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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鹿-湮菲-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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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恒。”成盛青唤道,神色严肃,“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可以带你出去。”
少年怔了怔,回过头狐疑地看着他,又赌气般扭过头坚决道:“我不会上当了。”
成盛青失笑,这会儿他又跟孩子似的。他正色道:“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补偿,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或者,你想在牢里渡过你的下半生?”他忽然笑道,“不觉得浪费吗?其他的不说,就凭你的吻技,那姑娘还想着你呢!”
即恒猛得呛住,他已经白眼都懒得翻了,没好气道:“那个老女人是恨不得剁了我吧!”
“你知道就好。”成盛青循循善诱,“乐津你是呆不下去了,我知道你也不想留在这里。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刺激的地方。”
即恒一愣,眼珠子转了转,问道:“什么地方?”
“战场。”
少年定定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眼睛里看出点什么破绽来。半晌才喃喃道:“你还真是个将军?……”
“如假包换。”成盛青笑起来,“最后一次问你,你去不去?”
“去!”少年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深黑的眼眸爆发出夺目的光彩,“我去!总比呆在这里好。”
他的热情倒是让成盛青有些意外,还以为受骗过一次他一定会非常警觉,非常难搞定。
没想到还是一样好骗。
他心里暗笑,脸上却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他的确是想把少年带到战场,只是需要用到他的地方不用想,一定和少年所想完全不一样。
直到少年厌倦了理想与现实的出入,终于发现自己又受骗的时候,成盛青适时地提出了一个请求。
不是命令,是请求。
而这已经是一年后的事。
***
关于一个少女和一件离奇事件的请求。
这个请求将两个本来一生都毫无交集的人牵连在一起,引发了之后漫长岁月中扯不断的情愫和命运。
也可称之为,孽缘的开端。
作者有话要说: 序章就是这样了。
之后开始正文。
默默求评~~
☆、秘密任务
成盛青绝不会想到自己一时的心血来潮会在不久的以后掀起一阵海啸,将所有的人都卷入漩涡。他正为自己完美的计划而洋洋得意,准备着以善的名义将四个涉世未深的少年送入皇城。多年后他回顾起这一幕都会忍不住感慨,原来自己真的有当人贩子的潜质。
而这个与阴谋没有任何关系的计划,今后将成为阴谋的导火索,彻底打破平静的水面。至少在一切尚未发生的那一天,他瞭望着郊西战场晴朗的天空,心情非常的好。
***
那天的天气也和今天一样好,晴空万里无云,阳光暖人心肺。蓝月山与红月山遥遥相望,如同牛郎与织女般情意绵绵。
年轻的成盛青将军放下天罗与美浓的战事,走出军帐,望着没有半朵云彩的碧空陷入遐思。边关荒凉的大地难得有这般纯净的景致,似乎预示着什么好事将要发生……
一只大鸟在视野中滑翔而过,一瞬间遮蔽了视野,不知是苍鹰,还是秃鹫。
秃鹫是飞不了这么高的。一个声音如此回应道。
成将军笑了起来。
“有一个秘密任务要交给你们。”他微笑着开了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天空,“我有一个表妹马上就要十六岁了,最近她的身边似乎发生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我命令你们去保护她。”
三个将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迟疑着问道:“什么人?难道比边关战役还重要?”
“是啊。”成将军放下茶盏,十分舒适地闭上了眼睛,“她是我妹妹,当然比打仗重要。”
回答得太过于斩钉截铁,以至于三将士张大着嘴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成将军见属下都没有异议,十分庄严地宣布: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和瑾专属护卫队’——子清,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不要辜负了你爹对你的期望。”
被唤做子清的少年将士胸口顿时燃起一股热血,激动道:“子清也不会辜负将军的期望!”
