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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马战秦川-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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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了然,略一点头,便撑地打算起身。
谁知萧何却是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又拽回了地上,拱手向秋远尘道:“秋前辈,秦将军与我亲如……兄弟,没有什么她不能听的,我看,就不用回避了吧。”
秦桑愣愣看向萧何,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其实一直以来,秦桑都认为萧何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顽劣肆意,他应该也是个有着隐秘过往的人。很多时候,她都觉得他深不可测,这样的人,心中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的。
却没想到此刻,他竟会出言让自己留下,在一旁看别人替他算命。
这……算是一种信任吗?
想到这,秦桑又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秋远尘。
秋远尘倒是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也未显得有多意外,对秦桑点头道:“好,既然萧将军自己不在意,那秦将军便留在这也无妨。”
秦桑缓缓点了点头,却是往旁边挪了挪,把案几留给了两人。
秋远尘站起身来,从一旁的书架上取下笔墨纸砚放到案几上,将笔递给萧何:“那就请萧将军先写下生辰八字吧。”
萧何接过纸笔,未有停顿,只抬手迅速的把生辰写在了纸上。
一边的秦桑不免有些好奇,之前还因为萧何应该叫连允师兄还是师弟的事情讨论过他的年纪,那时他总摆出一副老人似的模样,这下,他应当不会隐瞒了吧?
想着,秦桑便微微伸着脑袋往萧何笔下看去,谁知萧何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秦桑刚伸头,他便转过身看向秦桑:“秦将军似乎很好奇我的生辰?”
秦桑赶紧将头缩回去,瞥了一眼秋远尘,又看向萧何,清咳了一声说道:“萧将军莫要误会,我只是坐着有些累,活动活动筋骨。”
说着,便又抬起胳膊在空中转了转,做出一副真是在活动的模样。
萧何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胡说八道,也不拆穿,反而将那写着生辰八字的纸拎起来,递到秦桑面前笑道:“想看便看,看清楚了,往日里我让你对我以兄长相称,你并不吃亏。”
秦桑一皱眉,往日里自己何曾对他以兄长相称过?
不过,她也只愣了一瞬便明白过来,萧何这也就是随口找了个说辞,以免秋前辈奇怪为何两个“亲如兄弟”的人还能不知彼此生辰。
秦桑看了那纸上的生辰,倒也果然是比自己年长几岁,不过,却要比师兄略小两年。
萧何见她还真认真看了一眼,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将那张纸递给了秋远尘:“秋前辈见笑了,我们兄弟二人?,平日里胡闹惯了,还请秋前辈莫要怪罪。”
秋远尘也是云淡风轻的摇了摇头,接过那张纸:“哪里哪里,见两位将军这样朝气蓬勃,也是叫人不禁忆起少时种种,感慨万千啊。”
秦桑听秋远尘这么说,好似他年轻时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一时有些好奇。
不过转念一想,却又不禁自嘲,谁还没有个过去呢,这一世上的苦痛欢愉,定是每个人都少不得要尝一尝的。
秋远尘将那纸上的生辰八字看了看,放到了一边,又叫萧何伸出了左手。
秦桑见他将萧何左手执于手中,细细将那掌中纹路看了又看,神情颇为专注,自己也莫名紧张起来,屏息凝视着。
过了好一会,秋远尘将手收回,眼睛看向一旁,定了定,而后转过头来看向萧何道:“萧将军,父母似是不在家中?”
萧何与秦桑皆是一愣,心中已是有几分诧异。
见秋远尘目光灼灼将自己望着,萧何点了点头:“秋前辈果然慧眼。”
秋远尘并未答话,又看了一眼萧何的掌纹,接着说道:“一波三折,求而不得。深渊浩劫,绝处逢生。”
萧何愣了愣,秦桑也是疑惑起来:“秋前辈所言是何寓意?”
