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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还朝(竹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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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里就在逍遥峰下,自己这身份只有萧茗知晓,他定不能善罢甘休。当然,这也全在于她并不知道,水运寒也知晓了自己的身份。蒙在鼓里的苏袖,心心念念地就生怕地狱门会搜寻到这里,寸寸查找,哪里会有萧茗找不见的人。
  虽然说起因是自己逃婚,但终究也是擅自下了逍遥峰,一想起往后就如同无根浮萍一样四处飘摇,心就有些忐忑。若是教萧茗给抓回去,恐怕就没好果子吃,虽然自己有能与其换平安的砝码,但终究不愿。
  乘着夜色,她一直漫无目的地走着。若说苏袖是个多心思缜密的人,连萧茗这般精明的人都能被瞒住,也实属不易了。
  当年为了识得所有玄天八卦上的字,她找水运寒借来笔墨,说要练字,将内中所有地点,每一个字写在一张纸上,找不同的人问来,从而认得了玄天八卦上所有的地点。天狼崖的坤卦碎图,被萧茗拿在手中,她也想着是否需要,顺流直下,开始寻找第二个地方。
  买了匹马后,她连夜离开了小镇,朝着最近的第二处地方奔去,恐怕短时间内,萧茗也是对其行踪,无法完全掌控。
  沧澜江上,一叶扁舟,缓缓朝着长天镇的方向划去。山清水秀,流水迢迢。云烟滚滚,残红染霞。
  一个着青衫的小书生,白白净净的面上皆是惬意。自从离开沈娘处,她便扮成个书生模样,典雅几分,素净几分,朴实几分,与原先那个花容月貌的苏袖有些差池,大约连萧茗都没料得苏袖会扮成如此模样行事儿。
  不过,苏袖一直觉着自己这些年的安分守己便是为了自由后的无法预料。
  艄公在双桨推行间,兴致大发地唱出了歌:“一捧长天哟——谁在云上哟——”
  苏袖抬袖看着万里青空,忽觉此刻挺好。
  
  第八章 长天月下红袖香
  
  长天镇长天坊,自前朝开始,便一直是最火热的珍宝作坊,凡是打上了长天坊名号的琉璃翡翠,寻常都会身价大涨,从来都是宫廷御用上品。所以整个长天镇往来都是些富商模样的人,望能在长天珍宝大会上,捧回几个价值连城的珍奇异宝。
  正是因着有钱人的聚集,也使得长天镇的宵小比之一般人多。所以大凡来长天坊的富商都会雇佣不少绿林好汉左右护持,前呼后拥都好不威风。
  小书生苏袖站在长天镇的码头上发愣。听闻正是珍宝大会期间,来长天坊的人也很多。但是长天坊哪里才有自己想要的八卦残图呢。
  一旁停下条富丽堂皇的大船,从上头施施然走下个身着绿色锦缎的大老爷,周身打扮就是一只非常有钱的绿色大王八。
  大抵是觉着这小书生形容俊俏,偏偏与自己有些撞色,大王八十分不喜非常嫌弃地瞧了眼苏袖,才摸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绿玉扳指,粗声粗气地问:“长天坊的掌柜的来了没有?”
  迎面走来位形容清雅的老先生,带着三两家丁,躬身对大王八说:“贾爷您来了?掌柜的正在与惜香公子查验此次大会要物,恐没有时间来此迎接,特派在下迎接贾爷您前往坊内住下。
  “是说这次惜香公子也出山了?”这贾王八一听惜香公子名号,便忽然睁大了眼睛,瞬间忘记了方才的不快。
  苏袖心说:难不成是个有什么断袖之癖的王八?听见个什么公子名号就两眼发光。
  当然她也只是随意腹诽了下,自己两脚轻移,挪到一旁去问那位正在停船收绳的艄公:“老人家,打听下,长天坊的惜香公子是个什么来路?”
  那老艄公听见此话顿时吃了一惊,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问此话。他低下声音问:“小哥你是来参加这次珍宝大会的吗?”