成将军满意地颌首,见子清有些欲言又止,便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人是谁……”子清指向帐门口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撑着下巴发呆的陌生少年,问。
他已经坐那很久,跟一座雕像似的一动不动,几乎要与石头连为一体。可是他周身有种强烈的存在感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子清到军中不过短短数月,但这么显眼的一号人他不该没有印象呀?他回头看向身后两个资历高的同伴,他们也是一样困惑。
成将军“哦”了一声,口气很随意:“忘了介绍他,他是你们的队长。”
“什么?”三个人同时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
成将军招呼道:“即恒,过来说句话,以后你们就是出生入死的同伴了,要好好相处。”
成将军像哄小孩子一样好言好语道,那个少年却只是偏头瞟了他们一眼,又扭回原位,吐出两个字:“不去。”
子清有些恼火,他是个公子脾气,又尚未经磨练,成将军是他最敬重的人,这个人不仅对成将军无礼,还连带着把他们三个一起蔑视了。
然而成将军仿佛习惯了,不以为然地笑问:“为什么,你不想出去走走吗?”
少年回头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又只说两个字:“不想。”
子清这回憋不住了,上前一步微怒道:“口气倒是很大,不知道本事是不是一样大?”见即恒不理他,他冷冷一笑继续激他,“你这般推辞,莫不是怕自己太过无能,拖我们后腿?”
对方还是没反应,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这种档次的激将只能暴露他自己的智商,即恒早就免疫到可以自动屏蔽。
子清彻底动怒了。成将军忙打圆场:“子清……”
然而子清咽不下这口恶气,一时冲动就脱口道:“你要是够胆就来单挑!”
“胡闹!”成将军厉声喝道,温和的眉眼变得严厉,“子清你最为年长,当尽力辅佐队长才是,怎么开始带头胡闹?”
子清自知失言,低下头没再吭声。可是显然他的怒意还没有消去。
成将军问剩下两个人:“孙钊,花病,你们呢?”
那两个人相互交换了神色,齐齐摇头表示没有异议。
“那你们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上路。”成将军缓下脸色,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散去。直到三个年轻的背影各自消失在视野中后,成盛青才略显无奈地看向闹别扭的小鬼,皱着眉头说道:“你怎么领导青云帮的?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还是说你故意让我在下属面前丢面子?”
少年不满地嘟哝道:“所以我才不想混青云帮了……”
“那就吸取教训!”
少年默然不语。一年前乐津大力整顿了治安,顺利围剿两大帮派,连带着取缔风月行业,新上任的安县令可谓是政绩连连。可是后续的情况却不容乐观,乐津八成的经济都是靠风月行业撑起的,这一块被剿灭后乐津立刻被打回了原形,又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穷乡恶土。
失去了两大势力相互抗衡而维持的“规则”,仅靠衙门微薄的人力根本无法维持治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乐津成了盗匪光天化日都能大摇大摆抢掠的天堂。
而这一切灾祸都源自于这个少年一时的天真。可以说因他一个人而毁掉了一个城镇。
……多么惊人的破坏力。
这也是成盛青决定将他带离人烟,收押在身边的原因之一。可事到如今他又有点后悔了。
少年跟他来到郊西以后被安排在军营一里内的村落里,只是给他换了个牢房而已,可他却出乎意料的听话。成盛青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成盛青没让他干什么的时候,他也适当会干点什么,当然善后都是成盛青来做。终于惹得那个村子天怒人怨,鸡飞狗跳。看在成盛青的面子村民们才勉勉强强容忍了他一年。
成盛青很奇怪,当初他只不过拿“全国通缉”这种话唬他,他居然就被吓得服服帖帖的了。后来他旁敲侧击问少年是不是得罪不得了的人怕被仇人找到,少年也只是懒懒地说他的仇家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与他的乖顺形成对比的,就是他越发的少言寡语,基本上是问一句他才答一句,一句都不会超过十个字。他还年轻,这种性格对他以后的人生有影响不说,若有外人不知情的传开跟随了成盛青一年就能逼成自闭症,那成盛青就太冤枉了。
可是后来,成盛青也慢慢地醒悟了过来:原来他在抗议!在对他欺骗的行为抗议!