秋远尘微微笑了笑,将那写着生辰的纸放回萧何面前:“萧将军,你的命数算得上有些曲折,历尽生死方得如愿。恕老夫直言,有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越是强求,越是求而不得,反受其累。”
萧何一怔,微微皱了皱眉。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前朝相国,陈松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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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左右为难,告老还乡
那时,秦路已是朝中的将领。他和二皇子鲁元敏年岁相仿,平日里二皇子与他也较为亲近。
在一次奉朝廷之命外出行事时,秦路出了一些差错。
回朝后,秦路在殿中自请领罪,而陈松一早就有心拉拢这位将领为三皇子鲁元宁所用,便当场为其出言分辩,减轻了他的罪责。
秦路感念陈松出言相助,便亲自登门拜谢,也是在那时,巧遇了相府中正与婢女嬉闹的陈芙。
那时正直春日,落花纷飞。陈芙与婢女相互往对方身上撒着花瓣,笑声入银铃一般,清脆温婉。
秦路踏进门槛,正巧看见这如画美景,树下唇红齿白的少女笑靥如花,周身花瓣飞舞,衣袂飘飘。
陈芙抬头时一眼看见呆立着的秦路,有些慌乱,忙站定了身形,长睫微动,双眸水波流转。
那时,秦路刚从军中而来,一身未及换下的铠甲,在阳光里闪着微微鳞光。眉宇如剑,双眼深邃如墨。少年英姿,俊朗不凡,一时间,竟让陈芙忘了眨眼。
就这么静静站了许久,陈芙才恍然发觉自己的失态,红了脸颊,转身离开了庭院。但小小年纪的她还是忍不了自己的好奇心,回头多看了两眼。
世间缘分大抵如此,两人初见时便已给对方留下了不俗的印象,而这些,陈松都是不知的。
后来,秦路三番两次的到相府拜访陈松,陈松甚至还有些窃喜,以为这位自己试图拉拢的将领,因为那一次的出言相助,动了改投三皇子的心思。
就在那段时间里,秦路与陈芙相处甚多,两人情投意合,却是心照不宣。
终于,一向直率的秦路将这件事告知了二皇子鲁元敏,而鲁元敏更是二话没说,就替秦路向皇上求下了这门亲事。
陛下赐婚,陈松不得不应。
那时候陈松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本以为当时为秦路出言是一招妙棋,却没想到不仅没有将秦路拉进阵营,还将他往二皇子那里推得更进了一步。
他更未想到的是,当自己将皇上的赐婚告诉女儿陈芙时,她竟像是早有预料,脸上有着难掩的欢欣。
他无奈,只能慨叹人算不如天算。原来自己的女儿对秦路,早已芳心暗许。
而二皇子鲁元宁听闻赐婚,惊愕不已,当晚就去了陈松府上,问及缘由。陈松将这一切细细告知,鲁元宁听到此次赐婚乃是皇兄促成,霎时悲愤难当。
那时,鲁元宁第一次有了力不从心的感受,也第一次明白了皇命难违是怎样的一种境地。
也就是从那时起,鲁元宁真正开始思考权力的意义,他告诉陈松,自己愿意听他所言,参与立储之争。
陈松很是意外,他没有想到这样的阴差阳错竟也成为了一次契机,鲁元宁会为了一次赐婚,而决定参与夺嫡。
可他同时也开始有些矛盾,秦路成为了自己的女婿,而他却不是二皇子鲁元宁的人,将来的夺嫡之争,自己可还能像从前那般,坚定不移?
这样的矛盾在陈松的心里生根发芽,随着夺嫡的推进而日日加重。到最后,连他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的心思。
终于,圣上立储,两位皇子同被封王,陈松倒像是松了口气。虽是两位皇子中没有一人被立为太子,却免去了自己的犹疑和矛盾。
谁料,事态随着叶阑的介入而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太医投毒,太子背负弑父篡位的罪名,两位封王皇子擅自领兵,一年之内,便将这天下一分为二。
这一切都不在陈松的预料当中,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面临这样的两难选择。
一个是自己的女婿效忠的齐王,另一个是自己一手带起的恒王,无论他选择哪一个,内心都深受折磨。
思虑再三,陈松深深叹了口气,向两位帝王派来的使者说,自己将要告老还乡,从此不涉朝堂。
就这样,陈松这位两朝为相的老臣没有选择任何一方,而是选择了归隐山林。
秦桑听着这段从未听说过的往事,愣在那里,久久不能自拔。
原来自己的外祖父还有这样的一段过往,原来父亲与母亲的亲事中还有这样的巧合,原来正是因为那次赐婚,父亲才会对齐王如此忠心不二,誓死相随。
秋远尘淡淡看着秦桑,看见她眼中的凝重和恍然,便越发笃定,眼前的人,自己绝没有认错。
过了好一会儿,秦桑才缓过神来,她见秋远尘目光探寻的将自己望着,眨了眨眼睛,轻咳一声道:“没想到,前朝夺嫡之争还有这样的一段曲折。”
秋远尘浅浅吸了一口气,倒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事一般,点点头淡淡道:“秦将军应该未曾去过华阴吧?”