  苏袖“咳”了声,无奈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来参加珍宝大会,居然会不识惜香公子?怜香惜玉锦公子,端的是天上地下没有的好眼力,就算是林渊阁那临摹仿制第一的地方出来的东西,也能被他一眼识破。这在珍宝上的天资过人,便是长天坊数年来名声大起的保证啊。”
  苏袖自言自语,“惜香公子,我还以为是江湖上女人们给的称号。”
  老艄公露出个意外的表情,显然是觉着苏袖太过孤陋寡闻了。然则苏袖虽然在地狱门待了那么些年,也确实没怎么出入过江湖,所以睁着个懵懂的眼神,听着老艄公解释着,“惜香公子,闻香赏玉,怜香惜玉,天下无双啊。”
  闻香赏玉怜香惜玉,天下无双。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公子呢?苏袖不觉也开始浮想联翩,手下对着老艄公作了个揖,脚底抹油快速地跟上那位贾王八。
  前后八人,护着当中的贾王八,而一众抬着箱子的家丁也被大约十六个人保护在其中,想来正是要砸大钱参加珍宝大会的,也难怪长天坊会将贾王八当做座上宾,这也算是每年的老主顾了。
  走过一条鳞次栉比的大街,入了个巷子,再转弯后,就有个小宅院开着后门,将贾王八迎了进去。
  一直远远跟在后头的苏袖好是奇怪,没料到长天坊居然如此小气。见宅院的门紧紧闭上后,她才慢慢走了过去,在门外兜转了好几圈,分外好奇。这门就与寻常的宅院的门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个看守的也没有,若有宵小想要翻墙而入,定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于是转了几圈,也只见是墙头繁花簇簇,垂下院墙;大门紧锁,再无外人来到。
  这时,忽然听见内里传来阵脚步声,她忙慌拐到墙角,把自己藏了进去,偷偷地探头出去。在地狱门内能蛰伏那么久,苏袖对自己的这等能耐是很相信的。
  只见一袭白衣出现在眼底,而他似乎正对来人说着什么,声音极小,未了就发出几声极低的笑声。哑哑的、慵懒的,有些像地狱门多日未能见得的阳光,传到苏袖耳中,也是一阵动人。
  见他们分别后,苏袖赶紧缩回了角落中去。等那门关上后,再看下路如何行。
  半晌,也没有听见那声音,她很是奇怪,默默再度探出头,最先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袭白,心中喊了声不妙,就看那位出尘脱俗的公子,眯着眼睛说:“真巧,你也喜欢蹲墙角?”
  苏袖忙慌走出,正了正衣服,面色微微尴尬,“不好意思,在下是从外地游历而来,不妙却有些迷路。方才听见有人,怕认为在下是个贼偷,于是只好先躲了起来。”
  来人没有敌意,她才敢抬头打量了下,一看不觉微微晕了眼。
  一身雪白锦缎,发髻以簪冠束起,白衣上细细地走着团花暗纹,单看这穿着及形貌,便是贵族子弟的风范。同样的白衣公子,水运寒一身清冷似水,面前这位,却面带桃花,凤目含情,唇角浮笑,周身都滚动着风流的气场,尤其是脖颈内,还细细刺了朵不知名的花,花藤蔓延至耳后,连枝带朵的孽障。
  那人听苏袖如是说,轻移脚步上前,“原来这位小相公是外地来的,难怪如此眼生。”
  苏袖连番点头,这边伸脚已有溜走之想,谁料后颈被微微一提,白衣公子笑得十分舒畅,“既然是初初刚来,在下正好有些无趣,带你好好转下长天镇如何?”
  “咦!不用不用,这怎么好意思?”苏袖向后退,那人向前行,最后毫不客气地拖出了小巷。
  “在下名为白锦。不知相公如何称呼?”
  “白公子好,唤在下苏袖即可。”苏袖苦着个脸,心说难不成他要将自己捆绑送官,或者是如何惩治?思来想去都觉着十分不妙,必须寻得机缘赶紧离开,她以为自己轻功还不错,逃跑能力也非常了得,可是每当她有脚底抹油打算的时候,那白公子便能马上领会到,并将她及时揪回。
  这大概是第四回,当白公子说:“那里便是观赏长天镇有名夜景的最佳地方,长天一色。”
  苏袖当其怔忡之时,顺势转身,却被果断拉回,不觉苦着脸说:“白公子,在下有些急事儿……”
  “白锦也是见这位兄台有些眼缘,十分投契,于是才不辞辛苦带你这番游历,原来苏公子对此并无兴趣啊。”
  苏袖连忙摆手,苦涩地说:“不是不是,在下并无此意,只是怕耽误白公子太多时间……”
  白锦转了转眼,忽然返身笑言:“长天一色先放放,不若我带你去长天镇的另一胜景去看看如何?”
  苏袖哑然,问:“哪里?”
  “长天坊,去不去?”
  苏袖回身看了看那小宅院,分外好奇地指着后方问:“是说刚才白公子走出的那个宅院吗?”