好一个无声的抗议啊……成盛青无语凝咽。当年意气风发的青云帮老大憋屈到这种地步,连成盛青都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坏蛋。
回顾过去总是让人无限感伤。如今他面对这个脾气越来越古怪的少年,反省着自己的教育不当之处,决定要给他一个挽救的机会。
“为什么不去?”成盛青好声好气劝道,“你不是嫌村里烦吗?人家也嫌你烦,正好眼不见为净。”
少年淡淡吐出一句:“今天早上右眼皮跳个不停。”他言下之意就是再也不听你忽悠了。
“这不算理由。”成盛青摊手,“是你太过神经紧张导致的面部局部抽搐。”
少年翻了个白眼,换一种说法表示自己立场坚定:“既然是你‘请求’我,那我就有拒绝的权利。”他一字一句道,“我拒绝。”
成盛青无奈,只好拿出杀手锏:“既然你拒绝,那我就改为‘命令’你。”他语气威严,容不得置疑,“我命令你,即恒。给我表妹当保镖!”
少年垂下眼睛,狠狠地咬了咬牙,却说不出一个字。
成盛青很满意,继续问道:“刚才三个人你怎么看?特地挑了和你年纪不相上下的,好相处一些。”
即恒淡淡地评价:“一个白痴两个闷桶,没什么用。”
成盛青大笑起来:“只说对了一个!你看人真没眼光,难怪在青云帮混不下去……”
他又旧事重提,少年感到厌烦。另一边又对那个没被否定的倒霉蛋产生了一丝同情。
“……用得着四个人吗?”他叹了口气,想尽快转移话题。
“用得着。”成盛青缓慢而笃定地说道,“我不是要你去使唤他们,而是要你学会与他们相处。”他看向少年郁闷的表情,收起笑容正色道,“如果你学不会与人相处,走到哪里都不自由。”
他说了一句好有道理的话。即恒无法反驳,只好闷闷地又问:“什么任务?具体点。”
成盛青沉默了一会儿,神情变得严肃,然而口气还是有点随意的,他说:“我表妹家里出现了一只食人鬼。”
因为他的语气太自然随意了,少年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说道:“闹鬼请道士呗。”
“食人鬼,会吃人的。”成盛青强调。
少年这时候才缓缓转过头来,定定看着他,漆黑的眸色泛起一丝惊异,他惊讶道:“家里出了吃人的凶手,这样明显还抓不到?”
成盛青一愣,少年关注的重点好像和他预想的有点出入。他略微思索了片刻,答非所问:“这个说来话长,总之我要你保护她的安全,其余的不管。”
少年感到困惑。他的要求是有点奇怪的,不是有更直接的办法吗?
“抓住他不就完了?”
可是成盛青却摇了摇头,神色真正严肃下来:“我知道你好奇心重,但唯独这件事你莫管闲事,我只要她平安即可。就这么简单,你听明白了吗?”
凡是成盛青刻意强调的东西都是不靠谱的。所以即恒立刻感到这件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但是他不怕。
食人鬼啊,听起来挺有意思。总比留在这里发霉好。所以尽管心有不满,他也没再抱怨什么。心头忽然有个念头闪过,他微抿的嘴唇浮起一丝邪恶的笑意,他回头问:“你表妹马上就十六岁了?”
成盛青斜眼,暗自冷笑了一声。这一年对他也是一种磨练,如今他虽不敢说对这个年纪的小鬼头有多了如指掌,至少对眼前这一个,连他脑子里有几弦都一清二楚。
他换上习惯性的戏谑笑容,在少年耳边轻声道:“是啊,大美人哦。而且她很快就要嫁人了,你想下手的话就趁早……”
少年打了个寒战,下意识躲得远了一些,又觉得有点丢脸才不甘心地说:“……你说的,到时候别怪我……”
成盛青好整以暇地笑起来,言辞诚恳:“你有这个本事的话,我第一个祝福你,出了事我担着。”
少年的脸色越发苍白,成盛青好笑地叹了口气。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若有所思:“明天一早你就和他们一起起程吧,到了那里会有人接待你们。”他喃喃道,“和美浓这场战争僵持久了对天罗不利,我会在十天内结束它。”
“十天不够,十五天有余。”少年躲在石头后面,忽然接口道。
成盛青回头盯住他,并没有惊讶。某一天他履行诺言带他到战场观摩,发现这个少年对于战争局势有着一套独特的见解。一个从未见过战场学过兵法的孩子竟然能凭直觉洞悉局势,的确是一个令人惊叹的才能。
可是直觉这种东西太飘渺了,不可尽信。
他笑道:“是吗?那我就在十天内了结给你看!”