秦桑一愣,这方才还说着外祖父的往事,为何又问到了华阴?
但她却迅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未曾去过。”
秋远尘微微笑了笑,眼中多出了一抹慈爱的目光,温言道:“华阴是个好地方,在它东面的那座武阴山,更是值得一去的人间胜境。若是秦将军将来领兵到了华阴,勿要辜负了那番景色。”
秦桑微微蹙眉眨了眨眼,她听着这秋远尘莫名的一番话,不知他为何突然会对自己说这些。
想了又想,秦桑揣测着会不会是因为秋远尘家在华阴才会这样说,便轻声问道:“秋前辈,是华阴人士?”
不料,秋远尘却是摇了摇头笑道:“并不是,老夫故乡远在东南会稽,那年也是恰好路过华阴,看到了不少美景,也遇到了不少……知交。”
秦桑一听,秋远尘像是话中有话,美景倒不用多说,但看他这回忆往事时温柔如水的目光,好似令有故事。
“秋前辈,可是在华阴遇到的秋夫人?”
秦桑的好奇心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一时间便将此问脱口而出,问出了口,却又觉得这样打探十分不合时宜,有些懊恼。
秋远尘却并未在意,只淡淡摇了摇头:“那倒不是,但我与夫人的确在华阴住过一段时日。”
秦桑见他没有在意,又微微偏了脑袋,轻声问道:“那……后来呢?”
秋远尘微微叹了口气,看着角落里飘起冉冉柔烟的香炉:“后来,秋戈出生,夫人因为难产,没能陪伴她长大。”
秦桑闻言,心下有些微痛。看秋前辈说起已故妻子时是那样的深情,他应该,也是极爱这位亡妻的吧。
原来,秋戈从小就没有了娘亲的陪伴,是秋前辈一人拉扯她长大。她出落得如此灵妙动人,想必秋夫人生前,也是一位倾城佳人。
一时间想了许多,秦桑沉默着也未说话。
秋远尘又是轻叹了一声,却好像收拾好了心情,浅笑着看向秦桑:“今日时候也不早了,秦将军也早些回去吧,萧将军还在楼下等着呢。”
秦桑这才回过了神,看着窗外天色果然渐暗,忙站起身来,恭敬拱手说道:“今日多谢秋前辈替我二人测算,秦桑就先告辞了。”
秋远尘点了点头,秦桑便转身迈步撩开了珠帘。
这时,秋远尘却又轻声喊了她一声:“秦将军。”
秦桑一手撩着帘子,回身看向秋远尘。
“待你到了华阴,一定要记得去武阴山看一看。”
秦桑看着秋远尘脸上那温和的神色,怔了怔,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秋远尘看着秦桑下了楼,独自静坐了片刻,将桌上那张写着秦桑生辰八字的纸轻轻展开,看着那纸出了神。
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为他人算命,早已不太会为什么所谓的“命中注定”而有感触,此刻,他却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四个字。
命中注定,大抵也就是如此了吧。自己何曾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遇见这个虽是陌生,却又如此熟悉的人。
秦桑,你可知你的生辰与秋戈无异?
你可知你当初用过的那个名字,还是我为你取的?
秦桑带着满腹心事下了楼,看见门外萧何正与秋戈背对着门,坐在台阶上说着什么。
她轻轻咳了一声,两人回过头来,萧何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灰尘:“好了?”
秦桑点了点头,转脸对一旁的秋戈微微笑了笑。
秋戈也站起身,那如弯月似的笑眼眯了眯,偏着头道:“那我就先上去找父亲了,两位将军,我就不送了?”
