着黑色披风的黑甲卫,个个身材高大,目不斜视。街上本就不多的百姓见到这个阵仗纷纷自觉避开,生怕不小心冲撞了。
    从驿站出来,一路去到城里最大的首饰铺子,雨都没有下得太大。是以,石曼生坐在轿子里并没有怎么听到雨声,反而听到的最多的是脚步声。
    “石姑娘,到了。”阿丙的声音传来,轿子停了下来。
    石曼生右手掀起门帘,走了下来,一柄油纸伞在她头顶撑开。
    “我来吧。”柳木白撑着伞走近,代替了阿丙的位置。将她纳入伞下,自然而然地执了她的手。
    其实,从轿子下来到那店铺不过是五六步的距离,她小跑一下就能到了。
    “两位贵客里头请。”看到门外阵仗,掌柜的忙迎了上来,一直领着他们去到了单独的雅间,并吩咐小二去沏茶。阿丙、阿丁静静站在两人身旁,气势十足。
    “不知二位想看些什么?”掌柜个子不高,微胖,皮肤白白的,眼睛细细的,留着短须,看上去有些憨态可掬。
    “女子发簪,将你们这处好的都拿来瞧瞧。”柳木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风雅清隽,再加上一身打扮,让那掌故不自觉中更加恭敬了几分,连腰都更弯了。
    “好,二位稍等。”
    掌柜离开了没一会儿,小二端上了茶水,是上好的普洱,在这西南之地算是特产。与茶水一起的,还有两碟小点。
    “二位慢用。”小二收了托盘退到了一边。
    柳木白看了那茶,没有动,石曼生也没动。他喜喝绿茶,她喜喝花茶,再说,现在也不渴。
    “我让人再离这儿不远的第一楼定了位子,等会儿挑完簪子,我们可以去那处尝尝他们的特色菜式。”柳木白已经安排了今日的全部行程,“接着,我们下午可以去戏院看场戏,听说是从金陵那边请来戏班子,演得不错。”
    她点点头,“好。”
    两人又随意聊了一会儿,基本上是柳木白再说,石曼生附和,看上去气氛倒是很融洽。
    “二位,久等了。”
    这时,掌柜的抱着一个红布盖着的大托盘回来了。
    “二位请看,这些都是小店上好的发簪。珍珠、翡翠、白玉、紫檀、珊瑚,都在这儿了。”托盘里一共放着八根簪子,做工精良,没有凡品。掌柜的特地挑了最贵的几支。
    石曼生的视线在这些簪子上轻轻扫过,“不要玉的,不要木的,容易碎的……也不要。”
    她曾经有过三根别人送她的簪子,一根玉的,碎了;一根瓷的,也碎了;还有一根木的,被柳木白收走了,也许早就扔了,毕竟那是梅子倾给她的簪子。
    掌柜眼中一亮,忙捡起了那只珍珠簪子,“这位姑娘真有眼光,这只簪子通体赤金,镶着的这颗东珠更是佳品,而且很结实……”
    正当掌柜的准备滔滔不绝好好介绍一番时,石曼生忽然抬头问道,“可有银簪?”
    “银簪?”掌柜的明显愣了一下。
    “嗯,银簪,通体全银的那种。”
    掌柜的面色明显有了几分不好看,银簪可卖不到几个钱,他可是连上等普洱都拿出来了啊。
    柳木白见他神色,挥手示意了下阿丙,立时一张大额面值的银票就放在了掌柜的面前。
    “麻烦把好的银簪子都拿来瞧瞧。”
    “是是是!”掌柜的收了银票,乐呵呵地退出了雅间。
    不一会儿,就又端着两个托盘走了进来,满满两托盘的银簪子,花样各异。
    “你帮我挑。”石曼生看向了柳木白,“你买的,你来挑。”
    柳木白笑了笑,低头看起了银簪,“为何要银的?”
    “不惹眼。”
    正在挑发簪的柳大人似乎听出了什么不同意味,他抬头看她,带着几分试探,“与我一道,你戴什么都不会惹眼。无人敢说什么。”
    石曼生笑了一下,“银的好,还能验毒。”
    这个解释,他接受了。
    “这支如何?”
    一支半面莲花式样的簪子被柳木白挑了出来,那花纹和最早他送给石曼生的玉簪有几分相似。
    “好啊。”她从他手上接过,直接换下了头上的木簪,“好看吗?”戴上银簪,石曼生稍稍偏了脑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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