少年对这种无趣的挑战显然不感兴趣,他打了个哈欠,如果没事了他想回去睡觉了。也许今后的日子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能懒散地晒太阳,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他拍拍衣角的尘土就打算走,成盛青见他兴致缺缺的样子有些担忧,便叫住他:“即恒,我记得安县令给你判的刑期是两年,如今一年已过还有一年。”他严肃道,“这个任务你只要坚持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就能刑满释放。不仅如此,我会给你一张通行证,往后大半个中原大陆任你畅通无阻,绝没有人敢拦你。怎么样?”
少年不敢相信有这么好的事,但他还是相信了,讶然道:“这么好?为什么?”
“要你好好干。”
少年有些不服气,他一直都是很认真地做每一件事的!
成盛青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话若是不说在前头,这孩子是不会长记性的。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即恒,难道你没想过吗?从明天起,你将踏入全新的世界,去一个你以前从没去过、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再去的地方,那里没人认识你,没人知道你的过去……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让你重新开始,做回你自己,展开新的人生。”
少年沉默着怔在了原地。
做回我自己……展开新的人生……听起来多么诱人。他抬眼看向这个常常费尽心思为他着想的人,一时有些感动。但这种感动只是出于他长期不懈的关怀。
成盛青的笑容有些模糊,令他直觉到一股不祥的预兆。
然而这种纷乱的思绪,他暂时还没法理清楚。
***
天上那只大鸟还在悠闲地盘旋着。过不了多久,他就自由了。
仿佛有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在等待的时点开始转动齿轮,一经启动后就再不能后退。
他从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尽管他时常感到迷茫和内疚。最终冲过迷雾的前方,又会有什么在等他?
反正不会更糟了。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释然而不羁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迈向新世纪吧,骚年~~
星爷版的《唐伯虎点秋香》看几遍都那么好笑,真希望我的冷笑话功力也能达到那种境界~~
——以上两条没有联系。
☆、清和殿
第二天,“和瑾专属护卫队”四人就离开了驻扎的大营,前往“秘密任务”所在之地。
成盛青在他们临行前又专门给四个闹僵的人活络活络,然后把即恒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即恒回头看了一眼同伴们投来的好奇又复杂的目光,不满地对成盛青说:“区别待遇只会让他们更恨我。”
成盛青笑了笑,可是却笑得不太轻松。他思忖了很久才重重叹了口气,叮嘱道:“听着,别给我惹事。”
“我从来不惹事,只要别人不惹我。”即恒想也没想,快速脱口道。
成盛青无奈,就他这种走在哪毁在哪的性格,让他去到底行不行啊?可是时间紧迫已容不得他考虑那么多了。成盛青只好憋出个馊主意,对即恒说:“你要尽量乖一点,装也要装乖一点……就像你头一次骗我那样。”
即恒翻了个白眼,他什么时候骗他了?他能骗得了他吗?“……你不是让我做回自己,展开新生活吗?”