萧何与秦桑皆是点了点头,萧何笑道:“秋姑娘去吧,我们认得路的。”
秋戈也未再多言,提裙上了台阶,向小楼中走去。
两人按着原路返回,路过前楼乐坊时,耳边又是一阵丝竹管乐之声,伴着将尽的暮色,婉转动人。
出了寻音阁,秦桑左右看了看,街上往来的行人依旧络绎不绝。
萧何却是拽了拽她的衣袖,向一旁努了努嘴:“逛逛?”秦桑狐疑的看着萧何:“这几日在城中帮忙,还未逛够么?”
正文 第五十三章 祁水钟楼,民间传说
萧何“嘿嘿”一笑:“正是因为这几日在城中帮忙,发现了这祁水城中另一个绝佳的去处,所以打算带你去欣赏欣赏。”
“晚饭不吃了?”秦桑抬眉问道,而后又摇了摇头:“不行,师兄肯定会等我们吃饭的。”
萧何闻言倒是摇了摇头:“你师兄今日在城西的庙中与那住持谈话,说了晚上不回来吃饭的,你不用担心他在等你。”
秦桑想了想,若是这样,逛逛倒也无妨。这几日在祁水一直忙着,都没有功夫闲下来好好看看这座城。
想到这,秦桑便也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萧何一路带着她往城东走去,暮色尽后,天色黑了下来。
在这城中待久了,秦桑都快忘了自己是个领兵作战的将领,只觉得与这城中百姓无异,都是芸芸众生中,一粒微小的尘埃。
多希望真是如此,多希望自己心中没有那些过往,也没有背负着太多不可言说的宿命。
秦桑想着心思,漫无目的的随着萧何的步伐在这城中走动,看着一排又一排的屋檐砖瓦,想着有朝一日,也许自己也能真正安定下来,寻一座城,守着一个屋子,看晨昏更迭,看夏云冬雪。
走了许久,萧何终于停下了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处高阁:“你看那里。”
秦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越过重重屋宇看过去,那里有一座耸立的木楼,地势极高,看上去倒是比这城中任何一幢建筑都要高出不少。
“那是什么地方?”秦桑问道。
萧何继续迈步向前走去,说道:“那是祁水的钟楼。”
秦桑点了点头,随意说道:“好高啊。”萧何并未接话,只继续说着那钟楼:“听说前朝时祁水城中闹鬼,有位云游术士到了此处,说城中阴气太重,要建一座钟楼。后来百姓筹钱给那术士筑了这钟楼,却发现那所谓的闹鬼之事便是这术士找人装
神弄鬼。而他原本只是个书生,因爱上一个女子,而那女子要他在城中建一座钟楼方可嫁给他,可他一个穷苦书生,无钱去造,便诓骗了百姓出了这钱。”
秦桑不禁苦笑皱眉:“这也太荒唐了吧?”
萧何也是一笑,却又故作高深的说:“爱之极深,便易走火入魔,他也算是个执着之人,况且他虽是诓骗了百姓,却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他怎么了?”秦桑不禁好奇了起来。
萧何摇了摇头,带着些许惋惜的说:“城中百姓怒不可遏,要把他捆在柱子上烧死。”
秦桑皱起了眉头:“这么严重?所以他就这么死了?那那位女子呢?”
萧何继续迈着步子,一边走一边说道:“正在百姓准备点火之时,城西寺庙的住持赶到此处,说那女子是山中的狐妖,这书生也是受了魅惑才会如此,便恳求百姓将他放了。从此,他便皈依了佛门。”
秦桑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这些民间妖魔鬼怪的故事,自己听闻的并不多,而且这些传闻,几分真几分假都未可知,只当个故事听一听便也罢了。
但是听完,她却忽然想起方才萧何说,今日应清便是去了城西的庙中:“你说的城西寺庙的住持,可是今日师兄去的那一座庙中的?”
萧何点了点头,两人到了钟楼底下,那钟楼外盘绕着窄窄的木梯,像是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萧何一边上着楼梯,一边又出声继续说道:“可是我却听说,那书生并未皈依佛门,而那女子,也并非什么狐妖。”
秦桑一听,这故事竟然还有反转,也是瞪大了眼睛:“什么?那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头?”