  头上被轻轻一敲,白锦指着长天一色观景台旁的恢弘建筑,“那里才是长天坊的主铺。”
  “咦!”
  “去不去?”
  “……”
  大约自己找错地方,又跟错了人,反倒被主人家抓着到处跑的心情,让苏袖此刻生出无语问苍天之感。但既然这位白公子看着也没什么恶意,人也算热情过度,苏袖也就领了好意,精气神十足地回答:“去!”
  三层小楼,每一层都绘着精致的金琢墨石碾玉彩画,把角那牡丹花雀替都如同画师执意雕琢,苏袖站在楼外,看着牌匾上一笔一画都彰显着大家风范的三个金色大字“长天坊”,旁有落款:惜香公子,不觉称赞道:“好字。”
  “怎么?你是觉着惜香公子的字写得好?”白锦在旁,闲搭了句。
  “咦,是惜香公子写的吗?我不太识字的,但能品些道理。这长天坊的建筑原本大气无端,细节处的设计却也细致入微,如此辉煌的楼,若没把好字反倒显得此处徒有浮华,却恰恰是这几个字,风雅清骨,却又……”
  白锦见她蹙了眉,然后她慢吞吞地说:“大气中藏了些柔情。唔,就是这种感觉。”
  旋即她展颜朝向白锦,“或者是我不识字,所以反倒太直觉了些?”
  白锦浮笑,眼里疑问万千,“你一个书生不识字?”
  “谁说书生一定要识字?”说到识字,那简直就是苏袖心中的痛。她收了笑意撅起嘴,甩甩袖子,率先踏了进去。
  白锦在后闷笑。
  空阔的大堂,迎面便是一尊价值连城的玉佛,让踏在莲花宝纹铺地上的苏袖,除却震惊以外便是宁和。这里虽然是店铺,但却无任何喧嚣之声。无论是站在大门两旁的门迎又或者是内中与几位富商细谈的老者,都隐隐透着武林高手的风范。
  若非如此,觊觎此处宝物的武林中人估计早已踏平了这里。想来也是长天坊如此缜密的行事儿有关。
  见她二人踏入后,当前的一位小哥喜气扬扬地招呼:“公……”
  白锦使了个眼色,他才换成恭恭敬敬的态度,“二位公子是要看看我们坊内出的珍宝吗?”
  苏袖心想,自己身上藏的水运寒的这些银票,恐怕都买不起长天坊的一个桌脚。不过她还是颇为风度地笑了笑,“随便看看。”
  白锦接道:“嗯,随便看看,不需招待。”
  柜面上放着的尚属于小件器物,纹路精良做工典雅的玉佩、酒盅、金簪;来自西域的玛瑙、玉石;来自北疆的鹿茸、水晶……整齐地码放,而价格也属于大家都能接受的,想来都是些中品,所以不会将寻常客人也拒于门外。
  苏袖一路扫过这些物件,听白锦在身旁问:“如何?长天坊的宝贝还算不错吧。”
  她下意识的再扫过去,虽然琳琅满目不绝于眼,然则真正算得上珍宝的也就当堂的大佛,余下也不过是能入了民间流通的好物而已,不觉口中喃喃了句,“美则美矣,只是作为大元大庆连续两朝的珍宝世家,绝对不仅仅有这些而已吧。”
  她的手指着其中一块白云纹蝶身双劙璧,“好像这块还可以,有些像前朝郡主之物。”
  印象里似乎就浮现个蹦蹦跳跳的女孩,身上就缀着这么一块东西。话一出口,白锦的眼色微微一变,旋即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朝上看。
  她下意识地抬头,见白锦已然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二楼的格局更加简单,当前是一个八扇双面青山绿水山河绣屏风挡住了内里,但是一旦转过去后,才发现空阔一片。
  双鱼戏珠的玉石地板,光洁一片,一位道骨仙风的老人家,正端坐在中央所立的藤椅上,悠闲自在地看着书,口中念念有词,“那照壁上绘的图案到底是什么呢?”
  见白锦与那小书生一前一后的上来,老人家搁下书,笑眯眯地说:“公子倒是很久没上这儿来了。”
  白锦指着苏袖,看她茫然的样子也觉好笑,“这位小公子似乎有些眼力,带来给赵先生试试。”
  苏袖一听,忙慌说:“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对这没兴趣。”
  白锦在另一侧坐下,毫无芥蒂地展颜,“其实是这样,我们长天坊虽然开门做生意,但珍宝大会的确是长天坊一直以来最重视的,每张名柬送出都花费了不少心思。若果公子你通过了赵先生的评断,在下可送你一张长天坊珍宝大会的名柬如何?”