“呃……”成盛青被问住了,词不达意道,“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你就自由发挥吧。”
“什么?”即恒一头雾水。
然而时间已经不早,成盛青没有功夫再说什么,最后看着四个如自己兄弟般的孩子站成一排仿佛壮士即将远行,不禁有些悲怆,他嘱咐道:“我这个表妹一出生就丧母,被父兄宠惯了,任性了一点,你们凡事多顺着她,好好保护她的安全。”他又忍不住多叮嘱即恒一句,“你身为队长责任大,记得把他们三个都完好无缺地带回来。”
完好无缺……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两天的快马卷起阵阵尘土,时间很快就过去。一路上各个驿站都有奉命接待的人,这个阵势在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时就显得越来越沉重。少年们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在路上休息的时候,即恒试图与同伴打好关系。
从今天开始,他将开始一段全新的人生。可是昨天的烂摊子今天还得收拾。
虽说昨天闹僵了,但是成盛青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剩下两个“闷桶”对他的态度还是挺友好的,在他对他们两个迥异的外表充满好奇的同时,他们也在打量着他,相互介绍一番后也就能说到一块了。
只有那个难搞的“白痴”还是一样难搞。可见第一印象的确很重要。
即恒放下姿态小心地凑过去,轻声说:“那个……昨天的事对不住啊,我没有恶意的。”
叫子清的家伙看了他一眼,冷淡地点了点头。
这算是和解了吗?即恒眨眨眼,不明所以。接受道歉就是和解的意思吧,人与人之间的“规则” 好像就是这样吧……于是他略微放了心。可是剩下一天的路程里,子清还是一言不发,对于他或试探或讨好的搭话恍若未闻。
即恒悲痛地发现自己又天真了。好在两个闷桶会适时地找话安慰他,他们的确一点都不“闷”。
***
就这样磕磕绊绊,他们终于在第三天将近正午的时候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很大很大的花园,走进花园以后还有很多或大或小的花园,领路的人将他们引到一座宫殿后就自行退下了,也没见有人来接他们,他们就只好站在殿前,四处张望着,掩不住一脸的好奇。
不知道为什么子清在看到殿门上方挂着的匾额后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整个人都在一瞬间僵在了原地。
即恒顺着他的目光看上去,匾额上几个描金大字龙飞凤舞,煞是霸气。他顿时一激动,赞道:“好漂亮的图案啊!”
其余三人纷纷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分外古怪,其中一个叫孙钊的少年捂着嘴偷笑道:“队长,你不识字?”
即恒噎住,过了一会儿才低下声音说:“我不认识古篆体……”
“什么古篆体?”子清终于开口说话了,眉头皱得跟七八十岁的老头一样,“这是天罗文字!”他不屑的眼神里明白写着“白痴”两个大字。
即恒心里不舒服了,不服气道:“优络字、安雀字、名花体、无槌体……你们认识吗?”
“那是什么东西?”孙钊好奇问道。
即恒只看着子清,子清冷冷地哼了一声:“他胡说八道的。”
“错。”即恒一脸严肃,一口气说道,“优络字是三百年前七个国家盛行过的文字,安雀字在五百年前几乎是整个中原大陆通用的文字,名花体和无槌体分别是这两种文字发展到鼎盛时期时由一些有名的文人骚客相互切磋后形成的……中原大陆文化辉煌期的文字,我全都认得。”
三人一起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是他们听说过的。即恒得意地昂起头,顿感扬眉吐气。
子清仍然面无表情:“那你不识天罗字,那些有用吗?”
“呃……”即恒又噎住了,这回噎得心服口服。他颓然地垂下头,神色黯然地喃喃道:“我学了……相比起安雀字简直太简单了,可我就是学不会是怎么回事……”
子清无语地别过了头,孙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一向淡定的张花病都咧开嘴笑个不停。
即恒郁闷极了,张花病好心地解释道:“队长,匾额上写着的是‘清和殿’三个字。”
之后,四个人之间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此时正是三月初春时节,太阳经过了一个冬季的冷藏还没有恢复到精力鼎盛时期,此刻正疲软地摊在天空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挥洒着稀薄的光芒,既不能温暖人的皮肤,更不能抚慰虔诚地站在它身下的信徒受伤的心。
以往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有人及时来接他们,直到大门口都是如此,怎么这个清和殿迟迟没人出来?即恒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开始四下里到处走动,马上就被子清用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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