两人不一会儿便已经走上了钟楼,楼中挂着一口巨大的铜钟,上面吊着它的长链已是铜锈斑驳。
秦桑环视了一圈,看着这钟楼上的四方之处,除了中间的铜钟外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四周栅栏下是一圈木制长椅。
虽说只是一个钟楼,却建得十分宽敞,倒像是一个集会的楼阁。
“这钟楼好气派啊。”秦桑感慨道,她实在不解,一个钟楼何必做得这么宽敞巨大。
萧何点了点头,走到边缘栏杆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示意秦桑也坐过来。
秦桑走过去坐下,便听见萧何又继续开口说道:“你可知前朝时,祁水曾发过一次大水?”
秦桑摇了摇头,“前朝”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仿佛是几百年前的事情,那会自己还未出生,怎么可能知道?
萧何微微抬头,看着面前开阔的钟楼平台:“那年大水,城中大部分百姓,便是攀在这座高耸的钟楼上逃过了一劫。”
秦桑闻言震惊,她只觉得萧何话中有话,说起这场大水,仿佛与那书生和那姑娘还有关联。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会发大水?难道他们建这钟楼,是为了给城中百姓避难?
萧何借着月光,偏头看了看秦桑脸上诧异的神色,缓缓将这故事说了下去。
其实,那位姑娘的父亲才是一位神机妙算的术士。那年春日里,他偶然算出祁水城中即将有一场大水,便打算带着家人前往别处避难。可姑娘从小在祁水长大,她不忍看着满城熟悉的乡邻遭此劫难。
那时,姑娘刚刚与一位南方来的书生结识,两人感情很好。
她想将此事告诉书生,可父亲说此乃天机,万万不可泄露。如果对他人提起,必遭天谴。
姑娘想了又想,便想出在城中建一座高处避难的办法,可她没有理由说服百姓,又不能对百姓如实相告,便只好求助于书生。
书生虽不知姑娘为何非要筑一座高楼,但姑娘既然说是为了救人,他便信了,还费尽心思的想出了假借闹鬼之事来让百姓筹钱建钟楼的办法。
谁知道,他们在城中装神弄鬼的事情不慎败露,东窗事发时,书生一人扛下了所有罪责。他说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人所为,丝毫没有提及姑娘。
城中百姓怒不可遏,联名上书给祁水督邮,要将这书生处死。眼看着书生即将遭受火刑,姑娘焦急万分,她想起城西庙中的住持在祁水威望极高,或许他能有办法救得了书生,便连夜赶去了城西的庙中,冒着遭天谴的危险,将祁水城即将发大水的事和建楼的缘由告
诉了庙中住持,希望他可以出面,劝说百姓放过书生。
住持感念姑娘的慈悲之心,也不忍她因此丧失所爱,但城中百姓并不好说服,他须得想办法凑够那些银钱还给百姓,方可救下书生。
可是,一座庙,能有多少积蓄?庙里除了百姓供奉的香火,实在拿不出什么钱财。
那时,前朝先皇鲁晟已经患病,朝中派人去各地访医求药,祁水城中就有一位被派遣出来求药的官员。
住持想了许久,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却依然编了一个谎言,说是僧人圆寂后火化出的舍利子能医治皇上的病症,但是舍利,要这位官员用钱财来换。
官员依照住持的要求,给了他要的钱财。住持便用这些钱财,去城中救下了书生。
回到庙中后,住持答应官员半月之内一定将舍利子给他。而后,几日都未露面。
官员觉得很奇怪,又听庙中小僧说住持用那些钱财在城中救下了一位诓钱的书生,便愈发疑惑,到禅房找到了住持。
他这一看才知道,住持这几日已是滴水未进,他是要用自己圆寂的身体,来化这颗舍利子。
官员万分不解,便问住持为何要为救一个诓钱的书生而牺牲自己。
住持回答说:“佛家本有云,身体形骸皆为梦幻泡影,愿以身死,普度众生。”
官员想了想这件事的始末,不禁觉得荒唐,便又问住持,这舍利子是否真的能够医治圣上的病症。
住持沉默了许久,只道:阿弥陀佛。
官员一听便知,住持那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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