  苏袖打了个激灵,珍宝大会上,说不定就能找见八卦残图呢!
  她连忙握拳,殷勤笑窝挂在脸上,“我看可以!”
  其实苏袖哪里有什么鉴赏珍宝的能耐,不过是做了那么久的长公主,看惯了宫廷里的奢华,凡俗的珍宝也是入不了她的眼。她好整以暇摩拳擦掌,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逗坏了白锦,顺手抄起小桌上的扇子,在她头上磕了下。
  苏袖瞪圆了眼睛,心说和这位白公子明明也没有相识多久,怎么会有那么熟稔的感觉呢?
  不过正在她迟疑的时候,赵先生捧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用丝绒覆盖,显得神秘异常。
  苏袖也好奇地凝视着赵先生坐在自己的面前,缓缓揭开了那银色的丝绒布,露出那宝贝的冰山一角。却原来是个八卦的图案,她蹊跷地看向赵先生,只见他摸着长须,轻言慢语地说:“小公子,你猜猜看这是什么?”
  苏袖凑近了看,不过是一个用青石制成的八卦,盘心处嵌了块晶莹剔透的朱红宝石,卦盘外是用精细刀工刻出的朱雀云纹。她看了一眼就惊讶地张嘴,“这不是……”
  赵先生眯眼,“什么?”
  将“玄天八卦”四字咽回了肚中,她的脑中浮现的便是那些江湖传闻,“玄天者,朱雀袖,殷红眼,盖以天下苍生为念,得之者则得天下。”
  这赵先生居然拿出仿造的玄天八卦意欲何为呢?难道说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不会那么巧吧?不过是刚刚出了地狱门,只不过才到这里而已,哪里会有如此巧妙的妖蛾子?
  她尴尬地笑了笑,“这不就是个八卦吗……”
  白锦上前,忽然盯着她的眼睛,“公子分明方才似乎亦有所言。”
  苏袖镇定地回视,“这卦盘好看是好看,不论是做工还是雕饰,都趋于极品之列。”
  “你看,这是前朝之物吗?”白锦笑笑,很是神秘。
  苏袖愈加镇定地抬首,“自然不是,即便是最浅显的人,也能看出这等雕工,是近几年的东西。”
  白锦转到她的面前,又是瞧了半天,忽然松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银色名柬,递到她的手上,“恭喜,你过关了。”
  咦!这也太容易了吧。
  苏袖斜眼,见白锦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更是忧郁,去还是不去,都成了自己此刻纠结之事儿。然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是不拿这张名柬,又如何能进入珍宝大会现场寻找第二张残图呢?
  她深吸了口气,接下名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未料居然能过关,当真是十分幸运啊。”
  顺手展开名柬,她便冲着上头龙飞凤舞的一把好字发愣。文盲公主十分痛苦,她指着那名柬问:“这上面写的什么?”
  “噗。”白锦这才知晓她真个不识字,笑了出来。
  苏袖有些发愣,不说别的,白锦这一笑,真的是灿若春华,缕缕入心。但见他极为耐心地指着上方的字,一句一句地说:“长天坊珍宝大会入场函,下排四字是……”
  “我认得,与牌匾上一样,惜香公子!”
  然后她瞠目结舌抬头,哑然地看着白锦,“你……你是惜香公子?”
  白锦把玩着小扇,向后一坐,潇洒地说:“不才,正是在下。”
  苏袖没想到自己这么巧居然第一回就见到这传说中的人物,半天都还在云山雾隐中,没有回神,直到惜香公子白锦将其带到最初二人见到的那小宅院的门后时候,才回过神来问:“难道这里是珍宝大会的现场?”
  白锦又习惯的在她头上轻轻一敲,“然也,只是还没到时候,大部分与会的人,都会住进这里。”
  “那岂不是鱼龙混杂!”苏袖懊恼地捂着头,瞥了他一眼,怎么但凡是亲近自己的人,都喜爱敲自己的头,比如水运寒,比如白锦。
  然后她忽然又看向白锦,为何对白锦感觉如此熟悉,原来真的是像水运寒。同样的白衣,同样的温润,同样的清澈,同样的潇洒。唯一这白锦,多看他一眼,都会有入骨三分的毒,把个人深深地吸入那诱人的漩涡,拔不出来。
  苏袖甩了甩头,从那双蓦然回望的眸子里拔出,听白锦皱着眉头说:“入我珍宝大会者,都是精心选择的江湖名士,怎会是鱼龙混杂之辈?”
  苏袖微微腹诽,即便是自己,似乎来的就极为简单。当然她此刻也是硬着头皮到达此处,依着从来不算太坏的运气来瞧,既来之则安之吧。
  白锦敲了敲门,内里有人说:“什么人?”
  “是我。”
  门缓缓打开,一个俊俏小哥站在门边,笑面迎人地说道:“公子您回来了,这位是……”
  白锦侧身,让苏袖先进去,才回答道:“一个朋友,受邀参加珍宝大会的。”
  那小哥惊愕地问:“难道是公子你的名柬?”
  眼瞧着这小书生一副懵懂的样子打量着长天内坊,十足除了小白脸也的确没观瞻出是否有钱是否有贤,小哥就皱着眉头看白锦领着苏袖朝内去,口中还颇为温柔地解释着长天内坊的诸多规矩,甚是不解。
  往日惜香公子,怜香惜玉皆是江湖女子,如今带回个小书生,亦是用足了那勾魂摄魄的劲,让小哥不寒而栗,打了个哆嗦。
  就苏袖来看,这里不过是个普通的宅院,没有看出分毫与外间宅院不同的地方。当她被安排在特别的住处时候,才知道惜香公子果真是长天坊的红人。持着惜香公子的名柬能住在这二层,而一应富商都只能住在一层满面嫉妒地仰望着她。
  这二层里,当真可看尽美好风景。
  她撑着腮站在二层围栏里,才知晓这里是真的大,自己所在的地方只是这四合五天井的一处角落,而惜香公子的一应宾客皆在二楼,用苏袖的话说,莺声燕语,美不胜收。只是独独将自己塞在角落里就去应付美人们,也的确有些不太仗义。
  谁让自己是个男儿汉呢!苏袖握拳,正好乘着他没空管自己的时候,细细打量着上下结构,寻找着蛛丝马迹。
  若天狼崖是坤卦所在,那么长天坊,则是……很是痛苦地抱头,文盲公主,真可怕。
  无奈之下,她只好看着中心天井处的一棵老树发呆,这老树也有百年历史的感觉,盘根错节,枝叶茂密,直达身畔。一树桂花正迎在鼻间,扑面的浓香。
  这时就听见楼下有人在对谈,百无聊赖的苏袖,只好竖起耳朵,细细地听。
  一颇为忠厚的男人声音响起,“你说珍宝大会此番会是谁拔得头筹?”
  而另一个声音则略为轻佻,十分慵懒,“你觉着呢?”
  忠厚男想也没想,“自然还是你吧。”
  “每年都来这珍宝大会,并非本愿啊,若非是他……哎……”
  忠厚男沉默片刻,才说:“门主你一直都这么忙,也就珍宝大会会让你下足了本钱,想来有原因吧。”
  一听门主二字,苏袖原本还是挂在栏杆上的姿势,顿时变作浑身紧张。单听那声音也知晓绝对不是自家那位,只是乍一听下,还是吓了一跳,反倒是听得愈加仔细。
  那轻佻男一笑,十分快意,“自然,你也知道那人心结在哪里。”
  忠厚男接说:“如此倒是门主费心了。”
  轻佻男大抵是想起了什么,半晌无言,终于还是微微叹了口气,“我欠他的太多……”
  那一口余音绕梁,在苏袖的耳畔停留了很久,似乎也能听见那尾音处的惆怅,丝丝绕绕。然后她突然对这位门主有了点兴趣,探头出去,却被蔽日的老桂树挡住了视线,只能刚刚瞧见露出的一抹蓝。
  苏袖微微探头,老桂树被摇得轻轻一晃,似乎有一道目光朝着自己的方向射来,她着紧收回了自己的脑袋,耳听那忠厚男轻声说:“这里虽然安静但毕竟人多,门主我们回屋吧还是。”
  那人轻笑了下,依旧如烟云雾霭,“无妨,又没什么要紧的话。”
  苏袖听见闭门声后,才又走回原处,这时整个长天坊都处于一种寂静宁和的状态,除却后园似乎有轻微敲打的声音,便是离自己不远处调笑众美人的白锦,阳光照入老桂树的叶缝之间,倒是与一个庞大的住家有些相像。
  她托腮看向左侧,白锦正坐在两位美人的中央,温香满怀,分外得意。左边一位形容清冷若寒冬腊梅独自绽放,虽则冷然却又不拒白锦的示好,每当白锦凑近说几句话时候,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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